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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29
Completed:
2022-06-05
Words:
19,826
Chapters:
5/5
Comments:
94
Kudos:
241
Bookmarks:
34
Hits:
5,891

【柚天】香农极限

Summary:

-年轻业界权威羽帝x压榨殆尽研究生金天天

 

金博洋不想再过被导师压榨剩余价值到一滴不剩的非人生活了。

“如果有个富婆包养我就好了。”

然后面前这个狐狸一样的人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定要限制性别吗?”

Notes:

科研和职场的设定都是我瞎编的,必有逻辑硬伤,欢迎指正

Chapter Text

1.

墙上的挂钟显示还有10分钟到零点。

金博洋盯着上传的百分比进度条,祈祷能一次成功。在看到“You Article has been Uploaded Successfully”的下一秒,金博洋用一分钟时间完成了退出网页、关掉电脑、背上书包、关掉顶灯、锁上防盗门这一系列工作,从实验室所在的科技楼地下一层出口跑出来,赶在门禁前回到宿舍。

科技楼到宿舍楼的距离并不算远,满打满算也就操场跑小半圈的距离。金博洋小步慢跑着,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白色的路灯下被不断拉扯,有一瞬间觉得那似乎就是自己灵魂的实体。推开宿舍楼大厅的玻璃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被高楼大厦切割而只能看得见一角的天空,星星从惨淡的云彩后显现出来,好像是小时候在百科全书上看到过的星座,却怎么也记不起名字了。

凌晨一点半,金博洋终于放下恶补了一天网络热点的手机,并不情愿地接受第二天无论如何也不会推迟到来的现实,闭上了眼睛。星空上的羊刚数到27只,手机振动起来,金博洋瞬间坐起,看了一眼屏幕——是导师,捧着手机无声地走到宿舍阳台,但还是听到了舍友翻身叹气的声音,再轻轻关好阳台门。

“老师。”

“好的,我现在就去改,还有2个多小时截止,我再过一遍。”

“谢谢老师。”

金博洋认命地抱起笔记本电脑,出了宿舍,去到走廊尽头的窗台上,重新打开他一看到甚至会有些想吐的改了八百遍的paper,在第5篇参考文献后面加上一个英文半角句号,再次生成pdf,更改pdf字体,进入投稿网站上传界面,点击上传。

回到床上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金博洋已经不想许愿这次paper能过了——从他写这篇paper到现在,这个愿望已经从非常强烈变成无所谓——他只希望已经延了2天4个小时的截止时间不要再延了,美国东区是下午四点,可他这里是凌晨四点啊。

之前酝酿起来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或许是在黑夜的笼罩下得以开始行动的未知电磁波似乎把金博洋当成了攻略对象,他的神经系统开始莫名地兴奋,大脑深处的记忆开始翻涌,论文、毕业、工作连同亲人的期盼、老同学的成就、儿时的梦想纠缠在一起,担忧、无力、迷茫如同潮水一般漫上来,将他卷入看不见底的漩涡。

如果能不顾一切地放弃就好了——跟导师说我不干了,跟父母说我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跟朋友说我自由了。

反正已经失眠了,金博洋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短期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可以有两种,一种是拿彩票头奖,另一种大概是被好心人资助——俗称包养。

总而言之......还是祈祷这篇paper和正在写的期刊论文能碰上心善且专业不对口的reveiewer吧,后者在统计学上发生的概率还能大一些。

 

2.

看到邮件上自己的论文被评为优秀——附带一个官网链接,点开发现论文题目出现在了首页底部列表上——金博洋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去试一下博彩。

因为会议地点是在国内,导师罕见地夸了他两句,“去玩两天吧,不过还是要好好准备下ppt,看看能不能认识些大佬,学习学习人家在研究什么。”

金博洋应承下来,但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即使被朋友们冠以“社交悍匪”的称号,也不能用在这种时候——汇报人家在研究什么然后再让导师给自己毕设改个方向么?

虽然论文里的每个词每幅图都不知道改了多少遍,做梦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细节,但站在主会场的主席台上讲述的时候,金博洋还是有点虚,会场里一半人在聊天,另一半人看着大屏幕但也不一定全是在关注他的学术研究,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又不是毕业论文答辩现场,以至于事后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讲了什么,手心里也全是汗。

等他浑浑噩噩熬到晚饭的点,想着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享受一下四星级温泉酒店的自助餐,还没到大厅门口,一个人影拦在了他面前。

五月份B市的阳光已经非常热烈,即使到下午5点依旧不减热情,金灿灿的色彩从大厅的落地窗撒落下来,有些晃眼睛,等金博洋习惯了这光线,才看到面前站得笔直的男人,应该是比他高一点,很瘦,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睛,眼角正向上翘起,中文说得有些生涩——

“博洋金?我可以跟你一起吃晚饭吗?”

金博洋在那一刹那以为眼前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就是他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崩塌的前兆,面前的人站在大片的阳光之中,发梢都变成暖橙色,整个人的轮廓并不清晰,仿佛天使踏着光的阶梯来到他面前。但是为什么会有人要跟他一起吃晚饭呢?

他下意识甩甩自己的头,想要绕过这个幻影离开,手腕却被人拉住了,随即又松开。

“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YH集团的执行总裁,羽生结弦。”

金博洋转过身来,这次不再是逆光,他现在能够确认拉住他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他的幻觉,但是这个人讲的话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硅谷风头正盛的人工智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羽生结弦,邀请他一起吃晚饭——炸得他大脑负荷过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觉得博洋对现有算法进行改进的想法非常有意思,所以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金博洋靠着中国人在不可预料的现实面前通过痛觉确认存活的本能——用力掐自己——从恍惚中缓了过来,终于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可以。”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望着羽生结弦带着些好奇意味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啊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不胜荣幸。”

 

3.

金博洋看了看羽生结弦盘子里仅有的蔬菜沙拉和煎蛋,以及自己面前几乎把每种食物都拿了个遍的堆成小山的盘子,沉默着没能拿起面前的筷子。

“我午饭吃得晚一些,所以没什么胃口,博洋不用在意我。”

虽然是用英语说的,金博洋还是能听得懂——也就能听得懂,让他讲英文还是非常困难的——但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还是让他有些迷惑,你们外国人,不管是日本人还是美国人,不都习惯使用family name吗?怎么到我这里就直接叫名字了。

金博洋最终还是拿起了餐具,决定为自己立一个食量大但吃相不失优雅的中国大学生人设,至于称谓,大佬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但是大佬下一秒的话就让他差点没把嘴里正在咀嚼的食物喷出来。

“博洋能把你论文里提到的改进算法卖给我吗?”

他好不容易咽下去,张开嘴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对不上能够表达他疑问的英文单词,只能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冻结在那里。

“没关系的,博洋可以再考虑考虑,随时可以联系我。”

“联系?”金博洋庆幸自己还能找到关键词并重复一遍。

羽生结弦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放到金博洋面前,“我才注册的WeChat,博洋是中国人肯定有的吧,可以通过这个找到我的。”

“可是,为什么?”金博洋只能“蹦”出这些最简单的单词。

“我这次来参加会议就是想寻找一些机会,博洋的研究和我们团队的研发方向契合度很高,我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金博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理智,先拿出手机把二维码扫了,然后点开翻译软件把自己想说的话输入进去,“这个研究还是偏理论,实际应用效果可能没这么理想,并不是很成熟。”

羽生结弦看到后点点头,“任何idea应用到实际问题中都是需要改进的,所以我也只是想征得博洋同意。虽说论文都是公开的,但还是需要问一下博洋的意见。”

“我......我是很荣幸,但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金博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自己用中文吐槽了一句,“卖身给导师的人哪有决定权。”

“什么?”羽生结弦没听清他的话,便凑近了一些。

金博洋撞进面前人专注到会让人误以为深情的目光,禁不住感到脸颊发烫,稍稍往后直了直身体,“我的意思是,我需要问一下我导师,毕竟他才是通讯作者。”

“好,请博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消息。”

金博洋低下头专心干饭,不敢再去看羽生结弦。吃完自己盘子里食物的羽生结弦将用过的餐具交给服务生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在等金博洋,这导致他连句“不用等我”都没想到,而是放弃了自己十几分钟前定下的人设,开始风卷残云般进行“空盘行动”。

就在他快要收尾时,有人过来和羽生结弦说话,羽生结弦听完后有些抱歉地跟金博洋道别,“博洋君,”金博洋听出这是一句日语,“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记得要联系我哦!”

金博洋忙不迭地点头,看着羽生结弦走远了才松懈下来,面无表情地又去盛了一盘水果。

直到出了餐厅,回到酒店房间,金博洋才捂着心脏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金博洋,你可能要发达了。”

 

4.

事实证明,金博洋的确没有任何权利做自己的主,哪怕是他自己费尽心血垦下来的“荒地”。

导师听他说起YH要跟他们——金博洋强调说是他们实验室——谈合作,导师只惊讶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正常,“估计就是一时兴起吧,别琢磨了,你手头还有一篇要发期刊的半成品,下半年还要写自然基金申请书,先把该做的事做好就够了。”

“那我暑期实习......”

“8月你可以出去一个月,我们学校绝大多数实验室都不放实习的你知道吧?我也是为学生前途着想才下定决心的。”

金博洋听到自己后牙槽传来“咯嘣”一声脆响,导师问他怎么了,他回答说自己牙疼,可能需要去趟校医院,导师挥挥手让他去了。

万恶的旧社会师徒制度依然余毒未清。金博洋边腹诽边拿着笔记本直接回了宿舍,他现在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干。舍友和同学都已经面试了好几轮暑期实习,有的已经拿到了大厂夏令营的offer,估计秋招都不用费心了。他也瞒着导师投过简历,笔试对他来说都很容易,但一到面试环节问到能实习多久,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面试官基本都好脾气地没有再谈下去,他也自然等不到下文。

难道还要接着在这里读博士吗?金博洋每次看到实验室几个博士师兄日渐稀少和花白的头发,除了唏嘘之外便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剥削学生剩余价值到最后一滴的“工厂”。所以他为什么要选择来这里呢,他也无数次在深夜里扪心自问,可那时候因为考研发挥失常成绩刚达院线的金博洋,根本无暇调研导师黑白名单,也不知道实验室是如何运转,看见了救命稻草想也没想就抓住了,并没有去辨别彼时的稻草会不会成为现在的枷锁。

给羽生结弦回复信息时他将内容删了又改很多遍,最后只剩下一句简短的道歉,“I’m so sorry, and wish you find a better opportunity.”

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

看来导师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羽生结弦只是当时突发奇想对他修修补补的论文有了一点兴趣,事后发现不过是一时脑热,而自己却真的自作多情,以为真的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连顺利毕业都觉得是奢望的“底层”研究生罢了。

时间推移到7月下旬,根本没有哪家互联网大厂,甚至小厂,愿意接收只能实习一个月的AI领域某一般会议优秀论文作者,他导师倒是毫不意外,“我同学很多的,你找工作的时候都能帮你推,不用心急,工作又不是看实习经历,还是看个人能力的嘛。”

这句话是在组会上说的,研一研二的学弟学妹脸上都是快要憋不住的苦相,但没有人能把真实现状和心里话讲出来——没有实习经历和KPI,要人家怎么评价个人能力?

但金博洋已经心如止水,这事就交给命运吧,他先能毕了业保住命再说。

晚上回到宿舍,听着室友们讨论工作内容还互相分发公司带回来的小零食,金博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得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菠萝包。就在他望着面前的菠萝包发呆时,被他坐到屁股底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抽出来一看,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wechat通知羽生结弦发来了一条消息。

金博洋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下来,估计是很久才登录,看到了之后的礼貌回复。他给手机解了锁,点进去聊天页面——

“Boyang, I'll work in Beijing from the end of July. See you t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