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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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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01
Completed:
2022-05-02
Words:
14,333
Chapters:
2/2
Comments:
1
Kudos:
41
Bookmarks:
1
Hits:
674

So white

Summary:

一个hds出轨的故事
单性转注意
别试图在故事里找三观,所有人三观都有问题

Chapter Text

再次见面的时候亨德森发现这个算是几分之几爱尔兰人的家伙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格拉利什不再是他在伯明翰的地下通道偶然遇到的狼狈年轻人——坐在满是垃圾和呕吐物的潮湿地面上,脚边还有一滩血。亨德森不太确定这是年轻女孩流的血还是她让别人流的血。不过他看到了格拉利什鼻子和嘴唇上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心想地上的血迹一定也有她的一份贡献。

当时的亨德森是个有道德感的好人,当然他不是说自己现在丧失了道德感。他深夜出现在伯明翰火车站附近的这个地下通道也纯粹是个意外。他本来要回利物浦,但是南部的风暴潮让火车大规模晚点,他也只能选择在伯明翰住一晚,第二天如果天气好,再回利物浦,代价是请一天的假。

“你遇到麻烦了?”

“当然,如果你没瞎。”被问到的年轻女孩的伯明翰口音和她被人打了一拳的鼻子让她这句话听起来很难理解。亨德森伸出手,把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孩拉起来,“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哈,如果你想让我和条子打交道,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她说话很快,站起来的瞬间亨德森发现她的伤口并非只有已经停止流血的鼻子,她的脚一瘸一拐,看起来像是穿着夸张高跟鞋和人斗殴的时候不慎扭到了脚才只能坐在冰凉的地上。“你想帮我?”她反问,亨德森点点头,他仍然抓着年轻女孩的手,目光又落在她已经有些褪色的染成金色的头发上。“那不如给我五十镑,这是真的帮我,我能去找个地方落脚。”

“不是本地人?”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这样回去我的室友能杀了我。”她撇了撇嘴,用一种“你是不是没有脑子”的眼神瞥了一下亨德森。“如果你不想给我钱,那就当没看到我。”

“你跟我走吧,我能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亨德森可以向上帝发誓,他没有其他的意图,他在下火车的时候就已经给公司出差的时候会选的酒店集团的服务人员打了电话,让他们给自己安排一间方便的酒店房间。他相信这个时间没有多少脑子有问题的游客会出现在伯明翰这样一座毫无吸引力的城市的酒店中。“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得到了一个名字,和姓一起,亨德森不知道这是真名还是她随口编造的假名。无所谓,亨德森这样想,他带着格拉利什,这是他知道的年轻女孩的姓,如果这是假的,那他也真的敬佩年轻女孩的想象力,去酒店,并让前台的员工给他准备医药箱。

“我女朋友喝醉了,她受了点伤。”他面无表情地撒谎,得到了前台员工一个同情的眼神。这时格拉利什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像墙上一枚生锈的钉子被拔出来。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带着医药箱和格拉利什走进本来预想着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房间里。

“需要我帮你?”亨德森拿着一条湿毛巾,递给格拉利什,让她擦掉脸上的血迹,但是格拉利什没接,于是亨德森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格拉利什点点头,这让利物浦的商务精英在一瞬间感觉自己比面对伦敦的谈判团队还要让自己头疼。他弯腰把格拉利什脸上已经半干的血迹抹了下去,露出一道伤口。

处理完这些让人麻烦的伤,格拉利什毫不客气地借用了亨德森订的这间高级酒店房间的卧室。亨德森也说了她今天晚上可以留在这里,她身上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被送去酒店洗衣间,她可以在明天早上拿到没有污渍的衣服。

“你不睡?”格拉利什穿着浴衣坐在床边,亨德森站在扶手椅旁盯着自己的手机。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抬头看着格拉利什,而他刚给拉拉纳回了一条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子火车晚点和自己要在伯明翰过夜这件事。

“你先睡,我……”他含糊地说,意思大概是他可以在长沙发上凑合一晚。不过这和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里过夜有什么区别。亨德森又听到了那种尖锐的,像讽刺一样的笑声。格拉利什躺在床上,朝他这边伸了伸手,“得了吧,你和酒店的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他走到格拉利什身边,站在那里,攥了一下她的手。“我结婚了。”他陈述这样一个事实,似乎这个事实能够回答她的一切疑问。

“你结婚了,所以你就得在椅子上睡觉?这是哪个年代哪个国家的法律规定的?”她又笑了,不过不是那种尖锐的笑声,倒是听起来有点不符合她形象的可爱。“我又没说要和你做爱,只是让你在床上睡觉。放心,我睡着的时候不会梦游也不会说梦话。”

第二天早上,亨德森在刷牙的时候听到格拉利什醒了,他拿着牙刷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拧开水龙头,试着让水声掩盖她的脚步声。但是她出现在他身后,从镜子里就能看到。脸上的伤痕比昨天晚上好了很多,从镜子里亨德森能看到她不化妆的样子,年轻,又有些不知如何安放的奇怪吸引力。“谢谢你,Jordan。”她自然地挤到他旁边,拿起一支牙刷,“帮了我大忙。”

“以后少给自己惹这种麻烦。”他这句话听起来像句老头子的说教,这是一个奇怪的早上——和一个名字也许都是假的、职业一定不是什么光彩职业的年轻女孩在一张床上醒来之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刷牙,却还要教导她别惹麻烦,最奇怪的是,他们昨天晚上也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确定每次都有好心人帮你。”

“说明我还足够幸运?”

“一个人的好运总有用光的那天。”

这句话也可以说给自己,亨德森在火车上这样想。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电台里的流行乐排行榜的上榜作品,都是些他不喜欢的口水歌。利物浦越来越近,而伯明翰那条肮脏的地下通道里遇见的惹上麻烦的女孩离他越来越远,这只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插曲,亨德森不认为自己会再见到她。

“在伦敦怎么样?”拉拉纳在电话里问他,他已经回了家,拉拉纳在忙自己的事,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接了他的电话,“和Southgate爵士谈的怎么样?”

“还算顺利。”亨德森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把想要对拉拉纳说出昨天晚上在伯明翰的奇怪经历的冲动压了下去,“我很想你,Ada。”

“才两天而已。”拉拉纳在电话那头故作惊讶地说,“如果你想我,不如现在赶紧去预约晚上吃饭的餐厅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向拉拉纳隐瞒,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甚至不能算一个谎言。亨德森也清楚,拉拉纳会相信他的话——他在伯明翰帮了一个惹上麻烦的年轻女孩,可能拉拉纳还会认为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没有一个善良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对此熟视无睹。但他还是选择了将这件事从过去的日程上撕下去,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不是说谎,他再次给自己这种暗示,隐瞒不是说谎。

他知道拉拉纳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晚餐,于是他在晚餐前还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在拉拉纳工作的地点楼下等着。“Southgate爵士真的决定给港口的新美术馆批复一块专用地?”他们坐在日本餐厅的桌旁,花被放在一边,拉拉纳询问他在伦敦的业务。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他出差,或者拉拉纳出差,回到家之后两个人在喜欢的餐厅里一起吃晚餐,互相谈论出差的成果。一些无关紧要的插曲不需要被提起。他想,自己也许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格拉利什,那个年轻女孩,染成金色的头发,脸上有着轻浮的笑容。

但是这一次亨德森错了。

他也的确再见到了格拉利什,在他没有想到的时间、地点、在拉拉纳开始频繁地出差,为了她自己的事业——她想要突破一些显而易见的天花板,这就意味着她需要牺牲一些她已经得到的东西,格拉利什像是那天晚上伯明翰地下通道里潮湿的水汽一样渗透进他的生活。最终他向拉拉纳承认自己出轨了伯明翰的情人,而拉拉纳选择让他一个人留在利物浦,自己去了另一座城市。

亨德森不认为自己应该放弃挽回曾经的生活,他也试着这样做了。他年轻的情人又一次消失,他也再一次认为自己不会再与她见面。但他还是能知道格拉利什的近况——她在离开自己之后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红,而且随着社交媒体侵入人们生活的程度越来越深,她也就越知名。他知道格拉利什在和不少富家公子纠缠不清,她也是太阳报重点报道的花边新闻的主角。很多西北部的女孩都想着能在社交媒体上模仿她的样子多发几张充满诱惑的照片和视频,就能成为新一代的社交媒体明星。但是在亨德森眼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坐在伯明翰地下通道里惹上了麻烦的年轻女孩,也不是自己在周末或者每一个拉拉纳不在身边时陪伴自己的年轻情人,她变得陌生而不可碰触。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样一个假日的海滩上遇到已经颇具名气的网红明星。格拉利什身边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像是她在这座以夜店和放纵而著称的岛上随便找来的男伴。亨德森盯着她看,他相信整个海滩上的其他人也都在做同样的事。她穿着暴露的泳装,戴着夸张的墨镜,但是亨德森还是能认出她,虽然她已经和自己的记忆中完全不同。她的头发再次被染成金色,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已经褪色的狼狈模样,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将整个岛上的欲望凝结在一起。

亨德森盯着她看了一阵,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理由上去打招呼。他们已经分手了,他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而他也没有和拉拉纳离婚,虽然他精心准备了这场海岛上的度假,但是拉拉纳在另一座城市的工作完全不受她的掌控。临时的加班和出差让他只能一个人赴约——他不想把自己已经规划好的假期浪费在利物浦港口的新美术馆项目上,或者是浪费在自己家里看流媒体平台上新上架的那些无聊电影。

“Jordan。”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格拉利什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手机和墨镜。他看着她的眼睛,只有短暂的一瞬,接下来他从躺椅上起来,却差点一脚踩空。格拉利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了起来,“我没想到你现在都已经成了在沙滩上晒太阳都能把自己弄伤的程度?”她说着,伸出手扶着他的胳膊。在皮肤接触的一瞬亨德森下意识地向后躲,但她抓的很紧。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所有人都喜欢在这里度假。”她终于松开自己的手,眼睛扫了一下亨德森身边,“一个人来度假?”

“是,”他只能这样承认,“Ada要工作。”

“真可怜。”她听起来很真诚。“一起吃午餐吧?”

亨德森本来想拒绝,但这只是午餐,一个声音在他的潜意识里低语。他同意了这个邀约,格拉利什告诉他自己住在哪里,离他住的酒店不远。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条在伯明翰火车站旁边的地下通道,但是此刻狼狈不堪的不再是格拉利什,而是他自己。地中海的海岛不会像不列颠一样有着糟糕的天气,而这不意味着不会有人在这里拥有一个差心情。亨德森准时赴约,年轻的网红明星没有打扮的像她在社交媒体上发的照片上那样夸张,“我希望我还记得你的口味。”她这样说,“你应该没有突然爱上烤菜花或者牛油果奶昔这种东西?”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次午餐,都不能称之为一次约会。亨德森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想和格拉利什约会,之前和格拉利什在一起的时候是一种和拉拉纳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感觉。格拉利什也不是现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她年轻,无依无靠,又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用他在伦敦说不上是朋友的熟人,凯恩先生的话来说,这可能是他在满足自己某种奇怪的,想被人依赖的心理。拉拉纳对他足够好、足够真心,但他们始终都不存在依赖和被依赖的关系。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格拉利什也和这个词没有什么关系。

“晚上有什么安排?”她像是问他第二天的工作日程表一样问出了这个问题,亨德森愣了一下,这时侍者把她给他点的一份鱼端了上来,亨德森惊讶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偏好。

“回酒店,睡觉。”他说出了在这个岛上最无聊的度过夜晚的方式。这个以夜店和海景而著称的岛屿上,大家首选的度假方式就是白天在海滩上晒太阳,夜晚在夜店狂欢。没人会想在晚上回酒店的房间睡觉,就像没人会真的一个人在这里度假。

“陪我去俱乐部,怎么样,我有今天晚上演出的票。”

“我兴趣不大。”

“浪费夜晚是一种罪过。”
亨德森突然想到,如果是在利物浦或者是在伯明翰,格拉利什不会说出这种话,她也许会听从自己的建议——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房间去看无聊的电视剧,消耗过量的零食和气泡水。但现在亨德森有种错觉,那种依赖的关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别无选择。

他没那么喜欢夜店,更别说这种充满着度假的人类和喧哗的音乐的夜店。但格拉利什在这里似乎适应良好。她的手腕上带着俱乐部发的手环,听从着台上的表演者的指令举高自己的手。亨德森站在她旁边,在这一片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别这么傻站着。”格拉利什拉着他的手腕,也把他的手举向空中。“你是在全世界最好的夜店之一,不是在什么乡下的修道院。”

就像在这个岛上的舞台上表演者播放的歌曲中那些重复的歌词一样,这里你只需要考虑几件事——吃饭、睡觉、狂欢、重复。但和已经分手多年的旧情人久别重逢似乎不在这个岛上必玩项目的清单上。也许你能在这个岛上每天换一个绝色美女或者绝色美男过夜,但没人想在这里真正上演一套狗血苦情戏码。

音乐让亨德森感到头疼,他被格拉利什抓着的手已经举麻了,于是他侧过脸,观察着格拉利什化了浓妆的脸。这比她之前的风格更加精致了一点,也许是她终于有了钱,也有了时间,不用在一些打折商店里买自己的装备。年轻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感到无聊了吗,Jordan?”她小声地说着,但是也足够清晰能够被他听到。

“的确,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

格拉利什把他从夜店里拉了出来,他们站在夜店的门口等出租车。深夜里,格拉利什染成金色的头发又在夜店霓虹灯的映衬下变成了一些奇怪的颜色。她穿的不多,于是亨德森走过去搂着她的肩,她愣了一下,“谢谢,你总是这么贴心。”她的话让亨德森有些恐慌。

他本来想把格拉利什先送回她住的酒店,但是她提出了这个晚上又一个任性的要求。“不带我回去吗,就像在伯明翰时的那样?”

“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给自己惹了麻烦。”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他为这次度假订了一个窗外风景极佳的房间,酒店的销售顾问向他保证这是一个绝妙的和妻子度假的选择。既然拉拉纳因为工作而无法和他一起,浪费房间的风景像是一种罪过。在下车之后,他伸出手碰了碰格拉利什的嘴角,那里曾经有一个伤口,在伯明翰他用湿毛巾把她脸上的血迹擦下去,而现在他只能碰到她涂的口红。

既然她说这是和伯明翰时相同,亨德森也就准备把这当成在伯明翰那天的旧日重现。他和格拉利什躺在床上,他能听见身边年轻女孩均匀的呼吸声,而他却睡不太着。也许是今天晚上在夜店的表演让他头痛,也许是太久身边没有人和自己分享一张床。他翻了个身,脸朝向窗帘,在窗帘后面,一定是深色的海面,潮汐推动海浪在沙滩上发出一些和呼吸相似的韵律。

第二天早上亨德森是被阳光吵醒的。格拉利什比他醒得早,她拉开窗帘,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他看到格拉利什逆光站着,当一个网红明星穿着性感内衣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想入非非,并且顺理成章地发生些什么。但亨德森此刻却没有这种冲动,他脑子里出现的是她在伯明翰的时候,或者是她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她不会穿这样昂贵复杂的东西,也不会把诱惑如此直白地展示出来。虽然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亨德森却从未比此刻更觉得她距离自己那么远。

他带着格拉利什去楼下的餐厅吃早餐,她还是像之前一样偏爱某几样早餐的选择。亨德森拿了些炒蛋和面包,坐在她对面看她用餐刀往面包上涂黄油。

“Ada很忙?”她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这样一句,他以为他们之前达成的共识还有效——不提拉拉纳,谁也不提。但是既然格拉利什先打破了这种约定,亨德森也就认为自己没必要对等地遵守约定。“她换了工作,在另一个城市。”

“我希望这和我无关。”她有些讽刺地说,亨德森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咬了一口面包片。“这是她自己的职业规划,另一个城市能给她更好的位置。她说不定哪一天会从政。”

“听起来不错。”格拉利什终于把这一整片面包上都涂满了黄油,却又把它放回了盘子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亨德森观察着她手指上戴着的珠宝——她仍然偏爱那些款式夸张的戒指,只不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去买那些玻璃或者人造珠宝的便宜首饰。亨德森也试着送她一些礼物,但她只收下了一部分。现在亨德森可以确定,那枚在她食指上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石头一定不是什么便宜的人造宝石。

“你和曼彻斯特的那个公子哥怎么样,他叫什么,Phil?”他用这个问题让格拉利什感到尴尬,她抬了抬自己的眉,“少看太阳报,我不记得你喜欢太阳报。还是说你现在养成了看三版女郎的新习惯?”

他们又陷入到沉默中。亨德森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格拉利什嚼面包,她吃东西的样子没发生什么改变,在这样一间地中海岛上,面朝海岸的高级酒店里吃早餐的模样和她在亨德森公寓里吃披萨的模样还是一样。

“你会在岛上呆多久?”

“一周。我本来是要和Ada一起来度假,现在变成只有我一个人。”

“我可能比你多呆两天,之后我在摩纳哥有工作。”

这一天格拉利什没让他陪自己去夜店,他们白天的时候像这个岛上最普遍的英国人情侣一样在海滩上晒太阳。她让亨德森帮自己涂防晒霜,他也照做了。当他的手碰到她裸露的皮肤时,亨德森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很奇怪,他不认为自己老了或者是格拉利什不够吸引人。这就像是两个人处在不同的频道上,彼此的吸引已经无法传达给对方。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海边看据说是整个岛上最好的日落。他们曾经在港口旁看过一次日落,没什么好看的,每一天的日落和第二天的日落又有什么不同?亨德森一直不懂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但是他也在年轻的时候和拉拉纳一起在顶楼上看日落,并深情地亲吻。可能人在热恋的时候所做的所有没有意义的行为都可以用爱情来解释。他和格拉利什坐在悬崖边,前面有一对情侣正在你侬我侬等待着落日到来。

“和利物浦的落日有什么区别?”他这样问格拉利什,她没回答,靠在他肩上。这一瞬间亨德森有种想去吻她的冲动,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没什么区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要来这里看日落。”

“旅游指南上说的‘你应该和恋人一起做的一百件事’里面有这么一条。”

“就像我在社交媒体上给那些酒店和餐厅打广告一样?”

“别把商业秘密说的这么直白。”

有些秘密的确不该直白地被说出来。亨德森知道,他和格拉利什在这个假期的相遇不能说是一个秘密,或者谎言。它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巧合。他们晚上在同一个房间里一起入睡,他能闻到格拉利什身上沐浴乳的闻到,她闻起来像一只柠檬。

等到这个假期结束的时候,他和格拉利什在酒店门口告别。出租车司机有些不耐烦,而亨德森走过去拥抱了一下自己曾经的情人。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格拉利什用这样一个问题问他,而他给不出答案,也不想说谎,于是他选择什么也不说。他坐上出租车,在临上车之前朝她最后挥了挥手。

 

在地中海的假期结束之后,亨德森发现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依旧要在利物浦这个没几天好天气的地方谈生意,港口的新美术馆依旧在改造,和格拉利什的见面就像是汇入港口的一滴雨水,马上就留消失不见。

因此他也没有和拉拉纳说起自己在岛上的假日,一如当初他没有和拉拉纳说起自己和格拉利什在伯明翰地下通道的初遇。

但这不意味着拉拉纳不会知道。她总会知道。

“假期怎么样?”拉拉纳坐在书桌旁,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她正在审阅一份合同,头也不回地问站在身后的亨德森。“不好不坏,如果你和我一起去,那会更好。”他这样回答,算是某种事实。

“你真的这么认为?”她依旧没有回头。亨德森知道,当一个法务人员开始这样询问你时,这意味着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不认为自己说了谎,这是他真实的想法——如果拉拉纳和他一起去度假,会比刚刚度过的那个假期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当然,Ada,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度假。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一起度假了?”

“你和Jacki Grealish一起度假。”她说出了亨德森没有说出的真实。亨德森不确定拉拉纳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真相,也许是格拉利什的社交账号?她总是发很多照片和动态,会在度假的时候也拿手机拍个不停。是不是某一条动态里出现了自己的身影,而被拉拉纳敏锐地捕捉到了眼中。“你说过你不会再和她有——”

他打断了拉拉纳没说完的话,“是,我在度假的时候遇到了Jacki,但是我们只是,一起吃午饭。”

“午饭?”

“没错,我在海滩上遇到了她,她邀请我一起吃午饭。后来我又在俱乐部里遇到了她。就这样。”他将一些经过精挑细选的真相呈现在拉拉纳面前供她审阅。“我说过如果你和我一起去度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你在度假的时候遇到了你的前任情人,你们一起吃午饭,一起去俱乐部玩,然后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拉拉纳从椅子上起来,靠着桌子站着。“我当然愿意相信你,Jordan,但是你给我的这些证据让我没法相信。”

“我可以发誓我只是和她一起度假,我们没上床。”

拉拉纳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她最后说她要冷静一下,离开了她和亨德森一起住的公寓。亨德森不确定她会去找谁,她在利物浦还有不少朋友,也许她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亨德森决定给她一些私人的空间——虽然他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私人空间。他坐在刚才拉拉纳坐着的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鬼使神差一样打开了格拉利什的社交账号。他没在里面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也许是她发过一些有效期只有二十四小时的动态,恰好被拉拉纳看到……

拉拉纳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亨德森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去了一趟商业街的商店,抱回来一大束看起来有些愚蠢和土气的红色玫瑰。他听从了花店员工的建议,用红色玫瑰来挽回妻子的心总是一个好选择,于是他为这些花付了钱,还有一瓶接近一百镑的酒。他当然要试图挽救,就像他上次一样。没有一个人会傻到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猜忌和怀疑而毁掉自己多年的婚姻。他还爱拉拉纳,很爱,但他不确定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有多少。

“香槟?”拉拉纳看着桌上的花,还有这瓶酒的时候疑惑地问,“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的确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亨德森也就选择了沉默。他打开那瓶香槟,软木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把一杯酒递给拉拉纳,他的妻子却没接。

“我给你订的酒店打了电话,酒店的工作人员说她看到了你和Grealish一起回来。你的酒店订单可不是订了两个房间,或者房间里有两张床。”她陈述着真相,这也的确是真相。“说实话吧,Jordan,我已经接受过你出轨一次。这只不过是第二次,总比撒谎好。”

拉拉纳的话让他感到焦躁。他一口气喝完了这杯拉拉纳没接过去的香槟。的确没什么值得庆祝的,这杯香槟在他的舌尖停留了一阵,却只能让他感觉到酸味。“我没说谎。”他重复着,酒精进入到他的胃里,在折磨着他空空荡荡的胃。

“Jordan,这没意义。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她那样的,年轻,又性感,谁不喜欢呢?”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问拉拉纳。“我和她上床了,一整个假期我都在岛上和她在一起偷情,这样你满意了?”

“我只想知道真相。”

“还是你只想听到你想听的真相?”

“别对我撒谎,Jordan,你之前撒谎过。”

那不算一个谎言。亨德森在心里这样想,隐瞒不算是一整个谎言,算是半个?他不清楚。

“我……”他叹了口气,“我想我们都该去冷静一下。”他这样说完,成了离开公寓的那个人。他不想去关心玫瑰花和打开了的香槟酒的命运,比起这些,他有太多需要头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