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21
Words:
9,320
Chapters:
1/1
Kudos:
31
Bookmarks:
1
Hits:
535

【室友组】一见钟情

Summary:

*hpau
*赫奇帕奇x斯莱特林
*有改动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可真奇怪。”内斯塔说。
他人站在外围,任凭金红色的亮片碎屑落在头发和袍子上,在震耳欲聋的礼花炮声中提高声音,对身边人喊道:
“——这次是格兰芬多,又不是其他三个学院夺冠,怎么来的人一点都不少?”
“因为马尔蒂尼级长要退出校队了。”一个沉静的声音回答道。
内斯塔愣了愣。正好那边的欢庆刚刚结束,狂喜万分的格兰芬多们冲上前去,把他们的英雄队员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转过头来,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清瘦的男生。一头蓬松的半长棕色鬈发,和法比奥差不多高,整个人罩在宽大的绿领袍子下。
竟然是个斯莱特林。
“虽然学院之间各有各的矛盾,但其中大约是不包括马尔蒂尼级长的,”斯莱特林还在继续说着“他是超一流的击球手,却不得不遵照父辈的要求提前一年准备newts考试,想来其他学院的队员也会感到有来参加他离队仪式的必要。”
“……这样啊。”
内斯塔道,心想也许是为了庆祝格兰芬多没了队长和有史以来最强的击球手呢。
“不过也没准。毕竟没了马尔蒂尼级长,明年的魁地奇杯归属可不会像今年这么确定。”
他登时一愣。
男生抬头望向他,露出一个友善的浅笑。这人眉目寡淡,总是一副斯斯文文又漫不经心的神气,此时一笑却如春风解冻。
“幸会,我是安德烈亚·皮尔洛。”
皮尔洛?
内斯塔眉头一挑,心里终于有几分印象。
典型的斯莱特林纯血种,富二代,魔药课成绩在榜单上常名列前茅。
不过看上去倒是安静低调,没有斯莱特林那种独有的傲慢劲儿。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
他俩握了握手。斯莱特林的头发打着卷儿,随着动作轻轻地晃,一对总显得低眉顺目的细长双眼抬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内斯塔耸耸肩。
“很抱歉……不过刚才我是看错人了,我本来想和我的室友法比奥说话来着,结果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哦,没关系。”皮尔洛道,“不过,你如果说的是卡纳瓦罗的话,他应该和吉吉在一起。我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在斯莱特林球队更衣室外面等着。”
原来如此。
内斯塔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自昨天开始卡纳瓦罗就心神不宁的。原本他还觉得是看不得魁地奇比赛,会勾起前些天赫奇帕奇被淘汰的伤心回忆,还相当诚恳的建议说如果不想看不用勉强,可以把多出来的票换几个纳特去蜂蜜公爵潇洒一番,结果自然是挨了一拳。
谁知到头来,他的搭档兼室友满腔忧思,都给了今天被鬼飞球灌到绝望的青梅竹马。真是奇低的思想高度,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嘲讽一番。
“其实吉吉已经表现的很好了,”皮尔洛说“他阻止了至少两到三个必进球,不能因为丢了球,因扎吉又抓住了金飞贼苛责他。”
“也没人这么说吧,本来就没人觉得斯莱特林会赢。”
内斯塔道,故意微偏过头去看皮尔洛的反应,却见后者只是点了点头道:
“是啊,格兰芬多有马尔蒂尼这样优秀的击球手做领袖,还有加图索,安布罗西尼这样的追球手,更不用说在捉金色飞贼上保持记录的因扎吉——他们会赢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哦。”
这个回答倒有些出乎内斯塔的意料,让他不由得多打量了这个小个子几眼。
“你在和他们比赛的时候也有类似感觉吧?”皮尔洛转过头来,对上他探究的眼神,也只是又歪头一笑,接着侃侃而谈。
“己方这边,追球手在保护下却依旧传球传不到位,被无数次阻断打反击,对面的因扎吉却烦人的很,总是不知道能从哪儿冒出来。你和卡纳瓦罗虽然非常优秀,配合的也很好,但总不能用游走球把格兰芬多球员全砸下去——这样一场比赛打完,会输很正常。”
“那你觉得,这支格兰芬多是赢不了的咯?”
内斯塔往身边的护栏上一趴,撑着下巴往身边看。
真奇怪,他并不喜欢斯莱特林,更不喜欢表现欲太强的人——但就是期待皮尔洛说更多。
“不是啊,马尔蒂尼级长不是要退队了嘛。”后者说,和他交换了一个狡黠的微笑,随即又道“维埃里能作为找球手复出的话,有概率赢——但也不大。”
“是啊,但他这次不是正巧崴了脚嘛。”
内斯塔说,有意避而不提那个剩下的位置,赫奇帕奇在所有人眼中失利的根本原因。皮尔洛用眼角余光瞥他,半晌之后轻轻笑了。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内斯塔惊了一下,身边却又再度开口。
“你作为一个击球手,处理球真的很聪明。”皮尔洛说,内斯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冷静,谨慎,有条理——思路很清晰,懂得怎么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去赢。”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觉得你最好。”
内斯塔看着他,突然慢慢笑了。
“那你呢,在追球手这个位置,你觉得你自己最好?”
他终于想起来了,单薄的身材,云淡风轻的作风,偶尔和斯莱特林交换训练场的时候能看见这个人在预备队的圈子里待着,有时甚至只是枯坐在草坪上拨弄鬼飞球——一个完完全全的边缘人物。
一个自大自傲,自视甚高,自我意识过剩的典型斯莱特林——他本该这么想。
如果他能。
“是啊。”皮尔洛坦坦荡荡地说,又朝他一笑——他是喜欢对我笑。内斯塔想,随即又觉得这回答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马西莫和里诺呢?”他继续问道,还故意变了称呼,“你刚刚还夸过他们。”
“看和谁比嘛,和我比就差远了呀。”
他俩对视着,勾着嘴角,双双笑得有些古怪。几秒钟后,也不知是谁先被对方的傻样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要告诉他们。”内斯塔笑缓过劲来,故作正经道。
“你去呗,喏,现在就在下面颁奖呢,”皮尔洛朝比赛场地努努嘴,接着瞪大了眼睛,语气变得有些惊恐“七个人打我一个——好可怕呀!”
内斯塔又笑喷了。
等到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乃至整个格兰芬多队终于被放过的时候,已经又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期间他们吐槽遍了这只冠军队的方方面面,肆无忌惮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大到整体实力和战术配合,小到个人怪癖和黑历史,进行了一场空前的卖友地下行动——卖的还是同一批人。
“里诺真要揍死我了。”刚刚爆料又一个加图索搞笑语法错误的皮尔洛叹息,被内斯塔好笑的用手肘捅了一下。
“他真要揍死你早不知道多少回了。”后者先说了句公道话,但随即若有所思道“不过照你说的……他还挺好玩啊,我都没试过惹他。”
“相信我,你一试就知道。”皮尔洛说,托着脸,一肚子坏水开始翻腾“嗯……要不下次有机会我暗示你一下?”
“行啊。”内斯塔应声,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
“原来你和他们认识……怪不得这么说话,不过马西莫也是纯血巫师,我早该想到的。”
在巫师与麻瓜广泛通婚的现在,依然秉持纯血理念的巫师家族越发变少,作为继承人,皮尔洛和安布罗西尼早早相识,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
“对啊,入学的时候要不是他要去格兰芬多级长的包厢,我就和他一起来学校了。”
皮尔洛说,心中暗想其实还是该和他一起来的,忍耐聒噪的格兰芬多们几个小时也就忍了——谁知道他第一天就遇上了你呢?
来自罗马的,潇洒漂亮的黑卷毛麻种男孩从此就落入了赫奇帕奇的怀抱,有了格兰芬多朋友圈子,却和斯莱特林沾不上半点联系。当皮尔洛每每看见逐渐长开了,留长了头发的英俊击球手一个漂亮地拦截护住队友,或精准地击飞砸来的鬼飞球的时候,说是一点没有遗憾,未免是自欺欺人。
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
他心中打定主意,再度开口: “你周五……”
“之前马西莫……”
两边停了下来,都有些尴尬,皮尔洛轻咳了一声,示意对方先说——他刚才准备一气说出口,如今被突然打断,才骤然感到有些紧张。
“之前马西莫他们邀我来看魁地奇决赛的时候,神神秘秘说要介绍个朋友,我具体问,也只是说比较特殊,具体什么也不肯讲。”内斯塔看着皮尔洛,目光落在他的绿领袍子上,笑意渐浓“……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他们介绍了。”
皮尔洛一愣,这个他倒是不知道,不过想来也是因为他无意在朋友们面前透露过“内斯塔是全校最好的击球手”的想法的缘故——他摸摸不甚端正的鼻子,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想说……下周五的魁地奇训练,可以一起吗?”
这次换内斯塔愣住了。皮尔洛解释道: “我刚刚通过队内过考核,下周开始一线队训练,和队伍还不太熟悉……”
——纯属鬼扯,他还没进霍格沃兹的时候就敢指挥大好几岁的队友了。
“正巧我看见下周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是同一天用训练场,我想……”
——确实是“正巧”,因为是他授意吉吉(也不可能是别的斯莱特林)去和格兰芬多交涉得来的,付出了两听黄油啤酒和一大堆追问的代价。
“……和你一起先练习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微抬双目,柔和地望向高自己半头的追球手,唇齿开合间吐出的语句真挚绵软。
“毕竟你是最好的追球手。”
——……好歹是心里话,就别管神态了,你不能对一个斯莱特林有再多诚信要求了。
皮尔洛不留痕迹的轻咬了一下嘴唇,心前所未有的怦怦直跳,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这是他自认能做到的极限了,主动接触,投其所好,然后布好局面发出邀约——他自信于自己还未显露的魁地奇实力能让对方吃上一惊,从而最少把他放入亲密友人的范围。
可是……如果内斯塔一开始就不答应呢?
他轻轻握了一下渗出冷汗的手掌,强行遏制住不安的心绪。但从前观察到的一幕幕还是在他脑中亮起——这个人在魁地奇球场上和斯莱特林队员的对骂,相比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没有一个斯莱特林密友的现状,明显敬而远之的态度……都像蚂蚁一样缓慢啃噬着他的心。
当然,内斯塔必然不会对斯莱特林有太偏激的意见,不然早在自己搭话的时候就会转身就走——但即便如此,他愿意私下见面吗?他们共同的格兰芬多朋友也罢了,他将怎么和询问他的赫奇帕奇解释?只是指导了一个完全不熟的斯莱特林两小时魁地奇?
皮尔洛的身体越发紧绷起来,望着面前沉思着的脸,短短几秒钟内变换了无数种情绪——如果内斯塔拒绝,其实也没必要失望,只能说明他看错了人,这不过是个不识数又自大狭隘的漂亮草包。笑话,他还没看不上赫奇帕奇呢: 脑袋空空,叽叽喳喳,学习和魁地奇成绩烂的一脉相承——就说那个追球手吧,全校最好的击球手护着都传不出半个好球来,在场上唯一的作用就是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要是换成他有了这样的保护,就能……
他没法再想下去了,他再怎么想,不过也是帮着内斯塔说话,他就没把这个人用“麻种”,“赫奇帕奇”或任何他其实运用娴熟的标签代表,内斯塔就是内斯塔,他在分院仪式之后,第一眼就在乎这个人,而这份独特只随着日渐观察越来越深。
他抑制着微颤的语调,开口询问: “你……”
“你怎么了?”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皮尔洛吃惊的抬起头来,高大英俊的赫奇帕奇已然近在眼前,看见他的神色,竟笑得有些纳罕。
“这是怎么……走神了?还是犯困?”
他说着,笑了出来,好像已经憋了这句调侃挺久了,随手又拨弄一下皮尔洛的头发“怎么呆呆愣愣的……你那天有约别人吃饭?”
句末有些遗憾的意味,皮尔洛不假思索: “没有。”心想回去就准备和吉吉说让他另找别人去。
“那行,那我们训练完一起去吃饭。”内斯塔往栏杆上一趴,不知怎的,他心情看起来也非凡的好“你真会挑时候……周五的南瓜馅饼可好吃了,倒时候我们还得快点跑过去。”
皮尔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番沉思的意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慢慢回转身子,也趴在栏杆上,强忍着快要冲破胸腔的快乐,憋不住的笑容简直快要满溢出来,整个人几乎像飘飘然浮在云端。
内斯塔答应了,他不仅准备顶着赫奇帕奇全队的目光陪他练魁地奇,还邀请他一起去吃饭,这简直都顺利的不在想象之内。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获得他的注意。然而在球场上换了位置之后,他可不再是那个没有速度,羸弱纤瘦,被撞一下都东倒西歪的找球手。
他心想,我会让你看见我,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你看见了我,也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内斯塔而言,这种程度的对斯莱特林的接受只是开始。
在遥远的未来,这个人还会做出更多让人震惊的事——作为一个麻种巫师认真的对所有人说“斯莱特林也没那么坏”,在斯莱特林拿下学院杯后公然祝贺对方核心追球手,在圣诞舞会上和一个斯莱特林一起溜号去密林探险……
“我也没有办法啊。”日后的他摊开手,面对一群群从极度震惊到恨铁不成钢的友人凝视,泰然自若笑道“——那是安德烈亚嘛。”
我第一次见他就很喜欢他啊,以后只会越来越喜欢。
那是什么感觉?欢呼阵阵,漫天彩带飞舞,整个世界都被裹挟在一股狂热的浪潮中——然后你清晰地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就像一扇独独为你打开的门。
然而同样的,当时的他也并不知道皮尔洛持续已久的心结。在他眼里,分院后被格兰芬多朋友们缠的无可奈何时的随口一句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真诚坦露——他从未想过这可能在任何人心下种下一颗种子,日后成长为茂密葳蕤的参天大树。
时间倒回两年前,分院仪式后,新生们本该回到宿舍就寝,但初次入学的孩子们的亢奋情绪,哪是校规能限制住的?一片乱象中,皮尔洛猫着腰悄悄溜队伍行列,四下张望着寻找熟人——然后就看见了朝他招手的安布罗西尼。
两人说了一会话,因为实在吵闹,不得不相对提高声音,直到原本不甚清晰的对话被一个清清楚楚的声音打破。
“好啦——马西莫,我只是没去格兰芬多而已,又不是进了监狱了。”
马西莫?监狱?皮尔洛迷惑,扭头去看安布罗西尼,发现他也是一脸“我不懂”的神情。
“麻瓜话,”看见他在看自己,安布罗西尼还是解释了一下“那两个都是麻种巫师——矮一点的那个和我一个名字,我在火车上碰见的。”
原来如此。皮尔洛了然,而那边却越发不肯罢休,矮个子——后来皮尔洛才知道他叫奥多,有些急切地抓住另一个男孩的手臂,从皮尔洛角度看不见后者的脸,只见另一个马西莫满面忧色,焦虑道:
“这可不行,桑德罗!这又不是分院帽让你去赫奇帕奇——既然能去格兰芬多,你为什么不去呢!”
“什么??”还没等高个子黑发男孩回应,安布罗西尼就先一蹦三尺高,看得皮尔洛偷偷翻了个白眼——又来了,铁血格兰芬多马西莫。他们一大家子,乃至沾亲带故的格兰芬多级长马尔蒂尼家,都是格兰芬多,平日里也丝毫不掩饰“格兰芬多是霍格沃兹最好的学院”的观点。皮尔洛对此不能苟同,但也懒得再做什么争辩,毕竟再怎么多话,也不能让马西莫成为第一个斯莱特林,他只需保证自己是斯莱特林就行。
但这番对话多少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什么样的傻瓜会放弃格兰芬多,去赫奇帕奇?他们这类人没和他讲这些鬼话么?
他踮起脚,试图去看那个麻瓜男孩的脸,可惜实在隔了一段距离,他又不敢动作太大以免被直接抓进队列,只好在远处蹦跶着迂回。而马西莫……
马西莫在听到那一句惊人之语之后就拔腿冲过去了,但显然他的家教也不允许他对着别人后背说话。于是全程皮尔洛只看见两张一个模子刻出一般的疑惑焦急脸,自己想看的却一眼也无缘得见。
哦,天啊,去他的马西莫。
皮尔洛绝望,拉文克劳队伍早就出发了,身边的斯莱特林队伍也已经成型,那俩队倒是还要闹一阵子——可自己都走了,哪怕闹到半夜又有什么用?
他愈发焦急,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点眼,只好先勉为其难的进了队伍里,再作打算。可事情永远只能更坏——因为骚乱渐息的缘故,再不能像刚才一样大声说话,那三个人也有意压低了声音。现在他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听不见了,不想看两个马西莫的脸,还偏偏只能通过这两张脸上的表情判断黑发男孩都说了什么。
焦急,激动,焦急,焦急……这又是什么,懵了?
他不愿再看下去了,视线便不可阻挡的回到了这位“桑德罗”背上,接着微微一愣。
他突然发现,这个麻瓜男孩的气质真是很好。半大的孩子,在黑袍的笼罩下没有很明显的身体轮廓,可他已然高出别人一截,看他的背影就像窥见想来不差的脸(虽然他几秒前还觉得没准傻愣愣的)
而更重要的是这个男孩给他的感觉——有力,四平八稳,像一棵拔节的小树,有一种不刻意的生命力,你可以直接抓到这个人。
他想去抓一抓。
皮尔洛改变了想法。他趁着带队学生不注意,脱下了腕上的手链——这本是家里人特意送他的饰品,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怀着对妈妈的愧疚,他把这东西一把掷向了三人说话的侧方。
“哎呀!”他发出一声惊呼,引得好几个人都看向了他的方向“我的手链——”
他装作不自觉脱离队伍的样子,快步朝手链走去,蹲下身捡拾的时候又有意换了个方向,保证自己至少能看见“桑德罗”的侧脸。
好,就是这个角度——
他站起身来,双目朝人群中望去,而另一边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行了你们俩——”
桑德罗说,他抱着手臂,一副笑得很是无奈的样子,接着大喇喇伸开长长的胳膊,一左一右搂住了两个忧心忡忡的马西莫。
“你们进了……那什么来着,格兰芬多不就好了?安布罗是,马西莫你也是想进格兰芬多的吧?”
“是倒是……但桑德罗你该和我们一起的呀!勇敢,有胆识魄力,豪爽,这几点你哪个不符合?照我说你就该和分院帽说要去格兰芬多,为什么……”
奥多还想说什么,被桑德罗摆摆手制止了。后者夸张地叹了口气,有些忍俊不禁道:
“少夸我了,马西莫……不过我可能是我们想法不同——我可一点不觉得赫奇帕奇哪里不好。
“也没觉得我‘应该’要去做什么事。”
他这话说的轻松而笃定,听的两个马西莫怔住了一瞬,半晌,安布罗西尼才慢慢道:
“你是说……你觉得赫奇帕奇比格兰芬多好?”
“不不,不是这么说……你没懂我意思。”
桑德罗说,又叹了口气,他挠挠头顶上歪七扭八的黑卷毛,一张稍显稚气的脸庞板着,已然显出日后昳丽容貌的雏形。
“我只是……”他低头思索着,缓慢地措辞“搞不清这个标准的设定。就像分院帽说的,勇敢豪爽有魄力,我是这样的吗?其实我并不确定。如果它说是,那又真的可信吗?它了解我吗?从什么样的立场来说这话?那什么样的人又是怯懦犹豫的呢?如果不是……”
他停了下来,面前的两个马西莫已然有点听懵了,微张着嘴的表情把他逗笑了一下。
“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能评判别人如何呢?包括哪个学院好或坏,或哪个人勇敢与否。”
说着,他摊摊手,“然后分院帽就让我去赫奇帕奇了呗,那个怪声怎么说来着?嗯……啊,想起来了。”
“在赫奇帕奇你将找到答案。”
面前两人还是一脸怔怔的样子,好像自他开始解释的时候就彻底当机了。桑德罗左右看了下,试探性地两边挥挥手。
“哎,哎?马西莫?安布罗?你们……”
“那边的小子在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断喝传来,皮尔洛一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一转头,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喊他,反而是那个叫桑德罗的男孩急急应了一声,撇开两个马西莫朝队伍跑去。差不多成型的队伍前正站着一个高鼻子银发巫师——后来皮尔洛才知道这就是泽曼,低年级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正满面威严,一脸怒容地看着迟迟没有归队的赫奇帕奇。
后面的训斥和乱哄哄的列队已然无法存留在他脑海里了,皮尔洛转回身去,把手链戴回手腕上,慢慢往回走。
如果说思绪从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刻开始漂浮,在看到脸的时候心中一颤,那么这一段话,就有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湖心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没那么好骗。皮尔洛想着,出一种纯粹的直觉开始得出一串串结论,桑德罗——这个桑德罗,会认可什么?
他不屈从权威,不在乎他人的看法,甚至也不那么认可他自己——他不认为自己会是任何胜人一筹的标签与代表,哪怕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既坚持本心,又极尽宽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他一遍遍地想着,心中仿佛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和极其微小却又切实存在的欲念。
“哟!一个小纯血种,我来看看……安静,出身又好,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已经不是你的理想去处了不是吗?有独立自主的睿智思辨……罗伯特·巴乔是你什么人?”
皮尔洛惊讶于它突然的问话,但还是下意识答道:“罗伯特当过半年我的家庭老师。”
顿了顿,他说:“所以我也是去拉文克劳吗?像他一样?”
老帽子爆发出一阵大笑,“拉文克劳——?不不不,绝非如此,孩子,你的老师是个学者,你可不是——虽然可能所有人都不这么认为,但老帽子看人可从不出差错。”它洋洋得意,安德烈亚几乎能想象出一个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的模样“你的天分可不在于此——一个更合适的地方会助你走上巅峰。”
“斯莱特林——”
桑德罗不真正认可标签,血统,上位者,亲密关系,乃至他自己,那他会认可什么?他会不会认可……
这个可能性让皮尔洛轻轻战栗起来,悄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不。理智告诉他,他可不能想这么远,还得再观察再做判断,万一他看错了眼,这人并不——并不和自己一样强呢?那他想的这些岂不是笑话?
他理想中的人要聪明,强大,怀有包容心却根本上难以改变,才真正有趣。
……而内斯塔竟然惊人的符合预期。
时光流转,那张遥遥望过去的侧面,现在已经和倚在栏杆上的人重合。他的直觉分毫不差。
皮尔洛托着脸,手肘搁在护栏上,歪着头听内斯塔说话。后者讲的兴起,一边说一边去翻自己的衣袋,掏出一只巧克力蛙。
他话语不停,手上动作也熟练,正准备拆包装纸,却突然生生停了下来。
“……?”皮尔洛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一只巧克力蛙就递到了自己眼前。抬起头,面前的人犹带着方才的兴奋劲,朝他笑着抬抬手。
“要吃吗?”
“哦,不,不了。”皮尔洛一愣,下意识拒绝了。
“哦……”
内斯塔说,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失落,正低下头去拆包装纸,对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其实只是我不太喜欢巧克力蛙……它老是在我手里跳走。”
皮尔洛轻咳一声,看上去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有薄荷糖果吗?”
“……当然!”内斯塔怔了一下,随即心情又再度雀跃起来,他和皮尔洛相视一笑,接着利索的从又一个衣袋里翻出一个小包装袋。
“给!”
皮尔洛没接,失笑“……你在开玩笑吧?”
“什……”内斯塔低头看去,方才恍然大悟,“哦,是这个——哎,没和你说。”
他谨慎地左右看看,接着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点,看得皮尔洛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被另一边假意虎着脸示意噤声。
“我把包装袋换了,”他悄悄贴在皮尔洛耳边说“到时候只要我想,就把鼻涕味的怪味豆给出去……百试百灵!你不知道我骗到了多少人!”
后者没回话——他已经从听到“鼻涕味怪味豆”这几个字时就开始笑了。内斯塔看着他笑个不停,手上毫不犹豫地从那个外面印着“鼻涕味”的包装袋里抓了一枚糖果放进自己嘴里,内心微微一动。
皮尔洛却对他的心思毫无所觉“好办法。”他说,嚼着糖果,清凉的薄荷味在嘴里弥散开来,激的大脑更是开始飞速运转。
“嗯……我们可得想想怎么能让别人吃下去才行,你说下一个选谁好?”
“不知道。”
内斯塔说。他看着皮尔洛趴在栏杆上,嘴里已经开始含糊地嘟囔着心中的候选人,掰着手历数他们上次或上上次因为被他用某方式整了后的反应。偶尔有了什么灵感,兴奋地朝他靠近的时候,唇齿间的清甜味道便也轻轻地扑过来,如同一株香草,慢悠悠地扫着他的脸颊。
他笑了起来。
是得想想……不过不要紧,我们还多的是时间。
他想着,突然对面自己“咦”了一声,扭头朝已经久久没注意的赛场看去。内斯塔愣了一下,也转而想起了点什么,随着皮尔洛一起望去——果然场地冷冷清清,夕阳西下,几乎了无人烟。
“哎,”皮尔洛说,语气还有些遗憾“刚刚我还在想能用在谁身上来着……之前不是说要介绍我们认识?现在是什么情况,忘了?”
“估计是忘了,”内斯塔说,“保罗先走了,没人管着,现在应该都在三把扫帚狂欢吧。”
“我想也是,格兰芬多嘛——懂得都懂。”
他俩相视一笑,极其默契的没有提起自己也几乎全程没有想起过朋友们的事实。内斯塔抬头望了望已经晚了的天色,轻轻撞了下皮尔洛的肩膀。
“……和我一起去休息室吗?”
“……什么?”
“哦,不是那个意思——唉,我是想说,你饿不饿?”
他解释道: “现在礼堂估计不供应食物了,但咱们休息室的小厨房还在工作,我可以叫家养小精灵给咱们弄点吃的。”
“好啊。”
皮尔洛说。几乎是滔滔不绝地聊了一个下午,他现在反应过来,才觉得又渴又饿,急需有点热烘烘的东西填饱肚子。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绝对是近乎完美的一天。他快步走在内斯塔身边,听着后者念叨着小厨房的意面和巧克力,并且强调说不会让他一个人把东西端回又冷又潮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吃——大不了一块蹲在赫奇帕奇休息室外面边聊边吃,心中生起一点融融的暖意。
……然后就被火焰威士忌的味儿熏了一脸。
“嘿——我的朋友们!啊,亲爱的桑德罗,亲爱的安德烈亚——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皮波?!等等,等一下——操,你有毛病吧!他妈的你到底喝了多少?”
被一左一右狠狠抱了个满怀,脑袋还被死命推着往一块凑的两人挣脱开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束缚,双双往后退了一步。内斯塔拍拍自己的袍子,又看了一眼皮尔洛——现在他们俩闻起来都怪恶心的。
“多少……不知道,一、二、三、五?”
因扎吉被推了一下,倒也不生气,傻笑着开始在空气里点着数数,但随即又因为显而易见的理由放弃了。一把揽过正试图远离的皮尔洛,严肃庄重的打了个酒嗝。
“安德烈亚!”因扎吉大力拍着他的肩“我真是,非常为你感到高兴——你终于达成了你的夙愿!咱们也再也不用听赫奇帕奇比赛时的内斯塔颂了——你可以直接说给他听!”
谢谢你的建议,不要把真心话说出来就更好了。
皮尔洛面无表情。身边的醉鬼已经撇下他开始独自发疯,从《一锅火热的爱》高歌至“因扎吉是我们的王”,余音绕梁不绝于耳,让人想连施三个昏昏倒地。
“没事,别理他,回头把他丢给拉文克劳那边就好。”
内斯塔安慰道,他抿着嘴,看起来倒是挺正经——只是微微抖动的脸部肌肉依然暴露着他的内心。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安布罗西尼紧接着走了个诡异弧线,出现在他视线内,一贯沉静的脸现在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摇晃着站定,猛地往前方一指——其气势足以让一只拆了包装的巧克力蛙蹦三米高。
“你竟然会分吃的——”
安布罗西尼不可置信,惊骇莫名,“安德烈亚,你是给桑德罗下咒了吗?!”
接下来便是历历细数内斯塔的护食记录(“桑德罗从不分享食物!”),和对皮尔洛研习黑魔法的担忧(“我就想不出别的魔法能达到这样的功效!除了迷情剂——等等,不是吧?”)在两人终于从他一连串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发言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他们被围在了一个大圈内,成为史上最离谱“格兰芬多是冠军”合唱的唯二听众,四周群魔乱舞而快乐非凡。
“——我都几乎要怀疑他们是装的了!”内斯塔大吼,皮尔洛梳笼着被揉的像鸡窝的头发,满面不豫地点点头。
有格兰芬多休息室不回,跑到没人的球场来找他们俩发疯——谁看了不说一句长情。
现在饭也没法吃了,后半夜他原本想好的夜游禁林的邀请现在也化为乌有。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在饿着肚子的前提下,制服这群醉鬼,把他们挨个扛到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这两者的落差简直不小于桑德罗本人和里诺本……
等等?
皮尔洛眼神一亮,如果有人正巧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必然为这熟悉的神情心中警铃大作,但显然被酒精泡发了的脑子已经丧失了这种观察能力。他毫不费力的向前几步,抓住了正随人群起舞的加图索。
“里诺——”
“你又想干嘛!”加图索瞬间弹起往后连退几步,一脸戒备“就你是斯莱特林最混的混蛋,爬!”
……喝了酒这么机警的吗。
皮尔洛无可奈何。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确是。”
内斯塔说,笑了笑,英俊的面容落在加图索的眼睛里,看起来真诚又可信。
“但我不是啊——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对不对,里诺?先吃点糖醒醒神吧。”
加图索醉眼惺忪地瞧着他,全都是实话,他想。也没想过去注意皮尔洛的神情——开玩笑,他们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怎么可能是串通的,有趣的好人内斯塔哪有这么容易被一个斯莱特林混蛋影响?
接着一包糖果就被递到了他面前,加图索低头一看,发现是薄荷糖的包装,更是不疑有他。
“果然还是你好,桑德罗!”
他朝里面的糖果伸出手去。

Fin.

Notes:

吐槽:卡纳瓦罗是獾院的的这个设定现在回头看真是ooc本c……但我比较懒,就先这样吧(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