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05
Words:
4,86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76
Bookmarks:
3
Hits:
4,761

【修帝】温泉旅行

Summary:

捏造翼之团时期
OOC
无脑小甜饼
关于有空一起泡温泉

Work Text:

翼之团的捷报,从前线一路传到了善见城。与此同时,信差沿着翼之团开辟的道路,携带着善见城的信件到达了翼之团营地。

“帝释天大人,您托付的订单,我已经完完整整地交到善见城的商家手上,针线已经给了,这封信是他的,我看看还有些什么……”

“啊,最后还有这个,帝释天大人,这是给您的。”

帝释天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迅速将它和脸上一瞬间心绪不宁收起,再向信差道谢。

他一瞬间的异状并没有逃过阿修罗的目光。

那是一封信,封口上印着赤红的莲花纹。

明日他们将要返回善见城例行述职,筹备物资,以往是帝释天独自带少部分翼之团成员,阿修罗留守营地。这一次也是第一次,阿修罗会与他一起前往善见城。

阿修罗从出生起就在鬼域边境生活,过去从未进入过善见城内,这段时间,他为前往善见城多方打听,与信差交谈,似乎要私下里安排事务。

帝释天不曾干涉,只是暗地里想道,他自己在善见城出生长大,阿修罗若是想要深入了解善见城,为何不能多问自己一句?

他自我辩解仓皇躲进营帐并非逃避,在启程之前,这几日的账目还未统计完毕,信差捎来的文书正待处理。帝释天再一次将自己埋入了翼之团的日常事务之中。

从日上三竿到暮色四合,阿修罗完成了例行的训练,他走进营帐,见帝释天已将所有的文书分门归类整理完毕,将信件投入火盆中销毁。

他曾瞥见的赤红的莲花纹,在那火盆的灰烬中依稀可辨。

“我从没见过这样封口的信。”

帝释天叹了口气,“那是我的家信。”

“我听说善见城的一些大家族,会有特别的族徽。这莲花是你家族的族徽吗?”

“我的家族以诞生圣子而荣耀,莲花便成了家族的徽记。”

“事到如今才送来信件,善见城贵族的家庭关系,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复杂。”

阿修罗伸出手,将要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被他侧身躲开。

“那不过是我的家事,我们不必再谈了。”

帝释天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冷硬的言语后悔。阿修罗是他的战友,是能将背后托付给彼此的人,亦是他曾许诺交心至少,他如何能对阿修罗说出这样的话。

家人二字,一直是属于帝释天心上的一道伤口。

他的诞生带给了家族荣耀,也带给了他的亲生母亲一生的伤痛,当他的灵神体孱弱无力,才能无法开花结果,成为空有名号的圣子时,留给这个家的,只剩下耻辱。后来帝释天在母亲的劝说下同意参军,正与族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孩子虽柔弱无用,至少听话又懂事,既然是他自己的心愿,若是能在战场上觉醒能力,也能为,若是依然毫无用处,那么他无声无息地在鬼域某处消失,至少能为家族保留一分颜面。

帝释天刚到达鬼域边境时,曾写过一封家书。至于家书内容,一是关心家人近况,二是向他们告知自己在军中的现状。驻扎龙巢城后,他又多次向家中寄信,书信内容大同小异,只是不忘探询尚在家中静养的母亲的健康。那些家书交至信差手中,每封信都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翼之团的捷报传到善见城,今天,他终于收到了来自善见城家中的回信。

信中写家族为他的成就而欣慰,希望他能不负家族的期待,为家族增光添彩,不忘为族中为官的兄长提供助力,至于他的母亲,信中只字未提。

即使如此,比起失去家人的阿修罗,比起许许多多在战争中失去家人的天人,他身为贵族,家庭完整,境遇已经好过千万倍,至少他还拥有能互通书信的家人。他有什么资格,用自己的顾影自怜,刺伤拥有更加伤痕累累的过去,却反而尝试抚平自己的伤口的人呢。

“帝释天?”

阿修罗察觉到帝释天一时的走神。

“嗯?”

“既然你不愿,我们就不谈这个话题。我只是不希望你把什么都闷在自己心里,不必时时刻刻勉强,或许应该找个时间休息……”

“我明白,以后不会了。”帝释天回答。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帝释天,你没有必要道歉。”

“或许是我比较唐突,我的意思是……”

阿修罗有些忐忑。

“我的意思是,回善见城的时候,愿意和我一起住温泉旅馆吗,我请客。”

帝释天睁大了眼睛,那金绿色的双目一时间亮了起来,如莹润的碧玉。

“好。”


他们清晨启程,午时抵达,马不停蹄地前往市场交款提货,清点物资数量,安排运输。

这一次帝释天发觉,与阿修罗一同前往市场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帝释天能听取他人心念,能言善辩,然而面相柔弱,彼时难以震慑全场,难免与对方陷入推诿扯皮之中,阿修罗虽说不善言辞,说话过于直白,可他身形高大,气宇不凡,一看便是狠角色,只要他站在那里,即使一言不发,就足以震慑他人。而当帝释天介绍这便是翼之团战功赫赫的阿修罗时,所有人都禁不住畏上三分。帝释天的机敏细致,与阿修罗的强大果断,在战场之外的市场竟也是天作之合,他们合作的效率比过去帝释天单独操办时高了不少,也让帝释天趁闲暇去细想这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夜间入住旅馆,他们为一同来到的将士安排住所。一切筹划得妥当周详,一丝不苟。

温泉旅馆位于善见城内,引地下温泉入池,泉水清冽滚烫,裹挟着鬼域地下岩浆的温度,装潢风格据说是效法鬼域之外一处东方的繁华之地,仅仿形制而用天域本土之材,因而显得清丽朴素,却与善见城的建筑群相得益彰,丝毫不显突兀,别有一番趣味。旅馆内既有供所有客人使用的大温泉池,也有部分客房内设置的独立温泉池。帝释天终于明白,前几日阿修罗与信差的交谈,都是为了此刻准备,他早就预订好了房间。

帝释天进入客房后,就直奔后院设置的小温泉池而去。

阿修罗的邀请正和他意。帝释天生来能听人心声,身上千眼皆能感知他人心念,可是过多的他人心声,会不断折磨着他的意志。而水正好能隔绝芜杂,使他获得一时的清明。当然,还有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理由:他本来就喜欢泡澡。

见帝释天一路上背后灵神体的莲花花苞将开未开,此刻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阿修罗忍不住笑出了声——帝释天是如此迫不及待,以至于连毛巾和浴衣都忘了拿。

阿修罗从衣柜中取出二人份的毛巾与浴衣,推开门。

清风送来似有若无的莲香,天上一轮圆月,无遮无拦,映着满池的金辉,那金色莲叶间的花朵,被月色衬托得更加洁白,在风中轻轻摇曳,莲花的主人掩映在重重莲丛之间,他伸出手,水珠就从那雪藕似的双臂滚落。庭中松柏为之退却,撒下斑驳的树影,远处群山为之噤声,溶于墨色的天幕。

眼前景色可堪入画,阿修罗一瞬间动了绮念,一个声音告诉他,那纯白的莲花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伸手便可采撷。而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帝释天,一个不同于翼之团的、陌生的、属于贵族世界的帝释天。他们在翼之团形影不离,阿修罗曾一度以为他对帝释天足够了解,后来才明白自己天真至极。他对帝释天的了解远远不够——他的过去,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童年,那些与贵族有关的生活,帝释天总是对它们三缄其口。越是探求,越是想探求更多,这是阿修罗能确定无疑的结论。

他脑海中的两个声音逐渐汇成了一股,得出了答案:若是想要彻底了解那个人的内心,现在,他应当用自己的双手取得。

阿修罗缓缓进入水中,拨开重重的莲丛,帝释天正在他自己的灵神体化作的莲丛中央,背对着阿修罗,看起来对他的唐突冒犯无知无觉,毫不设防,那沾湿的短发间,细嫩的脖颈白如牛乳,一根红绳一绕,他一瞬间心神恍惚。这时候,帝释天突然转身,掬一捧水泼在了阿修罗的脸上。阿修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闭上双眼用手遮挡,恍惚听见帝释天的笑声,再去看他。

逐渐清晰的视线里,帝释天计谋得逞,笑得花枝乱颤,得意忘形。

“你现在这般得意,也不知道是谁看见了温泉就走不动道,连毛巾和浴衣也忘了拿。”

“我忙碌了一天,偶尔疏忽一次也是人之常情。”帝释天辩解道。

“你对这里可否满意?”阿修罗问。

“当然,阿修罗不愧是我的挚友,真是深得我心。”

“可惜我一片真心,却被你如此对待。”

“那也是你偷袭在先,我不过是正当防卫。阿修罗莫不是忘了我背后的眼也能视物,早已将你的图谋看得一清二楚。”

“你果然心思缜密,我远不能及。”

“那是当然。”帝释天回答。“以前对练总是输给你,这次也算我赢了一回。”

阿修罗笑着说:“那就等着吧,下一次,我一定会胜过你。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就该听我的要求。”帝释天将阿修罗的发丝一圈圈地绕在葱白色的指尖,“你靠近一点。”

水波轻轻荡漾,搅碎一池明月与星光。

他们靠得更加近,帝释天仔仔细细地把阿修罗看了一遍,松开了指尖的发丝,他的手沿着阿修罗的手背,抚向手指,轻轻地点着,最后停留其上。

“这里,还有头发上,都少了几个。阿修罗,你是用身上的金首饰,换了这间客房吗?”

阿修罗沉默了片刻,回答:“是。”

“虽说你总是不来取你的俸禄,可我都记在总账上,要是想取,随时可以找我拿;花了多少,直接从我这里扣,何必用身上的首饰。”

“帝释天,我不是不清楚,翼之团的资金是你四处奔走募集的。我吃住都在翼之团内,再无其他花销。这些钱与其留给我,不如留给翼之团使用,既能为将士们多购置些武器粮草,你也能多留些周转的余地。”

“可我在招募翼之团成员时,就承诺过给每个人定期的粮饷,绝不会像其他军队那般克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对你也是一样,这是遵守翼之团的规矩,也是出于公平。何况,你是翼之团的领袖,天人一族的战神。”

“我对这些都不在意,你给了我容身之所,给了我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

帝释天看见了阿修罗眼中不容忽视的热忱。

“这些金首饰……我记得我们当初相遇时,你就带着它们,想必这上面承载了很多回忆,你本来不必用它们去换。”

或许,我也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帝释天在心中默想。

“帝释天,你知道为什么鬼域边境的流浪者,会在身上佩戴大量的金饰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无家可归,这些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家园被战事所毁,他们会将家中的所有金币与金器,熔铸成佩戴在身上的饰物,从此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而你收留了我,从此对我来说,家就在此处。”

帝释天蹲下身,几乎把自己埋进水里,水流逐渐升温,包裹着他的身体,水雾从水面升腾,一时间,他想要随着雾气一同蒸发。

“家人……”

帝释天想起他曾经窥探到的阿修罗的过去。阿修罗与自己不同,即使生活在远离善见城的边境,他的母亲也曾给过他温暖,让他知道何为真挚的情感。帝释天想,所以他炽热如太阳,却从不曾把我灼伤。

他总是一往无前,永不止步,而我总是日复一日地追逐着他的脚步。

我的英雄啊,我也能够成为这样的家人吗?

“阿修罗,这次是我输了。”

帝释天抬起头,与阿修罗视线相接时,他感受到了那视线中同样燃烧着的,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的事物,他在他们置身的同一片水域中感受着它的温度。

“那你也必须听我一个要求。”阿修罗说,“比如告诉我你现在的一个想法。”

阿修罗深知,无时无刻吸收他人的恶念,是帝释天与生俱来的能力,他总是什么都不肯说,像是要一个人将所有的苦涩全部吞咽消化,昨天谈及他的家庭时,他仿佛迅速缩进了自己厚重的壳里。与其独自承受一切,为何不能与自己分担?

“我想给你洗头发。”帝释天的声音轻柔得像落在丝绸上的羽毛,“可以吗?”

“就当是我的回报。”

阿修罗点了点头。

帝释天从水中起身,绕到阿修罗的背后,解开他的发辫,让那乌黑如瀑的长发从古铜色的宽阔脊背散至水中。葱白的手指,从发顶一路按揉至发尾,以十指为梳,一层层梳开。阿修罗闭上双眼,手指落在发上温柔的触感,使他产生了回过头来拥抱身后人的冲动。

“不要回头,阿修罗。”帝释天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他舀起一捧水,水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淋在阿修罗的发上,接着再一次用手梳开。

“为什么?”

“不然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帝释天轻轻按住了阿修罗的脑袋不让他回头,阿修罗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不回头了。”

他并不能确信自己在面对阿修罗的直视下,能够坦然吐露自己的心声。

但背对着或许可以。

阿修罗的后背宽厚有力,肌肉显示出强健之美,像蓄势待发的黑豹,又如一堵坚实可靠的墙。他听不见阿修罗的心声,但此刻置身于水中,藏身于他的背后,他感到久违的安全与宁静。

“我昨天说过,我的家族以诞生圣子为荣耀。可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我就是那个圣子,如你所见,我并没有与这一头衔匹配的能力。”

“不要这样看待自己,你明明拥有不可替代的能力。”

阿修罗听见了帝释天话里极轻的叹息。

“所以征兵时,家人劝说让我上战场,这对我的家族而言,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既愚蠢又虚伪。”阿修罗评价。

“你那天说的没有错,我的家族是个虚伪的家族,而我也不过是虚有其名的圣子。正因为我能够听得到所有的心声,所以我才能知道那些声音也可以是虚假,当我的家人教育我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时,我知道他们心中属于爱的部分,空空如也。”

“你是一个心口如一的人,而我正相反。”

“挚友之间,就应当坦诚相待。”阿修罗说。

坦诚二字,于帝释天而言份量太重。

“正因为是挚友,所以才有不得不隐瞒之事。我羡慕你的真诚率直,我知道你痛恨虚伪,可我正是无法说出所有想法的虚伪之人。”

就像现在,我也无法在你面前将我的全部过去和盘托出,譬如龙巢城的罪孽与梦魇。帝释天想。

“也不是事事如此,我请客之前也瞒着你,这么看来,我也虚伪了一回。”

“那不一样。”帝释天反驳。

“如果不是你,我无法重新获得理智,甚至无法坐在这里与你正常交谈,只有在你身边,我才在这世上找到容身之所。若你真是虚伪之人,如何能引领翼之团,又如何能拯救这么多因战争受苦受难的人?”

帝释天一时怔住,手缓缓滑落到阿修罗的肩头,阿修罗抓住了他的手,手心的力度和炙热包裹着帝释天的手指,久久不肯放开。

友人,家人,爱人,所有的思绪皆如水般清澈透明,对阿修罗来说,这世上,唯有一人,也只有一人。

帝释天不再躲了,他慢慢地靠在阿修罗的背后,他听不见阿修罗的心声,借拥抱偷得片刻的宁静,可他也产生了另一个幻想——如果这水是忉利天的精神之海该多好,他们在这海中无拘无束地漂流,或许置身于同一片水域时,心底最深的愿望,兴许就能毫无保留地向他传达。
我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归宿,但只要你我沿着理想的道路前行——

“终有一日,这世间,会成为你的容身之所。”

 

水面倒映着交织的莲花与触手,皎洁的月光笼罩着世间万物,亦映照着月下的两人,而阿修罗知道,属于自己的月光,此刻,正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