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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完全被白色淹没之前雪终于停了。伊万趴在窗边，向外面张望。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凝出一片水雾，他用袖子擦了擦，但依旧看不清外界。窗外的冰花遮挡住他的视线，他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和色块。
“想出去的话，先把早饭吃完。”冬妮娅在离开餐厅前有些不满地敲敲桌子。
“知道了姐姐。”伊万下意识回答到。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的食物。燕麦粥已经冷掉了，黏糊糊的一团躺在碗里。伊万舀起一大勺粥，却没将它送进嘴里。勺子向下倾斜，粘稠的食物像蛞蝓一样向下爬动，留下一路粘液反射着冰冷的光，最后又悄无声息地落回碗里。伊万突然觉得有点反胃，之前吃进胃里的粥好像想从嘴里爬出来。风从森林中跑出，穿过村庄，发出尖锐的啸叫。伊万觉得这声音像是动物正用爪子尖划拉着玻璃。“啧，真恶心。”心中莫名烦躁，他一脸厌恶地将剩下的粥倒进垃圾桶。
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伊万顺着小路往森林的方向走。他想去捡点柴火或者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打发时间。随母亲搬回她的故乡已经一个月了，但伊万依旧感觉自己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生活方式，陌生的人都令他感觉无所适从。伊万刚来就尝试融入同龄人，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都怪卢卡谢维奇，都怪那个家伙。”伊万在心里咒骂。
从看见的第一眼，伊万就莫名排斥他。所以在他几次三番进行阴阳怪气的发言后，伊万终于没忍住一拳打过去了。两个男孩在雪地里滚作一团，盲目地朝对方身上招呼。拳头砸在肉上，神经向大脑传递着疼痛，理智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积雪乱飞，两人像两只野兽一样撕咬对方。托里斯上前试图拉架却也被不知道是谁打了一拳。闹剧的最后，托里斯和爱德华扶着挂彩的菲力克斯离开，艾维斯像是被刚才的混战吓到了，一直紧紧抓着爱德华的衣角。伊万看着四个人离开的背影，默默把自己脸上的鼻血擦掉，一个人往家走。
自此交朋友计划彻底失败了，村子里的小孩见了他都绕着走。
“那是个坏孩子。”他们说。
“嘿，小鬼你从哪来的？”一个雪球擦着伊万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他背后的树上。伊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森林，转头看几乎已看不见村庄和他熟悉的道路。他顺着雪球飞行的轨迹看过去。一个纯白色的男孩蹲在枝头正好奇地看着他。他有着雪一样的皮肤，披着件白色的斗篷。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银发闪着光，伊万一时愣住了，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圣堂里的天使银像。
“喂，回话呀！”银像从树杈上翻身跳下，稳稳落在伊万面前：“我叫基尔伯特，你叫什么？”伊万看清银像有着一对璀璨的红宝石眼睛，里面满是好奇。
“你是不会说话吗？不过也没关系。”
突然被陌生人搭话，伊万有些局促地开口：“我会，那个我叫伊万。你好。我刚搬来没多久。”
听到伊万的回答基尔伯特又凑近了一点，仔细地端详着伊万。“离得太近了。”伊万心想，他可以清晰看见对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和纤长的睫毛。
“新来的呀，难怪会跑进森林里。”基尔伯特小声地嘀咕。
“我没在村子里见过你，你也是刚搬来的吗？”
“本大爷住在那边。”基尔伯特指指森林深处：“你来这做什么？胆子挺大啊。”
伊万绞着手指，磕磕绊绊地回答：“就，我就是出来逛逛，毕竟之前一直在下雪。然后就……”他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脸颊有些发烫。
不过显然基尔伯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伊万的回答上，没等伊万说完，他就自顾自伸出手捏住了对方的脸。“本大爷看你挺可爱的，当我跟班怎么样？”他露出笑容，一边说一边拉扯伊万的脸颊。“欸？等等，你……”伊万被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想脚下一滑直接仰倒了下去。基尔伯特也被带倒，扑倒在他的身上。
“你这家伙搞什么啊。”基尔伯特揉着自己被撞红的鼻子爬起来。
“对，对不起！”伊万从地上弹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脑袋昏昏沉沉，血液都冲到了脸上，伊万都没敢正眼瞧基尔伯特就慌慌张张地逃走了，只留下一连串道歉。
一路冲回自己的房间，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伊万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静。眼睛有些酸涩，伊万抽抽鼻子：“太丢人了，太丢人了。让人家摔倒，还把人家一个人晾在森林里。好不容易又有个朋友候选人，这样他肯定已经讨厌我了。”脑海里浮现出其他孩子看见他时躲闪的目光或是厌恶的表情，他不由自主把基尔伯特的形象代入进去。焦虑和不安几乎将他淹没，他本能地不希望基尔伯特讨厌他。
第二天一大早，伊万带着自己连夜做的道歉礼物跑出门。抱着碰运气的想法，他匆匆忙忙赶到基尔伯特昨天出现的树下。清晨的森林静悄悄的，间或听见一两声鸟叫，伊万环顾四周没瞧见一点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声音在静谧的森林传得很远，但只有雪从枝头落下的声音传回来。他又呼喊了几声，依旧没能得到想过要的回应。伊万蹲坐在树下等待，日头越升越高，他逐渐失去耐心。“算了，回去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伊万站起来，准备回去。但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他的腿已经麻了，踩在积雪上的脚一滑，他向前栽倒，下意识闭紧双眼，双手条件反射向前收拢。但一双有力的手钳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帮他稳住身形。
“你怎么搞的呀？每天都要摔跤吗？”期待听见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伊万一下子转过头。基尔伯特站他身后，脸上带着跟昨天一样的灿烂笑容。伊万有些恍神，被抓住的地方感觉有电流蹿过，他的脸不自觉又红了。伊万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塞到基尔伯特手中。“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让你摔倒，还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的！这是道歉礼物，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伊万几乎是吼出来的道歉让基尔伯特一愣，他把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物件。那是一个手工小熊木雕，不算精致但看得出来制造者花了些心思。
基尔伯特盯着那个木雕，伊万看着基尔伯特，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尴尬。伊万心里有些不安，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他没底气地说：“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你很厉害嘛！本大爷允许你做我小弟了。”基尔伯特说完大力拍拍伊万的肩膀，然后又发出一连串古怪又爽朗的笑声。
伊万猛地抬起头，他太久没听到家人以外的人的肯定了。脑子被那句随口说出的赞美占满，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其它了。嘴角勾起，他不由自主跟着基尔伯特笑了起来。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基尔伯特告诉伊万他是猎户的儿子，一家人住在森林的深处。他说他一般都不住在这里，只有冬天的时候会回来。他说他知道森林里很多好玩的地方，伊万赚大发了。伊万专心看着他，面带笑容地听着，心中有一种满足感。直到基尔伯特让他讲讲自己的事情，伊万才开口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家的情况。然后他就在基尔伯特期待的目光和激动的催促下，不得不详详细细地讲述自己在城市里的生活，从衣食住行到流行文化。伊万注意到基尔伯特尤其喜欢机械造物，当他说起有轨电车和地铁时，基尔伯特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嘴也不再一直提问，就只是专注地听着。
“基尔伯特，你知道卫星吗？还有火箭和航天飞机？那比有轨电车更酷。下次电视上放纪录片我叫上你一起看。”
“好啊！”基尔伯特爽快的答应了。他搂住伊万，大力拍拍伊万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
“欸？那一言为定了。”没意料到基尔伯特直接应了下来，伊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拉起基尔伯特的手，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欢快：“那基尔，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吧。”
“额，是吧。”
之后的日子平静而快乐，每到晴朗的天气两个人就在树下碰头。
多数时间是基尔伯特带着伊万在森林里疯玩。他从家里拿出了毛皮滑雪板，然后伊万第一次体验到了林间滑雪。他带着伊万爬上山坡，两个人坐在爬犁上，从高高的山坡上滑到山脚，留下一路的尖叫和大笑。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合伊万脚的冰鞋，带着伊万跑到森林深处的湖上滑冰。他会跟伊万打雪仗，两个人拿树木作掩体，你来我往，直到两个人都体力不支躺倒在地上休息。到这个时候，他们总是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笑起来。
有些时候伊万会带基尔伯特到家里玩。伊万把自己带来的书籍跟基尔伯特分享，他还教会了基尔伯特好几种新式游戏的玩法。当出现两人喜欢的电视节目时，两个男孩就会坐在沙发上，相互倚靠着，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不时发出两声喝彩。
随着时间流失，两人越发亲近，但越是亲近，伊万越是频繁感觉惶恐。
勇敢果断的基尔伯特，热情爽朗的基尔伯特，温柔细致的基尔伯特，闪亮亮的，太阳一样的基尔伯特。基尔伯特是那么耀眼，跟自己完全不一样。所以为什么这样好的基尔伯特会选择他呢？伊万想要知道答案，但他不敢开口询问。
伊万恐惧春天的到来，因为那个时候基尔伯特就会离开。“他不会忘记我的吧？他不会厌烦我的吧？”伊万无数次问自己。不安，焦虑，烦躁积压在心里。伊万总是控制不住想象基尔伯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新朋友环绕着，然后就逐渐把他忘掉。
“好想好想让基尔永远都不离开我啊。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想永远跟他做朋友。好希望他只有我一个朋友，只看着我。”
春天在逼近，积雪越来越薄。又是平常的一天，天气晴朗，两个人坐在树丫上远眺村庄。
“你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吗？”基尔伯特晃荡着腿，突然对伊万说，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讨论接下来要玩什么。伊万难以置信地看向基尔伯特。基尔伯特的神色非常郑重，一双紫红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
“你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伊万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心脏砰砰直跳。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揪紧了围巾。脑子有些混乱，嗓子发紧，他舔舔起皮的嘴唇，张开嘴却迟迟吐不出回答。空气好像凝固了，周围静的出气，伊万可以听见嗡嗡的耳鸣。
“哈哈，我开玩笑的。看这个，本大爷亲手做的。送给你。”见伊万一直不说，基尔伯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马上又带上了他标志性的笑容。他把一个冰雕兔子递给伊万。
“送给我的吗？”看着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冰雕，伊万喃喃自语。
“是啊，本大爷专门给你做的，你可要好好收着。”
“谢谢！”伊万激动地抱住基尔伯特，结果因为动作太大，两个人一起从树上摔了下去。
“你怎么搞的啊。”基尔伯特推开因为害怕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伊万：“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他把伊万拉起来，帮他拍拍身上的雪，然后向往常一样把伊万送到森林的边界。
“基尔，明天见。”收到礼物，伊万心情明显很好，脸上的笑容就没一刻消失过。
而基尔伯特却是难得的面无表情：“以后再来森林，不要在冬天进入森林，这很危险。进入冬天森林的人都会迷失在里面。记住一定不要再一个人进森林！”在伊万反应过来之前，他捧住伊万的头，在他额头吻了一下。霎时伊万感觉自己头脑昏沉，一股强劲的睡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他听见基尔伯特宛如叹息一样的声音：“幸好你遇到了本大爷。要是遇到其他人，你早就被带走了。”
伊万睁开眼睛，伸手想抓住基尔伯特，却抓了个空。他发现他不在森林里，而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姐妹正坐在床边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哥哥你终于醒了！”
“哦我的万涅奇卡，幸好你没事。”
伊万被她们紧紧抱住，在姐姐的哭哭啼啼里，他知道了自己这几个月来越来越嗜睡，直到上个星期他直接一睡不醒。请来的医生看不出问题，而村里的老人说他被森林选中了。一家人都快要不抱希望了，可他却醒了过来。他向她们问起基尔伯特，可两人都说不知道这个人。那是你梦里的人吧，她们这么说。
“我之前有带他来家里啊，他还夸姐姐你做饭好吃。”
“万尼亚，你一直没有带朋友回家过的。”
“那我平时都出去跟他一起玩的！”
“亲爱的，你可能是睡太久把梦和现实搞混了。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医生。”冬妮娅帮伊万掖掖被角，牵起娜塔莉娅走出去。
是梦吗？伊万不相信。他不相信那是梦，他不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有朋友只不过是梦里的人，他不相信自己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都是梦。
伊万躲开家人，跑进森林。他找到了每天跟基尔伯特碰头的那棵树。
“基尔伯特，你在吗？”
“基尔今天电视台要放纪录片，你来看吗？”
“基尔，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已经看见你了。”
四周静悄悄地，森林默默围观着伊万的独角戏。呼喊惊起了一大群飞鸟，看着鸟群呼啦啦地飞远，伊万突然有一种直觉，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基尔伯特了。他在森林中奔跑，可找不到滑雪的山坡也找不到那片湖泊，什么痕迹都没有。无力感从脚底传来，他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心里的一些还未成型的东西在泪水的浇灌下肆意生长。冬天发生的一切好像真是一场幻梦，而现在梦醒了，自己依旧是一个人。
但在伊万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梦之前，他在那棵树上发现了冰雕兔子。那个基尔伯特送给他的冰雕兔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仔细端详，一切细节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是存在的，他是存在的。”狂喜占据头脑，伊万脸上露出笑容。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伊万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基尔伯特的呼唤。
“来找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风好像吹走了他的理智，伊万的笑容越加疯狂。“他是存在的。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他喃喃自语着，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双手紧紧护着基尔伯特留下的礼物。森林听到了他的话，树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风帮他扫去地上的足迹。伊万就这样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家。
夏日炎炎，一队行商走在荒原上。他们从北方的海边来，要将货物贩卖到森林旁的城镇。日头很烈，炎热的空气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每个人都汗流浃背，队伍在沉默中前行。
“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年轻人突然出声，指向队伍斜前方。众人朝那个方向看去，隐约看到远处有个东西在太阳底下闪着光。那东西大小跟人差不多，通体淡蓝，让人想到在浮在海上的海冰。
首领招招手，两个帮客离开队伍前去查看。距离不断拉近，他们看清那是一群蝴蝶。
蝴蝶有着镶着白边的蓝色翅膀，像是从冬天的积雪里生出。它们挤挤挨挨地停在一起，把身下的东西遮得个严严实实。年长一点的帮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想把另一人抓住，可他慢了一步。蝴蝶们已经被惊扰，纷纷扇动起翅膀。它们拥挤着，碰撞着。散落的鳞粉四散纷飞，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在夏天造出了一场钻石尘。
蝴蝶在空中飞舞，终于可以看清，原来它们下面藏的是具尸体。它蜷缩着，脚上的靴子已经磨破。它已经开始腐烂，衣物被体液浸湿，很快它就会回归大地的怀抱。它大睁着双眼，用那双浑浊的紫色眼球凝视着自己青紫肿胀的双手。那里静静躺着一个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不应该在夏天存在的动物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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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爷今天在森林里见到了一个人类幼崽。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幼崽，像北极熊一样。脸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头发看起来也软软的。虽然他好像有点笨，平地摔了一跤，还把本大爷给带倒了。不过那应该是听到本大爷要收他当跟班太惊喜了。下次见到一定要把他收做小弟。
——今天伊万果然又来了，本大爷的魅力就是这么大。他送了我一个木雕还跟我讲了城市里的事情。城市里有好多新东西，可惜现在还不能离开森林，之后我一定要找机会去城市。伊万还邀请我去看纪录片，我答应他后他看起来很开心。他笑起来更可爱了。不过说起来卫星是什么？
……
——我今天带着伊万去滑雪了。他好菜啊，摔了好几次，还差点哭出来。幸好本大爷有安慰小孩的经验。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啊，下次把他搞到哭出来吧。
……
——今天去万尼亚家里玩了。我终于知道火箭是什么了。真的太帅了！居然能够单纯凭借机械和燃料到太空和月亮上去，我以为只有靠黑船才能上去呢。万尼亚的姐妹也都是美人啊。但他妹妹看人的眼神有点吓人。
……
——要带他走吗？我不知道。明天问问他意见吧。如果他不愿意就算了，然后我就不要再见他了。再待在一起，我害怕等离开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带走他。
——我还是没有带走他。他一直没回答，肯定是不愿意吧。我把他送回去了，顺便帮见过我的人修改了一下记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只会以为自己大病一场。希望我的小熊能在现实里有安全快乐的生活。但果然还是想想见他啊，永远不能看什么的也太折磨人了吧。决定了！本大爷以后每年冬天去看一眼，反正只要他不发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