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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亨源劝刘基贤打掉那个孩子,不是出于朋友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俩是老同学,这种情况,哪怕是一个刚认识刘基贤的路人也会这么劝他。刘基贤给蔡亨源看彩超图,足月的胚胎像一只小怪物栖息在他腹中。
而对于蔡亨源的提议,刘基贤不置可否,他不会说孩子是无辜的这种话,也可能只是目前不会。为什么这么说呢,实际上刘基贤比看上去要性情凉薄,他没觉得这一小团并不成型的东西真的有生命。如果再过几个月的话,说不准会怎么样,没什么自信的他对着手机陷入思考。蔡亨源站在旁边看他,视线下移到尚且平坦的腹部,很难想象有一天这里隆起的样子。转而看向后颈,已经被标记的omega信息素不会再对其他人起作用,所以刘基贤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戴。因为怀孕导致的激素水平不稳,也可能因为孕期心神劳累,裸露在外的omega腺体呈现出不自然的肿胀感,皮肤表层因为血管的跳动浅浅起伏。
蔡亨源默不作声地看那片泛红,一些遥远的回忆萦绕在脑海,他很快按下不提。今天他来帮刘基贤搬家,他们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
天气开始变热,正是温度不上不下的尴尬时节,没有热到一定要开空调,但是进屋总觉得憋闷。蔡亨源莫名有些燥热,总是没办法集中,很多疑问压在他心口呼之欲出。明明前段时间还在sns上看到刘基贤公布怀孕的喜讯,今天这人却突然找上门来。似乎是摸准了蔡亨源最近休假,直截了当,或者说有点突兀地开口问他:“亨源啊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来帮我搬家吧,我正准备离婚。”
他跟刘基贤很多年没见了,不是单纯的没有见面,是从某天开始刘基贤毫无征兆地就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明明前一天下课还在跟他较劲等着比第二天的单词小测谁分数更高的人那天突然缺席没来上课,蔡亨源估计是omega的发情期到了。那时他们已经完成分化有小半年,刘基贤先他几周分化成了omega,他则紧随其后拿到了alpha的诊断结果单。半年间他们分别熟悉了发情期和易感期还有抑制剂的针头,因为青春期发生的变化奇妙又短暂,生活在蔡亨源的眼里很快就回归平静。本以为刘基贤就是和上次一样发情期激素失常,休息一下就能好,几天后却直接收到他搬家转学的消息。
蔡亨源担心,在手机里问是怎么回事。刘基贤回复得很快,语气莫名僵硬又生分。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蔡亨源想不到原因,也非常不知所措。他不如刘基贤那样能说会道,还没学会如何将干涩的对话进行下去,最终只是拿着那人留在桌洞里未能带走的书,站在铁门前对着搬空的院子哑口无言。他们两个有孽缘,从幼儿园一路到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甚至小学和高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从小一起长大的刘基贤就这样从蔡亨源的生活中忽然消失了,干净得就像他每次做扫除或者做数学题一样。
得知刘基贤结婚的消息时蔡亨源已经从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他知道刘基贤毕业后又回到了这个城市,犹豫过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去约人叙旧。毕竟已经成为陌生人太久,蔡亨源讨厌尴尬,所以看到刘基贤怀孕的动态他除了默默按下一个赞别的什么都没有做。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就会如此平行下去,没曾想刘基贤主动打破了这一切。
离婚?蔡亨源当时听到就想问,你确定吗?离婚还要做去除标记的手术,孕夫是做不了的吧。当然他没有问出口,因为刚好有空,穿上外套就跟着刘基贤出门帮他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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