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當然，最後我會走到你家門前按下電鈴。請你不要太著急著下樓，因為這時候我們的約會已經開始了。」
「而我不希望它太快結束。」
--
他們約好了在玻璃櫥窗旁的座位見面，帶著有色墨鏡的人有些緊張的不停張望，直到另一個人出現後才放鬆一些。簡單的問候語中都能聽見的顫抖和小心讓他的哥哥似乎彎了彎嘴角，難得戴著帽子和休閒服的裝扮使得提出約會邀請的人突然有了實感。
「一杯拿鐵冰咖啡。」
「一杯拿鐵冰咖啡。」
奇怪的默契和對視讓氣氛肉眼可見的尷尬至少兩秒，早已習慣了網路上交流的人只得挫敗的嘆了口氣，但在說好了今天出門前必須把電子產品關機的狀況下，他們只得試圖開口。
「至少聲音很熟悉。」
Sonny邊攪動著玻璃杯裡的冰塊邊無意識的喃喃自語，做好心理建設後抬起頭，才發現對方正用異色的雙眼有些好笑的看著自己。
他別過頭裝作不在意的問起他們今天的行程安排，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臉頰已經緩緩染上緋紅。
「你希望我牽著你的手嗎？」
對方直接的發問讓他頓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而那人接著伸出了攤開的手心彷彿在拯救他的不擅言詞——於是放假中的警察先生就這麼把右手放了上去，也是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Alban和自己有著相同程度的緊張。
「你得預防我迷路，不是嗎？」
午後的道路本就有些擁擠。
也不知是刻意為之或只是單純因為聊天而放慢了步行的節奏，原先只需要10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拉長了一倍的時間，但他們並沒有人提出異議，只有在買票的時候稍微爭論了一下誰該付這一趟門票錢。
「這次讓我先付，因為我們肯定會有下次，不是嗎？」怪盜先生狡猾的眨了眨眼。
所以他獲得了一個冰淇淋。
那是像童話那般的彩色和飄揚，然後巧克力碎片裡混合著的金黃色是他們共同擁有的秘密，外層的淺棕色和小貓般滿足的表情很好的取悅了鮮少休假的警官，甚至他沒忍住把手放上對方頭頂上揉了兩下。
他沒來不及問對方喜不喜歡，就被拉上了摩天輪——玻璃的反光上是對方狡黠的笑意，然後是熟悉的惡作劇聲音喊著他們親密的稱謂。
不知何時遞到自己眼前的冰淇淋上是明顯的咬痕，明知故犯的人就藉著自己的這麼一口明示暗示了他們的關係。
本來還有些動搖的人突然放鬆下來，笑容隨著遊樂設施的上升漸漸浮現。
接吻時是像在泡泡裡的四下無聲，像是盤算好的同時接近又像是各懷鬼胎的心癢難耐。於是他們分開後還是各自摀住臉，但帶著成功的心滿意足悄悄回味——那是淺的無可置信，帶著古龍水香味的夏日夢境。
當然，他們沒有忘了走進鬼屋裡——這只是為他們握得更緊的手找到適當理由——後頭的雲霄飛車、旋轉咖啡杯和紀念品店的無用頭飾都收藏在彼此的手機裡。
他的警官在回程的路上打了個微小的呵欠，無意識靠近自己的行為讓怪盜被可愛得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剩下輕聲詢問對方是否要提早回家的想法。
「不要。」
Sonny突然驚醒似的張大了雙眼，快速的反應讓Alban沒忍住笑了出來，刻意把腳步放得更慢後果然聽見了對方喃喃自語裡的自相矛盾。
明明很睏了又不想回去的理由再明顯不過，他本來柔軟如同抱枕的情緒裡不知何時混入了粉末般的佔有，原先無害但是一旦意識到後便無可割捨。
所以他們還是走去了預定好的晚餐場所，他甚至特意找了一間在高樓層、有沙發區的酒吧好讓整個環境足夠放鬆，並且確保店內人數少到讓有社恐的哥哥能好好說話。
只是他沒想到，在出外遊玩一整天之後他們兩人都有些疲憊了，甚至連普通的交談都少之又少。
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只是把視線落在他身上，沉默的和他對視——他的視線現在是直接的，和過去他曾經側面看過、正在上班時候的他相去不遠，但此刻是多了許多溫柔和眷戀的意味。
「很累嗎？」
「只是太久沒有休假出門不習慣而已。和你的話，不會。」
這就是自己沒預先告訴他今天行程的處罰嗎——Alban抱著頭心想，但這樣的衝擊在他恢復精神前並不會結束，認為自己作好心理準備的人猶豫幾秒後才抬起頭。
他們的餐點像是算好了時機一樣被送上來，莫名不願意先動手的他看著餐桌對面的哥哥，然後巧合的發現對方也正看向自己，於是他們僵持了兩秒，最後同時笑了出聲。
曾經被認為無用的浪漫在夜晚街燈下的陰影彰顯了它的價值，出門前還有些擔心自己要求對方在約會中不能使用手機會不會越界的Alban在Sonny沿路細碎的喃喃自語裡暗自慶幸，隨著腳步時而握緊的手指無意識的磨蹭著掌心。
「我會把你送到家門口。」
「像你想像過的那樣，是嗎？」
「像我和你約定好的那樣。」Alban回答，「然後你接著會打開大門，但這時候你得回過頭看我一眼。」
「為什麼？」
「這樣我才來得及和你約定明天要約會的時間還有地點。」
他們說著說著就停下了腳步，然後他踏出一步後微微往前傾，落入那個他日思夜想的懷抱裡。
「當然，我會忍不住給你一個離別的擁——」
卻沒想到他接著就感覺自己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觸碰。
「在我的想像裡是，我會忍不住給你一個離別的吻，接著你笑了出來。」
「——最後我對著你說了一句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