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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摸不算摸

Summary:

A what-if route, what if sablin didn’t invoke the mutiny and met yazov soon later
我胡乱发散瞎寄吧脑的if线作不得数所以饶了我吧我给大家磕头了砰砰砰
和b哥吵了一架后突然想到他提过的某个要素,摸了。 摸完就发没校对,开摆
ps:有试图模仿酒国某处的描写手法但失败了

Work Text:

巴兰尼科夫站在客舱门口,挨个请这架伊尔-62上的官员们离开。他的鼻梁拦住了探照灯刺眼的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层阴影,圆润温和的脸上挂着一半若隐若现的笑容。这副模样对一个猎手而言太过礼貌了。亚佐夫盯着内务部长片刻,想。

同行的副手,阿基莫夫上校走在前面。即便站在他身后亚佐夫依然能看见他鬓角上的汗水闪闪发亮,惊惧、强作镇定的神态会被探照灯加强、加热,然后烙在下面的人眼中,成为一块洗不掉的污点。

巴兰尼科夫微微倾身,看了眼阿基莫夫的肩章——多此一举,只是想表现点威压,亚佐夫闭上眼睛叹气,内务部长早就知道机上人员的名单。

“您可以走了。”巴兰尼科夫伸手拍拍阿基莫夫的后背,扎实的两下,甚至能从手掌拍打衣物的闷响听出温暖和人情味。

而上校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他试图回头去看亚佐夫,但他此刻面朝伏努科夫机场的航站楼,做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不合时宜。

近半小时前,这位副手发现机场的异样后焦躁不安,颤着声音问亚佐夫为什么,难道不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吗?这句话引得坐在前排的卢基扬诺夫直皱眉头。

“是该我们被捕了。”亚佐夫没能说出下一句话,这出戏只能有一个结局,他自己也无法接受其走向失控。

先前陷入崩溃的阿基莫夫被巴兰尼科夫的安慰鼓励了几分,平静地走下舷梯,将挡住的光芒留给亚佐夫。亚佐夫被刺眼的光照得忍不住眯眼,随后下意识扫视周围:地勤包围了飞机,武装人员站成两道纵向的墙,给叛徒的欢迎仪式隆重而肃穆,邀请他走向代表着结局的人墙尽头,那里站着几名衣冠齐楚的官员。亚佐夫看不清那里有几人,也不能指出具体的名字,他们只是凛然站在远端望着飞机。为首那人的目光如炬,伴着灯光攫住亚佐夫,不祥的预感笼上元帅的心头。

“下去以后请您进入大厅,有人在等您。”与方才一模一样的温和语气。亚佐夫想迈出一步,但他低头只觉得下一层台阶无穷远,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下去,摔成一具还喘气的尸体。

许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不过几秒钟而已,巴兰尼科夫轻推了一下亚佐夫的后背,催促他赶紧离开。这一步并没有那么难,亚佐夫实实在在地踩在了钢铁制成的舷梯台阶,下一步便柔软许多。棉花一样的钢铁吸走了他双腿的力气,亚佐夫抓紧舷梯扶手稳住身体,冷汗浸湿军装内的衬衫,熟悉的心悸给他重重一击。

大概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时间并不重要。似乎是在春季的某一天,冰棱融化水汽蒸发,绿叶吞噬寒冬的日子里,他带着一点不忿走进这段记忆的开头。

那天和鄂木斯克州委书记的会面进行得并不顺利,在那之前亚佐夫以为谈话最薄弱的环节在萨布林身上,年轻气盛的人似乎都管不好嘴。这话倒是没错,只是进门前千叮咛万嘱咐时忘记了有些老狗一样会叫唤:他因炼油厂的事情忍不住叫了几声。一向寡言的他在席上争得脸红,最后冷静下来才勉强打回来圆场,在后辈跟前损些面子倒成了小事,他还不想太得罪有点头脸的人物。至于萨布林,只是在一旁安静听他们争执、辩论,反常一样看不出多少气性。

亚佐夫是最后一个离席的,叫萨布林出去稍等一会儿后又主动留下来同书记聊了两句。他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在心领神会的大笑中获得解脱,脚下的地板一样发软,倾斜着把他倒出矩形的容器。

是有点醉了,亚佐夫闻见微凉的空气,踏上坚实的地面,灵魂回到身体。刚到下午,阳光直射他面门,他才如梦初醒回归现实。

“还好吗?今天似乎也没喝多少。”

亚佐夫自然不想说自己酒量不大的事情。他偏头面对声音的主人。萨布林站在大门旁恰好有树荫的地方,右臂挂了件常服外套,左腿踩着更高的一层台阶,黑领带吊在脖子上,被风一吹也晃得在亚佐夫眼中有点失检。中将出来前青年军官扶着大腿,不知道在看哪里,见人来了才开口。他语气随意得像闲聊,上下级之间的鸿沟被随意地、轻飘飘地用一粒灰尘填平。

“外套穿好。”亚佐夫看着萨布林系好扣子才继续,“走,上车,我让格奥尔基送你回公寓楼。”

格奥尔基,那个勤务兵,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站在伏尔加旁,一手扶着车门,另一手向刚出来的亚佐夫挥挥手。

“公车私用?”萨布林跟在亚佐夫身边问,紧紧跟上亚佐夫的步伐。

而亚佐夫临到车前点头跟勤务兵寒暄两句,看了眼萨布林用另一个问句回答:“是啊,不然还让你走回去?”语毕他伸手去拽后座的车门,催促萨布林坐下,随时等着关门转身。

“你呢?你不打算一起走?”萨布林半个身子准备探进去时又问道。

“我散散步。”

“那一起好了。”军官迅速抽身而退,甚至替亚佐夫关上车门,“附近有个公园,不大,也不远。你今天难得闲一天。”

亚佐夫假装没听见后半句。“那你之后怎么回去?”

“不是还有公交车吗。”萨布林似乎专门等着说这句话。

亚佐夫叹口气,摇摇头从外衣的兜里抽出暖热的金属烟盒,没注意到萨布林稍显讶异的表情。勤务兵隔着车身站在另一头,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地等待中将同志的命令。
他等到一根烟。勤务接过去,被拍了两下肩膀。

“今天提早休息吧,辛苦你跑一趟。”

勤务低声说句谢谢,亚佐夫又同他交代了些明天的事,不多,在车开走前还有余裕去抓萨布林的胳膊。

萨布林被拽上人行道,汽油喷的青烟混着扬起的烟尘腾地升起,堪堪没能罩住他。他拍拍胸前落下的几粒灰,笑了:“好险,谢谢。”

光是那一天亚佐夫已听过无数句不同单词表达的谢谢,这个词触发的倦意对冲了醉意,反而让他清醒了些。他“嗯”了一声权当回应。

“没事,那书记今天喝得也多,脸色又红又涨,活像块长了瘤的甜菜根。”

是气的,刚刚单独谈话时才好些。亚佐夫手里握着烟盒,对萨布林的说笑不置可否。他想告诉年轻人严肃点,私下里也别调笑他人,行政部门的人和军人可不一样。但是他又想笑,酒精勾出了一些灵魂塞进他的嘴里,目光所及的一切轮廓泛着微光——是阳光?还是说记忆像梦境一样罩了朦胧的盖子?他看见新生的树叶闪闪发亮,看见行人的眼珠闪闪发亮,水泥路面尤其亮得惨白,那时离夏天还早得很,这里出了些问题。他听见自己在笑,脸颊边有风,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摇了摇头。他更想为萨布林叫好,那书记就是一头畜牲,这还是保守些的陈述与定义,再严谨些就是用鞭子抽打才愿意挪动两下的老骡子,是农庄里拉不动车便“嗵”一声卧倒的老牛,任由他推他骂,脏话从田这头犁到那头也不愿挪窝的老畜牲,和他一样的老狗……

“我还以为你又想替他辩护几句,还是忍不住笑了。”

连萨布林的话语里都满是阳光,那时真有这么闲适这么轻松?这部分也一定有误,是他的大脑在作祟、在作画。

“就算辩护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不如让你尽情说了……”亚佐夫几乎是本能一样抖出一根烟,他顺手给萨布林递了一根,又想起来青年习惯比他好得多,尴尬地缩回手,塞回去,“而且说得好。”

“如果你平时都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哦,你不是不抽烟吗?”萨布林的问句意有所指。

“不‘常’抽烟。”亚佐夫把烟盒扔进衣兜更深处,被萨布林看得心虚,补充道,“今天就算了。”

说的句句实话,没必要心虚,但亚佐夫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萨布林身边那么做。这还只是小事,之后后悔的东西太多了,他下意识的举动与其相比什么也不算。

他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周遭一切视若无物。没人说走错了路,也没人指名最后的目的地,难得的半天休假被他们毫不在意地挥霍掉一大半,剩下的不知该用在哪。亚佐夫依稀想起一些谈话内容,多半有些僭越。或许因为他们在太阳底下,有人会在办公室柜子靠墙的角落里放下窃听器,这是必然的,但不会有人在这样开阔的地方有意记录两个人的谈话,即便他们身上的军衔不加遮掩地在阳光下暴晒。萨布林提到了书记,各种各样的书记,办公室的书记,州委的书记,远离莫斯科的书记,中风的总书记。他们聊书记的工作,他们聊不是书记的工作,他们话语的触角在模糊的记忆和抹掉零头的数字之间搅动。亚佐夫总想那天的自己是不是自己,萨布林是不是萨布林,这一天这段对话是否存在。

其实都不重要,都是细枝末节,最重要的是他们最后还是找到了一个目的地。不是终点,只是萨布林临时起意,在舌尖发抖的字母终于排成了一个通顺的单词。他费了不少劲才说对它。

“索科利尼基公园是从这个方向走吗?”萨布林停下来,看了看路牌,喷了黑漆的脏铁片上有一块水红的半圆。

“不清楚,我们走这么远了?”

“太阳都红了。你来过这里吗?”

亚佐夫承认自己没来过附近,摇摇头。但莫斯科就是莫斯科,不管走在哪里都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元素的排列方式稍显陌生。

“你要去?”

“嗯,刚好还能路过那地方。“

至于”那地方“是什么地方萨布林还是卖了个关子,只是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亚佐夫也因此放下心来。一部分也是因为萨布林一向坦诚,他丝毫不怀疑这个青年的打算。

他们最终在一栋楼侧边停下来,没有围墙,也不知道是什么楼,一副巨大的马赛克被粉蓝的墙面框柱,每一片瓷砖都光洁如新,而萨布林站在底下拍拍马赛克的底端,抬头看着画面。
“怎么样?”

“……马赛克?”是一幅工人的马赛克,一名穿着白衫蓝裤的工人,没有戴头盔,米白瓷砖拼成脸部色块,闪烁着太阳的红光。

“前段时间才完工,楼也上了一层新漆。”萨布林说的时候一直盯着某块瓷砖,目光没有挪动,他往后退了两步,恰好站在工人身边,“在莫斯科这段日子没事做……也没办法有事做,我平时累了就会来这里转转。这样大概也算参与了建造,可我抹水泥都手忙脚乱。”

亚佐夫没答话,他给来往的行人让出一条路,凑近来,一样抬头盯着看马赛克。他没有那么多溢美之词去形容一副画作,所见一切都是最直接的感触,一旦用语言表达出来便会大打折扣。

看不清面目的工人威风凛凛地举起一柄与他一般高的锤子,作势向下砸去,这就是马赛克的全貌。

强劲的、威烈的、沉重的、黑灰色的;它忽然没了形状。严正的、冷酷的、仁厚的、平静的。力量,坠落的力量,停滞。

它要砸下来了。亚佐夫抬着头,没有躲开。他恍惚中坚信自己要被千钧重的粗粝铁块碾碎成泥,因为他就在正下方,他是一枚铁链的环扣,他无处可逃。他一阵心悸,双腿后知后觉地软了一下,视线从高处掉下来,但他站稳了。

亚佐夫这才发现一串铁链从马赛克左侧爬行过来,缠上工人的腿。

恐惧的余味还在骨髓里蜿蜒。亚佐夫扭头看向工人那一头站着的萨布林,其人感受到亚佐夫的视线,报以疑惑的目光。青年身上镀了圈金边,转过来时整张脸被阳光盖住,看不清面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态的,凝固的。

重锤落下,一下又一下。紧握锤柄的手。看不清面目。一个人伫立在对面。看不清面目。

萨布林。摧毁的手。齑粉与铁屑。目光如炬。

亚佐夫的双腿找回一点力气,走向萨布林,骨髓中的恐惧在他走到萨布林身边时消散殆尽。萨布林背着手站在一边,阴影垫着他的双眼,脸上浮现出倦容。

“还有人吗?还是说你是最后一个?”

萨布林看着亚佐夫提问,但另一道声音回答了他:“他是最后一个。”

闻言,萨布林深深看了一眼亚佐夫,细小的期待无处安放,落地声微不可闻。他收回目光,现在还有很多事去收尾。亚佐夫无暇顾及声音来源是谁,只管往前走,一些迟来的预感逐渐成型,他想回头说点什么,但是那名叫斯捷潘科夫的检察官已经拦在面前着手准备迎接他,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