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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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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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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功夫练到二八年上
Stats:
Published:
2022-05-01
Updated:
2022-05-01
Words:
6,806
Chapters:
1/2
Comments:
2
Kudos:
14
Hits:
316

【杀龙劳动节12h】我有迷魂招不得

Summary:

非典型家教展开,天知道一开始只是想挑战一下涩涩结果又失败了......

五一快乐!

Notes:

作者没文化,也没常识,如果您阅读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及时退出,若有不正之处欢迎斧正,当然,直接拉黑我也可以。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一 不速之客

 

马龙的书整整齐齐垒在柜子里,书桌内侧摆着电脑,显示器旁边还放了两个小小的手办。他摊开基本参考书,上面尽是密密麻麻勾勒的笔迹,书的封皮都用纯色包书纸裹得一丝不苟。

一本厚厚的皮质烫金封皮笔记本压在一小叠试卷上,格格不入。

马龙低着脑袋,瞪着那个本子。

“妈,都说了我不用补课的,你别浪费钱了。”

“你这孩子!钱还不是你操心的问题,咱们要自招,必须得报竞赛,没有老师你怎么能吃得透试题?龙龙听话。”母亲苦口婆心地劝,又指了指桌上那个笔记本,“打开看看,这个陈哥哥是我托你二姑找的,经济系的高材生,也是竞赛进的名校,又是顶熟的朋友家的,就大你五岁,指导你数学竞赛不成问题。”

“待会人家过来,你要有礼貌。”

“……嗯。”

马龙咬了咬下唇,到底没说话。

封皮打开的内页上,指头大小的两行黑字衬在白纸上,“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笔锋锐利如刀。

经济系的,难得还读李贺的诗。顺着往下看,马龙盯着二字署名,指尖不自觉摩挲了几下扉页页脚明显是时常翻阅造成的毛边痕迹,嚼了三五遍笔记主人的名字。

“陈玘,陈玘……还,挺好听的吧。”

 

第一次见,马龙说不上什么感觉。自己也许曾设想过对方的模样,但闻名不如见面,陈玘长得非常醒目,俊朗,明亮而耀眼。

简而言之,叫帅,放在人群里也很难被一眼错过的那种。

对方脸上挂着多少能看出来营业的笑,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耀眼。马龙看着他乖乖地向母亲点头,不禁感到一丝滑稽。

这选家教老师,流程跟相亲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三姑六婆看在他爸妈的面子上,到底给他介绍了个帅的。

马龙忽而又想到此刻躺在自己书桌上的那只真皮笔记本——希望陈玘不是个绣花枕头吧。

然后他俩在书桌前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陈玘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枚棒棒糖。半透明的玻璃纸裹住星空质地的糖块,宇宙星辰便如同凝固的糖浆一样静静地卧在他的手心。

“啊,内个,对不起啊。”马龙听见他开口,清脆而明朗,像他的脸一样,“我妈喊我来当家教的,第第第一次哄小孩,不太懂,你多多包涵啊。”

“马龙。”

 

新手上路的陈老师第一次哄小孩经历异常的顺利,顺利到可以用古井无波来形容。

马龙是个非常标准的别人家的乖孩子,好学生,礼数周全,温和客气。更兼基础扎实,思维敏捷,在解题思路上不但一点即通,还常常跟他不谋而合。

陈玘甩了甩脑袋,心想,比我当初好教。

好教太多了。

那颗星空糖有些不伦不类地混在两个手办旁边的笔筒里,笔筒的主人和棒棒糖的前主人倒规规矩矩的分坐在书桌前,一米二宽带转角的桌子不算特别挤,但到底算不上宽裕。上课的气氛越是中规中矩,束手束脚的感觉越是让陈玘的脊背绷得笔直。

马龙很少抬头起来看他,大多数时候眼神在卷子和笔记间流连,偶尔瞄一眼笔筒。

电脑显示器关着,黑乎乎的,偶然瞥到却能分辨出里面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钻进马龙的眼睛里,他手背,颈后,或者说不清哪里,忽然便过了一道微麻的瘙痒感。

他也不去挠。

又想笑,他这个家教老师,说不定比他可紧张多了,说话还带点结巴。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临走的时候陈玘站起来,背起斜挎包,顺手就想把椅子摆好。

马龙连忙站起身来送他,又白又细的手指捏着黑金色钢笔放回笔筒里,便碰到了那根棒棒糖。

他愣了一秒,又很是顺手地把糖抽出来,捏在手里,下一刻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陈玘笑了笑,开口道:

“我有迷魂招不得。”

“陈老师,不太像这样的人吧?”

 

马龙觉得陈玘理应喜欢李白苏轼,而不是诗鬼李贺,他那样的张扬明艳,无关性别,姓名间但见利落而不见崎岖,神情中洋洋洒洒是坦荡和疏阔而非秾艳和闷愤。

他合该铜琵琶,铁绰板,大江东去。

那颗棒棒糖马龙到底没吃,神差鬼使又被他插进那只笔筒里,继续跟钢笔不搭调地做伴。

倒也不担心陈玘误会自己不喜欢这个老师,他并不讨厌陈玘,但草草接触下来,也谈不上到喜欢的程度。马龙在谨慎地为身边的人划定位置,并引导他们对号入座,而陈玘严格算来远没到占有一席之地的地步。

包住糖身的玻璃纸的褶皱在这个角度下反射灯光,显得流光溢彩,招人喜欢。

等到第二次上课的时候,马龙就忽然有些后悔。

陈玘又带了一颗糖送给他,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比初次见面真诚许多,熟门熟路把新的橘红色的糖果插进笔筒里。新来的糖跟星空糖交相辉映,陈玘脸上的笑都未曾黯淡半分。

也许我该把它吃掉的,马龙看着陈玘舒展的眉眼,心想。

他绞了绞手指,从书柜上把陈玘那个皮质烫金笔记本抽出来,摊在桌面上时翻过了扉页。

好吧,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陈玘上一次临走前最后回答的那句话是“等你省竞赛获奖,我再告诉你呗”。

黑金色钢笔划过,新展开的草稿纸上很快多出密密麻麻的运算公式。

我跟你又不熟,马龙想。

我也没那么好奇。

 

马龙家是二居室,客厅和主卧还算宽敞,他的房间就稍微有些紧巴巴的。一来马龙喜欢收集玩偶,一米五的床,大小毛绒玩具占了一半,甚至攻城掠地,霸占了飘窗;二来他书多,床边恰好塞得下一张到顶的连柜书桌,再过去就是衣柜。一个人住舒服,两个人行动多少有点挤,仿佛房间内的空气都显得凝滞些。

他本人从来没有什么怨言。学区房,何况是在首都寸土寸金的地界,面积小点根本不算问题,够住就行。

在这有立锥之地,他都已经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要幸运,这境况马龙并非一无所知,心思敏感的少年容易把什么都看透,于是愈发谨言慎行起来。

不过,当陈玘第三次上门背着双肩包,并把包卸在他房间椅子上有些手足无措时,马龙还是震撼于一件事——他爸妈对陈玘的信任程度过于超出他的想象了。

父亲立在房间门口,笑呵呵地把陈玘送进了门,这才对马龙开口:“我跟你妈飞深圳两天,有个项目会议,刚好你陈玘哥哥有空,就请他过来帮忙带带你。”

陈玘刚把包放下,便得到了来自马龙他爸的殷勤问候,“哎呀,太麻烦你啦小玘,我们家龙龙很听话的,你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别客气。”陈玘赶紧点头应下。

然后他爸就在隔壁房间那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响动和他妈催促声中,给马龙抛下句“记得听你陈哥哥的话啊”,转身走了,临了还不忘把房门带上,免得影响到马龙学习。

创业艰辛,他爸妈生意上一向忙,双双出差是常有的事。马龙快要升高三了,学校不安排统一的晚自习,以往还有些时间一个人解决饭食,现在为了升学却恨不得再多变出些时间来看书做题,爸妈不在家便吃得潦草许多。马龙他母亲心思细,把游手好闲的陈玘请来家里住两天,想着多少能提前点好外卖,马龙放学回家两个人能吃上顿热饭,顺便陈玘这两天讲习题也免了两头奔波。

当然了,这句游手好闲只是马龙腹谤的,陈玘看着浑不在意,大三的课业却未必轻松。

马龙也明白,陈玘暂住他家,不是他能做主的事,甚至也不是大他五岁的陈玘能做主的事。自己即使再不乐意把地盘让开一道口,放人进来,也拧不过父母让旁人在他卧榻上酣睡的一番“好意”。

他觉着陈玘当然也不可能全无芥蒂,好端端的,人家这两天放着宿舍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得跟一个高中小屁孩挤一张床,换谁谁乐意?马龙想了一通,心里门儿清,犯不着为难人家。

 

陈玘的包被马龙挪到床头柜摆着,他们俩之间的第三次一对一辅导就在比头一次更加尴尬的气氛中进行了。

马龙下笔仍然飞快,草稿纸上满是他七零八落的算术公式和推演痕迹,黑色的线迹一处连一处,一团又一团,乱糟糟。他捏着黑金二色的钢笔,似乎又比以往用力些,以至于右手指尖微微泛红,被雪白的肤色一过滤,看起来便成了顶好看的嫩粉色。

课上到三分之二,房间门外传来拖动行李箱的声音和爸妈的脚步声。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合,马龙发现自己和陈玘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习题过完,时间到了,马龙在收拾卷子和笔记本的时候,陈玘才忽然想起件事。

“今天没背那个包,忘了给你带糖。”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是马龙第一次看到他挠头,“下次过来一定补上!”

不带就不带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早就不爱吃糖了。

马龙面上乖巧应下,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心下变本加厉腹谤。

 

直到陈玘抱着换洗衣物站在马龙家浴室的时候,不真实感飙升到了顶峰。马龙不知道他那反应到底是住别人家的别扭使然,抑或是根本没有想到,接下家教这个活的第三天,就要在学生家里留宿。

马龙正站在他身后指点,“内个是洗发水,旁边那瓶大点的是沐浴露,电吹风在外面的抽屉里,啊对,脏衣篓也在外面……”

陈玘发呆得实在有些明显。马龙看着忽然想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位家教老师身上感受到他的其他要素压倒了帅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多少从中获得了些许乐趣。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隐秘的恶趣味,那大概是因为陈玘的笑容太过于干净,阳光,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就像是他从小到大扮演得臻至完美的乖巧角色一样。而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则驱使马龙有种在那道外表下划出一道口子,去窥见陈玘内心一斑真实的颜色的冲动。

可是他们不熟,今天是第三次见面。

理智上来说,马龙认为自己没有迫切的找出同类的绝对需要,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同类。偶尔马龙陷入迷思,想象不到自己除了修炼多年的乖巧懂事之外,还能有些什么真实的自我。

陈玘不太一一样,那本笔记扉页上的诗与他外在给人的印象造成了反差,却并不违和。马龙想,我随口一问,也必然不会抱着一定要问出答案的决心。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不熟。

“陈老师,您洗好了叫我就行。”

马龙眨了眨眼,退了出去。

 

马龙一定是个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人,即使它的外在表现并不严重,反而保持了他房间日常的整洁。在同龄男生中,这算得上是个极其优良的品质。

陈玘的视线巡过马龙的书桌立柜,再转回到床上的时候,对这一整洁得过分的斗室升起由衷的敬意。换作是他,房里乱点就乱点,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捯饬头发上,虽说在发型这方面他陈玘算是走过好些弯路,不足为外人道也。

哆啦A梦顶着竹蜻蜓被封印在马龙的被套和床单上,没有大雄也没有静香,不过相同的位置换成简笔画奥特曼或者别的什么也毫不违和,因为无不昭示着马龙未泯的童心,一团孩子气。

在尚能做主的,不起眼的角落释放天性,床单的主人对此显得很满意。床尾多出来一床新备的被子,在陈玘的身体往上面压出稀碎的褶皱之前,马龙捧着一本漫画,靠坐在床头的玩偶和抱枕之间漫不经心地翻。

房门被打开,陈玘别扭地立在门洞里,走廊的光很暗,他被房间里的光亮拉出倾斜的影子就耷拉在身后,像魂也丢了一半似的失魂落魄。

马龙倒扣起绘本,挪开一大片位置,只可惜对方似乎根本没接收到他肢体动作传递出的信息——您睡里边,请麻溜地滚进来。反而由着房门半开在那,又抽出了上课时他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实了下去。

他的头发烘得半干,肩膀上搭着自己带来的毛巾,纯白,没有任何纹饰。目光往上一点点可以看清有一处地方红得过分,陈玘的发丝已然挤不出什么水分来浸湿毛巾了,耳垂反倒像颗鲜艳欲滴的珠子,马龙想那玩意大概随时能坠下来,把白毛巾染红。

方才没有听见吹风机的启动声音,他猜测陈玘的头发多半是浴霸的功劳,而根据干爽程度不难看出对方是先洗的头,这样的话,那刚才自己给他介绍洗浴用品时他竟然有在认真听……

马龙咬着唇,一手仍压在漫画书上,眼睛早落在陈玘那里,他想,何必如此拘谨呢,你这个“相亲”相来的便宜老师多少还算半个长辈,为长者讳,我当然不是会告状的人;再说了,他未必就介意他的不客气,陈玘顶着那张脸,好像稍微鲁莽一点,再笨手笨脚一点,都完全在情理之中……马龙却忍不住开始猜测他在陌生的浴室里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在自己都尚未发觉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好像是陈玘第二次看见马龙真正意义上对他笑,第一次是问他诗句的时候。马龙唇角天生就微微翘起,不做表情时也让人觉得亲切。还有个附加的好处,稍微扯动一下嘴角,便像是对别人礼貌地笑。

好吧,大概这也算是好孩子的特殊天赋之一。

更多的时候,他们互相看不见正脸,看不出表情,虽然挤在同一张桌前,又各自低头,一个解题,一个说题。目光偶尔会交汇在抬起头来就映入眼帘的显示器里,那只有模糊的轮廓。

作业本上缠延出黑色的枝蔓,马龙控制住钢笔的笔尖,陈玘的目光就追随着,注视着那里。

但陈玘就是知道他笑到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和平时不大一样,神采飞扬的,光多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容易被马龙的快乐感染了。

陈玘想,他的快乐就应该这么多,马龙笑起来非常,非常,非常的可爱。

那种平时通过秀致的面容呈现出无懈可击的乖巧伪装被抛到九霄云外,陈玘终于在那样的笑里,悄悄地触摸到了一角,本该属于马龙的青春的底色。

直到他面朝内侧侧卧,听见马龙趿着拖鞋轻手轻脚出去把走廊灯熄灭时,耳垂仍旧固执的,红得熟透了过头。

“啪嗒”一声,马龙把房门带上,留了一盏小夜灯。

 

二 帝都春雪

 

“你你你你,”陈玘纠结了几次,终于还是说了出口,“要不还是把灯灭了吧……”

马龙在被窝里拱来拱去,扑腾了一圈又爬起来,伸长了手,去够床头书桌上的什么东西。

“不要,你见不得人吗?”马龙上半身扶在书桌上摸索,一条腿却往后面蹬,好巧不巧偏偏压住一处暖呼呼的去处,马龙没发觉,那正是陈玘心窝。

“我就不关。”

陈玘给他吓得有点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好在马龙很快发现了自己想找的那玩意儿。

待扯近了,陈玘才看到那上面花团锦簇,各色的星空糖块裹在半透明玻璃纸里。小夜灯颜色昏黄,马龙就近抽出一颗深蓝色的,宇宙一样的质地打上光落在他手心里,莫名被浸染成了凝固的葡萄酒色,馥郁而酸甜。

那颗糖很快被它的现任主人拿捏给时隔一年的前任主人看,马龙问,陈老师,记得这玩意吧?

这话一下给陈玘整得僵中带俏,热乎的心口外那个更暖的,来自另一个同类的热源似乎在源源不断往里面注入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即使收回去了,那股东西就还在他身体里乱窜。他想暖气,暖气实在是开得太足了,被子也很妥帖,把我像本地名品烤鸭一样丢在深井炉子里烘,烘到皮脆多汁,之后了怎么是好呢……想着想着,从脸颊到耳根,无处不是春。

马龙应该是有些坏心眼的,他的脚怎么就能精准地穿过厚实的两床被子,精准落在不可思议的地方呢?

陈玘实在被烤到受不了,忙挣扎起来掀开被子一角,透一透气。可惜天不遂人愿,房间里的空气毫无转向冰冷的倾向,大概被热得已经神志不清,陈玘看了马龙递出来那颗糖,和被暖得泛红的捧着糖的手,神差鬼使,就有一种握上去的冲动。

这一切至少有一半不是我的错。陈玘挣脱了被子的包裹,怀里却多了个存在感更突出的小暖炉的时候,他坦然认错,并试图认真分析主客观原因。严谨的学术精神告诉陈玘你要求知,陈玘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开口问。

“不,不不喜欢那些糖吗?”

他得承认他是又犯结巴了,但这怎么能怪他?床在晃,他和马龙也在晃,整个房间都在晃,窗帘掩盖住了外面的天地约莫也是晃荡的,不然仲春时节何来下不尽的纷芒大雪呢?

他每次带来一点的,最后在马龙笔筒里挤占了所有文具的位置,堆积成一束花的那东西,是从学校里出来刚下地铁口,商业街里就有个摊位在卖各式各样的手工星空糖。刚巧那时正是陈玘荣升家教的时候,他看着那包装上什么信息也没有的糖果,一边问摊主“这该不是三无产品吧”一边自掏腰包买下了好一大把,最后在摊主小姑娘晃忙不迭指着挂在招牌边的生产经营许可和报价声中,提着印了谁也辨认不出来的某个星系图案的装着糖果的纸袋,把糖果拎回了宿舍。

其实他来马龙家确实有些奔波,穿过长长的地铁商业街,挤上帝都知名人肉罐头特产地铁,在钢铁森林的地下深处穿梭过两三站的距离,然后钻进那个显得很乖巧的小屁孩的狭小又整洁的房间。

陈玘就递出一颗星空糖。

 

将近小半年没见面,按理说陈玘粗心大意落在他这里的熟稔多少显得不合时宜。他像最开始那几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拘谨,过了一会,马龙笑吟吟跟他说我爸妈在国外出差呢。

“陈老师,你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别客气。”

陈玘突然就放松下来。

马龙像条八爪鱼一样吸附在他身上逃避着一波又一波海浪的侵袭,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对他手脚并用,最后双手落在肩膀往下一些的背脊那里,抓住了那出他自以为稳固的锚点。他大概是被来自锚点发出的浪潮冲得晕头转向,陈玘稍稍抬起头看他的时候,居然发觉马龙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婴儿一般,茫然无措,又浑不在意。

马龙被他看得不太自在,犹豫了半晌慢慢放开了锚点,咬着唇保持着跟陈玘的同频。他认为自己神志应该已经不太清醒,双手却往被窝里,床单上去摸索那颗不知道被甩去哪里的糖。

陈玘听到他反问,留住不好吗?包装纸上没有印保质期。

马龙握住糖柄,毫不费力就揭开了半透明的玻璃纸,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试图打开过那些糖来尝一尝,直到现在才惊觉原来连这看起来三无的包装都是有设计的,流光溢彩之下只方便揭开来,任君采撷。

他轻轻巧巧去试了一小口,味道比较一般,但经过一些脑部润色之后马龙又觉得果然如同想象了许久一样的甘甜。陈玘还没有去尝过,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落在马龙身上寻找锚点,但突然就有些不忍心继续了。

“你以后,以后还会收到别的糖果。”

陈玘的声音竟然也是摇晃的。

窗外的城市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里,三月末的帝都仍似舍不得这一片琉璃世界,拼命挽留住寒风的衣角,勾扯出这一场令陈玘无可奈何的倒春寒来。

 

接到马龙自招考试顺利通过的报喜短信时,陈玘捏着手机哭笑不得,马龙这种假借在严肃正经下的别扭忽然就把他的心情变得正面了许多。

马龙大概不知道他的喜悦穿到陈玘这一边,当事人却因为提前结束实习,千里迢迢从南国拖着行李箱亟待投入母校的怀抱时,他们搬空的宿舍早已腾笼换鸟,被分配给了计院新生。

作为保了研但离他能顺利入住研究生院宿舍还有将近半年时间的被母校放逐了的新出炉倒霉蛋,陈玘裹着单薄的春衫下了飞机,恢复通信的一刹那,比之心情复杂更要添上一句哭笑不得。

短信上客气话长篇大论,消息主体惜字如金,“陈老师您好,承蒙您的关照与指导……”

于是长按,复制,收藏,星标,一通操作之后陈玘盯着手机里属于那个已经习惯于对他笑得像鼹鼠的那串数字的主人去了电话。开口就是,他陈玘被困在帝都的雪里无处可去,流落街头了。

两个人外带着一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一个摇摇欲坠的背包一起挤进了从机场到马龙家的地下铁笼里后,马龙顿觉荒唐。

马龙想说离谱,但如果一会陈玘跟他开口就是“幸因流浪处,暂得见郎君”,他一定会更觉荒唐,然后把陈玘轰出去,啮雪为生也说不定。

陈玘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灵?先是三姑六婆百般殷勤介绍来的良家少男;然后顺水推舟成了爸妈对他管教的延伸具象一样的童养媳,上过三节课就已经在他家实质性地登堂入室;再然后八成是无所不能的宝匣,给予自己无数的惊喜与意外;最后,最后应当是聊斋艳谭里的山鬼精魅,在洁白风雪里张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问他,马龙,我能跟你回家吗?

现在变成了暖炉的马龙跟陈玘窝在同一床被窝里,想了想,说,他们的糖没有媒人介绍,进不来我家的。

还没等陈玘想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由来,马龙已经带着星空糖的甜腻去亲他,明明什么技巧也没有,倒能把人亲得七荤八素。

另一床厚棉被跌落在床尾边,马龙洗了又换的另一张哆啦A梦床单上竹蜻蜓被褶皱吞没了进去,陈玘就躺在上面傻笑,已然分不清窗外和窗内两个世界到底哪一边才算是真正的春日。

Notes:

求生欲:马龙生日是10月份,跟玘子第一次的时候成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会有后半部分,但是什么时候能弄出来我自己都不确定,就不打包票了。
以及AO3它到底怎么弄出首行缩进的效果啊我真的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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