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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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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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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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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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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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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

[Thesewt]斯卡曼德的共识考证

Summary:

-
“这不是我希望或是不希望的问题,忒修斯。”
“但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取决于你,纽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当第二次在傲罗办公室吃了闭门羹之后,纽特·斯卡曼德终于察觉到这其中可能有些问题。
“我很抱歉但是女士两天之前我来这里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回答我的,”纽特快步跟在那位他有些眼熟的女傲罗身侧,略低着头用近乎毫无停顿的语速匆匆说着。那应该是他的哥哥忒修斯·斯卡曼德的下属,这一点他很确定,因为要他对一个人眼熟,那显然意味着他要和对方打上至少十次的照面。他不得不偶尔侧过上身,或是把他的手提箱偶尔让到身后,才勉强不至于和迎面而来的其他魔法部雇员撞个满怀,“我知道,我是说我当然知道傲罗办公室工作繁忙,但这两次我都没在魔法部见到忒修斯,而且我注意到这两天他甚至没有回家——”
“您想说什么,小斯卡曼德先生?”女傲罗熟练地指挥着便条纸折成的鸟儿,让它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收拢翅膀敏捷地钻进去,并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出于对上司的尊敬,她对上司的弟弟依然维持着应有的礼貌,并没对纽特对自己工作上的干扰表示不满,此时也只是略一点头,示意他“您请说,简明扼要地”。
“两天前,”纽特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仿佛说出这些对他而言有些艰难,“傲罗办公室的一位先生告诉我他会把我来过的事传达给忒修斯——”
“是的,是的。”女傲罗很干脆地回道,“我们替您传达了,小斯卡曼德先生。斯卡曼德先生的回复就像我之前回答您的那样——傲罗的一些工作总会让人很难脱身。或许您可以换个时间再来?等斯卡曼德先生腾出时间,他一定会很乐意告诉您他究竟什么时候有空与您一起喝一杯下午茶的。”
纽特一语不发地盯着角落里的地砖,那里有一道不合时宜的裂缝。这听起来很奇怪——鉴于他才是更经常杳无音讯的那个斯卡曼德,他当然清楚不对通信进行回复一般意味着什么。那或者意味着最近的生活很寻常、没什么好说的,再或者是某种拙劣的遮掩,为一些说出来就一定会让人烦心的事,无论好坏。
而现在看起来,忒修斯的状况怎么也不像是前者。三天之内他不仅造访了傲罗办公室两次,甚至还去了忒修斯家一趟,期间还让猫头鹰去送过一次信,而这一切统统都没有回音。
至少他认为,被人转告忒修斯工作很忙,忙到连回一张便条的时间都没有,这显然不能算是什么回音。
那位女傲罗将他的沉默理解为对这种解释的默认与接受,于是礼貌地向他微微颔首,打算伸手去敲眼前那间办公室的门。
但纽特立即转头重新看向了她。这场对话并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他语气急促地试图将这样的想法传达给她。
“……不,不,我认为不行,女士。”
纽特在她敲门的前一秒迅速向她又迈近了半英尺。他终于和那个女傲罗对上了眼神,后者显然有些意外,仔细描出的眉梢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但她也只是露出和刚才相比毫无变化的微笑,不带痕迹地试图让这位神奇动物学家打道回府。
“我已经传达了全部我所能传达的,小斯卡曼德先生。”她仍旧重申,“鉴于斯卡曼德先生经常联络您,小斯卡曼德先生,我想您应该相信一旦情况允许,斯卡曼德先生一定会主动联系您的。”
“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女士,”纽特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轻皱着眉试图从她的话语中撬出什么关键的线索。但很显然,在傲罗面前这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忒修斯从来都是主动联络的那个,他绝不会放着我的信不回,女士。我只是想知道,忒修斯究竟怎么了?”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斯卡曼德先生他只是——”
“忒修斯的事没有通知小斯卡曼德先生?”
纽特和女傲罗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源头——面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特拉弗斯前段时间新换的助理正一语不发地站在门边,半边肩膀抵住门扇,好让他的上司能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纽特这才意识到这是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办公室,而特拉弗斯显然听见了他刚刚说的那些,因为那个以难以相处著称的法律执行司司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特拉弗斯伸头试图避开他的助理看向门口站着的下属——还有下属的弟弟,而纽特只是飞速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匆忙垂下了眼神。他不知道法律执行司又遇上了什么乱子,因为特拉弗斯显然心情不佳,他的眉毛像两条缠斗在一起的海蛇一样难舍难分。
纽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来触法律执行司的霉头,毕竟他从来都不是魔法部最欢迎的那类人——作为雇员也好,作为普通巫师也同样。于是他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因为同样的问题由他来问未必会得到回答,但由特拉弗斯来问,情况显然就截然不同了。
“没有。”女傲罗终于露出了相当为难的表情,“斯卡曼德先生之前让我们不要——”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助理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纽特微微侧过身,从助理旁侧向里瞄了一眼,特拉弗斯正使劲地揉着眉心,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门口那个似乎比忒修斯略微年轻一些的助理。
“我来处理吧,特拉弗斯先生。”助理示意纽特和那个女傲罗往外退些,他回身以一种不必要的轻缓动作带上了门,“如果太过疲劳,您最好先休息一下,我带小斯卡曼德先生过去之后就回来。”
“卡拉,我建议你现在不要进去。”助理刚一出来就利落地抽出魔杖点了点门把手,确保门外的声音被有效隔绝,然后转过身来冲那个女傲罗耸了耸肩,“我们的司长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除非是等下会有五十头火龙把魔法部夷为平地之类的消息,其他任何事我都建议你先等等。”
“而我今天很明显地,运气不佳。”卡拉意有所指地冲着纽特点了点头,“或许我今天总是要被为难一次的,被我们的司长,或者是被我们的办公室主任。”
“我很抱歉,”纽特终于开始试图挤进这场对话,“但忒修斯他究竟怎么了?”
“他现在在圣芒戈,小斯卡曼德先生。”助理很干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在你最近第一次造访傲罗办公室的前一天,特拉弗斯先生要我们把这件事通知你,但忒修斯不同意我们这样做,所以如你所见——”
助理冲他无奈地摊开手。
“我们也很为难,小斯卡曼德先生。但我会带你过去的,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他已经没有危险了。”
“已经没有危险了。”纽特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并从这其中觉察到了些什么,“也就是说忒修斯他之前——”
“只有比较严重的问题,我们才会通知傲罗的家人。”助理向他解释道,“所以特拉弗斯先生之前才让我们通知你,小斯卡曼德先生。按理说我们不通知你是违反魔法部规定的,我是说,我们主要是为了防止家属投诉,但是忒修斯反复和我们强调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你……我们每天都要和忒修斯打照面,我的意思是,没人想给自己上班的这几个小时增加难度。”
“曼努埃尔,你来带小斯卡曼德先生去圣芒戈?”卡拉抬眼看了下那个瘦高个的助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小心被病房里那位怪罪。”
曼努埃尔意有所指地咧嘴一笑。“为美丽的女士顶罪,我的荣幸——好了,请跟我走吧,小斯卡曼德先生。鉴于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在法律执行司的日子显然会比较不好过,如果到忒修斯那里你愿意为我说两句好话的话,我会非常感激的。”

“我们也不清楚忒修斯为什么不想通知你,小斯卡曼德先生。”在和橱窗里的假人打过招呼之后,曼努埃尔转头看向了纽特,“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小斯卡曼德先生,你和忒修斯关系不好吗?”
难以回答的问题。纽特有些尴尬地眨眨眼睛,谨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我认为算不上不好。那有点太独断了,我们一般不会那么描述……”
“所以是关系不错?”曼努埃尔冲他抬起了一边的眉毛,“一般来说年龄差得比较多的兄弟都很容易疏远,或者说是隔阂?随便哪种……但你们似乎并不是那样。这很难得,小斯卡曼德先生,我也有比我大差不多十岁的哥哥。”
纽特愣了一下。他确实得承认,曼努埃尔说的并没有错。他和忒修斯甚至没有同时在霍格沃茨就读过,即使从入学到毕业需要七年。十一岁到十七岁向来是许多东西开始成型并趋于稳定的时间,想法与身高都在这段时间内突飞猛进地发展,而霍格沃茨的寄宿制度让斯卡曼德兄弟不得不缺席了彼此这段重要的时间。他们有着并不重叠的经历,各自的朋友,并最终成为了截然不同的人。
但他和忒修斯并没产生隔阂……真正意义上的那种隔阂,至少他认为如此。他们或许有些分歧,也存在对彼此行为方式上的不认同,可那都不足以彻底阻绝他们之间的联系。纽特一直认为这是正常不过的、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是兄弟——可这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至少在别人看来,这很难得,难得到值得在这场临时的攀谈中被特地提起。
“我想也很难被简单地总结为‘好’或是‘不错’,先生。”纽特不太自在地回复,嘴唇反复翕动几次也没能继续说下去,半晌才终于又道,“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不是好或者不好……只是比较复杂。”
“是吗?”曼努埃尔也没有继续追问,低头穿过了百货商店已经布满划痕甚至有些肮脏的橱窗玻璃,“不过也确实如此,能理解,关系越近越没法简单地进行描述……好了,我想你比较熟悉的可能是二楼……我们等下要去五楼,小斯卡曼德先生。”曼努埃尔贴心地把目的地提前告诉了他,“魔咒伤害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请你理解,”曼努埃尔转过头,有些抱歉地冲纽特笑了一下,“如果我描述得太过严重,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担心,但如果太过轻描淡写,你一定会觉得我们太过轻视忒修斯的安全……这很难办,小斯卡曼德先生,毕竟我们这些人很担心被投诉,尤其是指名道姓的那种。但我向你保证,忒修斯真的已经没事了,我甚至担心带你过去他会精神抖擞地指责我是个可恶的叛徒。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请你问他本人吧,好吗,小斯卡曼德先生?”
曼努埃尔一边说着一边陪他穿过五楼的走廊,然而还没等纽特终于在曼努埃尔为自己极力开脱的长篇大论中插上一句话,到刚才为止都只出现在对话中的第三个人忽然加入了交谈。
“曼努埃尔,我听见你在说什么了。”忒修斯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传来,“你最好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好吧。好久不见,纽特。”
“我以为你在睡觉,忒修斯。”曼努埃尔神情沮丧地站在病房门口,还不忘礼貌地侧身把纽特让进门去,“你应该享受一个可以睡午觉的悠闲下午,而不是像猎犬一样竖起耳朵注意着走廊上的动静!”
“我认为正常人都会对自己的名字有一定程度上的敏感性,曼努埃尔。”忒修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瞥了他一眼,“以及我很抱歉在这样一个悠闲的下午你还要照常上班。”
“我宁愿照常上班也不想被抬进圣芒戈。”曼努埃尔颇有些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特拉弗斯先生认为需要有个人来为小斯卡曼德先生带路,所以我来了。很高兴看见你这么有精神,但我本来以为我能悄悄走掉的。”
忒修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好吧,那我猜你是替卡拉来的。我回去之后会告诉她你很倒霉地被我数落了一通——如果你需要的话。”
“谢谢你没真的数落我,忒修斯,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傲罗办公室主任——”
“但我可没说过我会一点都不计较,曼努埃尔,鉴于当时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答应我绝不会说出去。”
曼努埃尔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纽特眼睁睁地看着他匆忙地示意还有一大堆工作在等着自己,然后曼努埃尔就像是逃离犯罪现场一样急匆匆地穿过走廊离开了,纽特甚至都没来得及和这位专程带自己来一趟圣芒戈的司长助理最后打个招呼。
“……很高兴看见你没事,忒修斯。”
“我跟他们说过别告诉你的。”忒修斯有些遗憾地垮了一下嘴角,“抱歉纽特,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信,只是我的治疗师不许我拿笔……而且我问她要来的羊皮纸总是有一股古怪的药水味。”
“这是很经常的事吗,忒修斯?”
“什么?”
“像那位助理先生说的,被抬进圣芒戈。”
“并不是,这只是一些极端特殊的情况——你知道的,要对付那些尤其狡猾的家伙,机会有时只有一次,我总不能让那些新来的姑娘和小伙子们把事情搞砸了。而且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忒修斯的面前还漂浮着一本刚翻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书,看起来是关于人类使用魔法的历史考证以及其方式演化的,不像什么艰涩难懂的大部头,但从封面上画着的史前人类来看,估计书里是些充满了推断和主观臆测的、宾斯教授多半不会在魔法史课堂上讲的内容。纽特并不知道忒修斯会读这种书来消遣,不过他想,或许是待在圣芒戈实在太无聊了。他知道那种滋味——而当你有一个严格的治疗师时,这种情况只会更甚。
纽特看着忒修斯脖子上戴着的那个让他连转头都很艰难的固定器,猜想他是不是至少要十天之后才能出院。很显然,关于“已经没事了”究竟该是什么状态,他和那位司长助理存在着认知上的巨大差距。说真的到底是多严重的问题才会需要戴这个?
“比常人更多的责任心。”纽特终于开口,对着那个不得不让忒修斯微微扬起下颌的固定器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很难否认,不过纽特,你离我的床头太近,我看不见你了。如你所见我不能把头转过来,一旦我想扭头就会……好吧。”
忒修斯在那个固定器开始放声尖叫时露出了堪称绝望的表情,不出五秒就有一位身材瘦小的年长女巫仿佛旋风一样冲进了病房。她身上墨绿色袍子的袍角在她猛地刹住脚步时打了个旋,纽特意识到那是忒修斯的治疗师,他不得不匆忙地向旁边撤开一步,就算他确信他们并不会真的撞在一起。
“我说过很多次了斯卡曼德先生,你的骨头现在还经不起折腾,不要背着我偷偷活动!”她重新帮忒修斯调整好固定器,十分严厉地瞪着他,“别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受了伤随随便便就能恢复,就算骨头碎成十片喝完生骨灵第二天也能马上活蹦乱跳!魔药不是万能的,你需要休息!给你的身体一点时间!”
“好的,好的,卡培尼夫人。”忒修斯态度良好地应声,“我保证我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我弟弟可以作证。”
卡培尼夫人立刻转头看向了纽特,像一只警觉的猫头鹰。纽特只得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出声替忒修斯说话:“是的,夫人。他不是故意的,是我站得离他的床头太近了。”
“小斯卡曼德先生。我该想到的。”卡培尼夫人冲他点了点头,“但我本来以为我能在早些时候就见到你,或许你知道斯卡曼德先生在几天前遭受了十分严重的魔法损伤?”
“……不,抱歉,夫人,我暂时……”纽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因为一个假期只需要翻一页书就能预习到的简单知识,在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被教授逼问到哑口无言背后冒汗,“实话说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或许,夫人,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斯卡曼德先生。”卡培尼夫人立刻重新看向了忒修斯,并在她的眼镜片后怀疑地眯起了眼睛,“你的家人应该知道你的状况,我说过的。”
“好的卡培尼夫人,下次,下次我一定拜托我的同事通知——”
“你居然还想着下次再进这个病房,斯卡曼德先生!”卡培尼夫人厉声道,“而我希望我这里最好别再有差一点就要没命的傲罗被抬进来了!我来告诉你,小斯卡曼德先生,你的哥哥被送到圣芒戈的时候颈骨差点断掉——”
忒修斯闻言立刻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了卡培尼夫人。
“不不,请等一下卡培尼夫人,我想事情并不是很严重,并不需要那么——”
他的固定器在安静了短短一分钟之后又开始凄厉地尖叫,忒修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或许是骂了一句什么。卡培尼夫人愤怒地咆哮着把他的脑袋掰了回去,并警告他如果再乱动一下就要在这里多住一天。在画面和声音上都异常混乱的场景让纽特下意识地绷紧了面颊,不过他注意到,卡培尼夫人即使在盛怒的状态下也在用非常轻柔的动作对待忒修斯的脖子。
“——全身六成的骨头融化了,魔咒效果重叠和互相影响的结果。”卡培尼夫人对于忒修斯言语上的阻止充耳不闻,“万幸的是脊椎整体都没出什么大问题……是的小斯卡曼德先生,相比之下颈椎险些折断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至少它没有真的折断。脊柱严重损伤往往意味着直接丧命或者瘫痪,难以修复的那种……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你真该庆幸自己运气不错,斯卡曼德先生。”
“不过一开始的情况还是很不好。”卡培尼夫人的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因为他的肋骨基本都消失了,我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地用魔咒从内部支撑他的身体,防止他的内脏受到压迫。但我们不确定他当时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承受其他魔咒,虽然斯卡曼德先生当时意识清醒,告诉我们没有问题,但当时的处理也依然有些冒险的成分……我们用了很久才把已经融化的那些骨头全部弄出来,怕它们引发一些后期的并发症。”
“在那之后就是生骨灵,大剂量的生骨灵。但短时间内大量摄入魔药会给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我们不得不盯着斯卡曼德先生让他每天喝差不多一加仑的水。但他的身体状况显然不允许他每天去十几次厕所,感谢傲罗培训,他们内部似乎有一套在极端情况下解决个人需求的办法,甚至是无声无杖的。我觉得圣芒戈也很需要这个,但他们一直拒绝外传。”
“那真是……我很抱歉,忒修斯。”纽特看了一眼忒修斯,后者正因卡培尼夫人把全部情况和盘托出而无可奈何地往下垮着嘴角,闻言也只是抬了下眉毛,示意自己并没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纽特微微吸了口气,“很高兴看见你恢复得不错。”
“无意揣测你们的家庭关系,小斯卡曼德先生,”卡培尼夫人在听见其他病房传来呻吟声时站在门边最后说道,“但被送进这间病房的傲罗,有五成以上的可能会马上被亲友开告别会。所以我想你们或许应该多一些交流——鉴于斯卡曼德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住这间病房了。以及斯卡曼德先生,不要再随便转头了,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
在病房门重新关上之后,被人抢白了几乎一整天的纽特终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忒修斯冲他眨了眨眼睛,但纽特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忒修斯终于没忍住先笑了。纽特的嘴角就也像按不住似的跟着跳了两下,最后两个人看着对方无声地笑了半天。
“说句实话,”纽特道,“自从我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就没再被人那么严厉地教育过了。”
“那对我来说可能要更恐怖一些。”忒修斯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呻吟的气音,“我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也没见识过这种阵仗……连傲罗培训的时候都没有。不过卡培尼夫人总是很负责……实在是太负责了,结果就是傲罗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很怕被送进圣芒戈。纽特,你要来这边坐一会儿吗?”
“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毕竟我上学时是那种不太听话又不服管教的学生。”纽特绕过他的病床,拉开了另一边留作探视用的高背椅,“但发生在你身上让我觉得很新奇……因为,你看,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都很喜欢你,甚至经常和我提到你。”
“你并不是什么糟糕的学生,纽特,我以为我们都清楚这一点。就像你说的,你有其他的专长与才能。”忒修斯道,“以及我希望教授们不是在批评你的时候提起我的。”
纽特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我很抱歉,不过恐怕是的。”
“好吧……我也很抱歉,纽特。”忒修斯使劲吸了吸气,不得不转移了话题,“不过我没想到这次这么急。是什么事?”
纽特抬眼看向他。“什么?”
“你只会为邓布利多的事主动找我。”忒修斯意有所指地努了努嘴,“本来我今天就可以出院然后给你回信,但卡培尼夫人坚决要求我在这里多观察一天。其实明天我就可以去找你了,但我没想到你直接来了圣芒戈。我得说邓布利多是真的很了解要怎么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参与他的计划……所以纽特,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需要马上解决?”
纽特微微皱起了眉,似乎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忒修斯。”
“在这里说就行。这间病房是干净的,不用担心。”忒修斯冲他点点头,连着脖子一起动的那种,“傲罗专用,反窃听咒很完备。除非是相关人士及其同行者,否则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所以曼努埃尔才需要带你过来,不然你可能找不到这间病房。”
“忒修斯。”
纽特只是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忒修斯终于有些意外地和他对上了眼神,试图从那双眼睛中寻求某些难解的暗语,但纽特似乎并没打算通过这样的对视传达些什么。
忒修斯迟疑了一下。
“纽特?”
“我确实是为了邓布利多交给我的事才要找你。”纽特说道,“但绝不是因为那件事才这么急。”
纽特略微停顿了一下,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忒修斯。病房内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直到纽特再度开口。
“我这么着急地到这里来是因为你,忒修斯,我以为你有什么生命危险,甚至严重到你觉得不能告诉我。”
“好了纽特,”忒修斯冲他抬起一边的眉毛,“我想你是不是自己承认了什么?我相信从这句话我可以合理地推断出,你向我隐瞒行程的时候都是去对付那些通常来说相当危险的生物了。”
“忒修斯!”
忒修斯怀疑纽特真的开始生气了,因为纽特突然抿起嘴唇很严肃地看着他,那是种很少见的状态,毕竟他的弟弟并不是那种会为随便什么事就大动肝火的人。
“我知道你比我更擅长谈话,但关于我的事我们已经讨论过太多次了。至少在这个病房里,我觉得我们更应该说的是和你有关的事情,忒修斯。”
忒修斯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好吧……傲罗的工作性质你也清楚。我并没想让你替我担心,不过这次确实是意外状况,或许我以后确实应该对一些同行——至少是明面上的同行——再多点警惕。”
“我本来很高兴你不再试图用你的标准来为我提供一些通常意义上的帮助了,”纽特低声道,“我理解你的好意,但那样会给你造成麻烦……而我也不是你,忒修斯,一些你认为合理的选择,在我看来其实并不适合。我一直觉得我们没必要说服对方,我也以为我们终于在这件事上有了一致的意见,现在看来你只是,只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忒修斯眯起了眼睛,似乎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好吧,我走极端。那么纽特,你想说什么?”
“你在刻意拉远距离,忒修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清楚那是你从哪里得到的结论,我只是知道我很快就能恢复好。这完全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为什么要让你感到多余的担心?”
“我知道我很难帮上什么忙,就算早两天来到圣芒戈,我可能也是在担心我待在这是不是在添乱。我当然知道你能处理好很多事……毕竟你是忒修斯,我相信无论什么状况你都有能力解决,我知道你总会没问题的,尽管傲罗的工作内容很复杂。但这不一样,忒修斯,或许我看见你还活着就已经足够放心,甚至可能转头就走——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我不能否认我总会这样。只是在你真正遇到这种……”纽特看了看他脖子上的那个白色的固定器,“……这种问题的时候,至少让我知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样的话,我希望你在对待我和对待你自己时没有使用两套完全不同的标准。”
“虽然你看起来很介意这个,但我得说一句实话纽特,我只不过是以你对待我的方式在对待你。鉴于这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我只是觉得你本人可能也更接受这一种?”
“……什么?”纽特不可思议地和他对上眼神,“这是一种报复吗?或许我记错了,但你才是我们当中更年长的那个,你不觉得这实在太过幼稚了吗?”
“我只是在试着理解你,纽特,”忒修斯终于皱起了眉,“而现在我理解了。你不希望让我感到多余的担心,我也一样。在面对真正的危险和棘手的麻烦时你似乎也并不愿意让我知道……我想你不能单方面地要求我。”
“如果真的要讨论这个,那或许我应该说明我从未因为那些所谓危险且难以驯服的生物而被抬进圣芒戈——我的意思是‘抬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忒修斯,但那次至少我是自己到圣芒戈来的——他们也从未让我有过事关生死的问题。”
“就像你觉得那些动物并不奇怪也不危险一样,我也认为受伤这种事对于傲罗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把这都告诉你也太小题大做了,纽特。”
“那你认为还有什么应该告诉我,忒修斯?或许你是觉得除非明天我们当中的哪个要举行葬礼,只有这种事才值得我们互相告知一下?”
“也许你还记得,我其实参加了你的新书发布会,纽特。我还是会为葬礼之外的事出席的,只要你通知我一声?”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忒修斯?感谢你为这种连葬礼都不是的小事出席?”
忒修斯没有接话,他和纽特开始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像是一场无聊的竞赛。和傲罗在这种事上较劲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纽特最后还是忍不住先眨了一下眼睛,与此同时忒修斯也终于出声将这场对话重新进行了下去。
“好吧纽特……你好不容易跑到圣芒戈,就是为了来跟一个可怜的病号吵架的。”
纽特看起来并不是很赞同他的话,只是微不可见地抬了一下嘴角。
“我很高兴看见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病号了。”
“我当然是。你怎么可以跟一个病号过不去?”
“我想刚刚或许有人亲口说过他已经没事了,忒修斯。”
“但我喝了几大瓶的生骨灵。”忒修斯露出一脸苦相,抱怨似地拖长了声调,“难喝到不可思议,好像傲罗的味觉就不用照顾一下似的。而且等骨头长出来的时间很难熬……我差不多有两天没睡觉了。”
纽特并没马上接话,忒修斯看起来也并没等他接着往下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把目光转回他眼前那本消遣读物上,那本仍旧浮在半空的书立刻很机灵地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相信忒修斯并没在说谎,生骨灵确实是非常有效的魔药,但它使骨头生长而带来的痛感用任何止痛魔药都很难抑制。不过他并不相信忒修斯会觉得这种程度的疼痛就已经难以接受,至于没能睡着觉,他倒觉得应该不是假话。
而且生骨灵真的很难喝,口感也很糟糕。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或许是带着鳞片烧焦的味道的冒泡岩浆,纽特以前曾有幸亲身体验过一次。
“既然如此,比起看《史前人类的魔法足迹》,你说不定更应该听听助理先生的意见,睡个午觉享受一下这个下午。”
“我也很想,不过我暂时还睡不着。”忒修斯遗憾地瘪了下嘴,“因为我之前有太多骨头需要长,感谢生骨灵的辛勤工作,我已经不知道我现在是真的浑身都痛还是开始产生幻觉了。”
“好吧,那我猜不止肋骨,你右手的骨头是不是也出了什么问题?我确实相信那位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写信的了。”
“呃,被你说中了。”忒修斯翻转了一下右手的手腕,现在看起来十分正常,没有什么问题,“右手整条手臂里骨头都是新的。生骨灵不会留下后遗症,所以就算味道和口感都令人难以忍受,圣芒戈也还是愿意给我们灌这个。不过恢复速度还是会受自身身体状态的影响……卡培尼夫人说得确实没错,十几岁的年轻人恢复起来就是会更快。而我就不得不在这里多待一天,否则新长出来的这些骨头稍微受点外力就会折断。”
纽特意有所指地点点头。“听起来像是一个至少七十岁的人才会有的感慨。”
“不过是实话实说,纽特,我们早就不是十几岁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伤感。不过这当然是事实,纽特也很难否认,他只是耸耸肩然后略微低下了头,当作某种无声的赞同。
十几岁是一段很特殊的时间。他们都在这段时间经历了诸多变化,然后长大成人,而纽特在这短暂的一天中第二次意识到,他对十几岁的忒修斯知之甚少。忒修斯在霍格沃茨念书的那段时间只有圣诞节和暑假会回家,纽特对忒修斯的印象也很单纯:赫奇帕奇,成绩优异,教授们交口称赞的好学生。
但同时他也确信,关于十几岁的自己,忒修斯或许也只有一些极其有限的了解。在他入学霍格沃茨的前三年,忒修斯正在接受以严格著称的、傲罗为期三年的入职培训。纽特有整整两年没见过忒修斯一面,在他刚刚进入霍格沃茨,对一切还都充满着新奇与激动时,忒修斯只能偶尔通过书信和他分享这种快乐,并在连圣诞节都无法回家时为他附上准备好的圣殿礼物和充满歉意的便笺。纽特不太记得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回家过圣诞节的,只是他一直觉得这要追溯到他在禁林里偷偷交到第一个朋友的时候,而不该归咎于无论他回去与否都会有人缺席的圣诞家庭聚餐。
那之后或许只有他从霍格沃茨被开除时,忒修斯和他有些交流。不过他并不记得忒修斯当时到底都说了什么,但他确定那不是什么有伤害意味的话,否则他现在恐怕会与忒修斯有些芥蒂,他猜。
至于二十岁前的最后几年,他都在东方战线上和龙来往。而与此同时忒修斯也投身于这场战争,只是他们虽然都处于“战场”这个模糊的概念之中,却理所当然地没有打过一次照面。
忒修斯和他是不一样的。这一点纽特早就心知肚明。
“说真的忒修斯,”纽特忽然抬眼又看向忒修斯,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你十几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忒修斯微微怔了一下,看起来并没想到纽特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嘴唇认真地回忆了起来。
“我想想……应付考试?想办法在实在写不够长度的论文里加点废话?和队友一起跟其他学院抢魁地奇球场?啊,还有,我室友经常要我想办法帮忙把南瓜汁和糖浆馅饼偷渡回寝室。”
纽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听起来不太像学生会主席会做的事。”
“听起来你对我的印象好像是刻板又不知变通的书呆子?我也不是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只为了让我的论文从教授们那里拿个O的。”忒修斯冲他笑起来,“想想看,十几岁。谁十几岁的时候没干过点坏事……那该我了,纽特,你十几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吧……我想应该没什么特殊的。”纽特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只是我很不幸地被同一段楼梯卡住过至少四次脚,或许我那个时候在忙着记住到底哪一级楼梯需要跳过去。”
“确实有那种很容易让人上当的楼梯,你从下面上去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它缺了一级,尤其是赫卡特爵士的肖像下面的那一段。”
“赫卡特爵士。”纽特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因为我就是在他肖像下的那段楼梯上被卡住了四次脚。”
“真的?那我要告诉你一件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的事。”忒修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两声,“我五年级刚当上级长的时候,因为要送低年级去教室,有一次自己上课差点迟到,我不得不抄近路,然后很不幸地把脚卡在了那段楼梯里。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在我把脚拔出来之前,我被皮皮鬼看见了。”
纽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噩耗。”
“噩耗。”忒修斯重复了一遍,“十五岁,很要面子的年纪。皮皮鬼立刻打算开始嘲笑我,我怕他把这件糗事说出去,不光威胁了他,还许诺下次会带给他一口袋粪弹。”
“级长的所作所为,忒修斯。”纽特不无感慨地点了点头,“你之后真的带了粪弹给他?”
“那当然没有。”忒修斯眨眨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狡黠,“结果就是后续不得不进行更多的威胁。”
“级长的所作所为。”纽特又重复了一遍,“我对你的看法显然太过简单。”
“现在改变看法也依然不晚?”忒修斯终于让那本《史前人类的魔法足迹》落在了自己腿上,“不过答应我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纽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威胁,忒修斯。”
“这次不是威胁,是请求。”忒修斯冲他微笑,“请别说出去,阿尔忒弥斯。”
纽特在听见那个自己差不多二十年没听过的称呼时没忍住哆嗦了一下,但忒修斯显然心情愉快,不仅如此表情还十分真诚,于是他只得微微耸了耸肩——就算他怀疑忒修斯是故意的。
“现在是加了‘请’的威胁了。”
“好吧纽特,如果你执意要那么理解。但我当然没有,这只是普通的请求。”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普通’到底是不是带引号的。我猜测这也是傲罗的职业病?”
“不,并不是。”忒修斯看起来颇感意外,“也不带引号。”
“看在学生会主席竟然也要和人抢魁地奇球场的份上,”纽特没忍住抬抬嘴角,“我相信了。”
“因为那个?”忒修斯不可思议地“哈”了一声,“那我只好感谢我曾经抢球场抢得真的非常努力了。不过说起来,其他三个学院队的队长全都因为抢场地导致的斗殴而被处罚过,我只能说赫奇帕奇队是个奇迹。”
“我对魁地奇的印象其实不多。”纽特想了想又道,“我可能只记得一年级的飞行课……那是我第一次感到上学如此令人困扰。那之后我也很少去看魁地奇比赛,我只知道赫奇帕奇有个技术了得的守门员。”
忒修斯突然笑了。
“你说的是不是道格拉斯?道格拉斯·霍尔?”
“……听起来是?我在公共休息室经常会听到这个名字。”
“他是我好不容易才挖进魁地奇球队的。父母都是麻瓜,他对魁地奇的了解不多,一开始也不是很感兴趣……”忒修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不过我没看错人,我记得他现在应该是在普德米尔联队吧。”
纽特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向他。
“我一直以为我们在霍格沃茨的唯一交集,就只有学校里的幽灵和那几位教授。”
“是吗?那我或许该为此给道格拉斯写封感谢信。”忒修斯说,“不过他现在恐怕是名声在外,寄信给他说不定要被俱乐部拆开检查二十次。”
“另一种猜想,他可能只会觉得自己是被魔法部通缉了。”
忒修斯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并在不小心动了一下脖子的时候即刻表情严肃地抬手扶住了那个固定器,好在它这次并没有开始尖叫。
“很高兴在关于霍格沃茨的事上我们也能有共同话题,纽特。”忒修斯过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毕竟我们并没一起在霍格沃茨上过学,但现在看起来我们多少有一些相似的记忆。”
“事实上我很意外,忒修斯。我指在某些事上我们依然有共通之处这件事。”纽特盯着隔着被子躺在忒修斯腿上的那本消遣读物,自顾自地说着,“这让我有点不习惯,因为大部分的时间我所感受到的都是我们之间的不同。”
“我很抱歉,纽特。”忒修斯轻声道,“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个——我是说,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也很难变得一样。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开始接受这件事,也试着留出一些距离。”
纽特轻轻耸了耸肩。
“听起来像是你承认你在有意和我保持距离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或许比较好?你不会有多余的压力,我也不必为没有回应的邀请失落。”
听起来似乎有哪里很奇怪。
“等一下忒修斯,”纽特没忍住皱起眉抬眼看向他,“你说的这个像是……”
“什么?”
“没什么。”纽特看起来颇为不解,他若有所思地把手提箱突然弹开的搭扣又按了回去,“但在厄克斯塔的时候你看起来对我会来救你这件事毫不怀疑。”
“完全的两回事。”忒修斯冲他笑起来,“那是真正的极端情况。而邓布利多让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相信他,但我猜他早就知道了,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相信的是你。如果同伴只是其他人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自己想办法脱身,但在必要的时候你总是很可靠,纽特。傲罗其实并不提倡过度的个人主义,所以我知道我只需要耐心地等到你来。”
那并没有错。无论他们两个如何不同,走上了怎样毫无相似之处的道路,但到真正的紧要关头他们都清楚对方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忒修斯爱他,这一点纽特从未怀疑过,而与之等同地,他同样也爱忒修斯。这是极其复杂又难以形容的感情,脆弱又坚固地将他们维系在一起,让他们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近乎销声匿迹于彼此的日常生活,却在真正发生问题时对于对方一定会出现这件事毫不怀疑。
那到底是不是兄弟之间最纯粹的血脉联系,又是不是毫无杂质的亲情,纽特也说不好。在提起与忒修斯之间的关系时,他往往只能用“复杂”来进行概括性的形容。并不是好,但也绝非恶劣,只是复杂,因为一时间难以确切描述。
“但我注意到一些非极端的状况……当我告诉你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问,只需要跟我走然后去见邓布利多一面的时候,你也并没有拒绝。”
“这很容易解释,纽特,因为我爱你。”忒修斯极其自然地回道,“所以不论是什么事,你向我寻求帮助,或是你需要我的力量,我都不可能拒绝你。”
他把那个词说出口了。
纽特近乎惊恐地看着忒修斯,但他很快意识到,在忒修斯的话中,那个词显然传达的是一种简单而纯粹的,不会招致误解的含义。忒修斯毫无滞涩地说出了那个单词,坦然自若,甚至连眼神都不曾躲闪。
他该想到的,毕竟这样才是合规合矩且正常的。
而他,纽特·斯卡曼德,则从来都是旁人眼中的斯卡曼德兄弟里更不正常的那一个。
“那么,忒修斯,我想告诉你我的想法也是同样的。”纽特的语速变得比之前快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你并不需要和我保持距离……刻意的那种。”
“反过来不行,纽特。”忒修斯轻轻叹了口气,“不行。因为我总是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却并不是任何时候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等一下。
“忒修斯。”纽特轻轻皱起了眉,“以防万一我还是要说一下,你当然知道我——”
他还是没能说出口,尽管那个词甚至已经在他舌尖上翻滚了至少三个来回。
但忒修斯显然知道他打算说什么。
“我不知道,纽特。”忒修斯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至少有些时候,我不太知道。”
“好吧,那么,”纽特只是垂着眼神,盯着自己放在地上的手提箱,随便点了点头,“你现在知道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我知道了?如果你希望的话。”
纽特忽然抬眼看向了他。
“这不是我希望或是不希望的问题,忒修斯。”
“但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取决于你,纽特。”
“好吧,那我要说你不知道。”纽特冷不防调转了话锋,“我现在确认你不知道了,至少不是我知道的那一种。”
病房里微妙地沉默了下去。走廊另一边不知道哪个病房突然又有人开始大声呻吟,紧接着传来了或许是卡培尼夫人拉开病房门的声音。斯卡曼德兄弟在再度来临的沉默中彼此对视着,像是无声的观察与试探,也像是似乎永远不会迎来尽头的冷战与无解谜题。
不过忒修斯终于看着纽特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在纽特仍然感到不解时,他先出言打破了近乎凝固的现状。
“或许你低估我了,纽特。”
纽特微微一怔,并没有马上回话。他盯着忒修斯看了半晌,才终于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是吗?”
“我想是的。”
“……好吧。既然如此,很高兴在这种地方和你达成共识,忒修斯。”
纽特的脸颊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然后那终于演变成了一个寻常意义上的笑容,于是忒修斯冲他眨了眨眼睛,开口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难得的共识,纽特。或许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纽特不太赞同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固定器。
“我建议至少等到明天,忒修斯,你出院之后。”
“好建议。那或许你愿意告诉我一下,邓布利多这次是为了什么才让你来找我?”
“那个也等到明天。”
纽特想了想,作注释似的又补充了半句。
“因为不是什么急事。”
[FIN.]

Notes:

感谢看到这里。
很突发地写了Thesewt。很多个人解读,别太当真。
总有一对骨科让我们相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