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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發球很美
若要讓石川祐希回憶對柳田將洋的第一印象，那必然是「漂亮」。
不是長相的漂亮──在見到本人後，石川祐希確實贊同柳田將洋長得很好看，但對方最初讓他驚豔的「漂亮」還是發球。
透過小小的螢幕，看著既清冷又柔軟的人，發出與其外表截然不同的強力跳發。怎麼說呢，石川祐希也不是很能具體形容那種「漂亮」。也許是力量與氣質的反差造就的美感，石川祐希當下便決定，自己也得試試看那樣的發球。
彼時作為中學生的石川祐希已然在排球圈斬露頭角，日本媒體開始以「日本史上最高の逸才」來形容他這顆排球新星，他的球風從攻擊到跳發，早已初步成形。因此，當石川祐希說出想學習柳田將洋的發球姿勢，教練難掩意外之色，甚至關心他是否受到什麼特別的刺激。
被一個人的發球驚豔也算刺激嗎？石川祐希不能確定，於是他誠實地向教練解釋：「因為他的發球很美。」
石川祐希真正意義上認識柳田將洋，還是被徵召進國家隊以後。作為剛入隊就被受矚目的新人，石川祐希是受訪後才遲到進體育館，理所當然錯過了第一輪的練習。
那天，他第一次踏進國家隊集訓的體育館，便撞上柳田將洋最後幾顆發球練習。柳田將洋本人比他在螢幕中看到的還要漂亮──不論是發球還是長相。這是石川祐希對柳田將洋本尊的初印象。
聽聞結束訓練的哨聲響起，場上的選手們紛紛下場休息，而柳田將洋就這麼直直地朝站在場邊的石川祐希走來，直到他面前三步才站定。
這樣的距離能讓石川祐希能看清對方被汗水浸溼的瀏海，絲絲縷縷地黏在額上。本該是副狼狽象，石川祐希卻莫名覺得對方這滿臉濕漉漉的模樣，對比方才在球場上狠戾的跳發，竟又顯現出一種新的美感。
「你是石川祐希嗎？」來人主動打破沉默，對石川祐希眨了眨眼，爾後伸出手，「我是柳田將洋……你可以叫我Masa就好。」
19歲的石川祐希和22歲的柳田將洋混熟的很快，這讓國家隊的眾人備感驚訝。畢竟，在大家眼中，高中剛畢業的石川祐希和還是大學生的柳田將洋都不是善於社交的類型。
「果然還是因為年紀相近吧。」某位國家隊的前輩如此感嘆。
「他們會開啟屬於年輕人的排球新時代。」某些媒體如此預言。
事實上，石川祐希後來也曾問過柳田將洋，為什麼當時搶在其他前輩之前來和他打招呼？因為他年紀最小嗎？柳田將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瞬才回答道：「年紀是一個理由……但主要是祐希是『星城』的隊長吧？」
「……是的。」完全沒聯想到柳田將洋的動機與自己出身有關的石川祐希跟著愣了一下。
「那個『奇蹟星城』欸！」柳田將洋微微拔高音量，語氣還參著點興奮：「我有看過你們比賽，真的跟漫畫演的一樣呢！」
「遇到這種彷彿從漫畫裡走出來的隊伍，大家都會想認識吧？」真情實感的二次元人柳田將洋真誠地發問。
「……」非二次元人的石川祐希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欸……不會嗎？因為祐希是隊長才沒感覺吧？」
「……」
「大家都會吧，不然我們去問其他人？」
「……請不要拿這種無聊的問題打擾別人。」
祐希只要專心打球就好
石川祐希在選擇大學的時候，柳田將洋是曾經代表慶應向他發出過私人邀請的。當然，不只柳田將洋，各路大學豪門或多或少都有派遣「使者」試圖遊說石川祐希。
不過，基於各種考量，石川祐希終是婉拒各方邀請，選擇入學中央大。
大學放榜的下午，還在等待入學式通知的石川祐希一時心血來潮，隨手打開自己一段時間沒登入的Twitter大號。眼見通知列表快速湧現的一波轉發標記，石川祐希頓了一下，好奇地點開原文，發現是柳田將洋不久前的發文，內容卻已經刪除了。
石川祐希又點開評論區，從粉絲們的討論中，大致推測出柳田將洋應該是發了和他選校有關的內容，並對自己沒有選擇成為他的後輩，表達了小小的失落。
「怎麼刪文了呢？」石川祐希點開line的私訊問道。
「欸──你看到了啊。」柳田將洋回給他一個看起來很困擾的貼圖。
「中央大也很好哦。」柳田將洋補充，「我最信任的舉球也在那裡。」
「我知道。」石川祐希想，舉球也是他選擇中央大學的理由之一。
「中央大真的很好。」柳田將洋又說，配上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貼圖再補充：「我只是想有多一點機會和你一起打球而已。」
上了大學後的石川祐希時不時會和柳田將洋聊天。哪怕兩人並不唸同一所大學，石川祐希也不一定在日本國內，他們仍持續地聯繫著。
曾經有媒體期待能製造話題，試圖引導石川祐希說出柳田將洋是「對手」的宣言，但石川祐希偏頭一想，反倒說自己和柳田將洋的關係與其說是競爭，不如說想一起打球的慾望更強烈。
在石川祐希的認知裡，無論前輩、平輩、後輩，上了球場都是隊友，下了球場一部分還是隊友，另一部分則可以成為朋友。
是的，朋友。
剛成年的石川祐希把柳田將洋劃分成了「朋友」。
作為朋友，石川祐希有時也會想到現場看柳田將洋的比賽，尤其是對方加入V聯的第一年，他便想著要親眼看看以職業選手身份站在球場上的柳田將洋。
最初，柳田將洋叮囑他要小心，畢竟當時的中央大學排球部，已經因為石川祐希的加入，禁止無關人員圍觀練習。
然而，直到現場看到柳田將洋被媒體和粉絲們「追殺」的盛況，石川祐希才發現，該小心的分明是柳田將洋自己。
「下次還是別來了吧。」好不容易突破媒體和粉絲的包圍，趕到和石川祐希約定的居酒屋包廂，柳田將洋對著他搖頭。
「為什麼呢。」石川祐希邊翻菜單邊說，「Masa自己才要小心吧？」
「怕你被發現啊，會一起被包圍的。」柳田將洋看起來很累，卻還是笑著反問：「祐希不是不習慣面對這些嗎？」
才說完，柳田將洋又補了一句：「不過祐希早晚是要習慣的。」
「其實也算習慣了吧。」石川祐希說，「只是不擅長處理而已。」
「那就不擅長吧。」柳田將洋回道，語氣突然變得堅定。
「祐希只要專心打球就好。」柳田將洋說，「這種事情也沒有那麼重要。」
「有需要的話，我會多幫忙的。」柳田將洋翻開菜單，語氣輕鬆。
你做得很好，祐希
石川祐希曾聽前輩們感嘆，自己是柳田將洋最疼愛的後輩。
對此，石川祐希倒說不上特別有感覺，反倒是前輩們點出他跟柳田將洋兩人私下在一起時會比較放鬆，他比誰都驚訝。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差別待遇。
不過，石川祐希並不會否認和柳田將洋相處讓他感到很自在──明明柳田將洋對他來說，既不是影響力最大的前輩，也不是最重要夥伴，他卻覺得柳田將洋還是和別人不一樣。
那份不一樣，大概也源於柳田將洋對他分外縱容的底氣。
年少時期的柳田將洋，其實脾氣並沒有大家想像中的好。作為才貌雙全、一路被追捧的實力派偶像球員，柳田將洋確實有能驕傲的資本。在極少數敢於「吐槽」柳田將洋的選手中，石川祐希絕對是年紀最小的那個。
比方某次雙人採訪，柳田將洋自信地說著：「在排球以外，最自豪的就是腦子好。」
一旁的石川祐希當場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
對於石川祐希失禮的反應，柳田將洋先是楞了一下，才想起來要回嘴。
「後輩要尊敬前輩啊。」少見地抬出前輩的架子，柳田將洋的「指責」頗有些惱羞成怒的味道。
「欸……抱歉、抱歉。」嘴上說著抱歉，石川祐希的表情卻還是收斂不住，「柳田選手說的很對。」
「我只是第一次聽說，所以比較驚訝而已。」石川祐希說。
柳田將洋對石川祐希的縱容，不只限定於鏡頭前，也展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柳田將洋面前，石川祐希可以示弱、可以抒發贏球的喜悅或輸球的沮喪，無論是身處國家隊或異國他鄉，兩人各自躺在飯店的單人床上、隔著一盞壁燈的距離，又或者是橫跨九個時區的越洋電話，只要石川祐希想說，柳田將洋都會願意聽。
「你做得很好，祐希。」柳田將洋總是如此對石川祐希說。
隨著國際賽事的曝光與兩人可圈可點的表現，石川祐希和柳田將洋是日本男排國家隊的新生代雙子星，很快便不再是新聞。不過，相比半世紀前曾走上顛峰的日本男排，新世代的日本男排永遠差臨門一腳。
又一次，國家隊在國際的賽場上再度和對手打滿五局，卻終究沒能贏下最後的勝利。在賽後拉伸時，坐在石川祐希身旁的柳田將洋突然說道：「你真的做得很好了，祐希。」
「但只有你是不行的。」柳田將洋看著石川祐希說。
「只有你是不行的，祐希。」柳田將洋重複了一遍，眼睛眨也不眨。
石川祐希舔了下唇角，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前的項鍊。
「……不過這不是祐希該煩惱的事。」突然，柳田將洋撐了下地板，站起身，又是往常那種笑吟吟的模樣：「祐希沒事的話，待會跟大家一起吃飯吧。」
石川祐希很熟悉柳田將洋的笑，因為柳田將洋總是對他笑，於是他能讀出其中的不甘與倔強。柳田將洋在成為職業選手的這些年，早不再如學生時代般張揚，在媒體面前，也更多的展現長袖善舞的那一面。
連石川祐希都差點忘記，柳田將洋這個人，從來不像外表那樣柔軟溫和。
柳田將洋要旅外的事，石川祐希算是最早知道的那批人。對於柳田將洋的決定，石川祐希並不意外。
「確定了嗎？」石川祐希問。
「嗯，確定了。」柳田將洋答。
「那就去吧。」石川祐希說。
如同柳田將洋從來不覺得石川祐希在義甲打球有多厲害，因為石川祐希的程度本該如此。石川祐希也不會對柳田將洋的選擇提出疑問，因為柳田將洋一直是最不服輸的那個。
等石川祐希再度回到國家隊、見到柳田將洋時，對方已被冠上國家代表隊隊長的頭銜。為了請柳田將洋接替隊長一職，監督還親自飛了一趟歐洲。
這些石川祐希都知道，畢竟柳田將洋雖然也離開了日本，仍斷斷續續在和他聯繫。
反正柳田將洋很適合當隊長。石川祐希想。
起碼石川祐希覺得柳田將洋很適合當隊長。
事實證明，柳田將洋是對的
很快地，國家隊迎來了新的後輩。
新來的後輩毫不掩飾自己是石川祐希狂粉的身份，而少年人過於熱情的表達，讓石川祐希有些招架不住。好在合宿沒多久，後輩就自然地打入國家隊的圈子，開始跟前輩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交流，多少減輕了他的負擔。
唯一讓石川祐希比較意外的事，向來擅長照顧隊友的柳田將洋，似乎對這個後輩表現的有些不冷不熱。
「欸……大概想觀察他吧？」某次合宿後的伸展時間，柳田將洋如此回答他的疑問。
「想知道他會變成厲害的人，還是單純只是一個自大的小孩。」因為埋著頭拉筋的緣故，柳田將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真。
「那Masa有看出結果嗎。」石川祐希一邊拉伸腿部，一邊問。
「有喔。」柳田將洋微微偏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他會讓我們變得更強。」
事實證明，柳田將洋是對的。
也許技術和經驗還不甚純熟，可少年人無畏高牆的起跳與燃燒青春式的攻擊，確實讓隊伍排名在國際賽事上又躍升了幾位。
那時，柳田將洋已經和後輩混得很熟了。
石川祐希也才意識到，只要柳田將洋願意，他有多會哄人。
柳田將洋根本抓準了後輩的性子，把人哄得暈頭轉向，不過同房聊了一晚上，後輩不只敬語都不用了，連掛在嘴邊最尊敬的選手，也從石川祐希選手，變成石川祐希和柳田將洋兩位選手。
後來，連隊裡的前輩都會開玩笑說，啊，祐希作為Masa最疼愛的後輩的位置要被搶囉。
石川祐希聽完總是一笑而過。
到底不是很擅長表露感情的人，反正，石川祐希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向後輩那樣，可以如此直白坦率的顯露情感。
他此生最熾熱的愛意都獻給排球，人際交往向來點到為止。
柳田將洋已經算為數不多，能讓他稱得上「朋友」的人。
所以他和柳田將洋就是朋友。
後來的後來，國家隊又迎來新的後輩。幾個弟弟比之前的少年人更有禮貌，對前輩們滿口敬語、態度畢恭畢敬，唯獨眼神中對石川祐希的崇拜，可謂與當初的少年人如出一轍。
石川祐希很習慣那樣的目光。但他也有預感，這批後輩們的視線，同樣不會停留在他身上太久。
果然，合宿才沒幾天，下了練習場，後輩們便不再朝自己的方向走，反而一個兩個往柳田將洋身邊湊，後者往往不吝給後輩們讚美，並很有耐心地回應所有提問。
當時，石川祐希一度以為這樣的情況會繼續持續下去──當他披上國家隊的隊服，他便只需要把球打好、頂多接受一些無傷大雅的採訪，其他無論關照新人、媒體公關或團隊溝通都有柳田將洋負責。
然而，突如其來的疫病改變了一切。
當世界運行的法則為疫情翻轉、人們習以為常的生活遭到顛覆，石川祐希在遙遠的半島上，收到了母國要求他接任國家隊隊長的指令。
為了提升延期的東京奧運的士氣，石川祐希知道自己成為隊長是早晚的事。
唯獨柳田將洋的落選，遠遠在他的預料之外。
你還好嗎，祐希
2021年是艱難的一年。所有人都有此體悟，包括日本男排的新任隊長石川祐希。
廣告公關宣傳、官方發布會、大型記者會。從石川祐希落地日本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在他接下隊長一職的剎那，他便已身陷兵荒馬亂之中。
好不容易應付完隊長龐雜的外務，石川祐希還得抓緊每一次與隊伍磨合的機會──眼前的比賽才結束，他還沒來得及敢受勝敗的情緒，馬上又被推入新一輪的賽事。
VNL、東京奧運、亞錦賽。小組賽。循環賽。資格賽。淘汰賽。排位賽。
石川祐希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與喘息
「你還好嗎，祐希？」某次比賽結束，石川祐希聽到前輩們問他。
「沒問題的。」石川祐希聽到自己說。
「欸……坐下來聊聊吧。」前輩們說。
那天，兩個前輩圍著他，三個人一邊做伸展，一邊聊天。
沒有人提方才那場令石川祐希感到疲憊的比賽。他們聊國家隊曾經發生過的笑話、聊某些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比賽，聊那些已經不在場上的人……直到三人笑成一團，直到後輩們好奇地聚攏過來，問他們在笑什麼。
「也沒什麼。」石川祐希說。
大概是伸展的差不多，他站了起來，向前輩們示意後便準備去替隊長的工作收尾。
確實沒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相較緊湊又高強度的東京奧運，接踵而來的亞錦竟比石川祐希預期中還要累人。哪怕他已是公認的東亞男排最強，短期內想帶領一隻磨合時間不足、攔網又門戶大開的隊伍拼搏到最後，依舊不是易事。
石川祐希自認已經盡力，可這隻隊伍目前只能走到這裡。
在自家主場上，看著網子另一端，為取得勝利狂歡的年輕對手們，石川祐希深深地吐了口氣。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石川祐希想。
石川祐希不想習慣，可是作為隊長的石川祐希必須習慣。
亞錦賽結束當晚，石川祐希躺在床上，緩緩刷著社交帳號。
當晚引發討論的話題，不外乎伊朗在亞錦賽封王，而日本總教練任期已滿，將不再續聘。關於總教練卸任的消息，石川祐希作為知情者，自然不覺得意外，也說不上有太多觸動。
石川祐希自認生性偏淡薄、不算喜歡與人深交，在義大利這些年，也已看慣身邊人來來去去。隊友、教練、粉絲、對手、工作人員，在時間的催促下，除了滾動的排球，太多面孔模糊不清。
直到此刻短暫地停下來才發覺，原來哪怕他是石川祐希，偶爾也會想念學生時代在學校有隊友、在國家隊有前輩們能依靠的日子。那種感覺跟他遠赴義大利，嘗試與不同國籍的頂尖選手組隊，反覆品嚐遍勝利與失敗的滋味是完全不同的。
那些不夠強大的人也許才是石川祐希的支撐──某方面來說，那樣的支撐可以被稱作「愛」，而那也成為他多年來拚搏的理由之一。
不過，石川祐希想成為世界第一的主攻手，從來不只是希望能帶著日本男排重返榮耀。
那是石川祐希的自我挑戰，更是他此生的意義。
石川祐希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在一片未讀訊息中，石川祐希突然有股衝動持續往下滑，最後佇足在一個簡潔有力的備註上。
石川祐希和Masa的Line對話還停留在東京奧運結束後，柳田將洋給他發了一段不鹹不淡、不遠不近的慰問。內容大概是說他辛苦了，表現得很好，記得多休息、多稱讚一下後輩。
非常標準的前任隊長對現任隊長的叮嚀與鼓勵。
與此同時，柳田將洋剛在IG上，公開發表了對少年人遠征義大利的祝福。
石川祐希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這點委屈在他看到柳田將洋穿梭在前輩們的直播間時，莫名達到高峰。
他想問柳田將洋，當初不是說好，石川祐希只要認真打球就好嗎。
──其他事情，不擅長就不用管。
──除了打球以外的事也不是很重要。
──有需要的話，我會幫忙的。
這些不都是柳田將洋說的嗎。為什麼現實不是如此。
當然，石川祐希絕不可能因此去怪柳田將洋。這些委屈的理由說起來連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可笑。
石川祐希只是久違地想聽聽柳田將洋的聲音，聽他再和自己說一次：「你做得很好，祐希。」
那雙反覆摸索過排球的手在line的對話框上徘徊，卻不知道能輸入什麼。最後，石川祐希選擇放下手機。
回國至今，石川祐希也不是沒想過再約柳田將洋吃一次飯，就像普通朋友。但現在的石川祐希和柳田將洋還能算「朋友」嗎？他們因為排球相識相知，卻也因為排球逐漸疏遠；他們太久沒聊過天、沒能一起站在場上，也許連稱一聲「隊友」都變得勉強。
曾經，年少的石川祐希從不管時差，一時興起便能跨越半個地球，給夜半三更的柳田將洋打電話。明明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困得半死，石川祐希仍然能自然地說出「我這裡還是中午啊」之類任性的話。
柳田將洋每次都罵石川祐希擾人清夢，讓他長話短說，又從不會打斷他半小時起跳的絮絮叨叨。哪怕柳田將洋得天天早起訓練。
石川祐希早已想不起來當年都說了些什麼，唯獨記得那些年身處異鄉，時常會莫名地想聽一聽熟悉的聲音。柳田將洋不喜歡自己的低音是公開的秘密，石川祐希反倒覺得那樣的低頻最讓他安心。
於是，儘管有更可靠的前輩、更親密的同期作為人選，石川祐希還是最喜歡給柳田將洋打電話。
當時，在V聯鋒芒畢露的柳田將洋之於初到義大利的石川祐希，從來不是最特別的卻始終和別人不一樣。
如今，已然在義甲站穩腳步的石川祐希之於被後輩們圍繞的柳田將洋，大概也不再是最縱容的那個。
石川祐希早就沒有理由給柳田將洋打電話了。
（完）
後記：
這篇是21年底斷斷續續寫完的，可能有點不連貫，也有很多瞎寫、跟現實不符的地方，甚至跟我目前理解的石柳有出入(？，所以大家隨便看看就好。
其實這篇原先沒打算發出來……因為寫到八成的時候，Masa結婚了XDD
當時也不是沒想過用這篇文祝Masa新婚快樂，然而後來因為電腦死機，包括這篇文、所有資料全部遺失，理所當然想說算了是命(。
沒想到最近突然在雲端翻到有備份，隨手就把它寫完了……大家就隨緣看看啦！
這大概會是我的第一篇石柳，也是最後一篇，畢竟我的RPS底線是不搞已婚人士哈哈哈哈哈
總之謝謝大家把這麼不成熟的作品看完，祝大家跟石柳今年都能夠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