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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从未想过最后会是这样的，他想了很多事，百分之九十的内容里有马克。
在史蒂文的小脑瓜还没丧失温度时，也就是一两分钟（或者十几二十分钟更多）。他的脚踩在灰色砂砾上，刚踏出两步，砂砾吞噬般攀附上史蒂文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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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讨厌过马克，即使在一切刚开始时，即使马克暴躁地当面砸碎玻璃，带着那英俊的容貌，和他生物学上一模一样的容貌，挥舞拳头朝他的脸砸过来。
在他们来到埃及的那天，史蒂文单手拉着半边毛毯，畏缩在床边，又怕又不服气，手背的血液贴着伤口干涸。现在想起来，“寄生虫”之类的，其实就是他自己。
他想告诉马克，之前说浑话的他就是个蠢货。他越来越习惯有马克的陪伴，即使是被禁锢在身体里，只能透过反射的玻璃镜像来和马克对话，有一个会耐心倾听的人与你同居（在一个身体里），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尽管史蒂文得到最多的回复是“闭嘴”。
摔倒后的恐慌令史蒂文盲目抬头，灰色的砂砾像冷冻库里的碎冰一样迅速贴上了他的大腿，他看到远处马克在船上呼唤自己，担忧紧张地伸长手臂，史蒂文想回应他，说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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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射进胸腔时，史蒂文的脑海像是古斯的鱼缸被炸裂一样，耳边是碎裂的玻璃声，眼前是冰冷的白色。之后的史蒂文记得自己被放进了精神病院的棺椁里，他混乱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脑子的恐惧像海水般冲刷着他的眼睛，漫过他的耳朵，窒息感令他加速惊惧挣扎。得到新鲜空气和自由的光后，史蒂文看到了马克，他的马克，他们拥抱，满足得恨不得再次揉进身体里。
这有多奇怪，分成了两份的一个个体，史蒂芬没由来地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他有点害怕。没过多久，他们的温存在之后很快又变成了争执。那句不想分开，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史蒂文撑着砂地，伸出手挽留渐远的冥船，试图触碰到马克，用尽胸腔内最后的热息，只是轻轻地呼出了“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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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触及到了马克的禁区，他的盲区，他们的童年。记忆力的亲人都是幻影，撕心裂肺的控诉打破了马克精心呵护的假象。史蒂文比他想象的坚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承受皮带的抽打，马克只为他编织了温暖的双亲。他很想告诉马克，他不值得你默默付出保护，他只是一个懦弱胆小的，连职场关系都无法沟通的小男人，像株破碎的杂草。而这个身体、这个人生是马克斯佩克特的，史蒂文才是为了保护马克而存在的。
而最后，他成功保护了马克。
史蒂文被凝固的双眼还能看到一点光亮，在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天平停止了摆动，然后他会被永远冻结在杜阿特冥界，这事情就说得通了。他们不再有秘密，也不再有敞开心扉，那里只会是一个完整的马克，完整的一个人到达芦苇地，那个极乐世界，然后找到莱娜，释放孔苏，所有事都会变得顺利起来。
马克再也不用飞到伦敦扮演一个史蒂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