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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烟气从修长的指间飘出,似雾又似纱,给一切蒙上层不真切的色彩。淡淡烟雾后是逆着光看不清面容的男性身躯,他站在窗前拾起自己的衣物,弯腰套上裤子,伸手穿上衬衣。即使隔着白烟,他身后阴翳天空散出的光依旧亮得刺眼,而他,就像一尊博物馆里的大理石雕像,冰冷而不近人情。
德拉科在战争开始不久后染上了吸烟的毛病,但他很克制,不让自己有太多机会沉醉在虚假暂时的麻痹中,只在无法忍受时才会点燃一根烟。哈利收拾的速度很快,烟燃了一半便穿戴整齐。德拉科把剩下的烟压在床头柜上,哈利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弄在床头柜上。莫利夫人会生气的。”
肤色苍白的青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随便吧,我想现在没人会关心这点事儿了,我们都不知道能否活到明天,谁还有心思管一个柜子呢?”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哈利身旁,身体展成一个适合依靠的弧度抱住他,“不多留一会儿吗?今天凤凰社应该没有太多的事情……”
哈利微微用力,解开环在腰间的手,他的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可里面却没有半点温度,“不了,晚饭后我们还有些计划要商定;你留的时间太长也不好交差,伏地魔那边会起疑的。”说完,他脱出德拉科的怀抱,开门离开。
木门扣上的咔哒声结束了两人独处的时间,刚才压到床头柜上的烟还未完全熄灭,苦涩的香气升入空中又散得无影无踪。德拉科拣回剩下的半截烟狠狠吸了一口,逼着淡色的烟雾在肺里绕了一圈,铐住所有的妄念,再缓缓将它们从口中吐出,任由窗缝里吹来的冷风打碎。从两人进来,再到哈利离开,他未曾注意过德拉科锁骨间那对小小的鹿角。
低垂的头颅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朵将败的玫瑰。素来带着冷笑的面容上难得地出现一抹自嘲的弧度。后悔吗?那位老人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可他已经死了,德拉科冷笑一声,格林德沃死在牢里没多久邓布利多也死了。那个老疯子,即便是死了,他也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无论是骨子里的骄傲自大或是心底对于逞强外表崩溃后果的恐惧,都牢牢锁住了他的喉舌,让他除了‘不’之外,给不出任何答案。
德拉科的心里空了一块,但他看不出来,没有人看得出来,可能直到很久以后才会爆发出来。一场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的爆发,将压抑绝望的尖锐疼痛全部倾泻而出。可能到那个时候他这个胆小鬼才会后悔,也可能不会,他胆怯得连后悔也不敢。
哈利出任务时的失控程度越来越严重,加之德拉科并不认为长期对他使用一忘皆空是解决之道,于是年轻的食死徒再次找上邓布利多。
老校长端着一杯加了很多糖的红茶,腾腾的热气让他和德拉科之间又隔了一层距离,他指了指玻璃盘里的糖果,“柠檬雪宝,不来一个吗?”
德拉科望着柠檬色的硬糖皱起眉,重复自己的问题,希望这个强大的白巫师能给出答案。令他恼火的是,邓布利多悠哉地呷了几口茶,反问他,“你觉得该怎么办呢?你和西弗勒斯商量过了吗?”
他沉下脸,这让他看起来和他父亲更像了,“不,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还有失控时的波特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他顿了下,“而且,教父或许也没有办法应对。”
“哦,”白胡子老人转了转眼珠,放下茶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年代久远的笔记摊开在桌上,“哈利目前的情况,我想或许是因为他承载了不属于自己的情感。他原本已经拥有了所有的情感,是一个完整的个体。然而,由于某些我们还不清楚的原因,黑魔王的一部分情感被放到了他的身上,就像这样,”他抓起一把柠檬雪宝,手移到堆得尖尖的方糖盘上,随后松手,噼里啪啦落下的黄色硬糖把方糖打得四处散落,“那些多余的情感让他超载了,所以他的情况会一团糟,”
“那我们能阻止这个过程或者移除那些多余的情感吗?”德拉科眉头紧锁,直直盯着桌上散落的白色方糖。
邓布利多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口,“很遗憾,我的孩子。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情感是如何来到哈利身上的,所以并不能对它们做什么,”
“但是?”德拉科没有忽略他的言外之意,他飞快地扫了眼摊开的笔记,指着其中几行,“我们是不是可以对哈利做什么好让他能容下这些多余的东西?扩大容量,或者,剔除原有的某些情感?”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忍不住颤了颤。
“是的,不过我想,目前我们只有剔除原有的东西,才能为多余的情感腾出空间,”邓布利多耐心地说,“而且剔除的部分必须强大到能与黑魔王的情感匹敌才行,”
“那是对谁的感情呢?”
那对蓝色的眼睛似乎在半月形的镜片后闪了闪,仿佛看穿了德拉科的伪装,“你觉得呢?我想,哈利或许对你更为亲近吧?”
德拉科的脑海一片混乱,波特之所以是救世主,是因为无数情感组成了他。他母亲融入骨血的爱打败了黑魔王;他对韦斯莱和格兰杰的友情团结起了霍格沃茨的学生;西里斯,那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他不能残忍到夺走他唯一的慰藉;而其他人似乎没有达到黑魔王强度的感情。究竟还有谁与波特的情感能匹敌黑魔王的仇恨?
青年本就颜色淡薄的嘴唇现在白得贴近肤色,他抬手捂住眼,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想是我了,对吧?爱是波特对抗黑魔王的武器,我们不能剥夺它;他的友谊则是团结的基础;唯一剩下的就是从一年级起纠缠不休的死对头的仇怨了,”
“德拉科,你是这么想的吗?”茶水蒸出的水汽又挡住了老巫师的面容,德拉科恨极了他那种自以为看穿一切的语气。他在恼火,恼火不能阻拦黑魔王的情感,恼火不能解决哈利的失控,同时他也恼火自己,但德拉科不愿意去想他对自己愤怒的理由。
邓布利多似乎预料到德拉科的沉默,他继续说,“多年以前,我曾像你这般恼火,我以为自己与他之间的情感只会带来耻辱与仇恨,我痛恨他,亦以同样的力度,甚至更强的程度恨着自己,因此我找到并改良了这个咒语,”他指向德拉科曾指着的地方,“它能取出我们对某个人的情感,”
德拉科挑眉,冷冷地问,“然后呢?我看你现在不像缺了什么的样子,”
“是啊,”那对海般的蓝眼睛忽然柔和下来,悲伤与怀念在其中不断流动,“我最终并没有使用它,而我现在十分庆幸当初的选择,我们之间的情感远比我以为的更复杂而深刻,”
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这个老蜜蜂是想说什么?想劝自己不要用这个咒语吗?,“波特和我不过是宿敌罢了,仇恨替代仇恨,不会有任何影响。不然我还要怎么做呢?救世主发现事实疯掉,大家一起完蛋吗?”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你认为哈利无法承受真相吗?他是个坚强的孩子,他能够学会承受的,或许过程不太容易,但这比失去要好得多,”
“所以你们就可以逼迫他去承担无限制的责任与痛苦了吗?!”德拉科猛地反驳,“他是救世主,但在你们眼里他根本不是个人,他就是个象征符号罢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们剥夺了他的童年,抹杀了他作为人存在的权利!现在他还要知道自己使用了不可饶恕咒,和神秘人一样剥夺生命,他凭什么背负那么多!”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怒火从何而来,居然烧得他理智全失直接指责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
“忍受痛苦,是我们作为人的证明,这种痛苦是人性的一部分,”年长者仍然耐心,并未动怒,“你选择剥离他的情感,难道不是抹杀他的部分存在吗?”
铂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德拉科不让人有窥见自己情绪的机会,他将脸埋入手中,但指间凌乱的发丝泄露了他心中的烦乱,“抱歉,是我失态了,”可他的语气又冷硬起来,“但你也没有资格评判我的选择,波特没必要在有着一份仇恨的基础上再接受伏地魔的仇恨,”
“你真的认为哈利对你的情感会是仇恨吗?”之前明明无比浓郁的茶水蒸汽却在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邓布利多锐利的眼神直直戳向德拉科,“情感都是双向的,你心里的感觉是这样吗?”
那对闪烁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德拉科,让他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衣服的难堪,他撇开眼,“不然呢?还能是什么,我们是宿敌,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对头,”然而,他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抗议,有什么话在他的舌尖翻滚却最终被咽下藏起。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真相美丽而残酷,必须要谨慎对待,问题是,你是否已经知晓真相?”
“你不要再说了,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感受,”德拉科一半身体里燃烧着愤怒,一半身体里冰封着痛苦,他在其中浮沉,可无论在何处都寻不到半分安宁。
“年轻人不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感受。但是上了年纪的人不会忘记了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样情景,”邓布利多并未阻止德拉科记下咒语,他只在他离开时问了一句,“你会后悔吗?”
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青年没有出声,只是高傲地扬起下巴。他最擅长的就是逃避和伪装,因为害怕受伤,干脆转身逃跑或者装作不知道,假装伤口不存在就可以假装不疼。
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尽头,皮肤上传来的热度让德拉科手一抖松开了烟头。他捋了捋头发,没想到又陷入回忆中那么长时间。马尔福绝不后悔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他对自己说。但他没由来地想到某次食死徒对麻瓜巫师出手时的情景,魔咒隔开了男孩的肚子,肠子、肝脏、脾脏全都流了出来,五脏六腑被伤得一塌糊涂,他凄惨地叫着,而他的母亲只能抱着他眼看着他死去,她的嚎啕是那么凄厉,让人心碎,像只伤痕累累的野兽。他分不清自己像那个男孩还是像那个母亲,他奄奄一息想要叫喊,他也悲痛万分想要哀泣。
战争,战争,德拉科无声地咆哮着它的名字,或许对他们所有人而言,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这种感觉将如鬼魅般纠缠他们一辈子。
德拉科穿着黑色的斗篷,下楼时袍角如同翻滚的乌云。楼下正在讨论计划的凤凰社众人默契地闭嘴,哈利则自然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和他告别。送走德拉科后哈利泰然自若地问,“怎么不讨论了呢?”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刚才的讨论。事实上,凤凰社的成员对哈利与德拉科之间的事一头雾水。诚然,战争让大家精疲力竭,他们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在情感上给自己支持,学生们有自己的家人,教授们也能向校长寻求帮助,也有不少人与爱人互相依靠,比如唐克斯和卢平,罗恩和赫敏。哈利则是个特殊的存在,但他有教父西里斯给他无条件的爱。
然而事情在西里斯死后发生了剧变。教父的死亡带给哈利近乎毁灭性的打击,那段时间他一直萎靡不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一直喜欢哈利,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告白,却错愕地发现哈利与德拉科之间多了一种关系。和她一样错愕的还有凤凰社的众人,没有任何缘由,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就变成了互相纾解战时情绪的对象。
讨论结束后罗恩悄悄凑到哈利旁边,问起那个提过千百遍的问题,“哈利,你和马尔福,怎么会搞到一起呢?我还以为你喜欢金妮呢,”
哈利无奈地摇摇头,“兄弟,你已经问过好多次了,我真的也不清楚原因,或许下次你该直接问他,他才清楚事情的经过,”他故意隐去德拉科的姓名,模糊的人称似乎能隔开二人的距离。
罗恩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不,我才不要问他呢,走吧,去吃饭吧。”
唯一清楚事情经过的德拉科正跪在伏地魔面前,他低头紧盯着黑魔王的袍角,眼神不知不觉跑到了庄园大理石地板的纹路上,往昔由家养小精灵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石板早已被血迹污渍腐蚀尽光泽,一如马尔福家族。黑魔王刚给了他一个钻心剜骨,没有任何理由,或许没有理由就是个理由,自从斯内普死后他就像彻底发了疯,看谁都像间谍,随后他开始探查自己的记忆,企图从中挖出他也是个叛徒的蛛丝马迹。
德拉科虽然疼得冷汗直流,但他依然想笑。他的教父斯内普是最厉害的大脑封闭师,只有他才可能窥得德拉科的记忆,多亏了他和贝拉的教导,现在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查看他的大脑,即使是黑魔王也不行。
一番折磨没有什么效果,伏地魔挥手让德拉科离开了。他恭敬地吻过主人的袍角,在其他食死徒艳羡的目光下施施然退场。回到房间锁好门,德拉科才松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知后觉地传导沉积的疼痛。他躺在床上,死死咬住被角把痛呼堵回咽喉。
待到疼痛稍微缓解,德拉科将被子盖过头,闭上眼,回想着那一段痛彻心扉却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记忆。
伏地魔传来的虚假情感让哈利误以为西里斯被俘,在随之而来的战斗中,西里斯被贝拉击中,永远地消失在石拱门的帘幕之后。在那之后的几周,哈利过得如同行尸走肉,无论来自于谁的劝慰皆是无用。即使状态不适,形势所迫,哈利与德拉科再次出了任务。
任务过程与此前无太大差别,只是哈利的失控几乎让德拉科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控制住。阴暗血腥的小屋中哈利沉沉睡去,平静睡颜昭示着少有的梦中安宁。他在暗淡微光下打量救世主,头一次不抱任何情绪,只是看着他。他看了很久,细细观察,为的是将来能记起他。
德拉科举起魔杖,练习过无数次的咒语化为一股鱼线般的白色细丝钻入哈利胸膛。他问过邓布利多该怎么判断取出的感情是什么,老者却说没有参考标准,直觉会给出答案。细丝的另一头连在魔杖尖,只要轻轻一用力,那股看似脆弱的线便会拽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德拉科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浅浅的痕迹,他最终抬腕拉直了飘动的白线。
哈利均匀悠长的呼吸不受任何影响,浑然不觉一团小小的光球正缓缓从他胸前浮现。它宛如熔金,不断散发着暖金色的柔光,出现的刹那,整个房间似乎都暖和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太阳般的光球捂住脸,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抽噎。作为一个马尔福,他从来不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他这么做太久了,以至于他现在都不能理解自己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了。两只苍白的手虚虚拢住光球,手心近乎温暖的错觉让他不知所措,眼眶发酸,想发泄又找不到恰当的由头和方式。
德拉科也许早就看出了这股情感,可他悄悄地拉远距离,生怕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人想要在心上划一刀。有些夜晚柔软的话题,突兀而自然的暗示,他都能感觉到,却逃避不愿思考不愿谈论,他情愿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傲慢混蛋,或许是因为这样可以永远不离开他,不必像那些覆水难收的勇敢追求的人,他太害怕失去他了。
然而,光芒在他手中如飞雪般消逝,曾灿如流金的光泽转为衰败灰烬,随后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容一丝一毫挽留,他手里最终什么都没能握住。他是个食死徒,他本不该懂爱,不该懂快乐,可哈利偏偏教会了他所有。
他在黑暗中举起魔杖,悄声念,“Expecto Patronum,”一缕淡薄的银光从他的魔杖尖喷出,随后在黑暗中轻轻盘旋凝出一头小小的牡鹿虚影。它在德拉科的被子中绕了几圈,银蓝色的光线里似乎出现了那人模糊不清的睡颜。他仍记得自己的僵硬与激动,痛苦的欢愉,他绝望又喜悦。在薄薄的,如纱般的光里,哈利身上的热度像一缕缕无形的烟,若隐若现,柔和松散却坚定地绕住了他,紧紧地系在德拉科欣赏,让他一辈子忘不掉。他多希望能再回到那一天,把一切停留在那一刻,似梦般绮丽轻盈的暖光,阴暗寒凉屋中传来的温度。
牡鹿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接下来的日子里,德拉科一次又一次地召唤出它,靠着那点虚假的温暖撑过无尽的战争,直到哈利的“除你武器”除去了所有人身上的战争枷锁。也除去了他们之间仅存的关系。
德拉科与哈利最后一次见面时是哈利点燃了烟,德拉科不知道他从那里学来的习惯,他沉默地看着黑发男子吞云吐雾。当烟即将燃尽,哈利漫不经心地把烟头摁灭在瓷盘中,声音略带沙哑,“我该离开了,”
德拉科假装听不懂话里的告别意味,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哈利不在乎他的伪装,继续说道,“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们的生活该回到正轨上了,”
正轨,正常的生活,多么奇怪的字眼,德拉科并不麻木,可他无法定义自己的感觉,只能像没有知觉般缄默不言。他也想像战争前那样生活,但是办不到。除了哈利,他谁也不想见,那些失控、血腥,死亡,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哪怕一人早已忘却。所有人都为战争付出了代价,而他付出的更多,一个卑劣的间谍。即使经过审判,他也不为人们所需要,不需要他经历过的一切,那是多余的东西。他也是多余的人。
“未来在等着我们。就到此为止,我要走了,”哈利起身穿衣。
心底那声声“留下来”早已从声嘶力竭的大吼变为舍弃尊严的哀求,可德拉科面上依然挂着往常的表情,冷漠傲慢,把真心紧紧裹在坚硬的外壳里,哪怕内里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他的痛苦也只能是他自己的。
但是他无法停止自己的心脏为哈利而跳动,“那我们算什么呢?”
“我们?”哈利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对着镜子调整眼镜,“战争的副作用吧,”
“以后还能见到你吗?”他的声音难得不拖长调子,也不带刻薄嘲讽,平静得像清晨的雾霭。
哈利似乎想安抚他,笑了一下,可在德拉科眼中,那个笑却十分刺眼,“这只是战争带来的应激反应罢了,最近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免得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总是淡忘不掉,”
德拉科走到哈利身边,帮他扣上衬衣的纽扣,亲手把左胸口上颜色浅淡的印记掩盖在白衫之下。他固执地问,“那么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哈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们还太年轻了,不明白战争中产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将德拉科的手从自己领口放下,“或许时间能让我们发觉它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十五年后的午夜,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见个面吧。”哈利说完后不失礼貌地与德拉科告别,然后离开,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