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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养雌猫,因为雌猫身上的味道更好闻……”Apo解释着自己的观点,对于采访他一贯尽其所能的认真。
“那我们就养雌猫。”
Apo转头,一直听着他发言的Mile正带着他惯有的微笑与自己对视。仿佛刚刚让人心里一跳的“我们”是他真的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后才说出口的。
Apo也微笑着点头,缓慢地转向镜头。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尽自然。屏幕前的观众会怎么解读这一幕?或许根本没人注意,有一个人真的已经动心。
因为Mile总是这样,举重若轻。
厕所的隔间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Mile的手探进Apo的内裤,让被压在隔板上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刚刚下播,妆都没卸。Mile湿漉漉的吻从脖颈一路蜿蜒至胸口时,Apo的关注点竟然是他抹了发胶的头发真硬,磨得人胸膛发痒。始作俑者抬起头来与他对视,Apo看见其被情欲沾染的双目,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整齐的衣衫。
两人与工作人员道别一同走进卫生间时,Apo眼睁睁看着Mile随手抄起桌上一管护手霜送进裤兜里,就知道它的宿命是自己的屁股。冰凉的膏体在肠道里随着手指的动作蔓延,Apo蹙着眉尽量放松身体,敞开自己完全接受入侵。Mile低声道:“扶着我。”Apo用手攀住Mile的肩膀,等到终于被坚硬性器一点点填满时,才松了口气般把脸埋在Mile肩头。
Mile的动作僵了一瞬,紧接着缓缓抽送起来。他们之间的性事从来不是和风细雨,被顶得狠了,Apo时常一口钉在Mile肩头,不咬出一个血印子不罢休。
午休时间,整个录制现场都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在卫生间窄小的空间里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身体相连,囊袋拍打在肉体伴随着抽插的水声格外淫靡,手指掐进对方的肌肉里。痛苦和欢愉究竟是谁更胜一筹,无人知晓。
这样的关系是畸形的。迷蒙之际Apo不合时宜地想,我们甚至连正式的炮友都算不上。
高潮来临的前端,Mile抬起头吻住了Apo的唇,辗转吸吮,仿佛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恋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Apo记不太清了,都是成年男人,拍亲密戏时擦枪走火很正常。谁也不是扭捏的性格,况且Mile条件不错——好吧,确实是Apo会喜欢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在体位方面再三妥协。他在纽约留学那两年有过不止一段露水情缘,不论是高鼻大眼的异国风情还是本土风格,男男女女都试过不少。有人邀约又恰好空窗,就只管走肾,不谈责任,大家都开心。
直到杀青两人都维持着这种关系,除了工作之外的接触都是在床上。谁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感情,在旁人眼里他们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恨的是杀青过后该死的营业期!Apo整理着衣服恨恨地想,拍完戏就应该一拍两散,谁管观众爱不爱看!搞这些虚假宣传,看的人倒是爽了,演员的感情就继续毫无保留地全力倾注掉。
偏偏有人还不知道珍惜。
Mile倒是从容不迫,头发丝都没乱,他只管把家伙塞进裤子里就与平常无异了。靠在隔板上看着Apo擦拭下体,提上裤子,背对着他系裤带。宽肩窄腰翘臀长腿,漂亮流畅的肩颈线条,以及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处处透露出情色的味道。刚刚就是这样一个人,被自己顶在墙上,用最隐秘的部位容纳他。他们可以接吻,或者换一种说法,自己竟然可以在镜头之外吻他……
“走吗?”Apo抬起手来正欲抹一把脸,想起脸上还扑了层粉,于是改为捏了捏鼻梁。刚刚激烈的运动让承受的一方没办法不疲惫,密闭空间里潮热的空气让不适的感觉更甚。
“嗯。”Mile收回视线直起身,示意让他先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卫生间。Apo没让Mile送他回家,如果一起回家,Mile势必会进入坐坐,坐着坐着又会发生什么谁也没办法保证。平日里再来一次Apo可能会欣然接受,但如今他不想再与Mile有任何多余的接触。近来他甚至在刻意减少见面的机会,这就导致了平常只靠见面才能顺便打一炮的两人亲密接触次数骤减。Mile不可能没察觉,所以才有了今天厕所隔间里急不可耐的荒唐。
打开淋浴喷头,Apo颓然地给自己清理着体内残留的精液。他想起第一次上床,最后关头Mile显然是想抽出来的,却似乎是来不及了,微凉的液体就这样打在了肠壁上。两人均是一愣,Apo气还没喘匀,被这新奇的感觉搞得全身不适,他看着Mile缓缓退出去,感受着有东西从下体还未完全合拢的孔洞里流出来,错过了Mile望着他失神的模样。
“怎么,被我的魅力折服,没来得及抽身?”那时的他还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调侃的话张口就来。
Mile回过神,勾起嘴角,又是那副人见人爱的笑模样:“下次我戴套。”
事实上他们之后做了数不清多少次,从来没有用过那东西。“影响快感”,这是Apo自己说的。“射进来我也不会怀孕,不用有负担。”工作间隙Apo挂在Mile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讨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难道你不想射进来?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不戴套才爽。”
Mile动了动喉结,总算微微偏头看向自己。两人太过熟稔,没有安全距离的概念,呼吸相缠,在Mile的眼底Apo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即便是沉沦于性爱中时也没有太失控的举动,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态,永远冷静自持,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Apo那时有多欣赏Mile的沉稳,这时就有多恨他的游刃有余。他不想承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栽进去了——对一个男人,不谈情只打炮的男人。更可悲的是,在动心之时,自己从未怀疑过的个人魅力此刻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没办法再轻而易举地面对镜头与Mile开半真半假的玩笑,没办法再为了制造所谓糖点与Mile做亲密互动。他有些力不从心了,在游戏中因为Mile开玩笑的一句“谁爱你”就心中大乱,甚至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像是回到了情窦初开刚刚恋爱时幼稚的年纪,心上人的每一个行为举止都被无限放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会影响工作。”Apo喃喃自语,心中黯然。
再见面时是大家一起录制节目。Apo特地卡时间赶来,一进片场就拽着导演熟悉流程,看到Mile朝这边走来转身就跑,一把扯过Build勾肩搭背说一些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的悄悄话。余光看到Mile停住脚步,罕见地皱起眉头,转身离开了。
录制过程中两人虽腿挨着腿坐在一起互动,亲密无间的样子,但除了必要流程之外Apo没分给Mile半个眼神,一直转动着脖子回头看Build,直到录制结束。Apo发自内心地感谢Build确实能让自己转移一部分在Mile身上的注意力,或者说,Build的人见人爱是一个完全合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短短一小节录制自己就回了三十几次头。
一下班大家都张罗着去哪儿吃饭,唯有Apo趁着混乱溜之大吉。Mile与人寒暄完,看见那个快步离开的背影,压抑住心中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不安,紧跟了上去。
已经是晚上,停车场里没有人,Apo也放慢了脚步。走了不过几百米,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今天一整天面对着那张令人悸动的脸,他实在无法像从前没认清自己的心意时那样自如,只能尽可能地把动作都放得夸张来做拙劣的掩饰。所幸他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性格,大家也都没看出异样。
那么Mile呢。
他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地拉开车门,却被身后一股蛮力一把扯过来按在车上,发出“咚”的一声响。Apo一惊,抬手就要来一拳,却在昏暗灯光下看到了面沉如水的Mile。
饶是Apo平日里再肆意嚣张,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话了。他的心咚咚作响,捶得胸口发疼,在一片寂静的空间中甚至让人害怕会不会被Mile听到。在这样的距离下,不过是面对面而已,Apo的悸动却不比他们接吻做爱时来的少。
Mile的心终于在触碰到Apo后渐渐平静了下来。令他自己感到有些羞赧的是,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拥抱——这种感觉类似于小孩子离开妈妈太久,安全感缺失,渴求一些实质性的触碰来补偿自己。整整一天,Apo没有在工作需要之外看他一眼,他的态度是让人绝望的冷淡,是唯恐避之不及。尽管Mile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感到了巨大的恐慌,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虚无缥缈,肉体的联系随时可以被断掉,在Mile无数次试图建立心灵纽带却又不敢迈出那一步,唯恐仅有的一点联系也荡然无存后的现在,最近Apo的行为举止似乎都在告诉他,悬顶之剑即将要落下。
“你最近心情不好?”Mile开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这张永远让自己犹豫不决、生怕走错一步的脸。
Apo不看他,偏过头去扫了一眼没什么可看的停车场,耸耸肩,做足心理准备后才回过头来直视Mile的眼睛:“有点累。”
“只对我一个人累?”Mile说完才觉得自己是否有些咄咄逼人。但他忍不住,他的感情被隐藏了太久太久,丰沛到几乎满溢出来,如今又受冷落,更添委屈。可他又确实没有立场诘问Apo,凭什么身份?炮友吗?
面前的Apo显然不愿做过多纠缠。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飘忽不定。Mile只觉得自己握着Apo的手都在颤抖,这一刻他也忘了那些还未实施的攻心战略,只剩下恐惧。是的,他也会恐惧。他害怕Apo的冷淡,害怕那些幻想中的场景真的出现,害怕这段时间只是他自己的黄粱一梦,害怕Apo玩够了要分开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大学那年秀场上惊鸿一瞥,健身房里短暂交谈,电视上青涩又让人着迷的脸,以及后来Apo出国自己无法获取他信息的几年,到现在终于能站在他身边,在镜头前放肆地流露出喜欢甚至是爱——在Mile目前为止的二十几年里,在摸透这个世界的规律之后,想要的东西就从来都是信手拈来。勇敢说,坚持做,努力争取,这几个简单的概念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对于爱情,Mile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断断续续有过几个恋爱对象,相处一段时间都觉得乏味,只有那个身影触不可及地封藏在心里,虽是偶尔想起,却也颇有些魂牵梦绕的意思。等到天时地利人和有机会去追求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发展成这种关系,Mile不知道是不是好的开端。真正接触起来,才发现Apo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迷人耀眼,说是让他神魂颠倒也不为过,而这种坦荡就更加衬托着自己的心思有多么不可告人。在他鼓足勇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出隐晦的邀约时,Apo愣了一下。
Mile只觉得等待的十秒如此漫长,几乎要把底牌主动亮出: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Apo没让他等太久。他只考虑了一下下,就狡黠地眨眨眼,露出那种得逞的坏笑,好像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一样。然后他靠过来,距离近到Mile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热烘烘的体温。
“可以啊,P’Mile。”
如今的Apo没有那么生动的表情了,闻言他只是扯扯嘴角,兴致缺缺地敷衍着:“没有,是真的挺累。”
“是我们的关系让你觉得累了。”
这不是问句。Apo抬起头,终于肯直视Mile的眼睛。这也坐实了Mile的想法,他心中灰败无比,难过到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与其让Apo为难,不如由自己揭开话题,无论结局如何,起码不会闹得太难看,如果还能做朋友,那么后续追求起来也能更顺利一些。
Mile的内心活动Apo不得而知,他从惊慌到现在的无奈甚至有些愤怒,愤怒事到如今Mile还是一副神闲气定的样子。抛开炮友的身份,他们也是朋友,朋友都无法让他有一点情绪波动吗?想到这里,Apo又觉得挫败了,自己也算纵横情场十几年,这种待遇还真是头一回。
“对,我不想跟你再维持这种关系了。”Apo开口,他自觉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此刻说出口的话却艰涩无比,“我承认,跟你在一起感觉确实很好,虽然我们私下见面只是做爱。”他觉得好笑,就真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但是我不想让它越界,到一个更复杂,可能你不会期待的层面上去……”Apo顿了一顿,抬起头来,“我说的‘它’,是指这个。”他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心。”
Mile怔愣地看着Apo发红的眼角,只感觉干涸的心又重新恢复了跳动,狂喜如浪潮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种感觉很熟悉,比多年前他初次品尝到成功的滋味时那种不真实的眩晕感更甚,但他又无法控制地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害怕是自作多情,Apo对自己是否也有动心?
“表白可能连朋友也做不成,但事已至此,我们这段关系的结束应该有一个充足的理由。我不害怕自己丢脸或者怎么样,”Apo深吸一口气,眼里有晶亮的东西,“P'Mile,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他声音在颤抖,仿佛临刑前死囚绝望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Apo,你很勇敢,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他捻一捻冰凉的手指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却没有预兆地被眼前人拥进了怀里。他们的胸膛撞在一起仿佛要合二为一,让人莫名想起第一次莽撞地接吻碰到牙齿时酸涩的疼痛和双方都不愿流露出的赧然。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Apo看不见Mile的表情,只觉得他声线不甚平稳,拥抱自己的力气大得出奇,剧烈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会表白?你怎么好意思说的?”针对今天节目中“如果喜欢上自己的朋友会不会主动表白”Mile的回答,Apo十分不屑并提出质疑,“如果你当时早点表态……”
“但是我们该做的一样没少做啊。”Mile作无辜状,“你还没满足吗,Apo?”
按理说此时赤身裸体躺在同一张床上听到这种尺度的话都是小意思,可Apo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又不知道接什么话,只得假意朝空中打了两拳。
“不过说真的,我很后悔。”听到Mile说话,Apo转过头来,凝视着他认真的神色。“我对待感情太患得患失,总怕一步错步步错,导致我们没有一个好的开端,没能早点心意相通,浪费了很长时间。对不起。”
“其实这个开端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那个时候我对你也只是好感,算不上喜欢。”Apo安慰他。
Mile:“……”
“大家都爽到了,你也还算可以吧。”Apo笑眯眯地再接再厉,手搭上Mile汗湿的胸膛,不老实地往下探去。
Mile看着他英俊又可爱的笑脸出神地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美梦成真。他现在拥有的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生活,Apo也终于在数年期盼与等待后成为了他最珍惜、最珍爱的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