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归巢（上）》
正剧向，哨向背景，双向导设定，向导龙x向导蛇。非典型性救赎系故事（？）ooc都是我的问题。过程可能有点小虐但是众所周知我是不会写be的x
其实一直觉得龙这种很有掌控欲的性格很适合做向导，然而蛇又不太适合做哨兵，所以一想不如整个双向导设定吧！将分成上中下三章发出，本章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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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又晚归了。
中央塔向导稀缺，许昕调上来之前马龙已经在空房间里自己住了一年多。许昕天赋高，身体素质好，感知域和结合域都宽得离谱，离谱到从塔里随便揪出一个哨兵都能轻易与他建立共鸣。沪塔不愿意放人，中央塔不知道磨了多少嘴皮承诺了多少好处，才从沪塔把小少爷接过来。因此许昕自然是从调进中央塔就被教官前辈们当成宝贝宠着，其中也包括他的师兄兼室友马龙。
自从他搬进马龙的宿舍，马龙受到教官的叮嘱要多照顾这个师弟后，许昕就感觉自己被圈进了马龙的领地。马龙会在训练不忙的时候天天送他上训接他回宿舍，会在晚上替他总结训练问题，帮他放松肌肉，身体力行地半是教学地为他做精神放松疏导，然后盯着他早睡。会嘴上让他多注意点饮食，实则偷偷在下训后给他带小甜水，会警告他不许和奇怪的人玩、不许吃奇怪的东西、不许夜不归宿，甚至会替他补上用完的牙膏香皂，帮他整理衣柜，然后把堆积如山的衣物带去洗衣房。
许昕没拒绝过马龙的关心和帮助，也从不嫌烦，反而乐在其中。他的战友前辈们都说马龙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他却不以为然。马龙对他可以说是温柔得很，见到他的时候往往也是弯着一双笑眼，态度要多好有多好。以马龙沉默寡言的性子，加上在日常琐事上的事事包办，什么都要管着他实际上又对他无比纵容的事实，要是让许昕来形容马龙的话，他可能更倾向于说马龙像自己的亲妈。
除了晚上怕黑这一点外。
知道马龙怕黑这件事纯属巧合，那时候许昕刚调上中央塔搬进马龙的房间不久，对马龙的生活习惯还没什么了解，非常疑惑地发现这个师兄早上出门的时候经常忘记关上门口的灯。于是某一天他回宿舍后一个举手之劳把灯关了，当天晚上就在熟睡中被晚归的马龙一通电话吵醒。
“在宿舍吗？能不能……昂……帮我开个灯？”当时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胆怯又扭捏，“屋里好黑，我不敢进门。”
于是许昕无意间得知了这个巨大的秘密，中央塔现役最牛逼的向导马龙，竟然怕黑。
是的，马龙是中央塔现役最牛逼的向导。消息来源倒不是什么评选也不是什么测试，而是来自塔里前辈们的口口相传。许昕一开始不信，毕竟他天天不训练的时间都和马龙在一起，马龙除了在他压力大时为他做精神放松的手法炉火纯青，在业务能力上也没什么其他的牛逼之处，更何况他连马龙的精神体都没见过。说起精神体，马龙平日里宠他得很，他也不止一次撒娇说想看，但总是能被马龙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有的时候甚至不惜给他精神暗示叫他别提这事。马龙和他的训练不在一处，后来许昕知道马龙有单独的训练计划，才姑且相信了那些人的说法。毕竟如果不是一个人实在太强，中央塔怎么也犯不着如此重视他，还要专门给他制定训练计划。
于是他也逐渐习惯了马龙越来越频繁的晚归。
但今天未免也太晚了点。许昕看着专门给马龙留的小夜灯直打哈欠，想着要是过五分钟还不回来他就先睡了。
就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许昕抬起要睡不睡的迷茫眼睛看过去，却被马龙的样子吓了个激灵。马龙几乎是靠在门框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注意到许昕的目光，他深吸了口气勾起一个疲惫的笑容，然后扶着墙转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他的师兄向来表现得掌控一切游刃有余，今天这般狼狈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许昕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卫生间的门口去，站在门边直到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息下来。门口的空气里还有着淡淡的马龙向导素的味道，那味道本来一直是清冷沉静、令人放松的，现在闻起来倒像是压抑着什么，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许昕探头往卫生间里看，看见马龙正一边往外走一边格外粗暴地拿毛巾呼噜自己的脑袋，看见他杵在门口便停了脚步看向他。马龙的脸上东一根毛西一根毛，许昕有点看不下去，就伸手去替他摘。马龙也没躲，非常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动作。许昕拣走他脸上粘着的毛巾纤维，看着他低垂颤抖的睫毛，竟不知从哪看出点脆弱感来。
然而还没等许昕仔细品味一下这脆弱感来自何处，马龙就睁开眼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了句谢谢你快睡吧，转身就去整理他自己的床铺了。
许昕一时间不知怎么回话，盯着马龙又恢复挺拔的背影，关心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两圈又咽下去。他回到自己的床边，坐在床上看着马龙躺进被子后背对着他。马龙今天很不正常，没有和他道晚安，也没有问他今天训练的事情，更没有进行几乎是每晚例行的精神疏导。许昕能看出马龙的疲惫，也隐隐觉得马龙现在需要一些陪伴或者安慰，但他的师兄一向把自己塑造得太过完美，除了刚进门的那一会儿，从卫生间出来到躺进被子，马龙都没表现出哪怕一丝的疲倦，让他连问都有点张不开口。
许昕试着用自己的精神触手去探马龙的精神域，想要像马龙以前为自己放松一样帮助下马龙。强大的向导一般都会本能地时时刻刻维持着屏障，所以许昕只是试探性地触了触马龙精神域的边界。
那里没有精神屏障的阻碍，就好像一片虚空。许昕有点疑惑，于是又往深处探了探。出乎意料地，他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障碍地闯进了一个白色的空间。
许昕完全懵了，马龙竟然真的对他的入侵没有任何防备。眼前的精神图景是大片的纯白，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的双眼一时没法适应。他眯着眼睛，看出这似乎是个没有尽头的图书馆，地面是白色的，墙面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桌椅是白色的，甚至连一排排的书架和书架上的书都是白色的。就像是建完模忘记了贴图，光秃秃的匀质哑光的白色场景，连阴影都显得像是计算机渲染出来的一般失真，看得许昕这个喜欢多彩世界的人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远处的书架边，许多书本散落在地上。许昕走过去，看见马龙正在将他们一本本地捡起来放回原处。
马龙显然也对有人能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感到惊讶。起身看到他就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问出一句：“你是怎么进来的？”
许昕感觉这个人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你一点都不设屏障，那不是等着别人进来吗？”
马龙露出一个更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互相都没搞懂对方的意思。最终还是马龙先认了输，他重重叹了口气：“不是说这个。”
许昕当然还在状况外，他疑惑地看着马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扔给他，他抬手接住，翻开后发现是马龙的体检报告。第一页是马龙的感知域扫描，一条漂亮的直线，几乎维持在全频段的100%，表示马龙能够准确地探知到几乎所有人的精神域。马龙是个顶尖向导，有这样的天赋也不意外——毕竟他自己也差不多，许昕这样想着。
“是不意外，但是你接着看。”马龙完全知道许昕在想什么，这里是他自己的精神图景，以他全频段100%的感知力，随意就能读到许昕的想法。
许昕也不在意，跟着他的说法往后翻，下一页是结合域的扫描，一般来说向导的结合域和感知域*的分布和强度应该差不多，因此许昕刚开始只不过是瞟了一眼，但上面的内容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马龙的结合域扫描与他的感知域一样，也是一条稳定的直线——稳定在0%。
许昕深深皱起了眉头，不对，如果没有结合域，马龙根本不可能拥有精神图景。既然他能够出现在这里，那马龙的精神图景就一定落在某一个频段的某一个点上。他脑中凌乱着往后翻，看到越来越精细的扫描结果，终于在那条直线的一端，极端偏僻的频率上，看到了一条细细的竖线。那条细细的竖线一直顶上100%，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宽度低于0.02。
许昕觉得那些说自己结合域一线天所以找不着适配向导的哨兵都可以滚了，这才是真正的一线天。
那个频率实在是太偏僻了，以至于在正常扫描的时候都会被忽略。感知域和结合域在这个频率上共有还能高于10%的人，别说是中央塔，放眼全国乃至世界，也只有许昕这一个。
中央塔为什么重视马龙？马龙是一个太可怕的向导，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精神触手，没有人能知道他在任何时候用精神力做了什么。马龙可以单方面探知他人的精神域，毫无痕迹地对人进行精神暗示和精神攻击，而他人无法发现他的存在，无法与他产生精神共鸣，更不可能与他结合。马龙就像是一架隐形战斗机，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根本不需要屏障，因为他的精神域不可能被人感知到。许昕一直认为向导的工作算是辅助，帮助哨兵处理信息，让自己的队友更高效率的作战。但马龙不一样，他没有队友也不可能有队友，他是个向导，却是把最锋利的刀。
但没有人能感知他，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帮助他。许昕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他自己也是个感知域非常宽广的向导，自从初觉醒到现在，感知到的负面情绪总会给他带来一定的影响。但由于他的结合域也是一样的宽广，不管是向导还是哨兵，身边总能有些人帮助他很快摆脱那些影响，让他一直保持着乐观向上，去照耀更多的人。
他们本就生来应该相互扶持，而马龙却只能独行长路。
这也太不公平了，许昕想，还好他还能看得见马龙。
“喂我说，你刚才没在读我的想法吧？”他抬起眼睛，看着正盯着他的马龙问道。
马龙回过神来，向他眨眨眼睛。
“没有。”马龙说。
“那就行。”他把那本书塞回书架上，塞进了一个明显不是原位的地方，但马龙并没有阻止，也没有想把它归位的意思。
“你这儿也太单调了……要不整点花吧，这么空荡荡的你看着也不着急吗？”许昕的语气完全把马龙的精神图景当成了自己家，格外理直气壮。
“昂……因为没想到你能进来，”马龙丝毫没觉得他在无理取闹，笑着看他。“你喜欢什么花？”
喜欢什么花？许昕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好像什么花都挺喜欢的，主要是颜色要好看。马龙这地方这么死气沉沉的，当然需要点颜色明亮的花。
“那就……向日葵吧！”许昕说，“向日葵的颜色可漂亮了。”
马龙点点头，弯腰就搬起一盆向日葵放到面前的阅读桌上。
许昕可算是直观地感受到了马龙的精神力有多强大，在精神图景里塑造实体就这么信手拈来，平时即使是他也要构思个一时半会儿的。
这株向日葵在纯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但许昕却很喜欢，甚至抚摸着向日葵的叶片绽出一个笑容来。他感到这盆花仿佛是一个里程碑，他走进马龙封闭内心的一个里程碑。他一向觉得马龙好像什么自己的事都不愿意和他说，平时生活上他有什么要求马龙都顺着他，总是显得自己的感受不那么重要的样子。现在看来，马龙不是有意要封闭自己，只是客观条件对他太过苛刻罢了。
看着许昕露出笑容，马龙也跟着他笑了。
“你喜欢就好。”马龙说。
“这么说我以后也能来啦？”许昕故意引申了这句话的含义。
马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也能是个问题：“昂，你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师兄真好。”许昕咧嘴笑开了，闪着银光的精神触手裹住马龙，代替他给了马龙一个拥抱。
马龙似乎对这种接触挺新奇的，他的精神触手泛着淡金色，稍稍探出一根，和许昕的碰了一下。许昕的精神触手立刻绕着他的缠了两圈，一副不愿意松开的样子。
“你真的能看到啊。”马龙似乎有点惊讶。
“我可是百分百覆盖你的结合域，还能看不见不成？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啊。”许昕哭笑不得。
“没有怀疑你的能力，只是……产生共鸣的感觉真的挺奇怪的，”马龙用精神触手的末梢缠了缠他的，声音很低，那点小小的兴奋情绪就从精神触手的接触点一丝丝地传递给许昕，“就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一样。”
“这可是百分百的共鸣，一般人还体验不到呢。”许昕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那神情里满是“快点夸我”。
“昂，谢谢你，许昕。”马龙闻言，眨眨眼睛看向他，眼神几乎要拉出丝来。许昕感到与马龙缠结在一起的精神触手那端传来强烈的幸福感，过于汹涌的情感冲击让他的脑子都懵了两秒。这与他平时建立的那些同是百分百的共鸣不太一样，马龙的情感格外热烈而真实，就像是从他自己胸膛里发出来的一样。
这就是马龙的情感吗。许昕被这幸福感熏得晕晕乎乎的，自己也突然觉得好开心。他被马龙的精神触手环绕着送回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朦朦胧胧睡过去之前，还听到一个格外温柔的声音。
“晚安。”
TBC
*结合域和感知域：可以理解为发射波段和观测波段。只有观测方的感知域与被观测方的结合域有重合，被观测方才能被观测。只有双方的结合域有重合，双方才能够产生共鸣。共鸣的强度根据结合域重合的程度改变。
更简单的来说，这篇文里小马的精神触手和精神图景都只有小许能看得见。小马也只能和小许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