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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吗，哈罗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束今晚第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事实上他们之间的任何一场性爱都美妙得不可思议。里瑟释放后疲软的阴茎退出哈罗德的身体，取下避孕套打结，扬手丢进了垃圾桶。
哈罗德带着惬意和疲乏的喘息顿了片刻，拽着被单在对方的臂膀间抬起头。他的大脑还未完全从高潮的空白中恢复，脸上浮现出茫然的、尽力思索的神态。他迅速地眨眨眼，水光在睫毛下一闪而过。
天台拆弹那天午夜，哈罗德在神经高度紧绷后的放松状态下迎来发情期，里瑟在车上和他进行了一场昏天黑地的性爱，在他的颤声要求下咬着他的腺体射进他体内，成功标记了他。自那日算起他们结合已经有五年之久，里瑟为他工作期间每一次做爱都会主动带上避孕套。他们默契地避免让哈罗德受孕，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两个孑然一身的已死之人，无所牵挂、随时赴死。哈罗德在脑海仔细回忆，确信他们结合后都未明确改变自己对孩子的态度。送莉拉回她的祖父母身边是在他们结合之前，那场车旁的谈话成为一次无言的约定延续至今。那天里瑟问他，你向往传统一点的生活吗芬奇？
后来里瑟又问他，你想过我们拥有自己的孩子吗？
里瑟只是询问他，并为尊重他的意愿尽可能地和自己身为Alpha繁衍后代的本能作抗争。而他发现自己不曾过问对方，在退休的一年里，他每次在做爱前戴上避孕套，或是在高潮前退出自己的身体时，拥有一个孩子、组建一个家庭的想法是否“时时掠过他的脑海”，并且越来越频繁。
而现在里瑟想要个孩子，或是里瑟认为他想要个孩子。
哈罗德发现里瑟罕见地有些紧张，而里瑟则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愧色。他伸手拨弄里瑟后颈的发尾，柔声问：“为什么这么问？”
里瑟露出点强自镇定的笑：“上周我们在浴室做爱时没戴避孕套，我想退出来的时候被你阻止，差点就射进你生殖腔里了。你上一次发情期时我们做到第三次，你把避孕套推到一边要我直接射进来——我想这个你可能不记得了。”
热意一路蔓延到哈罗德的脖颈、双颊和耳朵，他猜测自己无药可救地脸红了。里瑟的精力实在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Alpha，他的阴茎第三次在自己体内苏醒抽动的时候哈罗德已经有些意识涣散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过什么。
“我是Omega，John。”哈罗德小声说，声音带着些羞赧，“在和自己的Alpha结合的时候，我的身体会自动调节激素水平，确保我为结合受孕做好准备。发情期间这种变化尤其明显，这是我们繁衍延续的本能。”
“那么你的想法呢，哈罗德？你想有个孩子么？”里瑟静静地看他，目光只是传递给他全然的信任和尊重，先前的犹疑仿佛根本不曾存在。哈罗德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他怀里变得鼓噪，耳旁几乎传来嗡嗡的回声。里瑟总是让他体会到自己被如此深重且热烈地爱着，也能让他打破自己长久以来设下的边界，回以远远超越彼此年龄的情感，即使这是他们相爱的第五年。
哈罗德垂下眼睛：“先不说我的脊椎和常年使用抑制剂对生育能力可能造成的伤害，我也已经54岁了，John。我已经远远超过Omega最适宜生育的年龄，甚至已经到了有记载的可生育年龄的尾期。这恐怕也是我的身体表现出强烈渴望受孕倾向的原因，毕竟这是我繁衍后代最后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随着里瑟抚摸他后颈腺体的动作轻轻地喘息一声，接着说：“但如果我在这个年龄怀孕，孩子有接近20%的概率流产、畸形或罹患遗传缺陷。”
“你是相当优秀的Omega，我是你亲自选出的Alpha执行人，对我们的基因有点信心啊。”里瑟微笑着扬起语调，半真半假地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哈罗德表情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接受了落在他发顶的一吻作为道歉求和。
他吞咽了一下，逐渐开始加快语速：“我研究过高龄妊娠可能的风险，包括高血压、高血糖、静脉曲张、羊水栓塞、贫血、溶血等等，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承受这么多高风险的并发症。”
里瑟仍然微笑着倾听，在他略显焦虑地舔嘴唇时双手拢着他的侧颈，把他拉进一个柔软湿润的亲吻：“我知道，哈罗德，我知道。我只是问问你真正的想法，你是否渴望和我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愿意为此忍受风险，无论你的答复是什么。”
这一次哈罗德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呼吸绵长而深重。痛苦和悲伤终于从他低微的声音里崩裂：“如果说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那就是体验我曾失去的完整的家庭和传统的生活。我曾创造了一个硅基生命，她视我为父亲，而我辜负了她。我们给过那么多人第二次机会，那么在生命的末尾，我是否也能奢求一次重来的契机，亲自抚育一个真正的生命？”
他又舔舔几乎被里瑟亲得红肿的嘴唇，移开目光飞速地扫过四周。这里厚实的窗帘将卧室严严实实地包裹，羽绒被舒适地裹住他们光裸缠绵的身体，而床头的小灯映亮彼此的眼睛。没有伏击的危险，也没有永不停歇的号码，他们在床上挥霍大把的时光，用黏糊糊的亲吻和呻吟把彼此浸透，潮湿的汗液连同精液滚满整张床单。
“我也曾有机会和格蕾丝步入婚姻殿堂，但我还没告诉她我真正的性别。我知道她喜欢孩子，但我们能有一个孩子的几率相当微小。那时我不会想到最后给我这一切的会是你，John。我甚至从不敢想象能得到如此安宁的生活，坚信自己的宿命就是在这一切到来之前为弥补我的过错付出生命的代价。但请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如果你愿意且希望我为你孕育一个孩子，那她将是我这一生最伟大的成就。”
他们又双双陷入沉默，里瑟稍稍低下头亲吻他发烫的耳朵，他们紧贴的心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彼此拥抱。里瑟在他耳边含笑问：“我会认真考虑，不过孩子的教育问题，嗯？上次我问你如何教导你的机器时你告诉我以身作则，还记得我们之后干了什么吗？”
哈罗德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悲恸被他压进眼角细细的的皱纹里。他把手伸进里瑟的灰发里轻轻抚摸，胸口被温暖柔软的情绪填满。在皇后大桥拦住万念俱灰的里瑟已经是他此生能够得到最大的幸运，他们在拥有对方的全部时已经变得前所未有地安定和完整。
“半年。”哈罗德忽然轻轻地开口。
“什么？”里瑟的嘴唇在他仰起的下巴上拂过。
“我决定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今年余下的半年里你能让我怀孕，那么我们就一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失败了，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和莉拉一样可爱的小姑娘。”
里瑟退开些距离，灰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在他怀里略有些僵硬和羞赧的爱人，他全身几乎都呈现出可爱的粉红色。有很长时间里瑟无法说出任何话，只是用力地，更用力地用眼神亲吻过那张脸上每一处皱纹每一块皮肤。
“噢，哈罗德。”他的声音几乎要化开。
哈罗德不说话，勾住他的脖子拉过他，热烈急切地送上自己的舌头，抬腿在他渐渐充血的阴茎上来回磨蹭。
里瑟的两根手指探进他的后穴按压一圈，确认那里仍旧处于充分的润滑状态，扶着阴茎慢慢地顶了进来。哈罗德低声呻吟，感到对方在自己身体里前所未有地坚硬滚烫，他的抽送前所未有地坚定有力，信息素如同潮水将他包裹浸没。他分开腿勾住里瑟的腰，抬腰迎向钉住他的阴茎，竭尽所能地接纳那根不断深入的硬物。里瑟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扣住他的手压在床单上，他们手掌相贴的地方像拢着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里瑟的粗喘和低吼越来越快地撞在他的胸口，电流从尾椎涌入四肢百骸，他蜷起发麻的脚趾。感觉到他优秀的Alpha抵在他的生殖腔口渐渐成结，哈罗德用另一只手压下他的脖子，用力地咬住他的嘴唇，闷住自己难以抑制的哭喊。激素和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身体变得年轻而饥渴，迫切地需要Alpha的满足。他缠着里瑟的腰把自己契进他怀里，扭动腰部收缩着肠壁碾磨对方的阴茎。里瑟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射，第一次未经橡胶阻隔悉数灌入他的生殖腔。长久以来的残缺彻底得到填补，汹涌满溢得积蓄在他的眼眶，顺着颧骨往下缓慢地流淌。
初次被允许进入爱人的生殖腔使里瑟的射精惊人地持久。他让仍然成结的阴茎留在他体内小幅顶送，伸手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亲吻他渗着薄汗的额头和鼻尖：“我们会是很好的父亲。”
哈罗德只是轻轻闭上眼睛，把手放在里瑟搁在他腹部的双手上疲惫而餍足地陷入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