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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的水这几年更红了，是因为开设在上游的化工厂还是因为被扔进去喂鱼的人更多了。没人能说的清，也没人在乎，在乎的人也不会留在这里。
金三角的毒枭总是倒下一个再来一个，社会丛林的捕食者对于同一生态位的竞争无比激烈，空出的位置，总会有新的，更狠毒、更有手段的人补上。
查猜就是这一轮的胜出者。
查猜不是本地人，大家都传他是从中国边境偷渡过来的，不过短短三年，就从一无所有的偷渡客摇身一变成为了金三角的地下教父。这人平衡做的极好，本地人，外地人，政府军，大家兜里都更有钱了。大家都是心甘情愿替他卖命。毕竟，都是卖，卖高一点更好。
查猜确实不是本地人，查猜是他来到金三角后听到的第一个名字，杀死的第一个人。
他想着，正好和以前做个彻底的了断。
毕竟，何勇是个死人了。
何勇这十几年，从小兵一个到今天的扫黑队长，经手的案子里不乏手段残忍、血腥的案例，打开案卷就能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恶意和扭曲。当场死亡的受害人在更多更残忍的作案手段衬托下，都能算是个好结果。更多的是，受害人存活，最后却因为社会等多方面的压力，选择自我了断或者走入歧途。
何勇总是替他们不值。总归是活下来了不是吗？为什么要就这么放弃了？
现在何勇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这世界根本就配不上他们。
这个血腥恶劣的斗兽场，能够坚持到最后的，都不干净。
让那些人清清白白的走，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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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勇醒来时头痛欲裂，左半边脸是麻木的，满嘴的铁锈味。何勇迎着刺目的亮光睁开眼，白炽灯惨白的亮光充斥着室内。在何勇眼前的是一套看上去很专业的直播设备，喷涂着奇怪图案的话筒、支架和黑洞洞的镜头。何勇试图起身却被皮质的绑带牢牢控制，连头部也有绑带固定，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直视镜头。身下形似产检台的金属床面传来阵阵凉意，透过身上的夏季警服，慢慢渗进骨缝。
何勇闭上双眼试图回忆，他记得明明自己刚出庆功宴酒店的大门。
李成阳带着于京京去的庆功宴，男才女貌般配极了。绿藤的案子总算结了，大家都很高兴，何勇却像是在冰天雪地被人浇了一头冷水。何勇本来是要在今天和李成阳摊牌，想着怎么着都要问一个结果出来。好家伙，都不用问，人家直接选好了。自己小心翼翼捧着一把沙土种上种子过了十几年，以为可以等到甘露，却忘了没有植物根系固定的沙土是会顺着指缝流走的。酒店大门隔开了热闹的人群，何勇借着不胜酒力的借口，溜了出来。他也不准备再回去，没人喜欢受伤，里面的人，能避开还是避开好了。何勇盘算着，开车回宾馆睡一觉，醒来还能做一世好友。
对，他想起来了，停车场里的黑影和脑后传来的剧痛。何勇知道绿藤这次的案子虽然已经结案，但还是会有漏网之鱼，试图鱼死网破。只不过他没想到，打击报复会同他想象的歹徒袭击完全不同。大费周折绑架，还有这个房间的布置，都说明背后的人还有更大的图谋。
”何队长，总算醒了，我还怕你会错过我准备好的节目。“
明显经过变声器扭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何勇一惊，下意识挣扎，却被固定在原地，他以为的剧烈挣扎，在镜头里不过是身体的轻微弹动，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在黑色皮带的映衬下，色情极了。
镜头里的男人开始肆无忌惮的揉捏，镜头外的众人却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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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今天高兴，多喝一杯”
“阳叔，你少喝点，你醉了嫂子可拖不动你。”
“臭小子，说什么呢！我有数。”
酒酣耳热之际，宴会厅的灯光突然熄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会场中央点歌台的显示屏亮了起来，画面中间就是刚刚清醒的何勇。高清大屏上何勇左脸的指印清晰可见，额角还有结块的鲜血。在场的都是警队的精英，不用多余的言语，就开始各自联系值班的同事，李成阳让林浩去调监控，自己和几个人守在屏幕前观察，试图寻找线索。却在画面变换中，怒气上涌，一拳砸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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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觉了吧，我给何队长用的可都是好东西。”
光斑在眼前闪动，眼前的扭曲黑影，耳边传来的破碎字句，无法行动的身体，何勇觉得恶心却又吐不出来。药物作用下的生理反应无论如何都藏不住。血液涌向下半身，砰砰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好热，好渴，何勇像是置身正午的沙漠，急切的寻求水源，却无法得到。身上游动的双手带来的清凉，也不过是一瞬舒缓。随即又被燥热掩埋。身上的警服在挣动崩开了纽扣，露出泛着潮红的肌肤。汗水浸透了织物，贴在肌肤上更加难以忍受。何勇扭动着向唯一的甘露迎去，无从分辨这到底是解药还是饮鸩止渴。何勇挺起胸膛试图贴近清凉的源头，却总是差一点。何勇怎么努力都无从靠近。
“何队长，热吗？”
“热……，我好热” 何勇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清凉总是触不可及。总是在触碰之前离去。他快要热死了。
“我知道，来回答问题，你就能舒服了。先问个简单的，你的身份。”
问题，什么问题，他是在被审讯吗？理智挣扎了一瞬，就被身体的渴望淹没，彻底沉睡在海底。
“我……我是队长，扫黑……，何勇”
他的乖顺得到了回报，甘霖从天而降，冰凉触感冲淡了燥热，落入口中，甜腻的气味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画面中的何勇浑身潮红，一身劣质仿造的警服半干不干的贴在身上，能够清晰看见凸起的乳头和性器。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乳白色的润滑液肆意流淌，顺着额头掉落的碎发滴入口中，被伸出的舌头卷入。每一个看见的人都能轻易的得出结论，何勇已经熟透了。
欢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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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厅成了临时的会议中心，身着便服的警察进进出出，汇总着各种线索。这么多人，却静悄悄的，烟雾缭绕，唯有音响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压抑的空间。
“额……啊，轻一点，求……求你了” 机械震动的嗡嗡声永不停歇，随着呻吟声一起环绕在每个人的身边。
“何队长，你这样可一点都不像炸了八通楼的英雄啊。来，告诉我，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李成阳？就他那样，我都以为他不是好人了。你一个警察，怎么那么相信他？“
“唔，因……因为”
“因为什么？说出来，说出来我就让你射。”
"我……我爱他 "
“我操，惊天秘闻啊，来来来，多说点。你等下，我换个角度，看镜头，男主角。“ 变声器扭曲的音色挡不住铺面的恶意。屏幕中的男人像是发现史前遗迹的考古学家，兴奋得溢于言表。
李成阳看着画面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
画面中的何勇浑身赤裸，双腿打开正对镜头，操弄过三轮的后穴，被刚刚塞进的黑色按摩棒填的满满当当，边缘有血丝混着精液流出，小腹上是结块的精斑。乳头上的铃铛不停晃动。固定四肢的黑色皮带更是激发人心底欲念的好帮手。
李成阳大脑还在缓慢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林浩的喊声打破了僵局。
“阳叔，找到了！我找到何队了“
“走，把人都叫去。现在就去。”
李成阳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匆匆，像是有鬼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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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晚了，酒店的影像比实际的折磨晚了两个小时。他们找到何勇时，早就人去楼空了。
发现何勇的房间干干净净，除了何勇本人的体液和身份信息什么都没收集到，唯一多出来的就是那身劣质警服和折磨了何勇5个小时的道具。犯人早就消失在人流中。
李成阳盯着地砖上的黄色液体，看着其他人红着眼眶忙碌采样，只觉得荒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还在开庆功宴，怎么就，怎么就出事了呢？！
何勇躺在担架上的样子在李成阳眼前挥之不去，惨白的脸色像是抹幽魂。
此起彼伏的手机邮箱提示音惊醒了失神的李成阳。是一封新邮件，空白标题，只有一个视频附件。收件人列表里是整个绿藤警局的工作邮箱列表，李成阳眼前一黑，颤抖着点开预览，好不容易缓存完成，4个小时的视频。4个小时何勇受辱的记录。
“把证据收好，有消息通知我一声，我要活剐了这个人。”李成阳随手把手机塞给林浩，转身出门。他得去守着何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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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仪运转的嗡嗡声是病房的标配，何勇熟悉的很。不熟悉的是床边那个胡子拉碴眼下青黑的李成阳。
“何勇，你醒了。你等下，我叫下护士。”李成阳起身按下呼叫铃。
何勇不明白眼前人的热切，不过就是一次普通受伤，怎么会这么激动。双手颤动，试图坐起，却因为腹部用力牵动了身下伤口。下身传来的酸痛，像是一个显眼的提示，随之出现的是昏迷前的记忆。
药物注射的刺痛，身上着了火，耳边陌生的声音，自己口中传出的呻吟。下半身的酸胀感，为了得到解脱脱口而出的秘密，这一切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拖着何勇沉下去。
“何队长，别放不开啊，这份录像是要发给整个绿藤警察系统的。您可得好好表现啊，多少领导都看着呢！”
“医生马上就来了，让他先检查一下。”
李成阳的声音和回忆中的男声夹杂，耳边的嗡鸣声不断，何勇只觉得四周墙壁向他聚拢，要将他掩埋。何勇张了张口，勉强发出的气音，在氧气罩的压制下几不可闻。
李成阳没有在意何勇的沉默，短短三天的时间，李成阳习惯了病床上的何勇悄无声息，唯有那条上下起伏的曲线和氧气罩内的规律出现雾气证明床上人的存活。何勇的沉默在他看来不过是刚刚清醒的副作用。
透过房门传来的交谈声让人心烦，特别是何勇自己这位谈话的主角，一无所知的时候。
李成阳处处体贴的照顾，护士换药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不小心扎进掌心的仙人掌刺，若有若无让何勇烦躁。
何勇明白自己情况特殊，***对啊，强奸录像发遍整个警察系统的扫黑队长*** 。可是他还能自理，还没垮掉，可李成阳这几天的行动让何勇觉得自己像是个命不久矣的老人。李成阳说话时字斟句酌，小心的不像那个在安福桥下说起话来让人气死的新帅李总，这反而让何勇更加焦躁。***没事的，只要好好复建，很快我就能出院了。出院了，李成阳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何勇暗暗想着，刻意忽略心中鼓动着的不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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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完成超额今天复建计划的何勇，身上滴着汗碰见了骆山河。骆山河的脸色算不上好，却还是笑着同何勇一起回到了病房。房门关闭，隔绝了恼人的窥探视线。房间里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索东倒水的声音。
“老师，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医生说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何勇啊，我今天来呢，是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何勇随着骆山河的话语渐渐没了笑意，嘴角下撇，眼眶里蓄了一汪水。
耳边骆山河的声音渐渐远去，眼前身着中山装的身影扭曲成了一大团黑色色块。
何勇又回到了那张金属床上，四肢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着眼前的羞辱。
***“你的同事，看见的再也不是何队长了，他们只会看到受害人何勇，被毁掉的警察，被强奸的男人，再也没人能看到你了。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毁掉了。” ***
骆山河的脚步声远去，索东歉意的眼神将何勇定在原地。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何勇的声音回荡。
“医生……医生说我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说出的话没有人听见，撞到墙壁弹回原地，消失的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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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人流量大，何勇出走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就像是老天在为之前的事情补偿他。
何勇随手召来医院门口一辆出租车。“去市公安局”
公安局大门外，何勇没管门卫的招呼，径直走进了办公楼。明明是熟悉的地方，何勇却觉得像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场所。一样的布局，一样的同事，变得是人们在他走后投来的目光，是在他靠近时消音的对话，是他透过办公室玻璃隔断看到的陈设。何勇望了一眼还是多久，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看到自己私人物品在角落箱子里，推门去拿时和屋内那人尴尬的对视。
何勇是听见呼救声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不远处就是凉亭，又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何勇没有多想，随手扔下箱子，向着呼救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何勇的水性再好，刚刚病愈的身体撑不住救人的消耗。抓住落水者之后，后半程何勇只是撑着一口气坚持。何勇把人推上岸，正准备伸手让那人拉他一把，却被人一把打开。
何勇重新落入水中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可奇怪的是，何勇能够清楚的看见岸上落水者匆促爬起走向远方的身影，河边柳树在水面的倒影，以及天空中不合时宜的一抹乌云。
透过河水看到的景物随着水流的波动扭曲，平日里看惯的景色也变得恶心。
何勇只觉得可笑，***也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何勇闭上双眼，让水流将自己卷入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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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勇不知道自己在绿藤的哪一个角落。反正是在河边。
何勇躺在河边草地上，眼前的月亮落下又升起，毫不吝啬的照在每个人身上。
罢工了两天的四肢有些不协调，走起路来像是学艺不精的木偶。
沿着河边的沙土路，何勇走到了一家招牌破损的野馄炖店，店外支着三五张桌子，桌面油乎乎的，菜单也油乎乎。何勇找了张板凳坐下，点了碗馄饨。打开桌上一次性筷子，何勇顺手磨了两下，就要放在刚铺下的纸巾上，却因为电视中传来的消息掉落在地上。
“日前，我市扫黑大队长何勇，不幸因公殉职…… 何勇，男……曾任……”
老板端着馄饨出来却没看到客人的身影，暗骂一声晦气，转身回了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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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按了加速键，何勇很顺利的通过蛇头来到了老挝，再坐火车，换大巴，换快艇，踏上金三角土地的那一天，他决定换个新名字。
刚刚想要坐地起价的快艇主人的名字就不错，查猜，查猜。顺口又顺耳。死人也不会有意见。
金三角的人来了又走，每天都有人失踪，查猜的出现像是投入池塘的石子，泛起波纹却又瞬间平静。
何勇将近二十年的刑侦经验帮了他大忙，杀人的后遗症也在一次次的火并中不再出现。催债、杀人、贩毒、军火，没有他不敢做的，没有他做不成的。
终于，查猜成了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个人，那个和各路势力都有交情的人，那个给钱最大方的主顾，那个最有势力的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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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阳和林浩被抽调参与跨国行动的消息，也只是让查猜挑了下眉毛，挥挥手让底下人处理去了。
查猜这两年做的交易，让所有人都赚到了更多的钱，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佣金回到几年前的水平，他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扫到他头上。但老朋友的消息总是让人高兴的，特别是在这个异国他乡。虽然不会有什么愉快的会面。
李成阳被人踹在膝盖窝上跪下时，没想到屏风后面那双凉鞋的主人，会是早已宣告死亡的何勇。李成阳不用想象都能看见林浩在摄像头另一端的震惊表情。中江省前任扫黑队长何勇，金三角地下教父查猜。没人能将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怎么？这么确定我死了？” 眼前的何勇，肤色因为日晒变成了亮眼的古铜色，数道泛白的伤疤从敞开的领口出逃，右眼角泛红的疤痕，让本来沉静的面容平添一丝血腥气，纵使鬓角斑白，看起来也比宣告死亡之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何勇？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是吗？你们的讣告发的太早了。那条河没有那么深。”
“你救的那个人报了警，我们搜救了很久……”
“不够。”
查猜看着李成阳，怎么也想不明白，何勇是怎么看上这个小眼睛男人的。他承认李成阳能力不错，可爱一个掰五个指头都数不到你的人，何必呢。李成阳不自觉盯着自己的眼神，查猜很熟悉，何勇之前刚到绿藤查案时也总在镜子里看见。
希望
可惜啊，好梦由来最易醒。何勇死了，活下来的是查猜。
”你走吧。你们在这的行动我不管，别越界。”查猜挥手示意，不再多言，捻着佛珠转身离开。
“何勇…何……唔” 李成阳什么时候是个见好就收的，想要起身去追，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李成阳在临时指挥中心的担架床上醒来，眼前只有林浩。
“浩子，出什么事了？”
“没事，阳叔。”
“你还蒙不了我，说吧，怎么了？”
“何队他……他真的就是查猜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