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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广东话 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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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4-16
Words:
3,8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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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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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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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

Forget Me Not

Summary:

Jerdan SCP 攻受無差

「你說人會被徹底遺忘嗎。
我覺得不會,他們只是以另一個方式存在而已。」

ig: @kaukeiwrite

Notes:

Bgm:
Deja Vu - DREAMCATCHER
the beast - perse
勿念 - 岑寧兒
無忘花 - 林二汶

Work Text:

「你說人會被徹底遺忘嗎。

 

我覺得不會,他們只是以另一個方式存在而已。」

 

柳應廷收起文件夾,抱在胸前深深一鞠,也算完成熬了千萬個夜做的期末報告。同學們都紛紛鼓掌歡呼,果然是資優學生,永遠不令人失望。坐在首排的教授也愜意的豎起拇指,很難得,教授要求高都是眾所週知的事。

 

「又有幾多個啊?」他攀到觀眾席的最後一排,帶點不滿的看著唯一一個沒有給他掌聲的人。

 

「有進步啦,七次啫。」呂爵安翻開寫滿一個個正字的筆記本,三年前他就開始養成這習慣。和他正正相反,柳應廷不擅長演講,即使是做得天衣無縫的報告,一要演說出來都總會弄得一塌糊塗,前功盡棄。

 

為了改正這陋習,呂爵安提議在他每次演講時記下他結巴的次數,打後每次做報告就要求自己減少失誤。

 

這是呂爵安總是在寫正字的由來。

 

起初明明商議好只是上堂才用這方法,但漸漸變成二人打鬧的武器。柳應廷都慣了用正字記法數著呂爵安打FIFA時會衝口而出講幾多髒話,而呂爵安又會錄下柳應廷上課遲到多久。

 

五劃筆劃,也是刻進心底裡去了。

 

柳應廷喜歡獨自坐在工作桌前打報告到深夜,他老是在發表一大串關於宇宙時空的言論。然後在旁聽到打瞌睡的呂爵安會揶揄他說得太深奧,沒有聽得懂半個字,房裡就會上演一場打架大戰。

 

大概是因為那長年累月的守候陪伴,以及互相的依賴信任,月老最後選擇給他們繫上紅線。

 

「我喜歡你。」

 

柳應廷褲袋塞了一張同樣佈滿正字的紙,他曾和自己定下承諾,當喜歡的日子長達381天,就剖白心聲。他們抱著膝坐在石壆看日落,仰首望著金黃逐漸渲染蒼穹。這段時間既是每日白天時間的終結,又是掀開夜幕的序言。

 

「如果我說,我是一隻怪物,你還會愛我嗎?」

 

呂爵安眼裡盡是無奈。烏黑的眼眸裡訴盡深不見底的焦慮、難受。他不喜歡將愁容給展覽,讓人們看見他的脆弱。可在茫然的時候,還是裝不了沒事。他側頭看著柳應廷,那個觸手可及卻又渺遠的人。

 

他不是平凡人,他能看穿別人的情緒。

 

難道你接受到一個隨時可以看透你,令你連獨自處理情緒的自由也沒有的人?你會願意將所有感受分一半展給人閲覧嗎?比起超自然,呂爵安想, 他會用怪物來形容自己,一個無人問津,不配受到愛、受到陪伴的怪物。

 

「愛。」

 

柳應廷猶豫了一點,他嘗試解讀呂爵安的意思,但也搞不懂。終究以最坦率的方式表達自己,愛,歸根究底,一切都在圍繞愛運行。他堅定的對上呂爵安雙眼,肯定的補充一句。

 

「我愛的是你的靈魂,不是你的形狀。」

 

可惜事與願違,呂爵安似乎沒有更進一步的應允。

 

兩廂情願卻愛而不得。伸手便可抓住心愛的人,卻遲遲沒有人動。他們倆都深知二人的關係再不能用朋友此詞概括。可就是缺了那一點勇氣,讓可以修成正果的關係無疾而終。

 

他渴望擁有,但更害怕失去。

 

那是呂爵安第一次抗拒柳應廷。

 

「你現在⋯⋯快樂?」

 

該不會是讀心能力出錯吧?呂爵安有了感應他人情緒的能力已經多年了。雖然不像小說描寫的可以具體解讀別人都在想什麼,但要知道人們心裡是高興緊張,又抑或是悲哀都頗準確。那為何柳應廷會在快樂?

 

「好像釋懷了,至少我不用天天在擔心你會怎樣拒絕我啊。再者,就是因為這一切都不是必然,所以,我認識到你已是一種緣份,我心滿意足啦。

 

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你也會一直讓你成為我的一部分。在這裡。」

 

柳應廷把手指遞到腦袋旁。

 

「在這裡。我會一直記住你,記住我倆。」

 

然後?沒有然後了。

 

將感性的愛和穩定放到量秤上,這個世界更需要維持萬物之間的一線平衡,哪怕換得此的條件是要踐踏於愛之上。

 

作為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呂爵安無拘無束的存活在世上,到頭來會打亂平衡。這都不是誰人的錯,只可怪自己倒楣受到詛咒,生於舛誤的宇宙。他被抓去,和這個僅容得下「平凡」的世界永別。

 

那是SCP基金會,為了維持世界平衡而運作的秘密組織。

 

基金會不惜代價,把異常生物,也是所謂的SCP,從世上移除,再徹底沖洗去人們對SCP的記憶。被收集到SCP將會被標記上編號,在基金會成為研究對象。

 

這解釋了為何柳應廷完完全全的忘記了呂爵安,亦講明了為什麼呂爵安從此被稱作—

 

SCP-121

 

從前在宿舍響徹雲霄的打鬧聲,上課一併打瞌睡的咕咕聲,還有很多零碎但珍貴的回憶,統統,化為灰燼。

 

柳應廷生命中沒有一個名叫作呂爵安的人的參演。

 

他繼續讀書,繼續應付大學的報告,繼續熬夜繼續拼搏。後來以first hon畢業,加入有名的科研機構工作。是大家都嚮往的開掛人生。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這麼千篇一律地過。直至一日柳應廷電郵箱出現了一封奇怪郵件。

 

那是一封邀請函。邀請各地頂端的科學家加入——

 

SCP基金會。

 

 

柳應廷最終接受了工作機會,以研究員身分加入基金會。著手基金會的資料,他才驚覺這宇宙真的大得誇張,有那麼多是未知的,有那麼多是人類掌握不到的。在SCP基金會,即使自己只是低級的研究員,但他都急不及待開始探索各種SCP。

 

花了數個月了解基金會和各種儀器操作,柳應廷接到第一個個案了。

 

DR. Lau:

SCP-121交予你處理,附件有你可能會用到的資料。

預祝順利。

 

柳應廷翻著電郵的資料,嘴角不禁上掦。好酷,是會讀心的SCP,不知他能否看穿自己呢。

 

一直走一直走,走廊盡頭的實驗室就是SCP-121所在。柳應廷邊行邊左看右看其他研究員和SCP,有啲研究員在跟幾米高的妖獸搏鬥,嘗試制服他們,有啲乾脆把鎮定劑注入SCP,再進行研究。

 

踱著步走到最後,柳應廷終於到了門口釘著「SCP-121」鐵牌的房間。

 

把手覆上隔著SCP-121和實驗室的玻璃門,柳應廷凝望著SCP-121,莫名有種似曾熟悉的感覺,這感覺是他看其他SCP不會有的。SCP-121執起盒裡的粉筆,在牆上劃上一橫,寫了一個正字的開端。他沒有察覺到單向玻璃的另一面就站著他朝思暮想的人。

 

今天是我被囚禁了的第956天。也指,是我從你生命中消聲匿跡的第956天。沒關係,SCP-121暗自想,只要對方平安無恙便足夠。

 

儘管代價是他要一人承受一切悲傷。

 

柳應廷從口袋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裡面密密麻麻的正字和SCP-121畫的符號相似得很。腦裡零碎的回憶一幕一幕的掠過,一把聲音在迴響,彷彿在敲打最深處的記憶。可是他憶記不起是誰。直覺使他確認,他和這SCP不只是研究員和研究對象的關係。柳應廷一向都說,他的第六感比任何人敏鋭。

 

或許只是一個擦肩而過,或許是一個不經意的回眸。我們,該不是第一次見面吧?

 

柳應廷立在玻璃前,遲遲未走開。想一直沉淪在這Deja Vu,至到我憶記起你。

 

「喂!你小心一點,看似人畜無害的SCP往往是最危險的。發瘋時,真的可以像怪物般。」

 

一名維安人員巡過實驗室,見柳應廷失神的陶醉於SCP-121,立即上前把研究員扯開。一日SCP未被鑒定為安全等級,都要保持驚惕。陶醉於眼前的SCP卻被忽然打擾,柳應廷勃然大怒,花了好大的力氣把維安人員推走。

 

「他不是怪物。這是我的研究對象,你不要干涉。」

 

維安人員不解的離開,怕生怕死,不願接近SCP的研究員他可見得多,反而沒見過會正義凜然保護SCP的。柳應廷喘著氣,連他自己也解釋不到為什麼會因為SCP被稱怪物而如此憤怒。他只深深相信,他不是怪物。

 

第一次與SCP-121訪問。

 

柳應廷移正胸口前寫著DR. Lau的名牌,握著門的把手吸一口氣,輕輕一轉步入SCP-121的牢房。他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桌前,看著背對自己的SCP-121。

 

「你好。」

 

柳應廷托了托鼻上的眼鏡,他都不為意自己緊張得眉頭深鎖了。他沒有帶筆,亦沒有設錄影機。他想以最簡單的方法和SCP-121對話,毫無猜疑機心。

 

那是可以治癒瘡疤的嗓音,SCP-121一聽就認出了。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一顰一笑都足以令自己傾心的人。房間裡,一對最熟悉的陌生人再續前緣。二人對上眼,宇宙為他們停住了,凝在那悽美的一剎。

 

「你不怕我嗎,走得這麼近。我可是隻怪物。」

 

「你不是怪物。」

 

柳應廷被洗掉記憶,但SCP-121沒有。他笑了,由衷的笑。確實,柳應廷的記憶被洗去是不可逆轉的事。幸好,他的善良洗不去,都是依舊的溫柔。

 

不同短暫的記憶,本性是根深蒂固的。

 

「你覺得人類怎樣?」

 

「嗯,挺好的。」

 

「你瞭解自己的能力嗎?」

 

「都清楚。」

 

一問一答的方式,不足數十分鐘就問完基金會建議的一連串問題,但柳應廷覺得不夠。以上的都是表面,這不是他想知道的。抬手看看手錶,時間尚早,倒不如再問多點。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曾經,我醉心於一個人。

 

我們差點就可以在一起了,很可惜吧。」

 

SCP-121邊說,心中的辛酸都將要翻騰而出。他勉強地哽咽著細說故事,把聲音壓得很低得低。然而坐在對面的人都沒有意識到,故事的一位主人翁,就是他自己啊。他只是一面抱歉的聽著SCP-121的故事,偶然就掃掃SCP-121泣得抖震的肩膀。

 

「確實,我們一併經歷了很多,我猜我也説漏了很多吧。但他都不記得我了,所有事我都要靠自己一個記住,說真的,也挺傷腦筋。」

 

SCP-121還有心情開玩笑,讓柳應廷心痛這個強裝堅強的人。

 

「我肯定,他心中總有一隅是記得你的。」

 

「雖然我很心痛,但我知道他現在都過得很好,我覺得這樣就是我撐下去的理由吧。

 

說不定,有一天,他會想起我呢。然後我們會談這些年被分隔所經歷的事。」

 

SCP-121掩不了語調中淌流的難過,眼淚缺堤的湧下。其實他說一句便可以留住眼前人,但他選擇將一切任性想法透過咬緊牙關發洩。柳應廷覆上SCP-121的手,房間裡只剩下長長短短的抽泣聲。待對方情緒穩定下來才慢慢鬆手。

 

 

「謝謝你,那今天的訪問就完成了,你有沒有什麼問題?」

 

「不好意思,你可以用我的名字稱呼我嗎?一次便可。」

 

柳應廷似乎對這要求有點意外而停頓了幾秒,小事啦,當然可以,他笑著說,都是舉手之勞而已。他問SCP-121叫什麼名字。

 

「呂爵安。」

 

「呂爵安你好,我叫柳應廷,我們下次見吧。」

 

放心,我會好好記住你的名字,柳應廷想著,關上實驗室的門。坐在房內的SCP-121衷心的微笑了,被記住的感覺,真溫暖。他的能力感應到,研究員心底某處,在高興。而這便足夠了。

 

他們僅有對方,卻又擁有整個世界。

 

完成了與SCP-121的第一次訪問,也是柳應廷作為研究員的第一次。不知不覺,都緊張得手心給汗水浸濕了。他從手提包抽出紙巾,在手心來回抺。一不小心把袋碰到跌在地上。

 

啪一聲,扣在袋面的勿忘我乾花別針撞落了,掉到柳應廷的皮鞋旁邊。那是一個不太起眼,映著湛藍光芒的別針。柳應廷一面疑惑的拾起,都沒有印象究竟他是怎樣得到這別針的了。或許是以前去旅行買的手信吧,不用深究了。他又重新把別針穿過布料,再次扣在手提包上。

 

他忘記了那是SCP-121曾經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忘記得一乾二淨。

 

二人緣淺,因為身份被拆散。

二人亦緣深,因為身份重遇。

 

他們終究屈服於宿命。

 

 

 

柳應廷在筆記本內劃上正字底橫,這是在SCP基金會做研究員的第五年。五年來,他研究過暴戾恣睢的妖魔鬼怪、難以解釋的長生不老藥、長得詭異的動植物。但芸芸檔案中,他還是最記得那個總是在寫正字,卻彷彿認識過的陌生男子。我們,真的沒見過面嗎?

 

故事的最後,人類和怪物被分開,但至少他們曾深深愛過。

 

而那是至死不渝、萬古長存的愛。

 

其實故事也非以最壞的收場終結,就如柳應廷所說:以另一種方式被記住、存在,也可以是圓滿的結局。

 

柳應廷手提包上的勿忘我乾花別針牢牢的固在布料上,大概這一生都不會凋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