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极度OOC注意。
*写这章时满脑子都是以前在b站刷的mv,里头的两句歌词。
“天问用双手换双翼可否愿意,我放下双手去陪你。”
“我化作传说守护你。”
第三章
佐助有时候简直疑心鸣人是不是在故意的了,其实鸣人恨着他也不一定,所以才用这样恶毒的方式折磨他、吊着他、玩弄他,像是猫戏耍老鼠一样,看着他怎样一遍遍尝试着离开,却又一次次被拽回来。
可是——鸣人又哪里是那样的人呢。自己又哪里是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就可以被糊弄的呢。
如果他是恒古不化的坚冰,鸣人便是始终沸腾的热泉,遇到鸣人,任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化开,与鸣人融为一体。
——他们本该就是一体的。
鸣人还在流泪,并十分理直气壮。
他们是你痛我也痛的关系,可如果佐助不觉得痛的话,那么这痛一定会加倍返还到鸣人的身上。
说白了就是,如果你受伤了,我比你更痛。
所以哭有什么不对么?痛的时候就是会哭啊,鸣人也不想的。
佐助无可奈何,他凶也凶了,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现在早没了当年一言不合转身就走的锐气,看到这样对方,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反手一剑刺过去,而是……呃,要哄么?
大概真的是身体哪里不对劲,他竟然莫名有点跃跃欲试。
话说鸣人都二十大几了,这样说哭就哭真的没问题么?
于是他走过去,轻轻踢了鸣人一脚:“喂,吊车尾的。”
鸣人将脸从膝盖中抬起,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佐助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问:“要去吃拉面么?”
在他印象里,鸣人一直是个很好哄的笨蛋,似乎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点一碗拉面,对方便会高兴起来。
“不要。”谁知鸣人竟拒绝了,他使劲仰头捏着自己的鼻子,似乎想这样止住眼泪,样子蠢得佐助无言以对。
他含含糊糊道:“去吃番茄吧。”
……所以莫名其妙的,佐助和鸣人一道,站在了一块种满番茄的田地里。
他发誓,虽然他爱吃番茄,却从没亲手摘过这玩意。
刚才鸣人说什么“有个阿伯很会种地,我付钱让他种了一点番茄,前几天他说番茄可以吃了,本来想寄给你的,没想到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的说”——然后把他拉了过来。
此时的鸣人看起来兴高采烈,早上那会儿的绝望似乎只是佐助的幻觉。这家伙留了一个影分身去火影楼办公,真身就在这跟他下地,竟也丝毫不觉得浪费了时间。
后来他们摘了整整一筐的番茄,然后将它们全部封印在卷轴里,佐助当时留了几个预备当餐后点心,后来吃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
也就比外面卖的稍微甜了一点,汁水多了一点,并不很出奇,值得火影大人专门雇人去种。
然而他却不自觉勾了嘴角。
“真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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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照例写日记。
你叫宇智波佐助,
他写。然后踟蹰了,因为今天乏善可陈,他实在没什么可写的。以往也有这种时候,他会在后面接着写“今天无事发生”,然后按照格式结尾就算完了。他本该照着这格式写,然而莫名的,他不甘心今天的记忆就此彻底消失掉——不知他之前是否有过这种不甘,他猜没有,因为他每句话的语气都平淡极了。
这是他写给自己看的东西,他不会骗自己。
犹豫了一阵子,大概是在跟自己的面子较劲,然而到底是四舍五入就三十的男人,大抵真的看淡了很多事,所以仅稍作纠结,他便愉快地记录了今日的行程。
你叫宇智波佐助,你还在木叶。
你的真实病因被发现了——下次记录时详细点,你今天本来可以不被发现的,但昨天的记录没写清楚——鸣人忽然哭了。
还问“你难道不痛么?我感觉快要痛死过去了”,肉麻得要死。
然后他和你摘了番茄,据说是他特意找人种的。
番茄很好吃,被封印在卷轴里了。
把今天的事记录下来。
x年x月x日
写完后佐助翻了翻,发现这大概是他中了诅咒后记录得最详细的一天。他心想大概明天的他会嘲笑自己,然而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对自己还要什么面子——就像明天他看到这段记录时不会高兴一样。
于是等第二天早上,已经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的佐助,花了三分钟平淡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花了五分钟去看最后一页,回味那句被评价“肉麻得要死”的话,最后把视线长久地落在了“鸣人哭了”四个字上。
他对昨天的自己,感到一丝微妙的妒意。
于是本着宇智波独有秘技之一“我醋我自己”,和秘技之二“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等鸣人过来时,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佐助便抬头问:“你昨天哭了?”
他难得有兴致,“是哇哇大哭那种么?”
鸣人:“………………”
不怪佐助追问,随着年纪渐长,鸣人越发沉稳,再加上虽然听卡卡西无意中提过“那几年鸣人经常因为你,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呢”——虽然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他从没亲眼见过,后来想想竟然有点微妙的遗憾,所以,他其实很难想象如今的鸣人哭泣的样子。
鸣人颇感丢人:“你竟然还写下来了,快把它删掉我说!”
昨天情之所至,哪怕哭得狼狈也很坦荡,然而他今早醒来回忆起这件事,只觉得羞耻,第一次微妙地庆幸起佐助会失忆这件事。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专门记在了小本本上!
佐助便在心里确认了,这家伙昨天一定哭得很惨。
他决定提醒以后的自己,遇到这种事可以画下来,以及他要在今日的记录上加一句“鸣人昨天哭得很惨”。
鸣人自然不知道佐助在想什么,两人随意瞎扯了几句,在佐助打算赶人的时候,鸣人忽然道:“我们走吧,佐助。”
“……?”佐助一时疑心自己听错了,“走哪?”
鸣人道:“你的事情不能这么拖着,越快解决越好,住院没有用的。我们现在就动身,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个巫女的线索。”
“你说的很对。”佐助赞同他的话,这大概也是一开始自己不愿意回木叶的原因。一回到木叶,他八成就得被困在医院里,“所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鸣人,你留下。”
“不可能。”鸣人直接拒绝了,“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外面。”
佐助有点头疼:“你还以为你是个说走就走的普通忍者么?”
不对,就算是以前,鸣人也没说走就走的时候——他的行程,一直被很好地监视着。
鸣人却固执起来:“我知道,但那不重要。”
“……不重要?”佐助双眼危险地眯起,他缓慢地重复这几个字,心中蓦地卷起狂风巨浪,压低声音,“难道当火影,不是你的理想么?”
鸣人困惑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愤怒。
佐助仍旧等着他的答案。
鸣人想了想:“佐助,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
大概是自己也要组织语言,并且对佐助的怒点实在摸不着头脑,他这句话说得很慢,于是便透出一股格外的慎重来。
“?”
鸣人干脆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佐助的病床上,与他肩并肩。
“我好像没怎么跟你聊过从前的事……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想想好傻啊我说……呐,佐助,你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过,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回木叶么?唔,大意是这个吧,但原话记不清了。”他摸着下巴回忆,然后伸出自己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叹气,“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胳膊,还是没把你带回来啊。”
佐助冷淡撇了他一眼,心想就跟谁没断似的。
鸣人无视了他嫌弃的眼神,絮絮叨叨,大概因为话匣子打开,语气也轻松起来:“就是那个啊,重点——‘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对当时的漩涡鸣人来说,当然了,后面那句把佐助带回来才是重点——可目标一直是在变化的。
一无所知的漩涡鸣人想,一定要把宇智波佐助从大蛇丸那里抢回来;知道了鼬大哥和团藏的漩涡鸣人想,一定要阻止宇智波佐助伤人伤几;等到后来,已经与宇智波佐助和解的漩涡鸣人想,随意吧,他愿意去哪都可以,只要他高兴就可以了。
鸣人转头,凝视佐助的脸,微笑起来,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难得漂移了一下。然而马上,他又一次坚定地望向佐助。
两人四目相对,佐助心中微微一动。
“你也知道的吧,佐助,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我,想要实现这些目标,都很难很难,难到可能要拼去一切——性命、朋友、荣誉……唔,现在想想,最初那个以为变强就能带你回来的自己,真的好笨啊!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大概真的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傻,因此笑得格外畅快。佐助干巴巴地坐在一边,心潮起伏,倒是还端出了一副冷淡架子,好险维持住了体面。
“所以呢?”他的火气早就被鸣人打消了,此时问这么一句只是强撑而已。鸣人说话就是这样,罗里吧嗦的,他总是很难抓到对方的重点。
“所以我说了吧,对于漩涡鸣人来说,决心要对宇智波佐助做的事并不是重点,那都是会变的。最重要的是前提——‘无论如何’。佐助,我不知道十多年前,别人与你对立时,是什么心理,但我现在可以跟你说,当时我是怕的。”
佐助挑了下眉,那意思鸣人轻易便懂了,他在说“你这个吊车尾竟然也会感到怕么”。
鸣人略微不服:“吊车尾也是人啊我说!我也会怕啊——因为真的很痛,很痛很痛,每次看到你时,你总是说什么‘我们没有关系’啦,‘你弱得毫无价值’啊,‘再找我我就杀了你’啊之类的话(佐助忍不住插嘴:喂,胡说些什么!),每次听到,我就觉得很痛苦。因为痛所以害怕,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
当时的鸣人心底是真的怕。他不怕失去生命,却怕看到佐助冷漠的眼睛。
可当他想到,也许佐助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也许佐助会沉入黑暗,也许他们有一天会彻底站在对立面,鸣人就觉得,跟那样可怖的未来比起来,那点痛并不算什么,便什么也不怕了。
“哪怕是死掉也好,背叛和小樱的约定也好,同伴们不理解也好,只要能阻止佐助前进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被疼痛折磨,我就觉得,所有这一切,我都可以承受。”
“这次也是一样,佐助。”他又轻又缓地念着他的名字,语气是那样温柔,温柔到过分,过分到缠绵,缠绵到恶劣,恶劣到让本尊几乎难以忍受。
鸣人似乎从来不知道,这样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到底有哪里不对。佐助的心都震颤了起来,他木木地坐在那,听着鸣人倾诉那些他不曾知晓的心声。
“当火影是我的梦想,我的责任,它们很重要。可那只是‘我’的一部分。如果这整只手是‘我’的话,”他伸出一只手,然后蜷起了两根指头,犹豫了一下,又往下蜷了一根,只剩下无名指和小指光秃秃地立着,“那蜷起的三根手指,就是火影的梦想,剩下的两根,是家人和同伴。”
然后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在佐助面前晃了晃:“这是我背负的责任,它和我的整个人生一样重要。”
“而你,佐助,你从不在我的双手里。”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说,“你是我哪怕放弃一切,也要维系的羁绊。”
“…………”
“以前不知天高地厚,每次被问‘佐助和村子二选一时你选哪边’时,我总说一定可以找到两全的办法,现在想想真的好蠢,明明是你、卡卡西老师,还有纲手婆婆一直在纵容我。”
鸣人捂着脸闷笑,笑声却发苦。
“所以现在我再不会这么说了——两全其美什么的,果然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奢求的东西。我只有一个,但是我既要守护村子,也想和你去找解决方法。哎呀,真是的……我还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二选一了,明明我最怕这个的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他深深地望了佐助一眼。
“ …… 我选择你。”
刹那间,如万鼓齐鸣,如千花绽树,如百载流转,如十光五色,最终俱都汇成一期一会的奇迹,翩然落入佐助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