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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为父倒是七年没有听过了。”
屋子并不昏暗。
梳妆镜明晃晃地映照着身着半身婚服的人，与伏在其身后的一名年长男子。
范闲几乎是吞下了整瓶毒，虽然自己并不会武功，却也像是中了蒙汗药一般，浑身绵软无力，眼前的一切也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恍惚中，范闲便觉得，镜中的那身着半身婚服的人虽然长得像极了自己，却并不是自己。因为自己的两世都没有活到过能够穿上这身婚服的时候，也不会如这人般宽容大度地自身后顺畅吞入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原来不是自己啊。
范闲不禁露出一丝浅笑，泻出一道呻吟。
范闲突然如醍醐灌顶。立即咬紧了唇，不可置信地瞪着镜中的那道红色的身影。
庆帝将一只手抚上范闲的脸，喘息着：“对，叫出来，朕与你母亲在这儿的时候，她总是高声叫出来。怎么，你忘了在澹州，你是怎么每次都学着你的母亲叫出来的？”
范闲在发抖。无力叩紧牙关，额头却青筋暴凸。
像是迫切地想要再听见范闲的声音，庆帝猛挺身，熟稔地直冲一处激烈撞击。
不对，很不对，这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范闲低着头，这具身体在庆帝的手中无法自拔，怒吼一声，射出一泡浓精。
另一屋。
毒性未过。
范闲被换回了自己来时的衣裳，躺在床榻之上，仰着头，盯着房梁四周古古怪怪连接四方的链条似的装置，像是在认真研究它们的工作原理。
“范公子。”耳畔传来了侯公公的声音，“这新的婚服，老奴已经替范公子搁马车上了。陛下有奏折要处理，先行回宫去了。陛下口谕，让范公子好好记着前一件婚服是怎么不小心被自己划破的，范公子是马上就要成家立室的人了，莫要再鲁莽行事。”
范闲躺在那儿，不吭声，也一动不动。
但仔细瞧来，却是弯曲了一根手指，费力地攥紧。直到握指成拳，又生生将手掌心抠出血来！
像是在驱赶自己体内残留的毒。
半晌，范闲缓缓地坐起了身，又慢吞吞地下了床榻，用那只染了血的手掌扶住了床柱。
缓了缓，范闲拖着还不算很灵活的双腿，向着外头走去。
太平别院的外头，停着来时的那辆马车，车夫沉默寡言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等范闲。却没想到范闲仿佛根本没有瞧见这辆马车，踩着依旧不稳的步子自马车一侧径直向前走去。
“范公子？”车夫一愣，立即跳下马车。
范闲充耳不闻。
“陛下旨意，由在下送范公子回府。”那人对着范闲的背影行礼道。
“滚。”
范闲忽然停下脚步，怔神看着河对岸的那片熟悉的树林。
好像就是在那儿，五竹叔替自己吸引着燕小乙的目光，永远做着自己最可靠的后盾……
可是……五竹叔如今又在哪儿？
范闲忽然又想到了那日在后宫看见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鼻子便没来由的一酸。
“叔……”范闲突然对着那片树林委屈道，“你为什么不理我啊，叔……”
那片树林，风声沙沙，光影随风转换。
映照着一身着黑衣，手执铁钎的男子。
范闲冲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笑了笑，猝然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