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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23
Words:
2,786
Chapters:
1/1
Kudos:
19
Bookmarks:
4
Hits:
487

十楼

Summary:

看热闹不嫌事大。

Notes:

瞎写一气,没头没尾没意义的生活切片。

看作什么设都可以。

Work Text: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亚瑟推开门,走到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向窗外张望。

我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街对面的树影,简短地回答:“情侣吵架。”

那对男女已经在那里争执了至少一刻钟,动静时大时小,最后某一声尖叫惊醒了十楼卧室里的我,使我决定到阳台上来看看情况。

“那位小伙子一口咬定女友出轨了,一直追问个不停。”我说,“他可真够咄咄逼人的。不过我想他的怀疑或许不无道理,那姑娘虽然一直大声反驳,听上去却不怎么有底气。”

在我说话时,他们正好从树底下走出来,互相推搡着,歇斯底里地将最恶毒的字眼砸向彼此。

“年轻人……”我轻声说,抖掉烟头上攒起来的半截灰。

“所以您连件衣服都不穿,大半夜的光着身子跑到阳台上,就为了品鉴这出免费的好戏?”亚瑟冷笑道,“好雅兴。”

他用的是vous,刻意的客气底下是明晃晃的讥讽,却又不合时宜地让我发笑,使我想起一些同样彼此称呼的守旧的老夫妇——好吧,我不该试图把它套用到我和亚瑟身上。

他那样说我,自己却也不过是披了一件衬衫就走出来,赤裸着下身,也许是料着窗台刚够遮挡,不至于让外面的人看见。这会儿他像我一样靠在窗沿上,盯着那对年轻男女。他注意到窗台上的香烟盒和打火机,于是抽出一根烟,试图把它点着,眼睛仍旧望着街对面,好一会儿才发现一连好几下都擦了空,打火机的出火口只迸出细碎的火星。看样子他才对这出“戏”更着迷。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平静地说。

他又试了一次,成功地让打火机蹿出了火苗。于是这个逼仄的封闭式阳台又多了一重烟雾缭绕。

“他们可真能折腾。”他评价道,“这么晚了还这样精力旺盛。”

“早些年我们也能做到。你忘了那些日子吗?”我笑起来,“折腾,彻夜折腾,不眠不休,花样百出,怎么刺激怎么来……真是痛快啊。”

“你在想什么?”他白了我一眼,“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

他想起些什么,目光又移向我的腿间。

“现在倒是真的不行了。”他说,嗤笑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却显然在把话丢向我。

我耸耸肩,说:“体力是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不服老不行啊。”

“才做一次就睡死过去的借口?”

“你不也一样。”

他身上的衬衫正是来时穿的那一件,白底上有淡灰色的细条纹,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他穿着它进了门,在客厅里逗留了一会儿,接着去厨房里接了一杯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人就到了我的床上。起初他还在对那台新买的咖啡机大肆评头论足,等他开始颤抖时,他的词汇就只剩下操、弗朗西斯、混蛋、住手。他高潮得很彻底,我退出来后他很快就昏睡过去,甚至没来得及等我给他拿件睡衣。那对情侣把我吵醒时他也依然沉睡着,似乎完全没有被惊扰。

你瞧,他会需要咖啡可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一支烟已经烧到尽头。我取出新的一支,但打火机彻底哑住,再也冒不出半点火花。亚瑟侧过头来看了一会儿,冲我扬了扬下巴,于是我靠过去,在他的烟上点燃了我的,我们短暂地共同注视那一粒遍布裂痕的晦暗红点。灼热的气流重新灌进喉咙,我缓缓吁出一口气,说:“谢谢。”

他已经专注于不远处那场争执的进展。我也将目光再次投向楼下,停了停,一只手攀上他的背。

亚瑟甩甩肩膀,好像在甩掉一只讨厌的爬虫。但我的手指毕竟比爬虫的足爪牢靠,他不得不默许了它的攀附。

“真无聊。”他在阵阵叫骂的间隙中开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放彼此自由?既然继续在一起这么令人痛苦……”那小伙子还在声讨,而姑娘并没有要从硝烟中撤退的意思,哪怕只是暂时避避风头。

我很快捋过他的衬衫,手指撩起游离的下摆。他的股间温热,内里的润滑剂还未完全干涸,肠肉像是循着记忆亲吻我的手,把它的津液涂抹在我的指尖。

亚瑟皱着眉,他的身体自后向前出现一阵波浪。几秒钟后他重新安定下来,默不作声地吸着烟。

“爱情和占有欲总是绑定的。”我说,“他们还在纠缠,说明他们还在乎对方。”

“只是幼稚罢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跳过爱情的童年。”

“不像我们?”

他试图表现得漫不经心又足够刻薄,但两者都失败了,只显出一种疲惫而恼怒的态度。

我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兀自像有了生命一样在他身体里缓慢地蠕动着,好像我是在用它们思考。

“我不记得我们为类似的事情争吵过。”最后我说。

“是的。”

“就算是喝得烂醉,也不可能说出诸如‘我才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要搭理别的男人’之类的话。”

“幸好没有。那可真是绝顶尴尬,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甚至很难想象我会和别人争风吃醋。”我接着说,“放手似乎没那么难。”

“嗯哼,是没见过你那么失态的样子。”他说,“看来就算是你,偶尔也会惦记着要有点绅士风度。”说到这里他不无嘲讽地夹紧我的手指,弄得自己微微战栗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我配合地望向远处,说:“大概是天生的占有欲匮乏。”

“后天的。”他反对道,“你本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和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我说。

有一会儿他不作声,像是走神,眉目间却隐约有专心的样子,仿佛在思索,又好像什么都不想,只是仔细地感受着身体里的我。当我开始这么想时,他的腿交错着动了动,然后他抓住我的手腕,要我从他的后穴里退出去。他不喜欢在我仍勾留于体内时谈论有关占有欲的话题。我用最末的指节扒住他,低头观察他的表情。他的背弓了起来,额头抵住撑在窗台上的胳膊,烟幕抖成破碎的丝缕。

“变态。”他说,“你硬了,我他妈看见了。不知廉耻的家伙,你真该穿条裤子。”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我们。亚瑟的身体紧张起来,紧接着我才意识到我也同样如此。争吵演变为撕打,尖叫脱胎为哀号。我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对揪扯在一起互相蹬踹的情侣,一时竟忘了呼吸,亚瑟甚至没注意到烟烧着了手指。

“是不是该……”他说。

但粗鲁的动作很快又停止了。他们在各自的地盘上喘着气,瞪着彼此。过了一会儿,他们恢复了力气,第无数次向对方扔去所有第一时间跳进脑子里的脏话。又过了一会儿,有人——也许是两个人都——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他们的身影在树影下消失了。

亚瑟的后背稍稍放松了些。血色涌上他的面颊,他的肩膀沉下去,面朝夜空长长地吐气。

“光是看着小情侣打架就兴奋起来的人哪来的资格说我。”我续上他的话头,摩挲着他的髋。他转过身,使我的手被迫脱落,接着靠上窗台,颇带点挑衅意味地看着我。我压下他的手,靠过去,咬住他的唇。烟蒂在我们脚边滚到一起。

他仍惦记着楼下发生的事,不时想要回头张望。我将他翻了个面,让他如愿去看那遮住了一切的行道树的影子。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忽然说:“他们动静闹得这么大,也许还有其他人也听见了。”现在周围那些漆黑的窗口就像藏满眼睛,既可能在注视楼下的他们,也可能在注视楼上的我们。

我吻了吻他的颈侧,说:“没有开灯,没人能看得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短暂地想到烟头的火光。那对情侣会不会也在楼下观望十楼的窗口?当他们隐藏在树影中低声私语时,他们会谈论些什么?

“他们出来了。”他低声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两个相连的影子,一前一后,手臂抻得长长的。“他们手拉着手走了——C'est la fin. That's it. 倒显得想来看热闹的你像个笑话。”

“那么你自己呢?”

“我只是担心事态升级。那样的话总得有人报警。”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这么想,至少这与我最初步上阳台时的目的不谋而合。我叹了口气。

“这里偏僻了些,警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这一事实在观察了他们一会儿后才闯入我的脑海,“如果真的发生暴力事件,也许能阻止他们的只有我们了。”

“所以你最好换个住处。”他又开始挑挑拣拣,“另外,我很怀疑真到那时你能有多大用处——毕竟是个整天嚷嚷自己已经老了却还色心不死的废物,发威之前,谁也说不好你会不会先发情……嗯……”

那对情侣走出了我们的视野。他仍在战栗,过了很久才彻底平息。我抱着他,从后背感受他的心跳。

“睡吧。”我说。他的躯体已经变得松软,仿佛摇摇欲坠。

他将手伸到身后,抓进我的头发。

“折腾不动了?”

“每一次你想堵我的嘴都像狡辩。像在说你自己。”

他去摸打火机,按了半天,想起它已经没有燃料了。于是他趴在窗台上,久久地盯着那对情侣曾经拳脚相向、后来又牵手走过的地方。那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当太阳升起时,就连树底下也会变得明朗。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