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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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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hideforawh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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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5-09
Words:
10,23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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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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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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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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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人生不如一顿肏

Summary:

双性伪骨科长大后的故事

Work Text:

人生不如一行诗姊妹篇

周一清早,金融城地铁口开始涌出一批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他们有些人甚至还来不及吃早饭,匆匆忙忙于便利店买了杯咖啡就速度飞进公司打卡上班。

万飞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站起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各个嘴里都叫飞姐,她微笑点了下头,去办公桌下翻出双平底鞋装袋,又往外走。

实习生一看她这架势,愣了下,再开口时居然有些紧张,“檀、檀总今天回来?”

“嗯,改航班了,他有点事儿要处理。”万飞说,“我去机场接他,你们有事call我。”

她没再多说,心里难免无奈,心想檀总这是给人吓成啥样了。想是这么想,她大脑里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上周开会时檀健次的声色俱厉。

……感情生活出现问题的高管,确实很吓人。

她提前到,去给檀健次买了杯冰美式,看见那戴着黑色墨镜的人拉着行李箱出来后立刻迎了过去,说欢迎回来,现在是先去公司还是。

送我回家吧,檀健次摘了墨镜。

万飞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她就看见了自己上司红肿的两只眼睛,瞬间收回视线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看来情感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万飞跟着檀健次干了好多年,私底下关系也算是不错,所以她是知道的,比如檀健次有个在一起四舍五入都快要二十年的男朋友,也知道那个男朋友也是檀健次的哥哥,叫金世佳,大学中文系教授。

一般酒局她都不会喝酒,檀健次不让她去应酬,说她只要负责送他回家就行。所以,她经常在深夜把喝趴了的檀健次送回住处,那个穿着棉质家居服的高大男人永远都会在门口接住檀健次,然后颔首对她说谢谢。

很恩爱,从这一个小细节中就能看出檀健次和金世佳爱意沉沉,所以万飞死都想不到,他们俩有一天居然会分手。

车还没停,万飞就远远地看见那栋别墅外头站着个男人,檀健次这时候开口交代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儿。车甫一停稳,她注意到檀健次闭了闭眼睛,像是想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随后,他恢复如常,拉开车门,面色冷淡,“你回去吧。”

老大发言,不得不从,车子发动起步,万飞只来得及看见檀健次和金世佳一高一低对峙着,看起来完全不复从前恩爱模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檀健次低下头快步上台阶,“怎么不进去等?”

“密码指纹都换掉了。”金世佳说,“进不去。”

噢,檀健次这才想起来他叫金世佳滚而金世佳真的摔门走掉的那天,他就已经把门锁全部更换了。电子锁哔哔识别真正的唯一主人,接着门被打开,入目的就是客厅堆着的那几个大纸箱。

前几天家政阿姨照例来打扫,檀健次就打了个电话拜托她把金世佳的东西收拾装箱。家政阿姨是知道自己这家的主人老板是两男的,还有些犹豫,说你们衣柜都混着用哒,衣服那么贵,我怕弄错。

檀健次回她六个字,看着丑的全装。

金世佳正打开其中一箱子翻着,檀健次不想看他,径直去厨房喝水,“都齐了的,你赶紧带走。”

是齐了。金世佳点头说,却笑了下,檀健次见他从里头勾出一小块黑色布料,上面还缀着几颗莹白珍珠,冲自己说,“但是多多,这里面是不是多了点什么?”

檀健次眼皮狂跳,看清那玩意是什么后,他握紧水杯,咬牙切齿,“既然不是你的东西,你就放下。”

金世佳又没放下,他把那东西折了折,又放回箱子里。檀健次就看不惯他这样,快步过来将那玩意儿拿了。

“舍不得给我?”

“是舍不得。”檀健次稳住情绪,转头冲金世佳露出个标准挑衅笑容,“因为还能穿,之后我可以穿给别人看。”

金世佳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肉眼可见的。檀健次从那么小的年纪就和金世佳在一起,对金世佳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了然于心。其实他多少还是有些怕的,金世佳生起气来准儿没好事,因为遭殃的十有八九都是他。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分都分手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捅金世佳一刀。

于是檀健次表情没变,也不后退,就那么直接地回视过去。他看着金世佳慢慢地将纸箱放下,再抬头时,金世佳的表情好像有人猝不及防地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时候檀健次意识到危险了,手掌心里的丝滑布料上的珍珠咯着皮肤发疼,他抿紧嘴唇,想要后退,却被金世佳擒住手腕拽过去,口中来不及说出的一声“哥”变成提高声调的尖叫。

镜片下金世佳的眼睛变得很冷漠,他低头看着自己,嘴角扯了扯说,“我要再操你一次。”

在恢复正常的兄弟关系之前。

你要说是兄妹也行,他笑道。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更何况檀健次身体里还藏了半个女人。他意识到金世佳要做什么之后立刻想逃,但体型差异使他被金世佳握住腰之后便无路可走。

被前后快感捕获的那一秒,檀健次被架在金世佳身上,只有脚尖颤抖着点地。金世佳捧着他射出来的东西伸到他面前,语气低沉,“挺稠,分了十三天,你没找过别人。”

他把檀健次手心里抓皱了的布料扯出来按在檀健次胸前,坚硬颗粒压着乳尖发疼。

“你找谁,嗯?以后打算给谁看?”

金世佳粗糙的手指按住了那水花花的女屄,又问他,不是说恨我,为什么还能湿。

檀健次恨死了。他还有些在抽搐,那口屄空虚着,恨不得让金世佳直接操进来。偏偏那沾着自己精液的手往后按住了臀缝间的肛穴,檀健次慢了半拍才挣扎起来,操他妈,手指已经塞进去了。

房间、房间里有润滑剂。他张圆了嘴嘶嘶抽着气,手抓着金世佳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后穴的疼痛和一边倒的局势让他卖了乖,这时候又柔声叫着哥,哥,上楼。

“这是你的家。”金世佳吻着他的耳朵,“那是你的房间,你已经把我赶出去了。”

说到底,金世佳就是要在这操他。

檀健次被松开的时候,已经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精液顺着两股间的缝隙滑落下来,落在大理石砖面上积起一滩。

金世佳把他抱到沙发上去,拿了纸巾给他擦脸上的汗水和眼泪,他想躲,却又被金世佳捏着下巴抓了回来。

“滚。”檀健次两眼通红,“金世佳,我们玩完了。”

金世佳笑了下,没再说什么,他把几个纸箱摞在一起抱起来,走的时候还同他温声说了句,健次,再见。

檀健次随手抓起身边茶几桌上的玻璃杯朝他砸去,然而到底是差了一秒,大门关上,玻璃杯重重撞上门,再摔了个粉碎。

他抬起胳膊捂住眼睛,缓着紊乱的呼吸,最好再也别见了,金世佳。

这话说出来时被一时情感蒙蔽,檀健次当然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不见金世佳,再怎么样,他和操他的那个人总是要回到共同长大的家里。

只是这会儿真的别见了,檀健次觉得自己心脏受不住。分手了的前男友就该死到一边去,尽管金世佳就是他唯一的前男友,但他也能深刻领悟到这个道理。

直到万飞报出下午的行程,檀健次才从电脑屏幕的数据中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淡淡地看着人。

万飞勉强对他微笑,解释道这是之前就乔定了的工作安排,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

高校邀约成功人士回校做宣传活动,这很正常,也很合理,但前提是金世佳没有在那里任职。

檀健次还清楚记得那天自己被金世佳操的细枝末节,所有,使他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变的很像动物,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分手炮这种东西,他嗤笑一声,说知道了,那就去吧。

院系主办,檀健次上台讲完,认识他的主任就过来,握着他的手说真的是青年俊杰这类的话。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学校熟悉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去回忆和金世佳在这里的最幸福的那几年。

万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耐,刚要上前扯个借口离开,身边就走过个熟悉的高个。接着那主任露出个笑,说你哥来了。

檀健次总算找到了先前眼皮狂跳的理由,他抿紧嘴唇没回头,却能感觉到金世佳在打量他。

他穿着一身熨得非常漂亮的西装,让金世佳情不自禁就把目光汇聚在西装下摆收束的细窄腰线上。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爱漂亮,像这种正式场合,必然要打扮成全场最耀眼的人。最耀眼三个字,从周围那试探踌躇地想要上前的大学生眼中的惊艳就能看出。

主任不知道这对兄弟之间的风云间隙,好客地做了主意,问檀健次晚上有没有空,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吃个饭,学校请客,在隔壁酒楼开了桌的。

檀健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身侧的金世佳说,“他应该没空的,张主任,在CBD工作的人能抽空来这已经浪费了好多时间了。”

张主任愣了下,“是,也是,那……”

“有空的。”檀健次却说,“吃个饭的时间,当然是有的。”

站在他俩身后两步的万飞恰好处在一个能把以为都尽收眼底的距离,于是她清楚地看见了在檀健次此话说出后,金世佳嘴角翘起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戏码,但总归不是凡人能参与的神仙打架。她只知道,自己能够提前下班了。

这种酒局上少不了喝酒,学院系统的人倒是出奇能喝,檀健次握着杯子心想,原来金世佳不是个例。

桌上除了秃头就是已婚人士多,话题从忆当年跳到恋爱结婚,有人提起檀健次是出名的钻石单身汉,几个家里有年轻姑娘的教授起了牵姻缘的心思,凑过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檀健次笑着,这时他的眼神和金世佳的视线在空中无预期地撞上。金世佳突然感觉到檀健次冲自己歪了歪脑袋。

“我喜欢男人。”檀健次说。

场面上一阵安静,张主任连忙出来打圆场,迅速转开了话题。

檀健次的车就听在街道边,金世佳抽着烟,堵在出口,檀健次要出来只能走这里。所以就算檀健次再无视他,他都能在对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把人拉住。

“你喝了酒。”金世佳对上檀健次的眼睛,“不能开车,住我那儿去吧。”

酒楼离学校南门不远,学校南门离教职工宿舍不远,很方便。

却不想檀健次挣开他的手,晃了晃手机,说自己会叫代驾。烟还在燃着,金世佳将含着的烟缓缓吐出,他看着檀健次往外走,心情突然就跌落到极点。

金世佳不喜欢这样,他对檀健次是有一种掌控欲在身的。从当年就能窥见一二,比如就算他无言拒绝了弟弟的靠近,但却依旧不能容忍弟弟靠入别人怀抱的可能。而这种欲望在这么十多年的催生下膨胀得更大更可怕。

之前全家去厦门玩,檀健次在海边石坑捡贝壳他都要近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就连檀健次被小螃蟹虚夹了一下手指尖,他都能脸色骤变向前。在旁边坐着的父母笑着说,多多都三十岁了,你怎么还像盯小孩一样对他。

金世佳当时心里想,不管檀健次多大,他都是我的多多。

王传君这会儿才缩到他身边来,和他一起瞅着。他算是搞明白了,金世佳这厮原来和他弟闹起来了,怪不得这两天胡茬越留越长。

“你不留他?”

“留不住。”

行,瞅着瞅着,那代驾好像来了。王传君喝得有些多,心想这代驾真年轻,像大学生。不对,他眯起眼睛又看一眼,觉得这他妈就是大学生。再看旁边金世佳,他下颚都绷起来了。

好友感情受挫,这时候落井下石的才是真朋友,王传君摸了根烟点上,说,“还不去啊,撬你墙角了。”

那男生站在檀健次面前,不知道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又指了指车。金世佳想象力丰富,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他们的对话。

他想,不会的。

多多不会的。

可是下一秒,金世佳就看着檀健次把手里的车钥匙抛了出去,大学生甚至还体贴地为他拉开了车门,坐进去之前,檀健次回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就钻进去了。

幸灾乐祸也有头,王传君毫不意外,他看着金世佳手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燎到手指,才顶了下他,说行了吧,我早和你说过的。

王传君之前和檀健次见过,在檀健次读大学那会儿。他以为这就是金世佳单纯的弟弟,秉着年长对方五岁的态度,他还是缓和了下自己的烂脾气,开场说,“我是你哥的好朋友。”

檀健次当时看他一眼,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眼神,随后他说了句相对于语境更古怪的话。

他说:“我们特别好。”

王传君那时就觉得这弟弟不太正常,私底下吐槽过一句,金世佳给他甩脸子。他还想这两兄弟关系真好啊,说不得的。

直到当年王传君亲眼目睹到自己好友和一个男人吻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还想着的是,不亏是我哥们,一起走在艺术前线。结果那原先被金世佳挡了个彻底的男人露出正脸的时候,他差点一炮把艺术轰个粉碎。

得了,金世佳这还真的是引领艺术,同性恋乱伦两手抓,金世佳才该是艺术家。

他总算懂得第一次见面檀健次那句古怪的“我们特别好”到底是什么含义,小疯子把所有人都当敌人,对他哥的占有欲比天高。

王传君吐出烟雾,锐评:“我说你弟比你疯,你还不信,嘿。”接着,他煞风景地篡改了鲁米的诗,落下一句:逃离那在爱中的人。

 

檀健次开始有些后悔把车钥匙递出去。

大男生一个劲儿地说,他能理解对方言语里的激动,但是说话没有逻辑,支支吾吾,他听着烦。金世佳在他面前话也挺多,尤其兴趣高涨或者是做爱的时候,他把金世佳骑到射出来之前,金世佳会满身是汗,大掌掐着自己的脚踝,嘴里念着些东西。

多是对方最近看得文学小说里的几句经典台词,亦或是一些他自己偶尔写的满是文人骚气的诗歌。檀健次不觉得烦,他喜欢听这些,他喜欢直白地表达爱意。金世佳的性格很难让他作出这样直白的行为,这些饱含感情的句子就是他的爱。

檀健次意识到自己又在想金世佳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他房子车库。他把那个混蛋从自己脑袋里赶出去,车门又被人拉开,男孩眼睛里都是殷勤。

又一次后悔涌上心头,人果然太容易被情感支配,容易被催使着去干出一些不正常的事儿。他一脚踩出车门,悬在空中晃晃,却不急着下车,反而坐在那儿,好整以暇地问为什么喜欢我。

“……你很漂亮。”男生憋红了脸,过会像是词穷似的憋出四个字,“也很耀眼。”

檀健次听了就笑,问他什么专业啊。

“金融系,辅修中文,我今天还听了你的讲座的……”

巧了这不是。檀健次有些好笑地心想难道自己是什么寺庙妖精,特别招惹进京赶考读书人的那种。

然而这点巧合也没能够让檀健次动心,他示意对方给自己个码,男生一开始秀了个名片,他无奈地说给我收款码,扫了一千块过去,他寻思着一个代驾给这么多已经算是送钱的地步,“打个车回学校吧,噢……有门禁,那你去住个酒店也行。”

本以为的春风一夜变成酒店一行,男生也愣了,缠着他不想走。檀健次终于烦了,告诉他自己才分手,没兴趣。他瞅着男生个子,开口语气很软,却是刀子,“你多高啊,一米八有吗,我前男友一米九三去了,你似乎不太能帮我忘掉他。”

把他说得这么好,男生语气很酸,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啊。

这事憋在檀健次心里太久,或许也因为今晚喝了酒,他眨了眨眼睛,从储物盒摸了烟和火机,给自己来了把尼古丁。

吵架的起因是什么呢?他想着,大概就是他发现金世佳接受了家里安排的相亲。

与此同时,蜷缩在沙发上的金世佳拆开了第二包烟,平日在讲台上衣冠楚楚的中文系教授罕见地如此狼狈,他点着烟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吐出的浓郁白烟,大脑漫无目的地漫游,转着转着也在想,自己怎么会和多多闹成这个样子。

 

檀健次还记得自己从包厢出来就看见那一隅坐着的男人,他想都没想就下意识迈开步子要去找他哥,结果没走出三步,一位窈窕女士就在他哥面前落座。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心底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但是那位女性脸上明媚的笑容像是含着春意。

点燃导火线的应该是他发现金世佳对自己撒谎,他说当晚在学校忙。他当时也抽着烟,听到金世佳的话后手指一抖,灰烬就颤颤巍巍地往下落,搞得白地毯一片狼藉。

他只说了“你不要骗我”五个字,金世佳就明白过来他知道了什么,只把手机递来给他,密码他知道,是叫他自己看和相亲对象的聊天记录的意思。

这场相亲不是第一次,甚至是上海那边做主牵线的。金世佳抬手重重抚过嘴唇下巴,才说,“阿姨怀疑你和我有些什么,年初回家,她找我问起感情生活,然后就安排了这些,我拒绝了很多次,最后她问我是不是因为和你关系太好了,所以这些年才不想人陪。”

她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只是叫他慢慢,亲情和爱情可不是一码事儿,三十多岁了,也该找个知心人相伴。

檀健次听完有些想疯,这些日子他在啃一个合作,精神本来绷成一条线,金世佳说的这些如同一把锐利剪子直接把他的线剪短绞碎。他先是很平静地问为什么不和自己讲,可情绪这东西控制不住,更何况面前的人是金世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脚下将那些烟灰踩得更糟,连嗓子眼都在嘶嘶抽疼。

而金世佳站在远处,正平静地看着他,却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和你说的原因,健次。”

他不理解,他认为有事可以一起面对。可这话说出来,檀健次就觉得金世佳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教室里,教授在看无知发言的学生一般。

那是你妈,你觉得你在她和我之间你会选谁?金世佳摘下眼镜,“你觉得我会想让你去做这样的抉择?”

檀健次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做选择?”

金世佳有的时候真看不明白檀健次,这人从学校毕业后抓住机缘进入都市,跟着在那大气高耸的写字楼打拼,从十一层搬到二十一层,账户上积攒金钱无数,商场上的凶猛鬣狗。可也就是这样的檀健次,现在在他面前,以一种最无辜的姿态问着为什么要做选择。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天真。他叹息道。

金世佳太会掐住他的七寸,檀健次咬紧牙,字都是一个一个从嘴里蹦出去的,他说,我天真?既然你觉得我不会选你,那就分手啊,你去相你的亲,各过各的。

檀健次很不想示弱,但是他已经无所谓自己是不是在触发金世佳的怒火了,因为他自己现在就在被情绪支配。

金世佳一步一步地逼向他,他的膝弯碰到沙发,下意识想坐,却坚持地挺直着站立。他直视回金世佳,看着金世佳眼睛里的自己,他的眼睛好红,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金世佳那满身的怒气才会变得突然像是被针戳破了一样。

可这反而不如檀健次的意,他恨不得金世佳和自己吵一架,吵得越凶,那代表着越在意。金世佳从来都不动如山,他倒是盼着他的哥哥与自己一块儿疯魔。

他视线无处安放,最后定格在茶几上的手机,于是拿起来拨出号码,说那我来交代一切好了,我来就行。

这会儿深夜,好在家里人习惯早睡,檀健次这动作太荒唐,金世佳慢了半拍才伸手抢过来,电话挂断,问檀健次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能接受你和别人相处,檀健次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说,就算你会拒绝她,就算你问心无愧,但我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要疯掉了。

“哥,我们说好了的。”

金世佳受不住他这样,他害怕檀健次的眼泪,这会把他的所有计划和打算都推翻。他按着额头,后退一步,说我们都暂时冷静一些,冷静后再好好谈谈,今晚我回学校住。

檀健次拉着他不让走,在金世佳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咬牙放出狠话,说今天金世佳要真走了,他们之间也就完了。

然后,就是门关上了的声音。

“哥?”

檀健次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清秀男生,不禁回味着那声哥,他心想,果然比起当哥哥,我还是更喜欢当弟弟。

他不会把他和金世佳的事儿说给无关人员听,这会儿回神,他下车往外走,才发现头顶天气骤变,阴雨绵绵。男生还在尝试企图留宿,檀健次开了门,从玄关抽了把伞给他,就笑着把门关上了。

檀健次洗完澡出来时,手机推来一则信息:预计当前至23时,本市有雷阵雨天气,局地短时雨强较大,并伴有短时大风,请注意防范。

饭局上喝下的那些酒还在胃里灼烧,难免让人口干舌燥。檀健次披着浴袍下楼喝水,却听门口还有动静。

那男生还没走,蹲在门口坐着,身上狼狈得很,说是走出去没看清路,伞坏了人也摔了。檀健次看了眼那方还明亮着的路灯,没拆穿他,到底还是让了个身位,说一楼客房可以住,明天早上赶紧走。

檀健次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本质怂蛋一个。他接了水转头上楼回房间,酒后的软绵终于能安放在床。

这房子很大,装修得很有格调,比较吃惊的是厨房料理区居然有很浓郁的使用气息。佐料台那边分为两纵,像是——像是在这儿生活的人有两种料理习惯。

当做是room tour一般逛完,到底是年纪小,他心思有些澎湃,先是被檀健次那张脸吸引,再者是对方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明媚。好歹自己如今也算是“登堂入室”,或者真有机会也说不定?

他还在这自由幻想,结果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紧接着就走进来一个高大男人,有点眼熟,他愣了下,视线从对方傲人身高下滑到胡茬。……操,他认出来了,之前被好多女生抢着报的文学艺术鉴赏课的教授,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老师……”

金世佳含住烟,把沾了雨水的大衣脱下放在柜子上后,才摘下来吐出烟雾。接着他打开鞋柜,像是在寻找,等他找到那被某人恶意塞到最里面的拖鞋取出来换上,他才抬头给了面前这有些失措的大学生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扫过斜后方半开的客卧门,随后大步迈开。这场景其实有些搞笑,他吞云吐雾着,将对方露出的一副地盘被侵入的模样收入眼底,径直越过他往楼上走。男生在身后追着他要拦又问他要干嘛,金世佳回头看他,微扬下巴,“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没人来开门,我都能够进来?”

“虽然这会儿不是在上课,但是如果你很想旁听我和他做爱的话,可以上来。”

金世佳直接进了檀健次房间,大灯没开,床头支着盏暗淡的昏黄的小灯。檀健次就躺在床上睡着,裹在熟悉的床具里。他睡觉习惯缩成一团,很没安全感,金世佳从前和他一起睡觉的时候,就会把他抱着,把他的手脚展开,露出最柔软的腹部。

他膝盖撑着就上了床,床垫由于受到新的体重压力猛地下陷。但檀健次没睁眼,于是金世佳隔着被子捏他屁股上那一团浑圆洁白的肉,手没轻重,檀健次哼了一声,在被子里扭了着,在躲他的手。

见实在是躲不开,他才伸了手过来推,金世佳便握住他手臂,顺着他的胳膊肘一路吮到指尖,檀健次再也受不了了,他睁开眼睛,见到来人后脸上没点意外神色,只说你来干什么。

“我再不来,干你的就是别人了。”

檀健次不想和他说这个,见推也推不动,身上的那只手摸得越来越过火,他只能叫他滚。

那个滚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钩子。

金世佳在这时候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腰,他那还未说出口的谩骂就变成了像猫叫一样的细软呻吟。被子被掀开,檀健次的双腿紧紧闭着,金世佳用膝盖顶开。他仗着自己右边膝盖因为以前打球受过伤,知道檀健次不敢用力跟他顶撞挣扎。他又要去低头去吻,结果侧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不轻不重的。

但昏暗中这声音显得很响。

檀健次自己先愣住了,手抬着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从小到大没对他哥动过手,这算是第一次。可金世佳舔着嘴角,像是不怎么在意,反而抓着他手腕举高到头顶,低下来靠近他,声音中带着点笑:“还想打吗,继续。”

房间门甚至都没关严,檀健次看得出他的欲望,也感受得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感觉。他挣回手,有些气喘,迫切地要换个话题来脱离接下来的剧情,他厉声质问金世佳是怎么进来的,他分明换了密码。

还用问吗,密码无非不就是从你的生日改成了我的生日。金世佳笑话他,又说自己在门口抽了会儿烟,才决定要进来,他想,“我想,你舍不得,也不敢这样对我,多多。”

他一叫多多,檀健次就哆哆嗦嗦地硬了,如同什么暗号,腰敏感得碰一下就想颤抖着躲开。金世佳吸他的乳尖,当然现在那里什么都吸不出来,檀健次没被他干到怀孕,所以只会吸得檀健次泪汪汪地哆嗦着。

他知道金世佳要干他,不管他的态度如何,金世佳就是要干他。他挣扎无用,只被对方用一边倒的体型优势按住,女穴被摸了两把就饥渴到不行,正往外吐着水。

金世佳钻下去,眼睛微眯,盯紧他那翘起的性器和艳红色的穴口看了会儿。他猛地凑近舔了上去,舌头顺着阴蒂舔到肛口,再戳着那屄嘴吸弄。鼻息呼出的热气洒在阴唇间,滚烫得要死了。

水越来越多,吃不完,金世佳从檀健次屄上抬起头的时候,下巴鼻梁都是湿漉漉的一片,他笑了下,手指跟着插了进去,搅动满腹汁水,檀健次叫起来,嘴里抽着气骂,“金世佳,你他妈……我们俩分手了,你不能随随便便想操我就操我!”

“我就没答应过分手。”金世佳将手指从他屄里抽出来,拉出黏腻的水丝,“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说,我有答应过吗?”

他扶着自己的鸡巴靠近那口屄,龟头蹭着屄口要入不入,激出更多的水。檀健次嘴上闹得凶,可屁股却已经忍不住摇起来了。金世佳吻着他剧烈收缩的肚皮,肉茎撞上阴蒂,檀健次打了个哆嗦,咬着舌尖还在拒绝。

可金世佳不管他,那根东西猛地插了进去,屄口被破开,一下入到最深处,胀鼓鼓的,像把他整个腹腔都填满了。金世佳操得好重,肉道被高频率凶悍操弄着,又酸又麻,檀健次抓着枕头,嘴唇被自己咬破。

阴蒂被金世佳掐玩着,快感来得又多又陡,檀健次抬起下半身喷了第一次,原先绷紧的意识有些溃散,嘴里不自觉软了三分,他透过一层眼泪,模糊地看着眼前金世佳的面孔,忍不住拖长音叫了声“哥”求饶。

于是金世佳就心软了,他缓下动作,低头把檀健次抱起来,对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插着鸡巴的穴跟着抽搐。他趴在金世佳肩膀上,双臂无骨似的攀着他肩膀,“哥……”

金世佳问他:“你带他回家是想做什么?”

檀健次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他唔了一声,身体里那根东西又开始肏,尽头深处的子宫口都要被撞开,他难耐地抬高脖颈,又被金世佳含住喉结舔弄,“呃嗯,带回家,还能做什么?”

“这话我不爱听。”

腰被牢牢抓着按在胯上,重重的,檀健次泄出一声哭腔,摇着头,交代了实话,是想气你,想你来找我。

金世佳这才笑了,低头凑过来吻他,又拿胡茬扎他嫩嫩的脸颊,他在檀健次身体里射了两次才拔出来,过载的精液顺着红肿的屄口缓缓流出,一团一团的,顺着滑到肛口,再落到床上,一片污糟。

檀健次身体都是软的,他喝了酒,又挨肏,两条腿打着摆子,也闭不上。金世佳退开半步像是在观展一般欣赏着他,又顺着摸他屄里汪汪的水,顺着插进后头的肛穴。

他抖了下,却也没力气拦,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又在那求着拥抱。金世佳抱他起来,喂那反复张和的后穴吃了鸡巴,他慢慢地磨着,又抓着檀健次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他有些结巴,很难想象为人师表的人物这会儿话都捋不清。

他说,我让你生气了,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不能说要和我分开。……我站在门口抽了两根烟才进来,想着和你好好说,可真看到有人在我们家里,我又什么都想不了,只想着要好好肏你一顿,把你肏哭,让你离不开我。

檀健次看见他眼睛红了,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往怀里搂,“别、别哭,哥,不准哭,我不要你哭。”

他看着金世佳听话地憋住眼泪,才笑起来。

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现在你懂我当时的感受了吗?檀健次亲着哥哥的鼻梁,上头还有他自己的骚味,于是他往下,舔吻着金世佳的嘴唇,唔,哥,好爽,别撞那里,我要射了。

体内毫不留情地碾撞着,又热又硬,顶弄得他精神都恍惚起来,连前头的屄都在被摸着,里头残留的精水被手指插弄带出来,耳边都是水声,檀健次的双腿随着插送的频率加快不自觉夹紧,金世佳咬着他耳朵尖说:“不要夹,多多,把腿分开。”

檀健次便颤颤巍巍地分开腿。

他要做金世佳的乖妹妹。

他又一次被插到高潮,过度的快感让他小腹都酸胀不堪,他抱着肚子,又被金世佳伸手过来揉着。最后,檀健次缩在金世佳怀里,他同金世佳说,我爱上的第一个人是你,现在那个人还是只有你,我什么都和你做过了,想过要不要和你分开,可是和别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我的脑袋都会想到你。

他俩身上都一片混乱,金世佳去浴室放了水,把檀健次抱起来放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下去。浴缸里的水溢出大半,檀健次本来想靠他怀里,结果往外摸着直接抓住了一根半勃起来的东西,抬头对上挑眉的金世佳,他条件反射连忙撒手,挪着酸软的身体也缩到了另一边去。

水刚好淹在他胸口处,两只被金世佳啃得高高翘起的乳尖就半洇着,跟刚放制的酒渍樱桃似的。金世佳抽着烟,视线直放,檀健次后知后觉地才顺着发现,有些羞耻地下沉了些身体,他咕噜咕噜地吐着气泡玩,见他哥眼神不对,连忙说我要喝水。

金世佳吐出一大口烟雾,混着热气缭绕,他压着眉,问故意的?

“没,是真的口渴了,我床头边的那杯都喝光了。”檀健次冲他笑,水下拿脚踢了踢,又被对方逮住脚踝挠着,他抖了下,破罐破摔,“……真渴了,哥,你不去给我拿,我就喝洗澡水。”

金世佳从水里起来,檀健次目睹他身上肌肉群,又滑过他那根东西,舌燥地地避开视线。对方扯了墙上浴袍披上出去,搁了几分钟才端了杯水回来给他。

他小口小口喝着,突然觉得不对,“楼下那个人呢?”

金世佳捋着头发,漫不经心回头瞅他一眼,说谁知道呢,些许是听不下去课了,反正我没看见人。他坐在缸边,顺着檀健次的背下去摸了摸,叫起来了,皮都泡胀了。

说到这,他笑了下,和檀健次分享这些日子缺失了的日常有趣碎片。说是从那些学生间听到的,不知道最近网络上又有什么新兴梗,皮展开了还是什么的,你现在再泡下去的话就也展开了。

檀健次无语回他这是能说的吗。

他擦干身体出来,金世佳又替他免了走路,檀健次出来才看见床单也已经换了。

完蛋了,檀健次这会儿点都不困,尽管身体疲惫,他眼睛依旧亮亮的,衬着那盏暗黄小灯,他脸上都被染上一层浅浅柔和的金色,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两扇阴影。

他揪着金世佳的胸肉,说是我去买两对护膝,今年过年回家我们用得上。

金世佳垂着视线盯着他瞧,指头缠着他的头发,问为什么要护膝。

“过年回家下跪的时候好用啊。”檀健次的语气还很轻快,金世佳给他的那道选择题,他要做成多选,他要金世佳,也要家人,“你的膝盖不好嘛,别老了还要我给你推轮椅。”

金世佳被逗笑了,他突然语气一转,对檀健次说了对不起,也许是天生懦弱的关系,我对所有的喜悦都掺杂着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反而使我忘记了根源是快乐,我应该把所有都告诉你的,毕竟做爱是我俩在做,生活也是我俩在过。

“多多,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你勇敢。”

檀健次眨眨眼睛,笑着说没关系啊,我多勇敢一点,你慢慢来。

哥,明天你去把你的行李搬回来。他说,否则我每天去你学校蹲着,然后一天拐一个男大学生回家。

金世佳把他按下来,“带一次操你一次,你不信就试试。”

他们抱在一起睡着,恍然间好像时空变幻,他们又回到了那年那间逼仄的酒店房间,金世佳想起自己当时好像给檀健次念了首诗。十几年过去,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但他到底还记得最后一句:

说好了的要爱到长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