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目前可見的《青崖山傳奇》諸版本,全本主要來源是靈州武庫藏書樓(靈州武庫藏書樓遺址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被一上山挖菜的山民䳾某偶然發現,隨後經靈州考古所的搶救性發掘,共發現唐至北宋初期古籍共五一一種,被評為全國十大考古發現,詳情參見白鴉、丁䳴:《靈州武庫藏書樓遺址發掘簡報》,文物出版社,二〇二二年。),而其零碎的片段,則散見於宋以後的諸種類書、筆記中。結合先賢研究,以及歷代藏書目錄,以下對《青崖山傳奇》的版本系統做一簡要介紹:
雖然《青崖山傳奇》版本繁多,總而言之,可以依據流傳徑路、內容,分為四種系統,每種代表分別為:四季山莊本、武庫本、敦煌本、慈文本。
⑴四季山莊本
「四季山莊本」是目前現存年代最古的《青崖山傳奇》,與「武庫本」一樣,本世紀二十年代初在靈州武庫藏書樓被發現。該本為卷子本,抄本,首殘尾全,卷首有大字朱筆題記曰:「以銅為匣,重緘封之,束之高閣,所以避火。若善動庫藏,苟陷門規,得罪於師尊,某不能救,諸君其慎之! ——四季山莊張成嶺」。故學界據此題記,通稱此版本為「四季山莊本」。卷首又有墨筆註記曰:「算了,都被師父發現了。只是不許給張念湘看!切切!張成嶺」,卷中亦有朱筆塗鴉數則,字跡較為稚拙,或為幼童戲作:「還以為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就是師祖和師叔祖天天幹的事情而已啊」、「今天拿去給師叔祖看了這段,師叔祖給我好大一包糖。五月十一日記」、「嗑到了」、「師祖又發糖啦」,云云,詳見前人研究,不再一一贅述。
⑵武庫本
「武庫本」時代較「四季山莊」本稍晚(詳見李鴨噠:「『青崖山傳奇』諸本年代考略」,《昆州文史叢刊》,2021年11月號;Cestici, Marcelle. "Papiers de Lingzhou. Essai d'analyse morphologique des manuscrits chinois datés." Acta Absentia (2021): 11-29.),為刊本,半葉十六行,行四十字,黑口,形制與目前所見宋刻本有較大差異。該本首題有紀年,曰「辛丑年五月,辛巳」(五代時期仍見有干支紀年流行,當是受吐蕃影響,有關「武庫本」的刊刻年代,按辛丑年,唐末至北宋年間,共有:後晉天福六年、宋真宗咸平四年、仁宗嘉祐六年、徽宗宣和三年,目前學界普遍認為:「武庫本」多記五代教坊秘事,其文僅見引於《太平御覽》,不見於乃後類書,故刊刻年代當是後晉天福六年)。又見有藏書印兩枚、圖像印一枚:一枚曰「武庫藏書」,另一枚不見於今本,印文曰「這真是色禽呀」(參見《無患子訪書記》,卷三,民國三十年文禽堂鉛印本。注:文禽堂印有「四季叢書」一六四〇種,大多散失,今可見者,略舉數種:《青崖月澗曲》、《十指江山》、《山河後記》等,詳參鶖鷺白:『「文禽堂」印書考略』,《昆州大學學報(嗑學版)》,2021年5月號。),圖像印狀若虎爪,意義不明,或與《青崖山傳奇》中提及「虎」類傳奇有關,待考。在「四季山莊」本《青崖山傳奇》中,已經出現虎故事原型,詳見下文,以供參考:
周子舒想想也覺有理,溫客行見他緩了下來,忙把自己懷裡藏的小東西拿出來獻寶。
「哪來的小老虎?」周子舒訝道,盯著他好師弟懷裡「咪咪」直喊的奶白小獸,看來不過比隻貓大了一點,該是剛開眼沒多久。
「你記得我們年初找小晉王的時候,不是批皮扮過幾天老虎嗎?(參見靈州四季山莊本《虎變》)一公一母,一黃一白,還幹了好一番勾當?」溫客行像抱孩子一樣把小白虎拎起來,不管他凌空掙扎,續道:「我剛走到山腰,碰見上次那個老虎扮的『玄冥使者』,他說你脫了批皮之後,那虎皮還有我同你交合殘存的一道精氣,後來他找個妖精幫忙批了,沒幾個月就生了隻小白老虎出來,養得開了眼,便千里迢迢送來給我們──我還把葡萄酒都送給他當謝禮呢!」
饒是周子舒見多識廣,都聽得目瞪口呆,這比封神榜「蓮藕塑人身」還要離奇的魔幻劇情,虧得溫客行說來眼不紅氣不喘,果然頗有說書天份。他兩當初一個批公老虎皮,一個批母老虎皮,少不了胡天胡地一番。誰知那公虎徒有「虎鞭」虛名,每次行事都是彈指間就完事,搞了半天,他兩也不當一回事,孰知竟然真搞了一隻白老虎崽出來。
「可愛嗎?」溫客行把小老虎舉到他面前,「快叫阿娘。」
——文禽堂藏「四季山莊」本《青崖山傳奇》
校勘本見鵡鴅君:《青崖山傳奇》,昆州:無白出版社,2022年5月。)
「武庫本」亦見有白虎故事,亦謂此虎為溫、周之子云云:
「先是,玄冥使者得白虎之皮,為日所照,感孕而誕生。餘人以生異,謂之不祥,請除之。玄冥使者懼,攜往靈州,托於山神曰溫、周者。
二山神以子視之,乃後,能作人言,自名『發明』,又呼溫、周曰『爺、娘』。按,『發明』,金精鳥也,白虎、白雲、俱為金精也。時靈州有歌云:『乘騎雲氣吸日精。吸日精。長不歸。白虎搖瑟鳳吹笙。』又曰:『天為乾,地為坤,天乾相逢生白虎,知君獨識精靈器。酬恩結思心自知,死生好惡不相棄。』」
(文禽堂藏「武庫本」《青崖山傳奇》,十一葉a。)
如上所示,「武庫本」與「四季山莊」本相比,情節略有不同,行文亦似經過潤色,多將口語改為文言,又多附會唐人詩文、乃至五代時事(「武庫本」或刊於五代後晉年間。後晉為金德,白虎為金精,時人篤信讖緯,以此為後晉代後唐之兆也。又如《御覽》卷八三有「夏民不康,天果命湯,白虎戲朝,白雲入房。」即以白虎作商湯代夏之兆。)並附青崖山鬼主圖等插圖數張。應當是在刊刻前被全面修訂過。
⑶敦煌本
敦煌亦見有《青崖山傳奇》殘片,藏於法國國立圖書館,寫本編號Pelliot chinois 51129,首殘尾缺,多有殘損,文辭與前文所述「四季山莊本」、「武庫本」不同,但其中亦出現了白髮童顏,吸人精血為生的「血手鬼主」,又見有男身女相、身若飛絮的「鴉衛」,最為重要的是,卷中有「血手毒拳,交相暮夜;金戈鐵馬,蹂踐明時」局,此句亦見於「四季山莊本」及「武庫本」中。綜觀殘卷全文,似是節錄了《青崖山傳奇》中較為香豔的情節,錄文見下:
「血手毒拳,交相暮夜;金戈鐵馬,蹂踐明時。逆臣斷袖於鬼主:有連璧之兒,映珠之年,愛其風姿,或異愖憐。三交六入之時,⬜︎或搜獲;百脈四肢之內,汝實通室。不然則何似於陵陽君指花於君側,彌子瑕分桃於主前。漢高祖幸於籍孺,孝武帝寵於韓嫣。故惠帝侍臣,冠鵔鸃,戴貂蟬。傅脂粉於靈幄,曳羅帶於花筵。豈女體之足厭,是人之相沿。
⋯⋯
有婉嫵「鴉衛」,輕盈公子。星目劍眉,折腰花貌。皓齒皦牡丹之唇,珠耳映芙蓉之顔。天然放縱,言詞宛愜。梳高髻之危峨,曳青衫之輝華。身若飛絮,向月裏之梅枝;聲妙能歌,碎雲間之桃葉。回眸乾黑,發鳳藻之誇花;含喜舌銜,駐龍媒之蹀躞。乃於明窗之下,白晝遷延,袍褌盡脱,冠帶皆棄。且撫拍以抱坐,漸瞢頓而放眠。含尔嗍舌,擡腰束膝。宛轉纏綿,乃入佳境。」
⑷ 慈文本
最後,是目前通行的「慈文本」,乃是由Priest整理古人思想而創作,初名為《天涯客》,而後經由小初Nada改編,改名做《Word of Honor》。「慈文本」《青崖山傳奇》與古代諸本不同,有意識地迴避了部分香豔情節,而後又改編為戲曲,廣受大眾歡迎。不過,「潔本」《青崖山傳奇》(即《Word of Honor》播出之後),群眾結合「四季山莊本」、「武庫本」、「敦煌本」內容,對其中節略的部分進行了大量的演繹和增補,寫作語言包括中、英、日、法、俄、西等諸語言,堪稱現代文壇一大盛況。這一現象,也重新引發了學界對《青崖山傳奇》諸本的研究和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