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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ernal Wait

Summary:

Luca非常敏銳,甚至有讓人難以置信的野性直覺。

等待。宛如沒有停止的等待。他並不希望Luca成為哨兵,他很清楚覺醒的Luca不可能安於塔之外,勢必會加入塔,生活在彈藥之下。

可,他又希望Luca覺醒,在某個不知名的陰暗內心裡。那麼,他會成為他的嚮導,但只得止步於精神連結。

她的聲音再度在他腦內迴盪、並且揶揄:你真喜歡他。

她錯了。他其實,也是為了自己。

無論是平安長大、又或者如他卑鄙所想的那樣成為覺醒者,對他而言,結果都是永無止盡的等待。

Notes:

*Luxiem同人衍生,與現實人事物、團體無關,請勿代入真人

*我流哨嚮+奈米瓦設定

*有兄弟設定

*CP: 哨兵Luca X 嚮導Shu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任務結束之後,很明顯Shu變得更加安靜。Fulgur同樣,但他還是打起精神,拍了拍Shu的肩膀。

「嗯?」Shu歪頭。

「辛苦啦。」

「啊,」Shu說,「你也是。」

小隊的隊員大部分都先離開了,畢竟是難得輪休的日子,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以及剛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Alban。

Shu打了個招呼,Alban也是一臉疲憊,但在他回應之前,一隻虎斑貓慢慢地從他身後走到腳邊然後坐下,綠色的眼珠子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兩人,他們都知道牠是隻非常不親人的貓。

Alban打了一個喝欠,「你們還不走?」

「你才是。」他們是兄弟,所以Fulgur又問,「今天會回家嗎?」

「當然啊。」Alban說得非常自然,但說完之後眨了眨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會直接回家吧?」

「不然呢?」

「例如去某個誰的家摸走某個值錢的珠寶?」

Alban哈哈大笑,雖然音調很高但並不感到刺耳,眼睛都瞇了起來,抱著肚子狂笑了足足有半分鐘。Fulgur並沒有玩笑的意思,所以翻了一個白眼,又氣又好笑。

Shu也跟著笑,但還是義務地提醒:「哨兵的能力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想了想,他又補充:「至少不要被抓到。」

「最後一句話就不用說了,Shu!」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後,Alban伸出了一隻手,腳邊的虎斑貓自身宛如沒有重量那樣,輕巧地跳上又迅速地跳到他的肩頭上。

Alban用另一邊的肩膀背起背包,然後愜意地揮了揮手,「那我先回家啦。」

「直接回家,Alban。」Fulgur不知是提醒還是警告地說。

「嗯——會不會這麼做呢?」

「Alban!」

離開之前,Alban才突然想起,冷不防回過頭對Shu說:「Elira找你。」

Shu笑了出來,「不會現在才告訴我吧?」他滿身的泥濘和汗水,幸虧並沒有受傷,只是滿身的灰塵髒污,此時此刻沒有比回家洗個澡還要重要的事了。

Alban原先想要明說的,但Fulgur在Shu看不見的角度搖了搖頭,他便立刻把話吞了下去。

話到了嘴邊也只剩:「這個嘛。」Alban轉動眼珠子,故作輕鬆地道:「誰知道呢?說不定Elira想跟你敘舊?」

同樣的嚮導的Elira嚴格來說是Shu的直系學姊。青春期覺醒之後,幾乎是Elira手把手地帶他。直到現在Elira已經升遷,Shu也在有了歸屬的小隊,兩人偶爾還是會聚一聚,但很少在這麼突然的時間。

Alban沒有多說,Shu也沒有多問。Alban一邊打著喝欠一邊離開,Fulgur衡量了一下Alban現在的疲累值,大概有七成的把握他的兄弟不會去哪個有錢的家順走什麼……例如價值連城的鑽石。

等Alban走遠了,Fulgur才淡淡地問:「你有什麼打算?」

Shu回答得非常自然:「我打算回家再洗澡。」

「……」Fulgur不是問這麼短期的計畫,而是更長期的。況且,他也不相信Shu沒有在短短數秒之後意識到他真正的問題,但Shu顯然在意識後,也並不想正面回應,只是繼續掛著禮貌的笑容。

無語地看了彼此好一會,Fulgur放棄了,順手解下了胸前的防彈背心,精神動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正靜靜地看著Shu。

Fulgur的精神動物是一隻黑面白羊,羊角非常優雅而且不致於過於粗大。大多數的時間,他的羊都只會這樣靜靜地看著人某個人,橫瞳的眼眨也不眨,但卻不會帶給那人過度的壓力。

大家很少能看見Shu的精神動物,大部分任務結束之後Shu便會收回精神動物。

Shu總是很冷靜的樣子,雖然會因為任務出差錯而動搖,但甚少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總是能夠沉著冷靜地進行最精簡的指示,是個非常適合嚮導角色的人,Fulgur很欣賞他,所以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著墨,他知道Shu的個性,他在避免越界而破壞了彼此的關係。

「那,下個禮拜見。」

「下次見。」

兩個人簡單地揮別,今天宿舍安靜了很多,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急不可待地回家,今天的任務雖然難度在B,但卻在最後變得有些棘手:炸彈快要引爆,他們只能迅速撤離,轟然巨響之後,他們又硬著頭皮回頭處理。敵人採取游擊策略,回去時早已不見蹤影。

Shu也解下了防彈背心,貼身的黑色上衣已經被汗水沾濕,單薄的胸膛一覽無遺。他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套上夾克便往Elira的辦公室走。

經過的宿舍非常安靜,今天正好輪到他們休假,這倒也不意外。他一邊在group chat告訴兄弟們今天會回去,一邊加快腳步。

抵達Elira的辦公室時,他來不及敲門,門已經先打開了。

抬起頭,比自己嬌小的女孩正露出一隻眼睛,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Oopse。」他把手機收起來,「嗨,Elira。」

「你可真讓我久等了。」

他笑了笑,接受了Elira沒有說出口的邀請,側身進入她的辦公室。

砰,門被輕輕關上。

Elira的聲音很好聽,流暢且彷彿沒有目的地從今天的任務開始問起,Shu也一一回應。Elira捧著一杯茶,但只給了他一杯水,因為她知道他不會久留。

他看見Elira肩膀上的精神動物,名為Pikl,是一隻雪白帶點紫的龍,其中一隻眼睛貼著繃帶,時不時會咧著嘴笑,大部分都窩在Elira的肩膀上。

「我希望你今天一切都好。」

「正如我剛才說的,」Shu誠實地道:「最後並不算完美,但確實已經暫時結束了。」

Elira摸著下巴,唯一露出的眼珠子轉啊轉。

「我想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

「不。」Shu說,「我不知道。」

Elira心想:騙子。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放棄了這種對Shu起不了多少作用的迂迴,。Shu很有原則,可依照他們認識的年頭,她願意更準確地說這是固執,下定決心之後絕不改變,是軟或硬都無法動搖他。

他很驕傲,絕不妥協,又太過聰明。

她吸了一口氣,「你決定要和哪個哨兵結合了嗎?」

幸好他還是那個鎮定的Shu,雖然問題過於直接,但他一口水還是嚥了下去,沒有嗆得噴出。

「……」

Elira認真地說,「結合並不一定要成為伴侶……人生伴侶的那種伴侶,你懂吧?」

Shu正想挑眉說話,但卻被Elira打斷。

「你在等什麼?」

「……」

Elira認真地看著他,雖然只有一隻眼睛,但再加上肩上的Pikl,數隻眼睛盯著他,讓他再度錯失了開口的時機。

「你在等什麼?」Elira又問了一次,「你希望誰成為你的伴侶嗎?」

「不。」Shu反射性地說,聲音竟明顯地僵硬,「我沒有。」

Elira很瞭解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在說謊,哼哼地笑了笑,一下子就讓Shu尷尬得有些發愣。

「是誰?」Elira開始猜測,提了很多人,Shu只覺得越來越荒謬,直到Elira越猜越歪:「難道是Fulgur?Alban?」

Shu簡直要崩潰,神情扭曲但又失笑,「Fulgur和Alban已經是哨兵了,如果真的是他們,我又何必猶豫?」

Elira抓到重點,拔高音調:「所以那個人是還未覺醒?」

Shu知道被套話,立刻閉上了嘴巴,瞪著笑得賊兮兮的Elira。

「是誰?」Elira有了方向之後,每一次揣測都讓他心驚膽戰:「Ike?不,他比你大,已經過了覺醒的年紀,機率不大。」她摸了摸下巴,繼續猜道:「Mysta?等等……他好像剛成年,不是他。」

Shu急了,好像被迫扯開衣衫,這種赤裸裸的刺探讓他非常焦慮。說過度防禦也好,他彷彿天生就有屏障一切的本能,柔軟腹部無人能觸碰。

Shu的精神動物出現之突然,Elira收起了虎牙,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動物——是一隻黑豹,尖銳的眸子是讓人迷惑的紫色,尾巴上有著黃色的花痕,正緩緩地擺動。

他的精神動物完全是他的寫照,因為很少人真正見過,甚至還曾經與他的睡眠時間,成為彩虹塔內的都市傳說之一。

牠一步步走近,流線的身體以非常美麗的角度起伏。

於是,Elira便肯定了,「是他。」但她非常冷靜,也未說出那人的名字,「我想起來了,是他。他是你在Mysta下面的弟弟……我記得他快十六了。」

Shu說:「停止,Elira。」

她安靜了一會,觀察著Shu的表情。她從面無表情的外殼中,窺探到了微妙的情緒,這讓她再度露出虎牙,肩上的Pikl發出了抽鼻子的聲音,好像揶揄。

她緩緩地開口,「從你十六歲加入彩虹塔,一直到現在四年了,你一直在等待。」

「我沒有。」Shu回答得很僵硬。不願意顯得無措的緣故,聲音轉而變得冷硬:「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可是Elira很堅持:「你在等一個還沒有覺醒的人。」

Shu面無表情,聲音也越發冷冽。

「並不是這樣。」

Elira不理他,只是繼續笑著說:「像是一個賭注。不過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那個人。」

黑豹弓起了身子,對比Shu的面無表情,牠露出了獠牙,但Pikl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牠就和Elira一樣充滿餘裕,笑瞇瞇地看著齜牙咧嘴的黑豹。

早已被看穿的黑豹無聲地咆哮,下一秒,牠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Elira並沒有繼續「揭穿」他,她深知像Shu自尊心這麼高的人,這樣並不會讓事情變得順利。Elira告訴Shu: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覺醒,無論是哨兵或者嚮導都十分稀罕。

她還說:「你很喜歡他。」

離開之前,Shu看見Pikl對他眨眼,牠比牠只露出一隻眼的夥伴還要敏銳,看著他離開時,露出了和Elira相似的牙,對著他笑,不知道是揶揄還是得到娛樂的滿足,不過沒有一點惡意。

 

他不認為自己是倉皇逃走,但也不得不承認其實相差無幾。

清點的工作不是由他負責,迅速地歸還了慣用的狙擊後,他只帶走了一把手槍和一把短刀,即使是休息時間,他也習慣性地帶著武器。那是一把刀身由藍白構成,名為luxe的短刀。

在回家的途中,他再度想起Elira說的話:像是一個賭注。不過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那個人。

此時,手機跳出了通知,是Ike在群組表示今天會晚點回去,Mysta正享受著大學生活呢,今晚不醉不歸,只有還在高中的Luca傳了黃金獵犬的貼圖,寫著「POG」,很興奮的樣子。

他不自覺地露出傻笑。

Elira說:你很喜歡他。

他慢慢地收斂笑容,抿住了唇。覺醒的那天,他很不幸地正好在學校,面對操場上激怒他的同學,他腦袋的神經突然劇烈抽痛——他品嚐到了那人的恐懼,而且十分鮮明。若用食物比喻,他就像是十幾年的人生,第一次知道鹹味是什麼。

他原先認為自己失去了意識,但幾年後回想,他認為自己斷裂的是理智。

眼前忽名忽滅,直到他看見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天空和地面彷彿沒有界線,地面成了水面,不過並沒有映照出湛藍的天空,唯有漆黑。

在那裡,他看見了黑水滋養而生的鮮紅彼岸花。他佇立於其中,看著從黑水之中浮現的形體——他的精神動物。宛若他的象徵,曾有人誤以為是隻龐大的黑貓,但實際上是優雅與狩獵並存的豹。

後來的事,他記得清晰卻也模糊。那人的恐懼變得非常鹹澀,他甚至還能控制人們的情緒。

他看著那人,只是單單這麼看著,那人便尿濕了褲子。

那個人喊著:天啊,是豹。是豹!

他讓那人看見獠牙,殘暴似地以精神凌虐,放大恐懼、支配情緒,將他的怒火宣洩在那人身上。

他被緊急地送去了校長室,過了不久塔的人便來了,Elira便是在那個時候成為他在塔內的指導者。她教會他如何度過覺醒時期,以及善用他的能力。

Shu成為了更為稀少的嚮導。覺醒之後,他便加入了塔。

幾個月的訓練出來時,Ike帶著弟弟們來接他。Ike已經成年,Mysta也大了一些,唯有Luca還沒有搞懂,明明上了國中之後身高拉得很快,但一見到他還是撲了過來。

他好像被一隻成年的黃金獵犬爆衝,還以為自己會被撞得飛起。

那時Luca緊緊地抱著他,將臉埋在他的肩窩。他聽見Luca一邊抽泣一邊說:Shu,你會離開我嗎?

這次,他嚐到了苦澀。

加上在外工作的長男Vox,他們一家從未出過哨兵或嚮導,Shu的覺醒著實讓眾人錯愕。

他加入了塔的生活,出色的嚮導能力讓他表現出色。Mysta即將成年的那陣子,他們都在擔心他是否也會覺醒。畢竟有了Shu這個初例,Mysta成為次例倒也不是不可能。

幸好,他們還是平安無事地迎來了Mysta的成年禮。

而現在,只剩下Luca了。

Fulgur第一次見到Luca,是在Luca突然來探訪他的時候。那時Fulgur淡淡地說:他很適合哨兵。槍法還不明朗,但若是戰鬥,他不會輸。

Luca非常敏銳,甚至有讓人難以置信的野性直覺。

等待。宛如沒有停止的等待。他並不希望Luca成為哨兵,他很清楚覺醒的Luca不可能安於塔之外,勢必會加入塔,生活在彈藥之下。

可,他又希望Luca覺醒,在某個不知名的陰暗內心裡。那麼,他會成為他的嚮導,但只得止步於精神連結。

Elira的聲音再度在他腦內迴盪、並且揶揄:你真喜歡他。

她錯了。他其實,也是為了自己。

無論是平安長大、又或者如他卑鄙所想的那樣成為覺醒者,對他而言,結果都是永無止盡的等待。

這時,電話忽然響了,來電竟是已經離開塔的Fulgur。他帶著不好的預感接了起來,聽見Fulgur試圖用最冷靜的聲音、說出讓他幾乎發瘋的話:今天的恐怖組織在離他家很近的地方再度安置了炸彈,並且劫持了某個少年。

具體的地點跟被挾持者還不明,塔的人還要至少二十分鐘才能抵達。

Luca只記得自己很雀躍,因為Shu終於要回家了。回到家時,他一邊打開門,一邊開心地傳了個貼圖給Shu。

門後的家今天非常安靜,其他兄弟不是晚歸便是今日不歸,他今天是第一個到家的。

自從Shu加入了什麼彩虹塔之後,他常常感到寂寞,即使最初Shu也嘗試在任務結束之後與他通話,但他卻越來越不滿足:一個小時像是十分鐘、兩個小時不過眨眼,即使是三個小時、四個小時,他依然覺得不夠。

此外,再過不久,他便會正式迎來十六歲的生日,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的兄弟都很緊張,唯有他反而很期待。

雖然搞不清楚什麼是哨兵,但Luca直覺只要能進入塔,自己便能離Shu更近一些。

一邊思索的同時,他踏進屋內。Luca還未看清,但腳步已經一頓。

幾乎是同時,眼前閃過一個人影,槍口對準他,示意他安靜。

他將雙手舉起,慢慢地移動,並且只能關上了門。當背對那個人時,他感覺到後腦一痛,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他暈了過去。

再度睜開眼睛之前,他好像作了一個取折離奇的夢。

 

夢裡他和兄弟們一起在餐桌上用餐,他和Shu坐在對面,左右兩邊坐著其他兄弟。Shu只是對著他微笑,眼睛眨也不眨,就這麼看著他,也不用餐。Shu在這荒誕的夢裡成了吸血鬼,與這個家的人格格不入。

即使如此,他還是說:Shu,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喔!

Shu只是微微一笑,垂下了眼簾,並且說:再見,Luca。

不!他喊著。拍桌而起,但突然世界一變,他站在某個空曠的地方,身前還是餐桌,其他兄弟彷彿沒有感知一樣繼續用餐,唯有Shu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望著他們,臉上帶著笑容,可他卻感到非常傷心。

Shu!Shu!你不能離開我!他喊著:「你不能——不能離我這麼遠!」然後就這麼醒了。

一開始腦袋很痛,整個人暈呼呼的。他靠在某個房間的窗邊,耳邊好像有幾百種聲音擊打著耳膜,頭越來越痛,像是被誰瘋狂地用鐵鎚敲打。他感到油然而生的憤怒,直到「啪」的一聲,某個神經斷裂——他用盡全力,抱著腦袋大吼出聲。

胸膛轟隆共鳴,他發出了某種像是野獸的聲音,可聲音卻越來越大,他覺得自己好像要爆炸,腦袋、身體、靈魂,眼、耳、口、鼻。

啊!他痛得無處發洩,近乎癲狂。他似乎狠狠地捶了一下,框啷,窗似乎被他砸碎了,可惜熾熱的鮮血並沒有宣洩多少怒氣。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他睜開眼,竟然看見了灰塵。看見了從破碎玻璃射進的光線,乘在灰塵之上,緩慢降落。他驚恐地看見腕上的血珠以慢得不行的速度落下,連接於此的血管竟也能清晰透過皮膚瞧見。

他嗅見了鐵鏽味,除此之外還有霉味,火藥,汗水,煙味。不只是聲音、視界,就連嗅覺也在折磨他,他幾乎要瘋。Luca咬破了舌頭,衝鼻的血味讓他再度抱著腦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突然變成了地獄,每一個動作都帶給他無盡的痛苦,他能看見、嗅見、聽見、嚐到所有一切,無論多麼細微,感知彷彿就此放大了幾百萬倍。

他認為自己變成了吸血鬼,就跟夢裡的Shu一樣。

他好像,還看見了奇怪的世界。是同樣很空曠的地方,不過和夢裡的有些不同。在這個寬闊的地方,有什麼和自己類似的東西存在。

咆哮。

轟隆作響,他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還是那個和自己相似的東西在咆哮。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Shu焦急的臉。Shu紫色的眼睛和自己有些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只知道自己摔進了那片紫色的沼澤。他伸長了手,就像小時候哭鼻子那樣喊著:不要離開我!

瞬間,感覺到像是觸手的東西觸碰著自己。過於敏銳的視覺讓Shu看起來就像慢動作一樣接近自己,Shu碰到自己的剎那,他被無以明狀的安心包圍。

Shu說:噓。Luca睜大著眼睛,看見Shu抹掉自己臉頰上了血。Shu顫抖地說:沒事了。

那個空曠的地方並沒有入口,可Shu就是找到了入口,用那觸手般的東西不停地觸碰他,就像現在那樣撫摸著自己的額頭。

Shu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他,一直重複著:沒事了。

他嗅見了刺鼻的火藥味,從很遠的地方瞬間縮短距離。

幾乎是Shu反應過來之前,他便因為那讓他癲狂的腳步聲和臭味,再度被怒火包裹。他狠狠地咬了牙,幾乎要磨碎牙槽。

他以Shu無法反應的速度,抽出了Shu腰間的手槍,並且在那人出現在門縫之前便將槍口對準。

Shu想要制止他,可他卻扣住了Shu的後頸,將人壓在自己身上,就像Shu從一開始便是屬於他的一樣,覺醒的力氣無人能敵。

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扣動扳機,直到子彈耗盡。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讓他耳鳴,嘰——他從未開過槍,子彈打穿了門,但並沒有射穿人類的腦袋。

槍口失準而存活的人推門進入,他再度因此失去了理智。

不。Shu似乎這麼命令著:「停下!」

但觸手包圍得不夠快,他將手中沒有子彈的槍一摔,這次抽出了Shu貼在後腰的短刀。

第一眼,他便很喜歡這把刀,刀身上還映照出他的臉:因為盛怒而扭曲,但又因為嗜虐而露出笑容,宛如惡鬼般的臉。

他撲向那個人,Shu依然沒來得及阻止。這次,他真真切切地聽見了咆哮聲——Luca知道這來自那個和自己極為相似的動物。

像是獅吼。

第一下,他刺向那人拿著槍的右臂。他抽出得十分俐落,彷彿那個人只是沒有生命的果凍。第二下,他刺在那人的左肩。第三下,他刺在那人的右胸。刀刀幾乎深至刀柄。

最後一下落在那人的頸側。那人在他眼裡,不過就只是個慢動作跳舞的小丑,他的動作飛快,抓著那人肩膀的手指也幾乎陷入血肉。

原先那人還反抗地抽搐,但到了最後一下只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渾身癱軟,直到動彈不得。

在他準備再度抽出、讓致命的鮮血如湧泉噴出時,眼前忽然一黑,五感就這麼被屏障,什麼也感受不到。

身體僵硬,腳下沒有實感,他覺得自己在墜落。

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彷彿永無止盡。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抱住了自己,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Shu終於進入了Luca的精神世界。

一開始,這裡純白得彷彿空無一物。但漸漸地,白光緩緩褪去後,他看見了一大片的草地。這裡沒有太陽,但天空卻藍得沒有一片雲。

他四處尋找,這裡很大,他失去了方向。

Luca。Shu喚。他聽見了啜泣聲。

他發現原來草地的中間有一頭獅子。那頭獅子非常強壯,有著一雙非常銳利的金色眼睛。牠正趴在地上,直直看著朝自己走來的Shu,沒有絲毫恐懼或者動搖,既不將Shu當成入侵者,但也沒有失去牠王者的地位。

等到夠近的時候,他才注意到獅子的身上趴著一個男孩。

他看見了男孩金色的頭髮,臉正埋在獅子的身上,手還緊緊地抓著獅發亮的鬃毛。

那是孩子的Luca。他正在哭泣。

Shu。男孩一邊抽泣一邊問:我在哪裡?

他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後腦,並且回答:「我在這裡。」

霎時,他們周遭開滿了白色的小花,不知明的風拂來,青草的味道非常清新。他抱住小Luca,抹掉他的眼淚,並且親吻他。

我在這裡。他重複道。

他抱著Luca,讓Luca完全靠自己身上,即使這個弟弟早就長得太快,Shu已經無法像小時候一樣輕易地擁抱,但他依然一下一下地順著金色的瀏海,摸著Luca的額頭,並且用手背撫摸Luca的臉頰。

既像是在哄他入睡,也像是在溫柔地喚醒他。

Shu,好寂寞啊。雖然緊閉著雙眼,但Luca卻用夢囈般的聲音、彷彿不知饜足地喃喃著:「看我。看著我。不要離開我。不能離開我。」

看我。看看我。只看我。不要。不能。不准。

Luca睜開了眼睛,紫色的眸子並沒有一星半點的茫然,深紫色的瞳孔銳利無比,Shu認為那和擁有金色瞳孔的獅很相似。

Luca看著他,好像全世界再無他人。看起來十分冷酷,聲音卻過分柔軟,像是懇求,也像是威嚇。

明明是個問句,可他用的卻是敘述式。

「你是不是,再也不能離開我了。」Luca一個字一個字道,瞇起了眼睛:「Shu。」

聞言,Shu無聲嘆息,可憂愁之中卻也帶著難以察覺的滿足。

黑豹出現了,正優雅地走近一旁趴著的獅子,後者也只是盯著靠向自己的豹。等到夠近時,牠們嘗試地嗅著彼此,黑豹顯得躊躇,直到獅子忽然露出獠牙,叼住了牠的脖子。

Shu感覺到被Luca緊扣的手腕傳來劇痛,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出聲提醒。下一秒,喀,他的手腕就這麼被Luca硬生生地捏斷。Luca並沒有意識到,只是死死地看著他,執拗地等待他的回應。

片刻之後,黑豹放棄了抵抗,慢慢地也趴了下來,窩在轉而反覆舔舐自己的獅旁。

Shu並不知漫漫的等待,究竟是到了盡頭還是終於迎來起始,但他依然做出了回應。

「是的。」他答。

 

 

END.

Notes:

*年齡設定Shu: 20歲 Luca: 16歲

*沒寫出來的設定:Mysta是成年後覺醒

*luxe knife in Valorant(from 04/23 a chat and a supa reading【NIJISANJI EN | Shu Yami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