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起初拿到刻有专属编号的爱神之箭时，朴宰灿还是很激动的。毕竟从见习爱神干到正式工，花了他不少功夫。为了达到转正的KPI，他在首尔上空飘荡了整整一年，没日没夜地寻找才凑齐了恋爱的人数。这年头人人都有躁动的心，但都像是关在了笼子里似的，成了咆哮的困兽。
但这新官上任的劲头不过三个月就被熄灭了。因为他的恋爱预备名单里，还剩最后一个人死活找不到对象。朴宰灿为他射出去的爱神之箭都碰了壁，无一例外全在半路就直直落地。
朴宰灿去请教前辈，前辈说那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原因很多，但是作为神不能干涉人间的事，所以知道了也没用。前辈还说，不过是一次KPI没达成，没关系的。
朴宰灿摇头，一次没达成他就要从首尔被调去偏僻的乡下。前辈不一样，是老人了，就算有失误也不会被人顶替。最后朴宰灿从前辈那里得来的情报是——听我一句劝，年轻人要懂得进退。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事没得解决，就这样了，你认栽吧，赶紧摆烂”。
离月末考核还有两周时间，朴宰灿偏不信邪，他要每天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朴栖含。说什么也得把这只爱神之箭射进他的心脏，好让自己留在首尔。在朴宰灿眼里，这世上不可能有封心锁爱的人。
朴栖含这个男人，虽是个普通上班族，但是有1米93的身高，画报模特一样的比例还配套一张冷都男的帅脸。任谁看都不该是单身的情况。
实在是想不通。朴宰灿坐在街边大树的枝上，借着茂密的树叶遮阳。边思考边看着赶去上班的朴栖含从树下走过。朴宰灿望着走远的背影感慨：“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话音刚落，那个穿着浅蓝衬衫，白色长裤的男人突然折返，并且十分有目标性地停在了朴宰灿的面前。朴宰灿本来还毫不在意，人类是看不见神的，但是下一秒朴栖含就抬头精准地看向他。
朴宰灿一个激灵从树上摔下去。嘴里不禁蹦出脏东西：“吓我一跳！啊西八！”
朴栖含惶恐地上前把他扶起，一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一边连连道歉。朴宰灿的目光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过：现在这什么情况吗？这人不仅看得见他还摸得着他？
“还好吗？”朴栖含关切地问。朴宰灿像只敏感的猫咪一样，警惕地望着朴栖含，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问了句：“你怎么会看得到我？”
朴栖含觉得好笑。这么活生生一个人，看不见才有鬼吧，我可是长了眼睛的好吗。他并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而是说：“当然了。而且你跟了我好几天了，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还有，你——”
为什么爬树上去？还是在市中心？
这话戛然而止。朴栖含觉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朴宰灿似乎没有空余的脑子听他的。以为是身体不适，朴栖含非要带朴宰灿去医院。还从疑惑和震惊里无法自拔的朴宰灿一把推开了他，跌跌撞撞离开了他的视线。
02
朴栖含下班后和朋友约了去夜宵一顿，往日总是吃得极香的朴栖含这日一反常态，半天没动筷子，只一个劲地碎碎念：“啊，真奇怪。为什么呢？到底是什么？”
朋友看不下去，拿起酒杯要跟他碰杯。朴栖含敷衍地举起杯子，一仰头发现杯子里没酒。他这才注意到朋友哀怨的眼神，赶紧道歉，说自己在想别的事情。
朋友问什么事，能让美食都变得逊色。继而两眼放光，一脸八卦地盯着朴栖含：“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说已经成了女朋友了？噢，栖含哥，真有你的——”
没等朋友说完，朴栖含就无情地打断了他：“别说了，都不是。是有个男人——男孩？最近一直在跟踪我，而且言行很奇怪。”
朋友一听，大为失色：“这世上居然会有人跟踪你，确实很奇怪。”
朴栖含先是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给了他一个白眼：“呀，郑因成！好好说话。”
“是，哥。”郑因成立马端正坐姿，乖巧地做出“请”的手势，让他哥畅所欲言。朴栖含又撇了他一眼，这才绘声绘色地说：“大概是一周前，我总是能看见他，马路对面，咖啡馆外面，还有我回家那条路上的公园。
这些都还算正常。我甚至有几次以为我精神分裂，看见他悬在我办公室的窗外。”朴栖含想起来都毛骨悚然，他可是在七楼工作，“今天他就坐在树枝上，跟我手臂一样细的树枝上。哇，太离谱了不是吗？”
“你要听实话吗？”郑因成诚恳地问他，朴栖含也诚恳地点点头。结果对方用满怀关切的眼神看着他：“哥，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或者跟我诉苦都没有关系。不然人会憋疯的。”
朴栖含咬牙切齿：“这不是玩笑。”
“可是，哥，”郑因成忍住不笑，“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是在科幻电影里才看得到的情节吧。超人？钢铁侠？还是哪个会飞的超级英雄？”
“啊——算了。”朴栖含放弃了，“就不该和你说这个。”
“如果不是精神疾病的话——”
“你还说？”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现在开始，我会认真一点。”郑因成正襟危坐，“在我看来，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就是——”
“——单纯的单相思。这么一想，是不是还是精神疾病更好一点？”
“呀！你小子！”
03
还是实习生的时候，朴宰灿就熟读《爱神工作指南》。上面明确写着“除特殊情况外，爱神不可在人类面前现明真身，更不能干涉人间事务”。
这就很微妙。
朴宰灿窝在漫咖的沙发里，又翻看起了《指南》，反复咀嚼“特殊情况”和“现明真身”这几个字。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特殊情况，毕竟他没有现明真身也被看到了。而且关键时刻居然哪里都找不到前辈。他也不敢把此事外扬给其他人，他这个位置可多人觊觎着。现在也还无人找他，或许可以瞒天过海吧？
正这么想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哦，是你？”
朴宰灿浑身一个激灵，抬头的瞬间立马后悔。为什么朴栖含也在这里？而且他还是看得见自己。该死的是他现在坐着，仰头看这个大高个更废颈椎。谁知朴栖含最先关注的居然是他手里的《指南》：“《爱神工作指南》？哇，真是神奇的名字。是关于什么的漫画？恋爱吗？”
朴宰灿下意识把《指南》藏在身后，并否决说不是。一低眸发现朴栖含手里拿着《数码宝贝》。虽然知道这个韩国年龄三十岁的男人酷爱数码宝贝，但是真的看见他顶着这样一张熟男脸拿着漫画书，反差感着实冲击到他。那漫画书在他的大手里显得跟卡片似的。
“或许，两位可以去那边讨论吗？这边是不可以说话的区域。”旁边正在温书的男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朴栖含立马道歉，朴宰灿却还处于震惊之中——怎么连别人也可以看到他了？朴栖含问他要不要换位置，朴宰灿这才摇晃着站起来，木讷地道歉后跟着朴栖含移步别处。
换了桌子面对面坐着，朴栖含见朴宰灿神情恍惚的模样，便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话虽如此，但朴宰灿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刚才的事对不起。”
“什么？”
“如果不是我跟你搭话，你也不用换地方。”
朴宰灿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他只是盯着朴栖含，上身猛地向前倾，就快贴上朴栖含的脸：“你真的，真的，真的能看见我？”
被人脸部突袭的朴栖含不自觉往后仰去，嘴里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啊...是，看...看得见。”
朴宰灿又抓起他的手，反复感受着人类的体温，嘴里还念叨着“完蛋了，我真的能摸到他，我真的完蛋了”。朴栖含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越发搞不懂面前这个人，干脆直白地问出口：“那个，上次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最近一直跟踪我？漫咖也是。”
最近一直？上回被看见的时候太过惊讶没听清，今天听清后朴宰灿的世界又崩塌了一次。敢情这哥老早就发现他了？一时接收到太多信息量，朴宰灿思绪很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大概是见人又陷入了混沌之中，朴栖含主动引导这段对话的进行：“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这是朴宰灿万没想到的。这人遇上所谓的“被跟踪”的情况，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心自身安危，而是想要提供帮助。如此单纯善良，是怎么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健康活到现在的？朴宰灿便灵机一动，顺水推舟地说：“是，我有需要你帮我的地方。”
“啊，真是这样啊。”朴栖含恳切地望着朴宰灿，“你说说看，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你能帮我谈个恋爱吗？”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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