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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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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5-09
Words:
4,18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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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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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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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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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

The dreamers

Work Text:

杨修和司马懿是大学同学,二人一起学法律。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杨修突然转去学了哲学,因此又多读了一年书。他们曾经短暂地住在一个宿舍过,宿舍里有六个人,每一个人都很沉默,安静,在背书,这让杨修觉得有些绝望。在一个很偶然的契机下,他发现司马懿没有在背书,而是在睡觉,所以想和他交好,但司马懿对此反应很平淡。有一天晚上,杨修询问司马懿要不要一起去酒吧。司马懿想了想,答应了。他们走出学生宿舍,打了车,车费是杨修付的。他们去了一家名叫“知书达理”的酒吧,里面没有什么人,有一个很昏暗的小舞台,上面架着一支麦克风。时不时有人从台下上去,唱几首歌。杨修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和司马懿两个人单独出来玩,实在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个喝醉的女人路过,亲了司马懿的脸一口,说自己很喜欢他的长发。杨修笑着说:你还挺受欢迎的!司马懿有些窘迫,没有回答。当晚杨修喝醉了,他以为是自己酒量不好,但后来才发现,司马懿有一个极其让人恼怒的习惯,就是假装自己在喝酒,其实只是亲了一口杯子的边缘,然后把酒偷偷吐掉或者倒掉。杨修觉得这不够尊重他,因为他是实打实地在喝,而且出于约定,酒钱全都是他结的账。司马懿说:我是为了给你一个喝醉的良机。杨修觉得他在放屁。他是从那一天开始讨厌司马懿的,尽管司马懿向他道歉,说日后请他吃饭,他还是讨厌司马懿。

杨修后来和曹植谈了恋爱,这当然是一场不幸的爱情,因为曹植的身份很特殊,他们谈恋爱的时机也很特殊,最重要的是,曹植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杨修和他恋爱,抱有自己的一些政治目的,渴望能从这场恋爱中收获璀璨人生,但值得说明的是,他并不仅仅是为了璀璨人生才和曹植发展的恋爱关系,不然他应该想办法去和曹丕恋爱,而不是和曹植恋爱。但杨修也不喜欢曹丕。曹丕给他的感觉太严肃忧郁,而且是一种毫无价值的严肃与忧郁,直白来说,有点做作。一想到要和一个做作的人做爱,他就觉得有些恶心。相较来看,还是曹植更和他心意一点。曹植和他一起出去旅游,五天时间里,四天晚上神志不清。第一天,杨修心想:我至少是他的长辈。但在第四天的时候,他们都喝得头脑发晕。两个人走在江边散步,曹植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杨修轻蔑一笑,说:不可能。曹植有些不高兴。两个人就是否应该在恋爱关系里说大话一题进行了一些辩论,但到最后,他们都笑了起来。隔天一早,曹植吻了杨修。他们又延长了三天假期,去当地的博物馆、公园和艺术展览中心闲逛。曹植和他谈论自己新写的几首诗。杨修不懂诗,但他觉得诗是必要的,他爱护曹植的诗才,就像爱护一株美丽的植物。曹植又拿出曹丕的一本诗集给杨修读。杨修拿到一看,只见封面写着《燕歌行》,草草地翻了几页,又觉得不能太敷衍,认真读了起来。出于个人情感,他很想对曹丕进行一些文学批评,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曹植没有问他更喜欢谁的诗。他们在咖啡馆坐到了下午五点,然后搭飞机回去。

杨修在飞机上睡觉,曹植的头枕在他肩膀上,起飞时感到有些耳鸣。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咀嚼。飞机落地,曹植被别的朋友叫走了。杨修体力没有他好,打算今晚早点睡觉,他回到公寓,收拾行李,洗澡,刷牙,思考自己最近要写的一本书。在他打开淋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弦歌发中流”。他看着流水从自己的手指尖流淌下去。

后来,曹植和他做爱,和他说自己以前曾对曹丕抱有过一段热恋的心态。他在高中时交过两个女朋友,年龄都比他大一点,那个时候曹丕在读大学,刚学会开车,接他回家,看见他和女友道别。曹丕调笑他,问他有没有和女朋友接过吻。曹植不愿意说。曹丕谈起自己的妻子(曹植觉得他结婚实在是太早了,但曹丕对此反应很平淡),说他也是和她在高中认识的。她家里出了变故,遭到了别人的欺负。他看不下去,帮了她一把。然后他们就恋爱了。甄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当了母亲。曹植的脑袋枕在座位上,没有回话。曹丕问:你呢?曹植说:我不知道。曹丕说:你是我弟弟,青出于蓝,恐怕要比我还不正经点。曹植只是很迷茫地看着他,无法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父亲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对曹丕拥有妻儿一事有着强烈的抵触。杨修心想:我也拥有妻子。曹植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快要睡着了。杨修盯着天花板,曹植说:我知道,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杨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曾陷入某种纯真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它。杨修自认是个薄情冷心的人,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他把曹植抱在了怀里,抚摸曹植的鬓角。

司马懿结婚的时候,他们全都去了。杨修祝贺司马懿,司马懿说不用。他们俩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场面有些尴尬。杨修打算离开。司马懿突然说,这算不算我请你吃饭了?杨修愣了一下,慢慢回想起,原来还有这件事情。他恶劣地说:欠着吧!然后就走了。司马懿没说什么。杨修走回桌子前,拿筷子岔起榴莲酥吃,想着以他的身份,来赴宴其实不太恰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如果非要刨根究底,或许是出于一种求知心态:在大学时,他无法想象会有人愿意和司马懿结婚。所以他一定要来看看这位新娘是什么奇人。但事实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张春华是司马懿的学妹。这让杨修有种恍然,他开始觉得司马懿很可怜。没来由地,杨修觉得做人不能这样。他和曹植说了司马懿喝酒的习惯,曹植有些惊讶地说:真的吗?我刚刚还看他喝了一整杯呢。杨修想:或许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小把戏藏不住人了。他们俩被丁仪叫走了。丁仪恭喜杨修新书畅销,又读了几篇业界对他的评论。杨修笑着说:这种话,私下里就不必说了吧!几个人说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曹丕姗姗来迟,他来了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找司马懿,而是找到了杨修,见他们在讨论出版的问题,便握了握他的手,说:你的书我读了,写的很好。杨修和他平日素来没有交集,不知道曹丕想做一些什么,巧舌如他也一时间有些迷惑,只说:谢谢。曹丕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杨修想:我应该和他说,你写的诗也挺不错。但已经来不及了。

同事们都离开后,只有和司马懿比较熟悉的人还留着。曹丕对司马懿举一举杯子,司马懿点头,两个人碰杯,曹丕说:恭喜。然后他握了握张春华的手。司马懿说:你像是领导视察。曹丕说:难道不是吗?众人又笑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宴会散场,司马懿把人一个个送走。送到杨修的时候,杨修还是说:新婚快乐啊。司马懿笑一笑,说:结婚可真累啊。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话。杨修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又叫不到计程车,打算在天台散一散酒气再回去。他给曹植发完消息,点了一根烟,听见远处有什么声音。他性格好事,毫不犹豫走过去看,发现司马懿躺在天台的地上,曹丕坐在他身上,正揪着司马懿的领子。司马懿还穿着那身新郎的衣服,现在西装皱巴巴地贴在他身上,显得很狼狈,但并不可笑。曹丕好像喝多了,也有可能没喝多,只是借着喝多了的名头发一发疯。然后他们接吻。杨修看着,觉得也没那么意外。片刻后,他想起了自己还点着一根烟,赶紧把烟头扔到地上掐灭了。但已经晚了,司马懿和曹丕接吻的时候,眼神正默默注视着他,如一轮夜里的暗月。杨修隐隐约约听见曹丕哭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看,转身离开了。

但在第二天,曹丕就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出现在公司里。杨修看见他,有些欲言又止。曹丕注意到,问他是不是有事要说。杨修说:你的诗写的很不错。

曹丕有些惊讶,然后说:谢谢。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不错,但在曹植与杨修的恋情被发现之后,曹丕对他的态度就急转直下,甚至到了拳脚相加的地步。当然,杨修打不过曹丕——他也没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场去对曹丕动手。所以他挨了打,但杨修觉得曹丕有些贪婪,无论是对曹植,还是对司马懿,他都一副伸出手要管的样子,这份嚣张的气焰让他感到烦人,以至曹丕和他做爱的时候,杨修一直在出言讥讽他。曹丕冷笑着说:你以为你偷偷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我父亲会不知道?杨修扬起下巴说:知道了又如何?他的心砰砰直跳,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当然,知道了也不过是死。但他觉得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杨修本想说,像你和司马懿那样活着,或许还不如死了。但他想起那个被掐灭的烟头,觉得他们俩活得也未必快乐。杨修说:我都看到了。曹丕盯着他。杨修说:你坐在司马仲达腿上,是吧?你俩…..他的话没说完,曹丕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眼里闪着凶狠的亮光,那一瞬间杨修觉得曹丕和一只野兽也没有任何区别。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曹丕放过了他,走下了床。杨修痛苦地呻吟着。曹丕沉闷地喘着气,足边踢到了什么东西。杨修的公文包掉下来,散落出几张纸。曹丕把它们捡起来,发现是一篇小说。他的所有怒火一下子变得抽象了,同时,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对杨修施加暴力。他坐在酒店的床上,问:你还写小说?杨修说:偶尔。曹丕问:我可以读吗。杨修说:你都快把我掐死了。他们陷入了一段沉默,过了一会儿,杨修说:可以。曹丕拿起稿纸,慢慢看了起来。杨修的字很潦草,龙飞凤舞,但不能说好看,只能说是随意,他的小说技法也并不那么好,至少没有他写的那些社论要好,但小说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真挚。曹丕读完后,没有说话,把稿纸叠好,塞回去,走人了。当晚,曹植和他吵了架,但吵架的内容,曹丕已经不记得了。

月底,司马懿请杨修吃饭,他把袖子卷起来,喝了几杯啤酒,还向杨修亮了亮杯底。杨修被他逗笑了,说: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司马懿埋头吃饭,说:真少见。杨修说:什么少见?司马懿说:你说我有意思。杨修没有说话。吃完饭后,司马懿平静地说:你和四公子的事情,丞相已经知道了。杨修“嗯”了一声。司马懿说:他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子。杨修叹了一口气。司马懿从胸前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张假的身份证,一张火车票。杨修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很久。司马懿说:你到了这份上,不能说没有我的责任。杨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不讨厌你了吧?司马懿说:怎么可能呢?杨修又问:良心发作了?司马懿说:那也没有。杨修说:那这是发什么癫。司马懿说:给我自己也留个后路罢了。他笑了一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烟,又递给杨修一根。递烟的时候,手指敲了敲杨修的胸口:如果你还能活着,以后就不要活得太聪明了。杨修接过那根烟,叼在嘴里。他凑过去,二人口中的烟头相抵,接吻一般燃起袅袅的雾。隔着缥缈的烟雾,司马懿的眼睛像一条黑色的河。

杨修对曹植坦白:我说我爱你,多半是出于政治目的,是出于璀璨人生。但现在失败了,所以我想走了。曹植坐在桌子上看着他。杨修以为曹植会很伤心,会哭,会愤怒,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的刻薄的真理,但真理在诗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曹植说:我知道。他倚在窗台上,像一株生长在水里的水草一样,对着杨修微微一笑。曹植说:德祖,走吧!我希望你得到幸福。这句话让杨修心口剧痛,他向前一步,用手擒着曹植的肩膀,问:那你呢?曹植说:父亲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杨修说: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他想说“得到幸福”,但他到底没有说出口。一个太过聪明的人,不应该觉得有人可以得到幸福。这让杨修有些想要落泪。他对曹植说:和我一起走吧。我们私奔吧。曹植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这怎么可能呢?杨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松开了手,他向来是一个遇到别人否认,自己一定要据理力争到最后的人,但这一次,他只是说:你说得对。曹植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了。他感到牺牲并不会带来回报。杨修离开过后,曹植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书,突兀地想: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应该阻止哥哥结婚的。他应该吻住哥哥,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现在也为时未晚。他站起来,打电话给曹操。

三天后,杨修站在火车站内,正在等车,他没有刻意穿得很隐蔽,只是和平时一样站在站台上。有人从他身后接近了他,然后把他推了下去。他落到轨道上。火车从他身上呼啸而过。

司马懿在得知杨修死讯的一刹那,浑身冒出冷汗。他和曹丕商量了三十秒,在看到曹植的时候,慢慢地说:“这是意外事故。”

曹植看了看司马懿,又看了看曹丕,最后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很平静,“他是被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