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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4-25
Words:
4,400
Chapters:
1/1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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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358

【德哈】十五年后

Summary:

哈利心里升起一股猛烈的渴求,不管是什么,只要出现在死寂的屋里陪陪他都好。他举起魔杖,“Expecto Patronum,”银色的光线从魔杖尖喷出,在屋内凝结成一头神气的银龙。

Notes:

(连接松散的)战时三部曲之三

Work Text:

“哈利,”金妮的红发蹭在哈利胸前,感受着丈夫的体温从身下传来,她好奇地伸手点了点他左胸上一连串的小痣,“这是什么?我记得以前没有,”

哈利低头看向她手指点着的地方,大概有十几颗棕色的小点散布在他心脏的位置。他抚上金妮顺滑的长发,颇为意外地说,“我不知道,可能是某次任务留下的?”

“不,你们出任务时才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金妮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几个棕色的小痣,试图把它们用手指连成图形,“我觉得很眼熟,非常眼熟,我最近肯定见过,”

哈利看着金妮咬着下唇苦恼思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靠着床头直起身,捧起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好吧,那就告诉我像什么吧?”

金妮思考半晌,脑海内忽然闪过灵光,她赤着脚跳下床,急匆匆地翻出一本星象书,然后得意洋洋地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哈利,“你看!我就说像!我前几天给阿不思讲星象时正好看到,天龙座就是这个样子,”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哈利,“和他没有关系对吧?”

星象书上的那条盘曲的长龙正扭来扭曲,不时喷出银白火焰恐吓旁边的天鹅座,那份嚣张的气焰在那个人身上也有。哈利移开眼不去看那条张牙舞爪的龙,“当然没有,审判过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那哪里,”

“那又怎样?”金妮和他相处太久,一眼就看出他的逃避,“怎么会不偏不倚出现在你心口上?你是不是还念着他?凤凰社的人都知道战争期间你们两个的事!”

她尖利的嗓音就像指甲刮在黑板上一般令人难以忍受,哈利压下自己的恼火,耐着性子说,“只是战争的影响而已,那时候大家的都需要找些慰藉罢了,”他甚至能预料到她接下来会怎么说,一定会质问他明明所有人都选择了自己所爱之人,他为什么不肯选她。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早有过争执,哈利哄她几乎成了机械的本能,他只要说他太喜欢她,不愿她担惊受怕,害怕自己没能活下来让她伤透了心。然后生活就会恢复正常。正常的生活。救世主,美丽的妻子,活泼的孩子,美满的家庭。

可金妮没有向他预想中那么说,她抽出魔杖施了个闭耳塞听,确保孩子们不会听到任何声音,随后狠狠地抽了哈利一巴掌,哽咽着控诉,“骗子,哈利波特,你就是个骗子,”她面上的表情像是歇斯底里混合着幻灭,“十五年了,哈利,我编了无数的谎言骗自己,相信你最终会爱上我,以为孩子能让你醒悟,可你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哈利正了正眼镜,被她的爆发弄得莫名其妙,“我当然爱你,亲爱的,我爱你,也爱孩子们,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闭嘴!”金妮红着眼眶用魔杖抵住丈夫的脖颈,“你只想扮演别人眼中的好丈夫,好父亲,可你根本不爱我!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做工精美的瓷瓶,你喜欢它的样式,可你会爱上一个物件吗?不会!

“你知道吗?战时你看向马尔福的眼神,里面的热度仿佛能把整个世界焚烧干净,相比之下罗恩和赫敏简直就像在玩游戏,我当时都快绝望了,我不信自己能从你那里夺走半分注意力,

“可是有一天,你看向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冷得犹如冬雪,没有半分火星,再之后到了审判,无论马尔福如何恳求你也不理会,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她的眼睛在流泪,嘴角却翘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事实证明我才是最大的傻子,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以为无视事实就能开心地活下去,”

“金妮,我爱的是你唔……”哈利还没说完的话被魔杖尖传来的力道压了回去,他不懂金妮今天到底怎么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会精心准备礼物,举办派对,平时也不忘弄点小惊喜,为什么她还会指责他?

金妮看着他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听着,我不知道马尔福做了什么让你那么失望,可现在你心里念着的还是他。我受够了,每晚听着自己丈夫在梦里念叨另一个男人的教名,令我作呕,”她移开魔杖,警告道,“我今晚就带着孩子们回陋居,你敢来打扰我们,我就把你这些破事全告诉丽塔斯基特,你知道她对救世主的私事有多垂涎。”

随后金妮像一阵风窜出了卧室,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夹杂着孩子们半梦半醒的咕哝,没过多久又归于死寂。哈利坐在床上懊丧地抓着头发,他理智上不想相信金妮的话,满脑子都是要怎么让她回来挽救家庭的形象,可他脑海中隐隐有个声音承认了她说的一切,毕竟,没有人在爱人跑了之后毫不心痛反而在盘算如何掩饰,至于马尔福……

魔杖打断了他的思绪,它在空气中写下,“摩金夫人制衣店,午夜,”

哈利看着燃烧的字母苦中作乐地想,起码现在不用和金妮解释这码事了。

英国的夜晚很冷,寒风穿梭在大街小巷,潮湿的水汽把凉意往人骨子里塞。经年的战争如同终年不散的阴云盘绕在英国上空,即使黑魔王倒台,战争留下的阴影依然躲藏在每一个角落,黑夜笼罩下的街道各家店铺门窗紧闭,几乎无人点灯,偶有几点光亮从通宵营业的商铺透出。

这也好,省得有人看到他们的会面。哈利穿着斗篷站在石墙边,他看了眼怀表,距离午夜还有十五分钟,周围空无一人。他吸了吸鼻子,左右脚不断交换重心,开始回忆自己胸口出现的天龙座。似乎是近几天的事,他最近一次出任务是去围剿最后残存的食死徒。

“哈利,当心!”傲罗的叫喊从身侧传来,哈利矮身躲过一道攻击咒,借着石柱的遮挡击昏了负隅顽抗的食死徒。

哈利朝出声提醒的同事笑了笑,他问道,“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傲罗抹去脸上的血,手上的灰反而刺得他龇牙咧嘴,“对,不出意外的话,外面的食死徒都抓到了,就等他们里面的情况了,”说着他朝刚才傲罗分队突入的石屋努努嘴,“不过还要感谢我们那位线人,这次或许真的能给一切画上句号。要不是他的情报,我们还真找不到……”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他的话,屋外的傲罗纷纷扑到躲避冲击,哈利给身旁的傲罗施了防护咒,急忙朝着化为废墟的屋子奔去。此时一股耀眼的银光从碎石中绽开,它不断膨胀扩大,一头漂亮的牡鹿从中奔出,绕着哈利转了两圈。绿眼睛的傲罗忍不住伸手想摸摸这个无比眼熟的守护神,牡鹿却在碰到他手指的瞬间化为无数银色尘粒消逝在风中。他的左胸口灼烧起来,仿若让血液沸腾的温度只持续了一瞬便散去。

“哈利,你放的守护神?”反应过来的傲罗们纷纷跑向石屋废墟查看情况,哈利没来得及回答,忙着指挥大家解救刚才进屋的傲罗。万幸的是,傲罗们只有些皮外伤,食死徒昏了过去。只有一块地方有些异常,黑色的斗篷残片散落在地,却没有人的痕迹。哈利看向那个地方没由来的心悸,但他并未多想,带走队员和食死徒后把现场留给魔法部后勤处理。

他揉着额角,努力回想他们的调查结果,好像是线人死亡?哈利还未深思,便听到远处靴子踏在路面上的声音,他抬头朝街尾望去,一抹黑影在月下缓缓前行,怀表上的时间正是午夜。哈利没有揭下兜帽,摇摇怀表,“时间正好。”

来人也穿着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的脸,露出小半白而尖的下巴,熟悉的声音传来,“波特,你来了,”

“我们边走边说?我记得附近有家地下酒馆不会关门,”哈利并不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径直朝着小巷走去,身后果然传来靴子与石板的磕碰声,“所以,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魔法界都不怎么见你的消息,”

身后的人沉默半晌,随后是火焰出现的噗声,香烟的气味飘到哈利身边。烟头上微弱的火星展现出了领口繁复的花纹,以及别在斗篷上的蓝宝石镶嵌胸针,哈利记得他偏爱的明明是斯莱特林配色,或许时间会改变人的喜好,他应该能放下过去了。

吸了几口烟,他慢吞吞地开口,“战后大多数纯血家族去了欧洲,格林格拉斯,扎比尼,你能想到的几乎都走了。毕竟留在英国并不好受,不仅受人歧视,还要提放食死徒的偷袭。至于马尔福……我们起初并不想离开,但是你知道,卢修斯进了阿兹卡班,纳西莎又被食死徒视为欺骗黑魔王的叛徒,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抱歉,”哈利干巴巴地说,“我们尽力保护纯血家族了,但凡是有针对你们的歧视或攻击都会第一时间处理,部里也出台了相关的政策,”

“但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另一人截住话头,“暗地里动些手脚再容易不过,更何况,傲罗对于人们追打纯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不闹大就行,”他开口讥诮,“救世主无暇关心纯血的落魄很正常,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他们的难处,也不知道我去了欧洲。不过后来我又回来了,”

烟雾和寒凉夜雾混在一起,转瞬又被冷风吹散。巷子里偶尔路过几个脚步匆匆的巫师,他们要么穿着斗篷,要么高高竖起衣领,把手插到口袋里,急切地想逃离寒冷。

“我并不知道你的行踪,”哈利坦白,心里莫名焦躁,连带脚步也加快不少,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酒吧用一杯黄油啤酒浇熄异常,“欧洲顺利吗?怎么又回英国了,那边的态度应该比这里好,”

他哼笑一声,拖长调子,“当一个人不想被发现,而你又不在意,你怎么可能知道?别老问我了,你呢?救世主结婚的报导可是飞遍了整个世界,哪怕在欧洲偏远山村里都能看到,你和那个韦斯莱,”

哈利抿了抿唇,靠着酒吧门口的石墙,手指忍不住绞着袖口布料,“就是报纸上的那样,我结婚了,有孩子,”想到今晚早些时候的闹剧,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你呢?你结婚了吗?”

“当然,”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被闪电击中,整个人都隐隐发抖,酒吧门口画像上的女郎们好奇地看着他俩,顾不上手里的酒,纷纷好奇侧耳,“我娶了一个爱我的女孩,不过她知道我不爱她,她一直知道我的心在哪里,”女郎们皱起眉,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你呢?你爱韦斯莱吗?你们幸福吗?”

哈利又被人问到了这个问题,他紧绷的神经忽然被不明缘由的怒火烧断,他直逼对方,揪住对方领口把人压到墙上,“你闭嘴!你怎么敢问我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

逼近后哈利才发觉对方竟单薄得像张纸,不知这些年的经历如何,曾经高出他近一个头的修长身躯现在不过高出半个头左右。哈利狐疑地皱起眉,他掀开对方的兜帽,壁画上绽开的烟花照亮了那张脸——弧度更加尖锐的下巴,比淡金色更加耀眼的金色卷发,以及长长的金色睫毛,睫毛下并没有一对灰色的眸子。

哈利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撒手倒退靠到石墙上,他大脑空白地看着面前容貌姣好的女人,“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马尔福在哪里?!”

“幸会,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她面容上的假笑与德拉科如出一辙,“我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我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替我那个早逝的丈夫赴一个毫无意义的约,”

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里似乎凝结了经年的委屈和不解,又有一种让哈利抓狂的同情。德拉科帮她保住格林格拉斯,她所做的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唯一的差错便是颗不听话的心。阿斯托利亚在哈利的瞪视下毫不退缩,“你以为你们关于食死徒的线报是从哪里来的?隐秘的集会凭你们不可能打探到半点消息,这么多年来传递消息的人都是他!”

她的每一句话都把自己的心插得鲜血淋漓,她本想看看哈利心碎的表情,却忽然意识到德拉科早就带走了救世主的爱情,唯一心痛的只有她。“你什么都不知道,”金发女人一面摇头一面掉眼泪。

“知道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像个蒙在鼓里的傻子!”哈利又想起那头漂亮的牡鹿,它奔跑在无边的记忆中,穿梭在黑暗里点亮一盏盏灯,只差一点他就能想起来,“告诉我!”他紧紧捂着头跌倒在地,与伏地魔魂片带来的疼痛不同,现在的疼痛来自大脑内部,每当他试图看清过去,由内而外辐射的剧痛就会打断他的意识。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答应过他,你什么都不会知道,”阿斯托利亚捂着脸不看他,她颤抖着举起魔杖,“一忘皆空。”

“情况不是很乐观,可能要在疗养院度过余生了,”圣芒戈的治疗师看着病例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身体质就不好,再加上剧烈的情绪波动,那些记忆没办法找回了。对她而言,忘掉战争开始以来的事或许更好,”

哈利复杂地看着躺在白色床单里的阿斯托利亚,他本以为那个咒语是冲向他的,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地删去自己的记忆。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平和安宁的光环不可思议的笼罩着她。修长纤细的手指交叠在被子上,她握着哈利寻不得的解谜钥匙,却亲手把钥匙丢进深渊。

“没有任何可能了吗?”哈利还不肯死心。

治疗师摇头,“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她不会是卷进什么案子了吧?如果你们用摄魂取念可能会有一点点线索吧,”

哈利摇摇头,“算了,就这样吧。她姐姐过两天来接她,你把注意事项和她交代好。”

离开圣芒戈,哈利回家看到了金妮留下的信。信很长,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倒了杯火焰威士忌,坐在桌边,屋里只有钟表走时的声音陪着他。哈利心里升起一股猛烈的渴求,不管是什么,只要出现在死寂的屋里陪陪他都好。他举起魔杖,“Expecto Patronum,”银色的光线从魔杖尖喷出,在屋内凝结成一头神气的银龙。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