Work Text:
我,××一中高二(1)班在读生,雷老师手下的崽,这次要分享一件学生生涯中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上课犯困。
虽然我下面要说的重点并不在上课犯困本身上,但相关性极大。
是这样的,我学校平时抓得比较紧,非常努力地剥削压迫学生,朝五晚十一这种作息要一星期七天连续保持,一直这样撑着就很容易疲劳;下午还好,午睡过后就不会犯困,最难熬的是上午三四节课,搞不好前一天又睡晚了,困意上来了,那就真的很难搞。
有一天,上午第四节生物课,安哥正在讲试卷,我正在平和地听课,突然觉得身心疲倦,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一瞬间我就有极不好的预感,接下来的这半节课——我抬头看了看钟,还有半小时下课——我可能会在与犯困的对抗中艰难度过。
果不其然,打完哈欠我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正在慢慢松弛,眼睛开始发酸、干涩,握笔的手也在慢慢放松......
“人体在特殊情况下,会产生针对自身细胞表面某些受体的抗体。... 但甲状腺激素不能影响该抗体的分泌...... ”
安哥在缓慢地绕着班级转来转去讲课,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愧疚,实在不想在他的课上睡觉啊......可恶。
但是想闭眼,想睡觉。
我咬咬牙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疼是疼了,但是没过多久又困了...接着掐,没用。还是困。
“C项,重症肌无力是一种自身免疫病......被当做抗原与该抗体结合......”
我在试卷上用红笔写了大大的“不能困,不能睡”。努力坐直身体,费劲听老师讲课。
“抗利尿激素......反馈调节.......而其他激素......错的......”
可恶,真的好困......想睡觉.......
不行啊,要认真听课......
“甲状腺......分级.......。......下一题...... ”
眼前的画面在晃动,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要闭上眼睛了...
...!
“...D项,当探究胚芽鞘感受光刺激的部位时,应设置c和e对照。这是错的。我们知道要探究感光部位应该使胚芽鞘受光照或不受光照,来设置对照组,对吧?......”
安哥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温温润润,一字不落地落到我的耳朵里。
我突然清醒,抬头。
靠,刚刚睡着了!头都低到桌子上去了......!
唉,真的不能再睡了...不能困啊......
撑住啊......!!
然而睡着一次醒来的后果就是接着变得更困更想睡......太可恶了!
刚刚还清醒的意识迅速逃离,我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老师讲的话到我这里全变成了没有意义的音节,我的大脑拒绝分析它们。
困。
好困啊,真的好困...意识模糊了...
手只是微微地抖动,写出一些根本辨认不出来的符号...笔画是扭曲的,我快要握不住笔了...
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真不行了......
“...人体...温度......调节......使......衡......”
痛苦死...了......要...睡...了......
...... ......
有人拍了拍我的头。
?
!
我猛地清醒,刚刚又睡着了!
是老师把我叫醒的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同桌,发现她正在照常听课,周围的同学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转身嘲笑我上课睡觉。
没有人发现我在睡觉吗?
我看向安哥。他在我左前方一点,慢慢地向前走,左手拿着试卷,右手还悬在空中,正常讲题,全无一点异样,好像根本不存在我睡觉这件事。
他是发现我睡着了,直接悄悄地把我叫醒了,并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在全班面前公开处刑!
我心底突然生出感激。
好温暖。
安哥真的很好。
这下真的不困了。谢天谢地,虽然是老师把我叫醒的,但至少我不再困了。
太好了,真的,我想起刚刚自己的不争气行为,恨不得以头抢地。啊!为什么我上课会犯困!
我正在重新进入课堂,突然瞥见窗边一抹黑影。
班主任来巡班!
他就定定地站在后窗边,一动不动看着我们。班主任的死亡凝视...唉。
我突然出一身冷汗,幸亏刚刚我醒了,不然要是被班主任发现上课睡觉...妈呀。
说到这里我又想到,班主任和安哥真的不是一类人,他要是发现上课睡觉的...虽然不会把你怎样,但绝对会坏坏地在全班面前叫醒你,让你好看...。
记得有一次物理课,上午第三节,他正在讲课,突然噤声,撑在讲台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看向某处。
我们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同学正在睡觉,显然是抵不住了,头一深一浅地晃动,闭着眼,整个上半身快要低到桌子上。
我们发出低低的哄笑。他还没醒。
“×××,在吗?”班主任笑着问。
他惊醒了,抬头眯着眼茫然看着四周。我们又是一阵笑。
“×××,×××在吗?在吗×××?”班主任一连说了三遍他的名字,这种“在吗”的问候方式...真的好奇怪啊!全班都再次笑了。他显然也清醒了,甩了甩头,害羞地看着书。
...班主任的叫醒方式就是这么独特,不会刻意为难,但也绝对不像安哥那样善良。
他后来用物理课五分钟开了个小班会,告诉我们困是正常的,他也理解我们很辛苦,但是要找解决犯困的办法。
班主任每次一说这种话,就和平常那个吊儿郎当、皮皮的他不一样。很...撩人,尤其是我这种青春期女生,还是有点抵不住的,这难道就是成熟男性的魅力吗!
有时我在想,班主任是不是就是用这种魅力拐来了安哥。他认真起来真的尤其让人挡不住......安哥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咳,跑偏了。
那次事后,有人问那个睡觉的男同学,怎么敢在班主任的课上睡...他说没办法实在是太困,根本没法阻止自己...
我在心里狠狠地赞成了他。
这个困,真的不是想不困就能不困的...唉。有人说,上课犯困一方面是因为疲劳,另一方面还有可能是对老师的课不感兴趣,我觉得这种说法实在是不太合适。我真的很喜欢安哥和他的课,但是困意涌上来就跟洪水猛兽似的,根本打也打不跑......网上流传比较广的什么风油精,掐大腿,薄荷糖,甚至拉筋等等稀奇古怪的招我都试过,但真的就是该死的没法不困。唉。最痛苦不过想听课但困,困了还抵不住,就是不想睡但就是困得要命...唉,真的无语了,唉!
...好像又跑偏了。
总之,回到题目上来,困能困到什么地步...这个真的不太好形容,但是我只能说...困可以困到一种你根本想象不到的、极其痛苦的、感觉自己羽化而登仙、让你恨不得以头抢地的、一种地步。
虽然写是这样写,但我还是衷心希望,我和广大同学,以后都再也没机会体验这种感觉!!!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