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沃·兹基硕德曾经有一句名言:人类的爱情归根结底是忤逆自己的本能,违背自我的天性,而子嗣则是爱情的具现化产物。
我从理性的角度来判断是符合这个定律的,从感性的角度认知,我可能是爱情的结石。
2
我叫金羡羽,日文名叫羽生出云。我有个妹妹,现在还只是个奶娃娃,叫金雅意,日文名叫羽生葵。
你们大概猜到我是谁的儿子了,我是金博洋和羽生结弦的儿子。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五分,我在哈尔滨的冰场上练习。我爸在场边盯着我练习,并且拿着相机打算把我几个跳跃录下来回家复盘。
你问我喜不喜欢滑冰,换做五年前我七岁的时候我肯定会说喜欢,但现在我觉得有点模棱两可。当你的热爱开始和成绩挂钩,那么热爱就会开始打折,成绩的一点沉浮都会狠狠的攥紧神经,事后的劳累就铺天盖地的卷来。
事儿想多了,我就容易跳空,刚才我试图跳一个4S结果摔飞了出去,一抬头就是我爸那黑的和炭一样的脸。得,完蛋我晚上又要复盘好久。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3
我只能继续爬起来忍着痛专心的跳,忽略我爸那严肃的表情。你们可能一点都想不到我爸曾经是冰上的精灵,无数少女的偶像,拥有贵公子容颜的世界冠军。因为他私底下的样子和冰面上那样子差的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入赘进我们家之后他对时尚的想法改变了太多,总之他从原来的钟爱紧身T恤变成了钟爱POLO衫,还是那种条纹的。西裤是一定要穿的,皮带要爱马仕的,钥匙要穿皮带上,鞋子还要穿球鞋。我看我爸就差拿一公文包,到时候走出去人家都喊他教导主任。
哦对,这人永远都死心不改,打死都不肯戴隐形眼镜,在近视度数涨了更多后他那副黑框眼镜几乎没有离开过脸,干脆把他那绝世美貌遮的一干二净。
我只能说,他骑电瓶车带我来冰场训练的样子,和我其他同学的爸爸没有任何区别。
4
很多人对我爸衣品糟糕这件事情寄希望于我妈,毕竟我妈也算是东北大甜心,哈尔滨潮男,时尚品味比安婧还有林爱威他俩的爸爸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很显然这对我爸的衣品没有任何拯救,我妈没有被带偏就很不错了。我看以前的照片,林爱威的妈妈在韩国的时候那叫一个漂亮,皮肤又好衣品也好,笑起来甜甜的仿佛是韩国爱豆。
现在他给这群糙老爷们带的,穿个黑漆漆的米其林轮胎羽绒衣和加绒大棉裤去看林爱威训练的样子,和我周边同学妈妈也没有区别。
寄希望于小林叔叔其实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决定把剩下的希望寄托给谷易一的妈妈们,爱凌阿姨的衣品还是正常的,她是肯定不会崩盘。
我看了看我橘黄色的训练服,和场外端着布丁狗纸巾盒的我爸,算了我还是不要肩负这个重任了。
5
我没有说过吗?我喜欢布丁狗。
好像我们跳花样滑冰的运动员总有点喜欢的小娃娃,散场后会被喜欢我们的冰迷们丢满地的娃娃。比如千金姨喜欢小熊,莎姨喜欢小狗,我妈喜欢小蜘蛛,我爸喜欢噗噗。
陈阳刚那只猩猩喜欢大嘴猴。
为啥我又想起那只猩猩了,我老早和陈阳刚断交了,我们家和他们家关系那是势如水火。我爸瞧不起他爸的艺术水平,我妈直接因为陈叔的立场问题和人绝交,也就和周叔有点联系了。我小时候也和陈阳刚交流过,但是简直是鸡同鸭说,因为他不肯说一句中文,认为那样会让自己高贵的身份掉价,气的我扭头就走。后来,我爸激励我的最快办法就是让我看一遍22年陈叔那个节目,然后告诉我,你要是跳成这个样子会被冰讨厌的。
我才不要被冰讨厌,只有我征服冰的份!
说着我继续跳了一个4T,好嘞这个我站住了,有点不稳,下次改进。
哦吼,我爸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哦。
6
我看过时间,差不多五点我下训练,现在还有四十分钟,我可以再练一会儿燕式。
相比起我爸曾经那柔软纤细宛如猫咪一样的身姿,我算是身体很硬了,每天被他摁着拉韧带热身痛的我龇牙咧嘴。虽然对新垣结衣来说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对我来说这事儿没用。我可以喊但是不能躲,会被我爸狠狠扯回来继续掰腿拉韧带。
在原地转两下调整身体的轴心,我开始做贝尔曼。
贝尔曼旋转曾经是我爸的绝招,后来是他的情怀,现在我爸老了做不了这个贝尔曼了。贝尔曼也不难啊,就是痛的要命,我做的时候总是龇牙咧嘴,被拍下来那是真的难看。偏偏我妈还很喜欢往朋友圈发,搞得我们大院里都知道我那丑恶的嘴脸。
我可能不是亲生的。
掰了一会儿腿我实在是疼的不行,偷懒去场边喝口水。我爸把保温杯里的菊花茶倒给我喝,怕我冬天风大上火了起皮。
“刚才那个勾手跳还是不错的,就是下次跳你轴还要再直一点。”
我喝着茶点头,训练这块我爸是高级专业人员,交给他百分百的放心。时间不早了,我爸让我再练一会儿旋转就回家去,因为我妈要回家了,家里饭还没做。
7
在用一个联合旋转收尾之后,我爸开着电瓶车带我回家。我坐在后车座嗦果冻,脸扭成一团。味之素的果冻是真心不好喝,像是烂苹果。
风在我耳朵边上呼啦呼啦的刮,我就抱着我爸那细的和杨柳一样的腰趴他背上思考人生。我应该没啥人生可以思考的,毕竟我也就十二岁。不过老实说,和我爸一样保持那么好身材的退役运动员还是蛮少的,我见过太多太多花样滑冰的运动员退役后就胖了一大圈儿。
不胖就奇怪了,我现在还在长身体呢,我妈就不给我吃太多东西,生怕我长得太快了跳不起来。换做成年选手肯定别想吃东西了,一天到晚喝水过日子。等退役了可以好好吃饭了自然会胖起来。
我爸不一样,他长年以来对自己高度严苛要求,到现在他也没有怎么胖。
回家后我算是松了口气,换了外套去厨房看我爸煮什么饭。我家做饭那是一如既往的单调,不是清炒的蔬菜就是白水炖的鸡汤,什么锅包肉辣子鸡是别想了,那只有去外婆家才会吃到。你不要指望两个吃了那么多年蛋白粉和水煮菜的人能做出什么特别好吃的菜,尤其是我爸,他吃生鸡蛋拌饭那么多年也不嫌弃,我妈甚至怀疑是不是日本没有什么调味料让他舌头失常了。
其实我觉得只是我爸真的不太爱吃饭,奶奶也是为了他操碎了心,可惜我爸退役多年还是胖不起来,这也就不了了之。
8
差不多到了六点,我妈和妹妹回来了。
我欣喜的过去接过妈妈怀里的包,我爸顺势抱起了妹妹。雅意她头上贴着医用小创可贴,爸爸抱过来看了一下,不流血了便撕了让她舒服点。我妈也是真的累了,抱着雅意输了一天的液,神色憔悴。
好在饭锅里有,家里也干净,我妈算是省了点心。我过去抱抱雅意,雅意还是有点透不过气,我只能让雅意坐在小马扎上给她拍拍背。
雅意前两天发了哮喘,这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刚开始不过是个小感冒,但当妹妹咳出了个破锣音后,我爸脸瞬间煞白。我妈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我爸就拿出了气雾剂塞妹妹嘴里让她吸口气,当晚俩人就抱着妹妹去医院。
诊断让我爸内疚不已,妹妹有哮喘,和他一模一样。
我知道我爸有哮喘,他小时候发的严重,好几次比赛都发作了嘴唇都是紫的。我妈当初生了我他就有点担心会不会把这个病遗传给我,好在我的身体和我妈一样皮实,活蹦乱跳连感冒都没有什么。我不是我爸那样的神,哮喘征服者。
现在看来,遗传这东西不能有侥幸心理,雅意就是如此。
9
安顿好了雅意,我们就坐在一起吃饭。
其实我并不了解我父母的爱情故事,据说很坎坷,俩人爱情故事长跑了足足十一年才修成正果。这还是金杨叔告诉我的,我妈脸皮薄,总是说不提了不提了,我到最后也就作罢。
我自己端着碗好好把饭吃完了,又拿着雅意的碗给她喂饭。雅意是真的困了,吃一口饭要愣一会儿,我妈看这样子都恨不得亲自上手喂。我还是让我妈好好把饭吃了,他这两天都累得瘦了。
喂好了雅意,我这才想起一个问题,我扭头问我妈。
“妈,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和我爸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啊?就,你们原来也只有比赛才会见面吧,相处也不是很久,怎么就走到一起了呢?”
我妈迅速给我嘴里塞了一朵西兰花“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吃完了去把作业写完。结弦你待会儿把雅雅哄睡了之后再给羡羽复盘一下今天的训练。”
看吧,我妈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