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伏地魔死了。
救世主哈利·波特不知所踪。
说是不知所踪，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他基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这场战争太过惨烈。
但显然，丽塔·斯基特全然不知。
《大难不死的男孩能否创造下一个奇迹。》
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版头的字符触目惊心，它可能给魔法界普罗大众构造了个美好的幻想。但于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行字符讽刺至极。
“小龙，预言家日报总是无辜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德拉科·马尔福下意识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攥着的手，任由报纸垂落在地。
“母亲......”
看着面向自己神色阴郁的孩子，纳西莎·马尔福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整理了面前人发皱的衬衣下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上楼拿外套吧，我们准备出发了。”
德拉科·马尔福一言不发，抬脚就准备走上楼梯。下一秒就被自己家壁炉里猛然窜出的绿光吓得魂飞三丈。
“咳咳咳咳咳好久没用飞路粉了真是......马尔福！”先是一道男声在壁炉里炸响，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纳西莎·马尔福轻轻挑了下眉，站在楼梯旁的德拉科·马尔福则是彻底冷下了脸。
“万一马尔福夫人在家......你太没礼貌了罗恩！让开！”话音落下，壁炉里小心翼翼探了个头出来。
棕色卷发，是赫敏·格兰杰。
“......马尔福，太好了你还没出发。”赫敏·格兰杰探出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倚着墙的德拉科·马尔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脱口而出。
这句话让德拉科·马尔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叫，太好了，我还没出发。”
“格兰杰小姐？那刚刚就是小韦斯莱先生了。你们不妨从壁炉里出来和德拉科交谈。我去收拾一下。”纳西莎·马尔福听出赫敏似乎有些言外之意想要和自己的儿子交流。据她所知，这两位和自己的儿子本不该有交集。兴许事关波特先生。
“马尔福夫人？很抱歉没先和您打招呼。我就耽搁一会儿，请您现在一定不要独自前往魔法部。”赫敏·格兰杰顺着声音望去，看到马尔福夫人一派淡然就知道她已经做好准备去面临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还好，还好自己还算及时。
“格兰杰，你到底要说什么。”说着，德拉科·马尔福来到了沙发旁。赫敏·格兰杰则像是被谁推着一样，从壁炉里钻了出来。
“马尔福，你最好对我女朋友说话尊重点！”随之而来的，是浑身凌乱无比的罗恩·韦斯莱。
“韦斯莱，这是去哪个垃圾堆里打滚刚回来。格兰杰小姐能选你我属实怀疑她的眼光。”什么情况果然都堵不住德拉科·马尔福这张随时喷溅毒液的嘴。
“不是赫敏拦着，你这一去未来就在阿兹卡班了！”
本想接着说些什么的德拉科·马尔福肉眼可见沉寂了下来，正想乘胜追击的罗恩·韦斯莱却被赫敏的轻轻一扭堵住了嘴。
“我们答应了哈利。”她瞪了眼被吊起斗嘴兴趣的罗恩·韦斯莱轻声说。成功镇压住了身边这人。
而离他俩不远的德拉科·马尔福也没有错过这句话。
他张了张口，却还是咽下去了滚至舌尖的那个名字。
他已经死了，救世主舍弃自我拯救了整个魔法界不是吗......
“马尔福，我希望你和马尔福夫人能接受......”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任人宰割？就算我们不接受又如何。”语气舒缓面无表情，却硬生生逼急了赫敏·格兰杰。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我、罗恩、乃至哈利！都希望你和马尔福夫人接受吐真剂问询。”
“......波特？人都没了还给死对头安排后事？我需要上他墓前哭一场吗？”德拉科·马尔福飞速收敛了表情，随后挑起一侧眉毛，摆足了样子。
“马尔福你别不知好歹！哈利他！”罗恩还没说完，就被赫敏一个“无声无息”制止了全部言语。
看着摇头叹气的赫敏·格兰杰，德拉科·马尔福突然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位万事通小姐了。
“我知道你刚才说的是气话。”
反倒是万事通小姐上前几步，拾起了依旧在瘫在地上的《预言家日报》。首页正中央的哈利·波特满脸惊恐，额头的伤疤刺目得似乎要跳出来。
......
“我只是来转达，如果今天我不拦着你和马尔福夫人的话，你们现在要面临的我相信你心里有数。”赫敏·格兰杰走近呆坐在沙发上的德拉科·马尔福，将声音放至最低。“战争结束了马尔福，我答应过哈利的会做到。”
“......他人在哪”
“不清楚，扔给我和罗恩一堆烂摊子，自己指不定去哪逍遥了。”
眼看德拉科·马尔福还想追问些什么，赫敏解了无声无息抢先开口：“我们是趁着马尔福庄园还没被全面监视才钻了飞路网的空子。你和马尔福夫人......最好还是等威森加摩的传唤，不要去魔法部。马尔福先生目前还好。”
说罢，赫敏·格兰杰从罗恩口袋里摸出一把飞路粉，点燃了绿光。
“多谢。”
“不必，记得我说的。”
说罢，二人急匆匆从马尔福庄园的壁炉内消失。
“这两个孩子，风风火火的。波特先生想必也是这副模样吧。”纳西莎·马尔福的声音从不近不远处传来，她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也卸下了去魔法部的心思。
“母亲......”德拉科·马尔福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你和韦斯莱家的关系不足以让他们冒这么大风险。”纳西莎·马尔福看着身前面无表情的孩子，放柔了语气。“格兰杰小姐赶来都说了些什么呢。”
听完德拉科的转述后，纳西莎·马尔福面上少见的浮现出了思索。
“接受吐真剂问询吗......虽然魔法部那群家伙对马尔福家虎视眈眈，但这的确是个无比便捷的方案。”
“要接受吗母亲......接受救世主一方的信任。”
事关马尔福家族的未来，绝不可随便敷衍了事。
出乎意料的，纳西莎·马尔福接受了这份善意。
“我们就在家等传唤吧，格兰杰小姐不是说了吗，你父亲暂且安然无恙。”
“母亲？”
德拉科·马尔福确实没料到母亲能这么快想通，毕竟之前还在敌对阵营。
“利益，摆在我们面前。不过是吐真剂而已，马尔福家族不屑于说谎。”
“是，母亲。”
“放轻松我的孩子，吐真剂并不是难以入口的药剂。西弗勒斯应该教过你的。”
*
审判当天，另德拉科·马尔福吃惊的是，自己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居然也在现场。
“卢修斯·马尔福、纳西莎·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服用吐真剂。”
在指引下，德拉科·马尔福略微偏头就看到三杯像水一样的液体反射着灯光，水波粼粼。
吐真剂，无色无味，迫使服用者说出真相......
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德拉科发现自己现在竟微妙的渴求着它。
他想要一个解脱，而解脱原本近在眼前。
掩下繁杂纷乱的思绪，德拉科·马尔福端起吐真剂一饮而尽。
看着三人分别服下吐真剂，台上正准备开始问询时，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罗恩·韦斯莱端着冥想盆，随后跟进来的是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审判官先生，这里有些东西可以为马尔福家的些许发言佐证。请您原谅我擅自闯入。”
赫敏·格兰杰不卑不亢的提出请求，果不其然，台上商讨之后同意了。
施了魔法的镜子折射出图像，德拉科·马尔福睁大了双眼。
赫然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交谈的景象。
水波骤起，声音从其中流出。
“西弗勒斯，按照我们商讨确定的结果执行吧。”
是邓布利多的声音，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挂着笑，仿佛在谈论的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
“......是”
与之相反的，是斯内普教授几乎从牙缝里才挤出来的一句应答。
“我知道你和马尔福夫人之间有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所以，执行就好。”
听到这，德拉科·马尔福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被击落时，斯内普教授的悲伤几乎要溢出。
原来......这位老人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
水波剧烈晃动起来，没了声息。
“以此段记忆为证，德拉科·马尔福被指控杀害邓布利多教授为假。”眼见此段记忆走到尾声，赫敏·格兰杰站了出来。
“德拉科·马尔福，你可否知晓此事。”
问题抛下，被点名的德拉科·马尔福才明白吐真剂并非无害。他的胃部开始猛烈灼烧，开口说出的言语字字为真。
“不知。”
水面再度波动，深色大片晕染开来。
这里是禁林，救世主哈利·波特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遵循伏地魔的要求，纳西莎·马尔福靠近了他。掌下是剧烈鼓动的心脏，入目所见又是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纳西莎·马尔福扬声：“主人，哈利·波特死了。”
但在镜子里展现出来的视角，地上那人的手指还在轻微抽动。
“纳西莎·马尔福，你为何称哈利·波特已经死亡。”
“我不相信预言中的救世主真的能够拯救什么，但我愿意给这个奇迹般的男孩一个机会。”
紧接着，第三段记忆浮现。
是服用了复方汤剂的三人组被抓入马尔福庄园的片刻记忆。
德拉科·马尔福放弃认出哈利·波特、在卢修斯的授意下，纳西莎·马尔福阻止了贝拉·斯特兰奇凌辱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在抢走魔杖时卢修斯的纵容清晰可见。
三段记忆，佐证了马尔福家族的三人。
没等台上几人的动作，冥想盆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头颅。
紧接着，消失许久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从冥想盆里。
“我本人，愿意替马尔福一家作证。”虽然这人从头到脚都是乱糟糟的，但德拉科·马尔福的眼眸却突然间亮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罗恩·韦斯莱坐在听证席悄悄探头和赫敏·格兰杰咬起耳朵。
“我怎么记得哈利当时跟我们不是这么说的。”
“还不是怕马尔福受罪。”
赫敏·格兰杰也压低声音回应。
有救世主承认除了第一段的记忆出自斯内普教授之外其余所有的记忆均出自自己及听证席的赫敏罗恩。马尔福一家的审判来得出乎意料的轻松。
吐真剂加之记忆作证，纳西莎·马尔福和德拉科·马尔福被判无罪，象征性收缴了一部分马尔福家族的金库便作罢。
卢修斯·马尔福的情况则要严重一些，但这已经是相对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从威森加摩出来，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下。
德拉科·马尔福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他不明白，救世主哈利·波特为什么要帮助马尔福家。
“马尔福，战争结束了。”
反倒是清瘦了许多的哈利·波特率先抛出了话头。
“是啊......战争终于结束了。”
战争结束了，伏地魔死了，救世主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再一次带来了奇迹。
听到脚步声，德拉科·马尔福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原因无二，哈利·波特就站在自己面前。
翠色的瞳孔纯洁无害，却硬生生逼得德拉科·马尔福红了耳垂。
救世主的长相，也是一大杀器啊。
“你干什么波特。”
“不干什么，只是好奇。”哈利·波特收回视线，脚步却朝着德拉科·马尔福的方向又迈一步。
德拉科·马尔福的耳垂更红了，但刻入骨髓的社交礼仪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再三躲避交谈。
“好奇？”
“好奇你怎么把爱意藏了这么多年。”
简简单单一句话，德拉科·马尔福被炸得脑袋当场宕机。
哈利·波特是怎么发现的！！！
“我......”刚想说不爱你的德拉科·马尔福胃部开始剧烈不适。吐真剂的效用仍在，它提醒着服用者，绝对 不 可 以 撒 谎。
“算算时间，吐真剂的效用应该还在。我不想问蠢问题。”
眼前人绽放出笑颜，德拉科·马尔福的心却揪了起来。
吐真剂的效用仍在，自己不能撒谎。喜欢......早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中变成了爱。但他对自己呢？被视作死对头的自己怀着这么龌龊的心思，他如何立足。
“你觉得我今天的出现是偶然吗马尔福。”
听见问话的德拉科·马尔福下意识摇了摇头。
看他放弃开口以抵挡吐真剂，哈利·波特的笑容更加真切。
“我是为了你。”黑发绿瞳的小狮子掩住猜想被证实的喜悦，接着说：“时光见证着一切，记忆不曾作假。我喜欢你德拉科·马尔福。战争结束了，我们能开始吗？”
听着真心被拆解剖析，德拉科·马尔福的耳朵红透了。他何尝不是。
在漫长的时光里，被光芒吸引，纵使中途背道而驰，二人兜兜转转依旧回到原地。恍惚间，哈利·波特伸出来的手开始缩水变形。
他仿佛回到了二人的初见。
为什么不能呢......这是他一直追随的光啊......
况且，他此时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
德拉科·马尔福终于，握上了这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