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林克远远地观察着这群人,听着他们谈论这些黑血的怪物,以及他们需要从“那个勇者”那儿得到的帮助。他估计他们说的是他。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们对“这个新的海拉鲁大陆”到底有多大的疑惑,以及他们对光是找人就要花上多久时间的些许怨气。
这群人看上去不像是伊盖队的人。他也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群变了装的叛徒们聚在一起,于是他决定相信他的直觉:这伙人真的是在寻求他的帮助。塞尔达希望他找到这些新出现、更危险的怪物的源头。说实话,发现那套怪物的颜色系统在判定怪物的危险度——换言之,判断他需要多认真地面对它们——这方面没多大用处了让人有点烦躁。
穿着潜行套以防万一被发现,林克远远地跟着这群战斗力不低的人。
他得承认,他们有点吓人。他正是循着他们之前正在和附近一个营地里的波克布林动手的声音跟过来的。当时,他确实可以帮助他们,但林克从没见过这么一大群旅行者同行——帮他们总感觉有点危险。每个人的战斗经验和技巧都十分丰富,并且他们之间的协作也十分娴熟。这是一伙很强的战士,而且他们检查怪物尸体的血,报告说它们并不是黑的时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严肃。
当然不是黑的。林克昨天刚刚把那些更凶悍更强大的黑血怪物们猎杀干净。
不过,这仍然不会减小这群人所做的事与其他人之间的差异。在他们探索这一片,到最终发现了立在峭壁旁边的驿站的这段时间中,林克一直尾随着他们。
歇息了片刻,他们又从湖畔驿站出发了,听上去好像是想要找到卡卡利科村。他们从驿站搞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地图,然后逐渐理解了他们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林克没想着让他们花那么长时间,他迟迟不现身,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他想先对这一群人有个大致的感觉。最开始,他们的计划是先去一趟海拉鲁城堡,但听了驿站中那些莫名带着点兴奋的闲聊,他们了解到城堡已经被摧毁了,然后把目的地转移到了卡卡利科村。
灾厄盖侬被林克击败也才过了一年,所以城堡的重建工作其实才刚刚开始。虽然其实林克本人不喜欢人们私底下谈论对他这场持续了一百年的战斗,但灾厄被消灭的纪念日临近,他能理解所有人都很激动。
海拉鲁期待着庆祝她的胜利。
当这群人过了桥,来到树海不那么潮湿的那一片时,林克仍然在跟着这群奇怪的旅行者。
一个变了装的伊盖队正站在路边,等着他们经过。林克换上了英杰服,以便一会完全吸引那个伪装聊胜于无的伊盖队员,防止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那群旅人身上。
接着,他又换上了他保护能力最强的裤子和兜帽。那群人经过的时候,这位欺诈者看上去很悠闲地待在路边,没有搭话。接着,林克毫不躲藏地从大路上走了过来,让那个反叛者轻松发现了他。
先是惊讶,然后很快,那个伊盖队员的表情便变成了愤怒与决绝。林克看到了一缕缕暗影在所有人的脚下积蓄,便当机立断冲了过去,想打断那个伊盖队员的施法——林克不知道他在用什么魔法,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林克没想到那个伊盖队员会掉进自己召唤出的暗影中,然后他也紧随其后地掉了进去——等他反应过来尝试跳开的时候,暗影的范围已经扩大到躲不开了。
他们掉到了树海的另一个位置,而林克则抓住了攻击正恍惚着的盖侬追随者的机会。一击足矣,这名王权的叛徒已被打败。正如之前所有的伊盖队员一样,他也丢出了战利品,借此转移林克的注意,拉开距离。
但不同的是,他接下来没有消失。这显然并非正常情况。
但正当林克暗地里握紧了剑柄,准备再给这名伊盖队员一击时,那古怪的队员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他口中低喃着又一种不明魔法的咒语划开了自己的胸口。
在爆出了一种和怪物们尸体消失时非常相像的深色烟雾后,这名伊盖队员的身体很快便脱水发黑,变成了跟神庙中的导师们一样的尸壳。
现在林克手里握着的柄肯定不属于他之前一周一直在用的那个龙骨莫力布林棍。对大师之剑莫名其妙决定出现在他手上的行为叹了口气[2],林克把它插回了鞘中,走向了地上的战利品。
“刚才,那是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质问道。林克吓了一跳,朝着声音的方向拉开了弓——随即他意识到,那应该属于他一直在跟着的那群人中的某个。他们在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人的手已经放在了他们的武器上,但其中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个,正惊羡地大张着嘴。林克小心翼翼地把弓收了起来,同时微微动了动身子,挡住了那个孩子的视线,让他看不到他身后的尸体。
即使他为了表示无意与他们冲突把双手都伸了出去,他还是没忍住用脚把地上的大剑香蕉和卢比往一起踢了踢。
息吹——之所以如此称呼他,是因为在一群有着同一个名字的勇者中,他显然需要一个不同的称呼——发现他有点掉队。那个暗影不是那个伊盖队员弄出来的。事实上,那是通往另一个海拉鲁的传送门——通往另一个大陆的另一个时间点,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
能发现一个在找他,并且不是以杀了他为目的的团体是种解脱。事实上,正如他所想,他们正在寻求他的帮助。有关这些黑血怪物的事情,这一堆林克们知道的比他多得多。但就算是他们,也不能解答他所有的问题。他也没能在更细节的问题上和他们交流,因为被称作“黄昏”、“无双”、“众神”和“时”的这几位太吓人了。
前面三位都莫名地对他很有点意见,对他的评价总是充斥着阴阳怪气和一种情感上的高高在上。而至于最后那位,也就是时,是整个队伍的领导者。息吹不记得当别人的下属的那段日子具体时怎么样的了,但他有种感觉:那应该是一段满是压力的时光。
因此,他目前还没说出来一个字。害怕说错话的焦虑和担忧在他的喉咙口收得死死的,以至于他无法开口。
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这个队伍里的关系十分融洽。只要他们让他跟着,以便他能帮上忙,息吹完全不需要打扰其中的任何一环。他很确定大家很快都会放松下来——反正事情又不会发展得比当时让力巴尔开尊口,承认他们是朋友还糟糕。
“你话是这么说的,但当时对你来说还是挺艰难的吧?”那位利特以一种蕴含着歉意的语气,在他脑海里喃喃道。林克倒没这么想。他当时主要是在关注塞尔达被这位耀武扬威的利特英杰冒犯到了。“你是在说你甚至没怎么注意吗?”愤怒的尖叫。息吹想了想,随即就意识到力巴尔的这种愤怒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愉悦感。“你怎么敢不尊重——”力巴尔的声音被拉回了息吹意识的深层——当其他四位英杰的灵魂为他提供他隐私或独处时,他们通常会栖息在那里。
息吹宁可他们不这么做。他们是他现下仅有的朋友了。
“我们今天就在这扎营了。”他们探查清楚了一块垂悬着的石头,随即时如是说道。这块石头下面还算不上个洞穴,但已经足够帮他们抵挡住夜晚的寒风了。一行人朝着今晚的庇护所聚集——恰好离开了开阔地带,在树林的边缘。
“如果我们一直走的话,我们应该能在午夜左右赶到最近的镇子。”初代谨慎地看了看天空,建议道。
“我确定我们不会有事的。”空安抚地拍了拍初代地肩膀,然后选了块地方,把他的包放了下来。
“对啊。而且就算我们真的继续走下去了,等我们到那儿了,镇子里还会有人醒着吗?”四剑一边把他的包打开,一边心不在焉地问。
“今天晚上谁做饭?”众神生着火问道。让息吹难以置信的是,所有人都相互交换了紧张的眼神。
“我负责去弄柴火。”初代皱着眉环顾了一圈,“我还是不能相信你们没有一个人能分辨哪些树是干净的,可以用来生火。”息吹回想了一下周围的树木。它们看上去确实很奇怪,但是,不干净?
“抱歉啊初代,”风杖耸了耸肩,蹦蹦跳跳地到了初代身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我可以叫你帮我看看我捡起来的行不行。”他得到了来自初代的一个微笑。随即,息吹便意识到黄昏正在盯着他。
“喂,你会打猎吗?”
息吹眨了眨眼,很奇怪他为什么需要去打猎,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那你负责去打猎。”
息吹点了点头,戴上了兜帽,然后毫无怨言地走进了他身后的树林。他能听到其他人在他身后聊天的声音,也很想看看一支队伍如何真正意义上的扎营,但他能理解他需要做出贡献。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周围的森林上。
这些树高而枯瘦,树皮有黑有白,布满了象征着健康或疾病的斑块。这一定就是初代说的“寻找能用来生火的安全的木头”的意思了。他得避免使用他那些带着火的武器。
在追踪一种很宽的脚印快三十分钟后,息吹发现了一群很壮、手上拿着盾和长矛的莫力布林。打败他们没费多大力气,但在他尝试盾滑到它们的盾牌上起跳,然后从空中射箭的时候,一些小树枝戳进了他身上。在他收集掉落的物品和武器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森林到底有多么安静。
息吹在原地站了小一会,等着那种危险的感觉浮现。鸟类都保持着安静,藏了起来。附近没有鹿或者野猪。连风都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他考虑了一下这个森林的情况,然后便意识到这儿没办法打猎。在这正在腐烂的森林中压根没有猎物,除非其他人愿意冒险吃下由虫子或者奇怪的蘑菇做成的可疑食物。
但他仍旧注定是要帮他们打猎的。他想帮忙照顾好整个队伍,找到自己在这个团队中的位置。息吹浏览了一下他的希卡之石,考虑了一下他存着的植物、草药,以及他还没做成料理的生肉。好吧,至少他有很多。希卡之石里面的东西不会变质,而且因为他确实喜欢给他的朋友们时不时做一顿惊喜大餐,他手上有非常多的补给品可以选择。但是,如果他拿着一些这个大陆没有的东西回去了会不会有点可疑?其他人能认得出狼肉或者山羊肉吗?
息吹手上有些顶级禽肉,希望这些够了。他不知道其他人的饭量有多大,又或者他们挑不挑食。他也拿出了点草药和蘑菇,用作调味。他又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这个海拉鲁——至少这个海拉鲁的这片区域——是不健康的这件事让他有点伤心。他希望它们有在变好。
“哇,你真的打到东西了!”初代看见息吹回来,站起来迎接他。息吹将食物递了过去,随即被初代笑着把他身上挂着的树叶扫掉的动作惊得定在原地,不过并没有避开。 “你是爬了树才搞到这些的吗?”
“我们有新鲜的东西吃了?太好了!”风杖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黄昏刚才还在说你可能什么也找不到,因为初代的海拉鲁正常情况下就没有东西。”
“它当然有。息吹刚刚证明了这一点。”初代翻着白眼,把肉拿到了营火边。
“唉,如果我们只有鸟肉,我猜我也没得选了。”空叹了口气。息吹将他遗憾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他不喜欢吃鸟肉这件事。他倒是从来没考虑过有人可能不喜欢吃鸟肉这个问题——他对其他人厌恶吃狗肉或者马肉的情况比较熟悉。
“愚昧。鸟类是很高级的动物,吃了只会给予他明显亟需的力量。”力巴尔嘲弄道。林克不禁侧目,想起了他在格鲁多小镇遇见的那位利特族。
“呃,你是说你会吃,鸟类?”达尔克尔低声道。
林克让所有人的闲聊——不管是勇者们的还是英杰们的——冲刷着他。他尝试着把准备的草药和蘑菇也递给初代,但似乎没人能辨别它们,并且除了空和时之外,也没人有兴趣尝试。
这顿饭非常简便。把肉在火上烤熟,然后所有人直接用手拿着啃。息吹吃得很慢,把他的那份肉尽力保持在草茎里,小心翼翼地防止肉汁顺着他的胳膊流下去。
“这东西真不错!”风杖咀嚼得很开心,两颊在火焰的映照下反着亮亮的油光。
“你从哪搞到的这个?”众神好奇地问了一句,吃的时候都在思考。
“还有,这个是什么肉?”无双舔着大拇指加了一句。
息吹看了看这群人。有些人吃得激情澎湃,而有些人在吃的时候则更加小心。他的喉咙绷得死死的,而时过近的距离更是让他如芒在背。他动了动肩膀,以防绷得太紧,随即把头埋得更深了些,让他的兜帽往下滑了滑。
他们聊得很自在,不需要他再加上点输入了。“我很好奇,我们这回又是为了什么来到了我的海拉鲁?”这个问题一下子引出了一串儿想法,从救援任务,到有着更多更多所需信息的人等等。
息吹曾经好奇过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些已知信息的,而现在他意识到了他们其实除了战斗中注意到的东西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无法控制自己被那些门传送到哪里,因为他们询问了哪个人能认出他们所处的森林。轻轻地叹了口气,息吹结束了他支着一只耳朵进行的晚餐。
“我们可能要救另一位公主!”风杖元气满满地猜道。
“这里没有其他公主了。”
“所以呢?我救了泰特拉三次!”
“很有活力的一群人。”乌尔波扎评论道。林克表达了同意。
“即使他们要么是迟钝,要么是自大。”力巴尔嗤笑道。息吹没抬头看力巴尔在说谁。他确定没什么。“不,有什么,林克。你没说话,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让你参与进去。那边那个几乎是送给了你一个傻子才会去的差事!”息吹看了看他的朋友:双翼交叉在胸前,气得顶羽都立了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米法问道,坐得离林克近了些以示支持。时再她的另一侧,与息吹的距离刚好给她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如果她有实体的话。她看到了息吹望向她,但并没有笑。她很担忧。
“我以为你们之前一直在忽略这件事,但我估计你们就是没注意到。你们没看到所有人对林克的这次‘狩猎’有多惊讶吗?这个海拉鲁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很难猎到东西的。他们并没有让林克认识所有人,而是把他支开,送到了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任务上。”息吹并不想多疑,但力巴尔说的有点道理。
“但小家伙仍旧做到了带回来食物。”达尔克尔试着让他的朋友冷静,“这是唯一重要的。他仍旧做了对团队有益处的事。他们肯定没理由因为他是继任者而觉得他不好吧?”息吹蹭了蹭他沾着油的手指,感觉没了食欲。如果他没有希卡之石,他就做不到了。
“你的战斗技巧和品质不是任何人能忽视的。不用担心。”乌尔波扎安抚道。他不会担心。这只是一段习惯其他人的适应期,他想。
“恕我直言,如果他们真的不跟你说话的话,你会很难适应他们,而且反之亦然。”哦,米法,难道你赞同力巴尔?“我刚刚才发现这一点,好吧,是的。没有人真的在尝试。难道他们不会好奇吗?就算你不能说话,他们肯定能想出一些简单的‘是、否’问题来更多地了解你吧?这确实让他们看上去很不友善。”
这是这件事的核心。目前为止,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友好,但不是真的对他友好。
“在战斗中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需要时间!别担心,小家伙。在那之前,你仍然有我们。”达尔克尔凝结了他的灵魂,在林克的灵魂里一如生前一般温暖而结实地存在着。
“别让他们伤了你的心。我知道跟我比起来你是有多么的脆弱不堪。”力巴尔以他自己的方式鼓励了林克,同时也消解了灵魂的形态以给予他平静,和最好是在他的灵魂内时再给予的支持。
“给他们些时间,也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他们毕竟都是勇者,和你一样。”乌尔波扎和其他人安定在了一起,她的闪电,与达尔克尔的温度和力巴尔的微风一道,在林克的心里给予宽慰。
林克看了一眼米法,但她仍旧在盯着火堆。从她对其他勇者的观察来看,她做好了在外面多待一会的准备。
“怎么了?”时问道。息吹眨了眨眼,已经忘记了他身处何处。他的朋友们物质上来讲并不在这里,即使米法挪到了息吹面前,以保证他不会被意外地发现在盯着其他人看。他注意到时吃完了,而且除了他还拿着一半晚餐,其他人好像都结束了。没有其它可以做借口的,他把自己剩余的晚饭给了那位年长些的男人。“…给我的?”时的语气很低沉。息吹看向了别处,但仍旧保持着他的提议。“你应该保证吃饱。我们明天的事情很满。”
初代之前提到了离这里几个小时路程的一个小镇。息吹想象不出来他们明天要做什么要求他吃饱到反胃的事情。
“反胃?哦,林克。有什么事我能做的吗?”息吹摇了摇头,既是回答时,也是回应米法。他把在他和时之间的地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的食物收了回来。等他再吃完的时候,他不禁抱着自己的肚子。一想到这支队伍里的某些人甚至不想要他在这里,他的胃就一阵阵紧缩,恶心的感觉在他胸口不停翻腾。他没办法跟他们在一起吃东西。就像他不说话的能力一样。很简单,有时候就是做不到。
“你就中毒了?”无双问道,面部扭曲地看着他的食物。息吹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肚子以示一切安好。
“我明白了。你今晚上也不会睡觉了?”米法哀伤地问道。
“所以你没事?”空问。息吹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天,走神了短短片刻,注意到米法和整个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在盯着他后就回过了神。这让他的喉咙紧得发痛,即使米法很快就看向了别的地方,并且将一只手轻柔地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不过这让他很快安定了下来。
“那么,我会留在外面。”米法对他说。他对此非常感激。
“这是我的荣幸。”
“嘿,既然我们现在是九个人了,我们守夜的日程怎么办?”四剑的问题打破了沉默。
“这是个不错的问题。我们要马上把息吹加进来吗?”空问时。
“我们所有人差不多都是马上就加进来的。”众神补充道。时低低地“嗯”了一下,以一种沉重的目光盯着火光考虑着这件事。
“你今晚守夜没问题吧?你得有几个小时不能睡觉。”息吹点了点头。他或许不能讲话,但能做到在大家沉睡的时候保护他们。
“就他一个人?你不安排一个人和他坐在一起,以防他需要发出警告吗?”无双问道。息吹不想要令人不适的陪伴,于是他在站起来之前打了个响舌。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他在知道自己已经杀死了林子里最近的怪物们的基础上,尽自己所能地发出了响亮而尖锐的哨声。
所有人被吓得一缩。息吹则寻找到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然后爬了上去。
米法在地上叹了口气。“他们会了解的,林克。我相信你们所有人。”
“我可以和你一起守夜吗息吹?”风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息吹喊道。
“你疯了吗?如果你引过来了什么东西怎么办?”风杖一向着息吹爬上去的那棵树走过去,黄昏便惊叫道。
“你需要休息,风杖。今晚轮不到你守夜。”时在回答风杖的问题。
“我又不是在要午夜口粮[3]!我可以当第一班!如果息吹想的话。”
“午夜什么?”无双问道,也正面带着阴暗的表情看向息吹的方向。
“息吹!息吹,我能这样吗?”风杖忽略了其他所有人,倚着息吹所在的那棵树。他正睁大了双眼往上看着,想穿过树影看他。这个男孩年纪不大,但绝对不缺少经验。尽管如此,息吹还是想着,或许对风杖开口会是最简单的?他或许是所有人里最年轻的,但他确实喜欢孩子。向孩子们开口总是最容易的。他们的评价很尖锐,但那只是在你活该,或者你直接背叛了他们的情况下。到目前为止,风杖是对他说话说得最多的人。风杖也没有替他过开口——就好像他不在现场一样。或许,对着风杖,他可以试试?
“去做吧,林克。对他们敞开心扉。”息吹动了动,使身下的树枝发出了沙沙的声响,然后觉得那位矮一点的勇者需要一个助推。他跳了下去,落到了那棵树后面——吓了风杖一跳——然后伸出了一只手。风杖对他笑了笑,快速地抓住了他的手,随即被一阵突然把他们推到了最高的树枝上的狂风吓得大叫。
“风杖!”
“那是什么?!”
“嘿,守夜的那位!你是怎么没发现就在你下面的风杖被绑架了的!?”
风杖所处的位置足够高,很轻松地就能看到月光;也离息吹足够近,能看到他的脸。息吹尝试着让自己看上去没有被下面逐渐慌乱的声音惹恼,但风杖仍旧看见了,然后大声地笑了起来。
“这也太棒了!我们离地这么高!哇!从这么高的地方我能看见好多东西。这就像是个乌鸦的巢!我们为什么没早点这么做?时!嘿,时!息吹说我可以和他一起守夜!”
“你没事吧,风杖?”空问道。
“刚才是息吹把你带走的?”
“对!他问我上来需不需要搭把手,然后用最酷的方式帮了我一把!”
“他,问你?”有人嘟囔道。
“时,他刚才真的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们应该换个地方。”与此同时,无双说道。
“哼,不可能!我可刚上来!而且,周围什么也没有。我们好得很。”
时眯着他那一只眼睛,抬头看向树上。息吹有点好奇大家在像他们那样盯着火堆之后现在能看得多清楚。他们能透过这些树叶稀疏的树枝看到看到他们两个吗?
“无论如何,我会去做个周边的检查。”黄昏吸了吸鼻子。看到这位外观凶狠的男人离开了,息吹小小地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他的胸口以一种奇怪的不适紧绷着。他得适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和黄昏说话。
“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安全的,那么我们就留下。”时最后松了口。“在第二班的时候把我叫醒,好吗?”
“好!”
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让火慢慢地熄灭。米法仍停留在地面上,身体保持着一种他不能辨别的、小心地静止着的姿势看着每一个对话。
息吹最终放松了下来。风杖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抓着他,好奇地靠在他们坐着的树枝上。他轻轻地把风杖拉直,注意到风杖往下看的时候有一只眼是闭着的。他想知道这位勇者看到了什么。风杖对他咧嘴一笑。
“在空之前的解释中,他介绍我的时候,称我为为风之勇者。我猜这其实没告诉你任何事情,对吧?”息吹只能眨了眨眼,有一种这个男孩想具体说些什么的感觉。“你想听听我的冒险吗?”他看上去很热情,很自豪,并且很想分享他的故事。息吹动了动手指,想要回答些什么,但很确定自己做不到。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黄昏正在向着他之前杀掉的那群怪物走去,随即对风杖点了点头。
息吹无意间听到过很多有关大家战斗技巧和经历的片段。他才刚刚开始了解其他人的性格。即使知道了每个人叫什么,息吹还是对其他人在旅途中真正的的经历没什么真的头绪。他有过其他人是不是不太想分享他们的经历,因为他做不到以同样的事情回应他们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能讲话,但如果你想让我详细说说什么事情,你可以敲敲这儿,好吗?”风杖敲了敲自己的肩膀问他。息吹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出乎意料的体贴了。这缓解了他因焦虑而起的沉默所带来的短暂疼痛。
“哼。如果雏鸟都比成鸟有眼力价儿,这可真是一群可怜的鸟。”力巴尔敲了敲他的喙。
“别那么做,力巴尔。故事时间到!”在另一棵树上,达尔克尔轻笑着把力巴尔推开,引起后者尖叫的抗议。
“我猜我的旅程开始于我的生日。因为传统,我奶奶把这身穿着发痒的套装给了我,然后在那一天结束之前,我的妹妹被绑架了,而且怪物们出现在了我的岛上!”风杖开始了,可以保证自己的声音不会太大,吵到下面的营地。他的语气很有戏剧性,舒舒服服地靠在息吹的怀里,双手指着只有他能看到的地点的方向。
息吹看着洒满月光的树林,聆听着他的故事,满足于他怀中小小的身体在微凉的夜晚提供的的温暖。每当风杖的声音因故事中的或危险或悲伤而放低的时候,他都不由得收紧抓在另一位勇者身上的手。风杖提到了渗透的壮举,和与比他小小的身躯大上许多倍的怪物的战斗。
接着,他提到了被封印了一百多年的盖侬尝试回归的故事,以及一位海拉鲁国王的灵魂。
直到风杖发出了细小的、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息吹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一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把息吹的捂着小水手的嘴的手拉开,而风杖正紧张地看向树的外面。
“你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吗?”息吹摇了摇头,把手收了回来,不确定地动了动手指。
他想问风杖,他也曾经失去过生命吗?他是复活了,还是转世了?他也失去了记忆吗?为什么当他需要和盖侬对战的时候他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他听上去对一个对他的目的说谎说了那么久的国王的灵魂充满了敬爱?他是怎么做到一直这么积极向上、这么健谈的?
然而,息吹已经能猜出风杖的不少回答了。他和风杖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个男孩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童年,而不是一个在一位杰出的父亲的阴影下,排满了各式各样的训练的时光。而且风杖没有失败,即使他的那些试炼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帮助。
“这么小。而且他已经经历了与你差不多的事情,无论是艰难险阻,还是胜利。”乌尔波扎低声道。她的灵魂一半沉睡在他的灵魂内,另一半则站在他的背后。
“而且他甚至和你一样有个妹妹,林克。”,在米法随意地沉思时,息吹明显地感受到了身下树木的摇晃。“你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对他敞开心扉吧。”但息吹仍旧在想着米法之前说的事情。他的妹妹?他有过一个妹妹?“哦,天啊。我很抱歉。林克。”
“呃,哦!对不起。”风杖小声说道,让息吹放松了他因思绪而绷紧的身躯。“我想是时候换班了。”息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些。他不太愿意让风杖下去,但随即想起来理论上来讲,他应该换班了。
风杖是一位好勇者。无私、坚决,并且足够勇敢,但又不会失去理智地莽撞。息吹帮风杖悄无声息地跳到了地上。风杖对他咧嘴一笑,悄悄地要他教自己怎么像他一样毫无声响地潜行。息吹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即意识到风杖在火堆昏暗的余烬的照明下看不清他的回应。
“时,到你守夜了。”风杖碰了一下领导者的肩膀,对其突然睁开望向他的独眼毫无反应。息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片刻的毫无其他动作之后慢慢回落。
“风杖。谢谢你真的叫醒了我。”时柔和地笑了笑,低声对风杖说。“有什么需要报告的吗?”他边坐起来边问道,在逐渐清醒过来的过程中伸了伸肩膀。
息吹对风杖带着询问看向他的眼神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时低声道。
“好吧,我得说我做不到和你们一样站得高望得远,但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休息一会吧。你们两个都是。”
“遵令。”风杖敬了个礼,随后跳到了他的铺盖上,抽出了一个水袋浅浅喝了一口。时正准备坐在一根在营火边,其他人用做座位的原木上。息吹环视了营地一圈,然后选了另一棵树准备爬上去。时开口的时候,他正准备跳到那棵树上。
“息吹。”他转过身看向他所在的新队伍的领导者,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是没有睡觉用的垫子吗?”他之前从来没需要过这种东西。直接睡在地上代表他可以直接通过大地听到任何正在接近他的东西;而睡在一棵树上则能给予他躲开任何可能在狩猎的东西的伪装和距离。一个点着的营火永远足够度过夜晚,因为很少有东西会走向黑夜里会发光的东西。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称作息吹[4]了,小家伙。”达尔克尔带着笑意喃喃道。
“以我的拙见,’野人‘[5]可能是个更合适的名字。”力巴尔捏着腔调说道。
“晚安,林克。”
“晚安,小家伙。”
“晚安,英杰。”
息吹在一棵新的树上安定了下来,米法呆在他附近。他睡不着,但如果他足够努力,他还是能打打瞌睡的。他的身体已经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了。
所有人一起行进,而息吹看见了很多种新的植物,还有更多与他已知的那些很像的植物。先祖植物吧,可能是。他一直保持自己处在整个队伍的后面,很满足与在其他人相互聊天时,他前后飞奔着把所有他觉得塞尔达会感兴趣的东西拍下来的现状。他抓到了新的虫子,也采到了新的草药。在识别它们的过程中,他的希卡之石帮了大忙。
在下午早些时候,他们在初代的带领下,到达了之前所说的小镇。息吹忍不住拍了一大堆建筑和人的照片。这个小镇是如此的质朴、新颖,而又丰富多彩!
“嘿,息吹,看这边!”风杖对他喊道,在一条他没观察的街道的拐角处向他招手。其他的勇者们回头望向了他,看到他落后了这么多面露惊讶,但息吹径直地经过了他们,跑到风杖身边。“我觉得你或许会想看看市场!”息吹对着他笑了笑,随即风杖拿出了一个他自己的小盒子。
“那是个什么?”力巴尔在息吹的灵魂中喃喃自语道。他是线下唯一一个在悄悄看着外面的。
“这是我的照相机[6]!它能把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拍成相片。你看上去像是知道那是什么!”息吹皱着脸看了看那个小盒子,试着搞明白它到底是什么东西,随即被其顶端突然发出的闪光吓得一缩头。“明白了吧?”息吹眨着眼刚从因闪光而看不清东西的状态恢复过来,风杖就向他展示了一张小小的纸。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个小小的盒子印出来了一张他的图像。
太厉害了!息吹的希卡之石不能把他的照片真的实体化。在息吹的脑子转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就先行动了:他拽着风杖的手,给他和他的照相机摆了个姿势,然后用希卡之石拍了一张照片。接着,他把希卡之石转了过来,向对方分享这张照片。
“喔!它也是彩色的!”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无双弯着腰,从蹲着比较照片的两人的头顶提问。
“一边去!这是高级俱乐部成员专属的!”风杖对着无双吐出了舌头,缩得更紧了些,挡着他那小小的盒子。
“是吗?那么,我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加入这个俱乐部?”
“你得穿蓝色的衣服,”
话音未落,无双已经在指着他的围巾了。
“并且有一个高级的照相机。”风杖得意地笑了。
“哎,又是那玩意吗?得了吧风杖,我们没那么闲。”
“他嫉妒我,因为他没有,而且我拍到了一张他看上去特别傻的照片。”风杖大声地对息吹耳语道,看着无双重重地踏着脚步离开的双眼闪着恶作剧的光。
“我不嫉妒,而且你没拍到!”风杖对此嗤之以鼻,在无双气哼哼地回到大部队的同时,随意地拿出了一张照片给息吹看。这张照片是在那位勇者的下方拍的。这个角度让无双的下巴看上去异常的庞大,而眼睛却极其的小,更甚的是,风杖抓拍到了他在喊话过程中某种奇奇怪怪的嘴型。
息吹除了睁大眼睛,做不出别的反应了。形象一直是严肃且自负的无双被抓拍到了这样的状态给他带来了经久不衰的震惊。他能感觉到一阵阵笑意从他的胸口上浮。风杖早就悄悄地笑了起来,而他也被感染,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这是我手里最好的照片了。”风杖一边把照片收起来,一边不忘跟息吹吹牛。
“跟紧点,你们两个!我们可以在找到了旅店之后再游览风光。”四剑在前面朝他们两个喊道。息吹看了看风杖之前想带他去看看的街道,随即男孩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们会回来的。”在跑回大部队之前,风杖向他保证。
息吹快速地拍了一张那个街道的照片——以防万一,随即慢慢地跟着前面的人,继续观察周围的一切。
风杖是一位善良的勇者。他和息吹有许多相同的地方,息吹希望自己很快就能对他开口。其他人的关系十分密切,有着肉眼可见的强大而意义深厚的纽带。等他能开口讲话了,他希望他能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分享这样的时刻。
村子里的旅店没地方了,所以一行人在小镇里购买了他们能找到的给养,随即又走上了前进的路。在某个时刻,时和黄昏决定去前面探探路,而息吹则仍旧跟在大部队后面,不过距离比之前近了几步。
队伍的拆分倒不至于让他紧张,但确实让他停止了各种探索,把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了他们的周围。
空和众神正比较着各种剑柄。空时不时地会提到一个“法伊”,和她是否介意。
四剑和无双正谈论着他们错过的、在村子里的集市探索的机会,想尽办法安慰着风杖。
初代正慢慢地让其他人超过他,等着息吹赶上来。
“我知道你也想看到我的海拉鲁的更多地方,”他的声音不大,“对于我们不能让你探索更多东西这件事,我很抱歉。我和时讨论后决定去找我的塞尔达公主,向她介绍一下我们最近的经历和发现——只要我们不会在这之前被扔进另一个海拉鲁。”息吹对着初代点了点头,以示他在认真听。“我们或许不能慢慢来。我的海拉鲁并不真正安全。但是,如果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在附近,我会试着告诉你。”息吹又点了点头,感到很高兴。
这儿有很多种他认不出来的植物。他想要尽自己所能地多收集点。塞尔达会爱上这些样本的。如果他们能成功到达初代的海拉鲁城堡,他或许还能拍一张这个世界的塞尔达的照片。那会是他所能交给塞尔达的最好的照片——得以一见她祖先的真容。
“时回来了。”某人没什么热情地喊道。
“Wolfie[7]!”风杖高兴地大喊道。
息吹僵住了。
不是吧?在这?
看到所有人聚集在一头抱怨着但仍旧舔了舔风杖的、身形熟悉的深色巨狼周围,息吹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一下子全冲了出去。那个锁链、那些纹路、那双像小狗一样的蓝色的眼睛...就是他[8]。
Wolfie[9]。真的是他。
息吹笑得露出了牙。他心中自从他和灾厄盖侬那场决战之后,一直存在的担忧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激动地走向正在向时询问巡逻的情况(他们找到了一条布满怪物的脚印的路)和黄昏的去向(他跟着脚印过去了,看看能不能确定一下怪物的数量)。当他走到了众神身边的时候,Wolfie注意到了他,
然后对他咆哮着露出了牙。
“喔!”
“嘿!小心点!”
“Wolfie!”时打了个响指。
息吹脑中一片空白,无意识地跳离了人群,远远的躲开了那危险的牙。
“这是干什么?”
“他之前从没这么干过,对吧?”
“他为什么会那样咆哮啊?”
“喂,他没生病吧?”
息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如此想念的狼喘着粗气被时推到了身后,离他更远了一些,甚至忘了呼吸。
离开了他,又一次地。抛弃......?
“哦,林克。”米法在他的意识中轻叹。当其余的勇者们小心翼翼地重新接近Wolfie和时的时候,英杰们保持着安静。[10]
这确实是Wolfie。但...
在他们的冒险中,息吹在他的锁链上加上了格鲁多小镇特产的、有保护能量的宝石;有一次,他曾把Wolfie从抓住他肩膀的守护者爪造成的伤害中治愈,那次受伤给他留下了一块皮毛凹陷的伤疤;他的朋友与他共同度过了他旅程中如此长的一部分,以致于他的鼻子都被阳光晒得发白,而为了适应海拉鲁大陆多变的地形,他的爪子已经变得尖锐,而掌部变得又瘦又薄。
这个Wolfie凌乱的皮毛的色调更深。他更壮一点,皮毛因为更年轻而更丰满,而且爪子看上去仍旧是小狼的。他身上没有息吹与他一同经历的战斗造成的伤痕,而那双眼睛则闪着冰冷而陌生的光。他腿上的锁链多了几环,并且是深色的,也没有息吹送给他的那些保护魔咒。
这确实是Wolfie,毋庸置疑,但...即使他们现在是在时间中穿行,这个也不是他的Wolfie。
息吹把他的眼泪和心痛默默咽了回去。他的Wolfie永远地离开了。在他准备击败盖侬的时候,他的Wolfie已经做到了最好的道别,不过当时息吹并没有把那理解为此。大战过后,他的Wolfie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同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以为也同样离开了但选择同他和塞尔达刘在一起的英杰们。
当时过来的时候,息吹已经戴上了兜帽,避开了与任何人目光接触的可能。
“你还好吗?”
息吹低垂着的头上下动了动,拒绝把他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他看着时的影子的移动,好像时在挠自己的后脑勺。
“他通常善于判断人的品格。我很抱歉,他那样吓到你了。别担心,他很快就会习惯你了,我很确定。”
“或者可能息吹就不是个好勇者。”无双在狼的边上放声道。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空十分严肃,听上去比息吹之前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们所有人都有一样的、勇者的灵魂!法伊不会没什么理由就选择我们!”
时以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吵闹,从息吹的身旁离开,走向其他人中间。“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们需要赶上黄昏,然后处理掉附近的怪物。它们离村庄太近了,而且我们还需要尽快向海拉鲁城堡前行。”
息吹跟在其他人身后。他看见这个年轻的Wolfie低头了低头,让目光正对着他,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而多疑,头上印记的颜色比息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深...
他的印记和黄昏的很像。
哦。
黄昏是个看上去不喜欢他的人,不是吗?他就是力巴尔所说的,在知道他会失败的前提下派他去打猎的那个人。
但,这样的话,他的Wolfie是怎么回事?他的Wolfie,就是那个曾与他在雪中相拥取暖,与他在战斗后分享苹果的同伴,真的是黄昏吗?一个更年长的黄昏?
这个黄昏不喜欢他,这个基本是明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以后,他们会成为朋友?否则他的Wolfie不会陪在他的身边那么长时间,对吧?
息吹感觉他的胸口放松了一点。对,他们肯定会成为朋友的。他可以期待这一点。他只需要等待和黄昏成为朋友的机会。这是可以为此兴奋的事情。他会能再和Wolfie说话的。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期待美好的事情发生而放松。这是他想要的,渴望的,等不及能做到的。这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息吹被Wolfie因离大部队太近而突然转头的凝视吓得一缩。因为对Wolfie能跳多远了如指掌,并且不想激怒他,息吹飞快地退了回去。看到这一幕,时用拳头在巨狼的头上敲了一下,没用力,仅仅让其小小地呜咽了一声。
“你带路,对吧?”Wolfie对他们的领导者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向前跑去。大家小跑着跟上,而息吹则只能在后面跟着,即使Wolfie已经在很前面了也还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距离。
他们飞奔着穿过树林,跟随着一条只有Wolfie能看见的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能在巨狼嗅闻地面或数目以寻找踪迹的时候赶到他身边,然后他们便接着跟随。
等到他们开始掉队了(“你和黄昏到底还他妈跑了多远?”“注意言辞,小水手。我们已经越过了我之前到的地方。黄昏肯定是在紧紧跟着它们。”),他们跟丢了Wolfie,然后差点被跪在一棵树后面的黄昏绊倒。他专注的表情及时阻止了他们大声的抱怨——这也是个好事。
仅仅几码开外,就在树林边界外,岗后进入下面的山谷的地方,一整个营地的怪物在附近转来转去。
“有多少?”无双俯身,在黄昏耳边问道。
“我数出了二十四只,但它们那个小庇护所后面很难看清,而且我也不能确定有没有其它出去巡逻了。”息吹觉得它们在试着做个木质的帐篷。他也觉得把它们的建筑点燃,引起足够的分心很简单。
“这些怪物有很多不同的颜色。”
“那意味着其中的一些会更难击败,而且比我们预料的更聪明。”
“如果你们想把包卸下来,方便战斗的话,我的包在那边。”黄昏做了个手势。息吹看到所有人都这么做了,然后把他们各人偏好的武器拿了出来,活动着他们的肩膀。
由于息吹从来没有包来考虑防止战斗损坏,把包放在一边对他来说很奇怪,更别说什么与怪物战斗之前的热身了。
他手中拿着一张弓,随即握紧了拳头。同时,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他和黄昏之间的距离。他甚至避免了看向那个人,以防万一。
“无双,四剑,这次试着不要用火。”时轻轻地说道,看到自己这句话造成的两人不满的表情,看上去“只有一点愉悦”。息吹在心里把火箭和炸弹箭收了起来,想着这个命令可能是为了防止友伤。
哦。完了。在有这么多敌人的情况下,他该怎么和这么多队友一起作战?
“各就位[11]”息吹想到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剑,而且看上去他们计划冲锋。“预备”他和其他人太近了,没办法用他那些更好的剑。像这种情况,他该怎么战斗?“跑!”
息吹深吸了一口气,搭上了一根箭,然后在后面等了足够长的时间,让自己能助跑从黄昏之前所在的岩架上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