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曺圭賢捧著三百年都還沒讀完的書,翹著腳坐在塑膠椅上,但今天他沒有被催眠,文字只是一種掩飾,視線真正的方向是金鐘雲的所在。
造型師正在幫他打理衣服,過長的袖子再一次遮蓋原本就不大的手,縮口的地方還散著幾條帶子,金鐘雲像拿了逗貓棒一樣,甩了幾下,滿意地看著全身鏡裡的自己。
透過鏡子才發現原來曺圭賢還在這裡,他笑得開懷轉身去問那個埋頭苦讀的老么「好看吧」
明知故問,哥哥已經不同之前對外表不自信了,相反來說根本就很清楚魅力所在,還來問他,這不是折磨人麼。
曺圭賢忽視那佔據耳膜的心跳聲,裝作從容地緩慢抬頭,先是對著金鐘雲擺出一副疑惑的臉,表現出雖然有聽見但沒聽清楚問題的樣子。
對方今天心情格外得好,依舊保持著笑,並且又耐心地問了一次「這個造型好看吧」
他忍不住細想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讓金鐘雲開心的事,眉頭因此微微皺一下,被那雙敏銳的眼睛捕捉到了,對方嘴角明顯地掰直了一點。
心裡有些慌,但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哥穿什麼都好看啊」
這是一個標準的答案,標準到不值得說出來誇獎,空氣似乎逐漸凝固,曺圭賢蓋上書本,鄭重地和金鐘雲對視,「畢竟哥一年四季都在做管理,堅持運動嘛,不可能有襯不上的服裝」
私下的老么還是挺會說話,節目上那些嫌棄不能說作假,但確實有誇張的成分在,團員們聚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會變成這樣。
唯獨空間裡不包含其他成員只有他和金鐘雲,曺圭賢就會誠實、或者該說浪漫許多。
要是都和鏡頭前那樣無法無天,是個人都忍不住。
金鐘雲得到滿意的答覆,就溜回自己的世界,打開相機開始拍與刪的無限輪迴。
曺圭賢將手肘靠在椅子把手,兩隻手指呈現直角貼著自己的臉,看著地板深思實則審視著金鐘雲狹窄的背部。
兩隻小手搗鼓手機,帶子跟著晃來晃去,忘記從哪裡看來的,男性會容易被搖擺的東西吸引。
馬尾或耳環。
現在來說,很明顯的是那幾條裝飾衣服的東西。
跳起舞來會隨著動作飄出漂亮的弧度,別人就不再會注意金鐘雲是不是沒有張開手掌,只會被華麗的舞姿奪走神智。
嗯,曺圭賢確實很想把金鐘雲的雙手藏起來,用自己的大手。
他照顧過姪子,感覺真的不一樣,那是和他同為成人的男性,不像金希澈時刻注重手部保養,也是有一定程度的粗糙,卻總是戀戀不忘。
對此曺圭賢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對特定人體部位的癖好,可惜測試的結果是他只執著於金鐘雲。
那哥大概是塗了會讓人上癮的藥在手心。
造型師出去之後,曺圭賢就起身走到金鐘雲後面,哥哥以為他也想照相,就調了個好角度讓對方能入境。
不要白不要,曺圭賢笑著攬過金鐘雲的腰,留下一張合影。接著他更加貼近金鐘雲,抓起帶子,以這樣籠罩著對方的姿勢,繞了幾圈腕子綁了起來。
「幹嘛」金鐘雲忙著存圖,沒去管作惡的弟弟,實際上也沒意識到這有什麼,「你也喜歡的話,下次讓他們給你準備吧」
曺圭賢將人轉過身,稍微把金鐘雲的手抬高,「這個還是哥穿著比較好看」
眼妝也是。
同一雙細長的眼睛會根據概念變換成各種樣貌,怎麼樣能更好地呈現是金鐘雲一直在思考的事。
這樣說實在很俗套,自己甚至時常會被對方的造型擊中,但金鐘雲還是無妝容的時候最有魅力。
他放肆地顯露晦澀的眼神,不明白金鐘雲怎麼就對自己這麼放心...可轉念一想,大概是意識不到,都是男性,還是成員,更何況戰鬥力還高。
不怪金鐘雲沒有警惕心。
只要一點,哪怕一點,就代表自己是有被納入考量範圍的,然而開竅迎來的會不會是腦殼跟著被撬開,他不是很敢賭。
今天也是勸退自己的一天,曺圭賢歎口氣,解開束縛,金鐘雲轉轉手後又去摸老么的腦袋,像個寵愛弟弟的好哥哥「怎麼了嗎?」
曺圭賢乖乖地低頭給揉,「沒有,有點無聊而已」
「應該要開始了吧,時間差不多了」
「圭賢、藝聲,要走囉」過來叫人的是利特。
「喔,這就來」金鐘雲中氣十足地回應,然後扭頭拉著曺圭賢,「工作來了,不無聊」
到了現場,曺圭賢過去跟始源他們嗨,金鐘雲則安靜地跟在兩位哥哥旁邊。
「欸,鍾雲啊,你的衣服怎麼皺皺的」金希澈掛在金鐘雲的肩上,撩起帶子問。
「喔,圭賢剛剛無聊在玩這個」
「玩?」
「就這樣把綁起來」
「這樣喔」
金希澈淡淡地回應,心裡直搖頭,金鐘雲那腦袋瓜真的是什麼都懂,也什麼都不懂啊。他和利特對視一眼,明白對方也是這麼想的。
接著就見隊長往吵鬧的方向看過去,把曺圭賢的視線抓個正著,那意義不明的笑容,惹得他忐忑了整個行程。
「圭賢啊,把衣服弄壞會給工作人員添麻煩的喔」在正式拍攝前,利特悄悄地走過來說了這麼一句。
「知道了」他除了這句說不出其他話來。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好像什麼都做了一樣,莫名心虛。因此一直到工作結束,卸掉一身裝扮,不管周遭有人或是沒人,曺圭賢都沒再湊到金鐘雲旁邊。
他每一次的靠近既是情不自禁,也是遷思回慮,但哥哥就不是這樣了,總是隨著本心,今天喜歡誰多就貼得多。
所以他才主動去纏著,不然要對方過來不曉得又得等到何時,值得慶幸的是,金鐘雲都不曾推開過他。
不算那些鏡頭前的調戲的話,可就連抱怨他其實也樂得接受,多少是有點受虐傾向在的。
曺圭賢背起包包,手上還拿著書,撞上剛拍攝完畢的金鐘雲,「哥,我先走了」
誰知道金鐘雲輕輕拽了一下他,「有急事?」
「沒有」天人交戰,曺圭賢還是實話實說,然後靠在離門口近的沙發椅背,滑著手機。
差不多花了十幾分鍾,金鐘雲也拎著包要離開。
「哥有什麼事嗎?」
「最近店裡有新品,鐘真要找人試吃」
「怎麼不找東海哥」
「他今天早早跑了,好像跟赫宰去吃飯」
「所以才把我抓來啊」
「不算是,原本就有打算叫你」
愛信不信,雖然他不喝咖啡偶爾也是會過去打個招呼的,雖然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這麼做了,行程太繁忙。
這個時間店裡面沒什麼人,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曺圭賢望著外面出神。
他曾經認為坐在咖啡廳約會是一件無聊的事情,直到和金鐘雲在大阪一間氣氛很好的店坐一個下午,聽那頗有研究卻沒有實際經驗的金店長說了好多知識,才發覺似乎世上沒有其他比咖啡廳更適合跟人處在一起的地方。
畢竟一開始就是為了與人交流而誕生的場所,現在也一直維持這樣的作用。而曺圭賢直到今日喜歡的仍舊是那個愛咖啡的人,不是飲品本身。
「怎麼樣?」
「蠻不錯的,大部分人應該都會喜歡」
金鐘雲點點頭,「我也這麼跟他說,但就是不信我,非得找其他人」
「保險起見嘛,因為哥不挑食」
「多基本的事,本來就有什麼吃什麼」
「那哥什麼時候來宿舍吃我做的飯」
心虛的貓把飲料推來面前喝了一口,「你不是忙嗎?幹嘛費心思」
「銀赫哥都不知道吃我幾頓了,這又不算什麼」
「那畢竟你們一起住啊」
「不然哥也來宿舍住一晚?」
「啊真是,知道了,我週末過去總行了吧」
「說話算話喔,我會親自去接哥的」
金鐘雲抿著嘴,算是默認了。
曺圭賢微微一笑,拉過金鐘雲的那杯咖啡,「口渴了,借我喝一下」
苦澀和芳馥,一點都沒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