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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许看我,以夜为名拥紧我。
只许爱我,昏天黑地吻碎我。
梦见燕绥之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顾晏望着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意识仿佛重返往昔岁月,附着在彼时二十岁出头的自己身上。几步之遥外,燕绥之双腿交叠倚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唇边噙着点懒懒的笑意,没有一丝避闪地直视着他不够坦诚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亲密,却仍然令退守在安全线内的顾晏感到危机,他看不清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怎样的神情,却觉得自己在被直白的视线剖析,仿佛那人正越过装模作样的皮囊,探索着他不堪的内心世界。而那里藏着的是绝不会倾吐也绝不能透露的秘密。
他闭了闭眼,转而将视线移到燕绥之身后开着的窗,窗外是樱花正开得如痴如醉的四月,等到枝头的花朵全部落尽之时,他们之间将迎来告别,只有想到这一点时顾晏紧绷的神经才会如释重负。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告别将会变成永别。他会单方面切断联系,亲手斩断那根羁绊的线,为一场荒唐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年少心动竖起静默的墓碑。
那样才合理,才正确。
即使在梦中,什么都是虚幻,可心痛仍然真实得容不得半点作假。当年的顾晏不会料想到那是一句无法挽回的谶语,他们之间真的经历了一场永别。一枚花瓣随风飘进室内,在跳跃的光斑中轰然爆裂,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激荡耳膜,目光所及之处被熊熊燃烧的烈火占据,鲜红的火舌肆意侵袭,绕在燕绥之周身残忍地吞噬,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一丝痛苦都无,依然是平静而柔和的,被火光映得发亮。顾晏连忙伸手去够,想要将人从一片火光烛天中拽出来,炽热的火焰伴随着滚滚烟尘令他举步维艰,他眼睁睁地看着燕绥之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拼命穿越焰火热浪后他徒劳地握紧双手,而掌心里只有一把黏腻的灰,赤裸裸地提示着他失去的重量。
剧痛如吞没山河的海啸,瞬间就袭满他的心胸,顾晏紧抓着胸口指甲陷入皮肉,如一尾搁浅的鱼般感到窒息。真实无比的痛苦超脱意识,将他猛然拽回现实世界,他的手仍无意识地抵在身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像是被利刃对半剖开,疼痛沿创口泛开蔓延至四肢百骸,可脏器却仍要垂死挣扎似的猛烈撞击胸腔,心跳声在黑暗的空间内如雷雨振荡。
意识回笼间他习惯性地在床的另一侧摸了一把,空的。理智逐渐归位,他想起自己是在边看卷宗边等燕绥之的,可能方才梦中的种种就源于这份等待带来的不安感,可他都从噩梦里惊醒一次了,晚归的人却还没回来。感应阅读灯在他睡着后自动关闭,屋内一片昏暗,只有院子里的灯松映进来几星浅淡的光线。远不能使人安定。顾晏扔开手里皱成一团的被子,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下走去,手里翻着智能机看燕绥之有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转过最后一级楼梯时,他悬起的一颗心在看到沙发里窝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时,终于能再度妥善安放。顾晏放轻脚步靠近,感受着自己渐渐平和的心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安然无恙的燕绥之,那瞬间他从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的幸福,带着甜蜜的隐痛,仿若劫后余生。
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暖色的柔光,洒在燕绥之安静呼吸的侧脸上,他以一个很是扭曲的姿势沉在软沙发里睡着,头歪斜着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朝向另一个方向,脱下来的风衣随意搭在膝头,领带解开一半松垮地挂在脖颈,光线从微敞的领口落进去,在锁骨窝投下一小块暧昧的阴影。
向来事务缠身的燕院长最近更忙了些,一年里总有那么几天是学校和律所的事情会撞在一起。比如今天,在处理了一上午学院里的期末总结后,下午又去见了案子的当事人,到了晚上又参加了一场推不掉的宴会,一天 24 小时几乎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给顾晏多发几条消息的空挡都挤不出几个,只有在路上才抽出功夫逗逗家里的薄荷精,也能算作一种消解疲劳的放松。身边同事看他每天超长续航,纷纷好奇院长是不是有什么秘籍,每当这时燕绥之都会淡淡笑着,翘起的嘴角带着点小得意,答道:我吃薄荷糖提神醒脑呀。
晚上顾晏本想去接他,询问了对方的意愿后意料之中得到了拒绝的回答。虽然对外界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但两人的作风一向低调,非公事必要一般不会成双成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再加上燕院长和顾律师没有一个是游手好闲的,因此单独行动的情况总是多些。其实顾晏对燕绥之的考量心知肚明,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落入有心之人的口舌,哪怕两人本身光明磊落得根本没什么可供指摘的地方。按顾大律师那一以贯之的我行我素,绝不会在意他人的评价,更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只是如今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他与燕绥之成为难以完全切割的整体,单是为了对方,他也要多一份设身处地的顾虑,哪怕有时他也是会有点小情绪的。
正如此刻,他垂眸看着一脸安然的燕绥之,即使那睡姿并不怎么舒服,表情也很是恬静,眉头舒展开来,睫毛在呼吸间轻颤,是全然放松的姿态。回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的心有余悸,顾晏心口的酸软还未消散,颇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弯腰将风衣展开盖在他身上,准备将人从沙发里捞出来。他的动作很轻,燕绥之的睡意也很浅,手刚揽住肩膀时,怀里的人感受到了带有体温的触碰,眨了眨眼掀开眼帘,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聚焦着咫尺间熟悉的面庞。
“ … 顾晏?”
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燕绥之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软软得缠上心尖,温柔地抚平了最后几丝情绪的褶皱。手臂绕过膝弯,顾晏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那人顺势将头贴在他胸口,难得乖顺的模样为心里那点酸涩又添了些痒,扰得顾晏心下作动,低低“嗯”了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权当回应。
温热的吐息在两人狭窄的空气间流转,如同爱侣完成了一次亲昵的拥吻,顾晏嗅到了燕绥之唇齿间弥散的苹果花酒香的气息,余光一扫,果不其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剩了几口的牛奶。或许是演实习生的那段日子被迫喝了太多次牛奶,之后燕绥之把这行为延续至今,自然而然成了一种习惯,赴宴后总要来一杯温牛奶醒醒酒。
几步路的功夫燕绥之已然清醒了,又原形毕露,仿佛那一瞬的乖巧和顺从只是恍惚,此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惹人气恼又勾人心动的模样,翘起的唇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怎么是你啊?”
顾晏:“ …… ”不然你还想要是谁?
“你喝了多少,这就断片了?”顾晏挑挑眉,低头咬了一下他的鼻尖。
燕绥之敏锐地捕捉到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不悦,轻轻笑了两声,不再逗他:“两杯而已。”
顾晏有点无奈地看着他,“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
“回来有点累,想着先歇一会儿,不小心就睡过去了。”燕绥之手指摆弄着顾晏睡衣上的扣子,漫不经心地答,“而且看卧室灯没亮,怕吵醒你。”
腿长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言语往来之间顾晏便抱着他走到了二楼。进了卧室,将人放在床上,贴心服务还不算结束,他摘掉燕绥之解了一半的领带,再往下是衬衣上一粒粒纽扣,“抱你去浴室?”
燕绥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顾晏为他提供的惬意服务,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用目光追随,好看的眼睛含笑,随后伸出手臂搂住对方的肩膀,将坐在床边的人压低了几分,吻上他的唇。
是恋人间一个极甜蜜的突然袭击。
被吻住的人没有展现出丝毫措手不及的惊讶或慌张,反而从容得像是为这样的时刻准备已久也等待已久。顾晏托起他的下颌,两唇相贴。他们吻得并不疾风骤雨,却依然至情至性,吻得亲密而缠绵。方才飘散在鼻尖那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此刻被顾晏在唇齿纠缠间细致地品尝,燕绥之毫无保留地迎合他,将身体贴近,顺从地予取予求。在极尽亲昵中,他抚摸着顾晏的后颈,指尖绕着他乌黑的发梢,感受着顾晏给予他的或柔和或汹涌的一切,也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真真切切存在于他的生命。
一个温柔而缠绵的亲吻持续了很久,仿佛不只是简单的唇齿相贴,而是在一个吻里诉说心照不宣的想念。最后,顾晏亲了亲燕绥之的脸颊,那颗无论何时都诱引他这样做的漂亮小痣,让这个绵长的吻暂告段落。
“不困了?”像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还不满足,他捧着燕绥之的脸,指腹在那颗痣温柔地流连。
“吃了一颗薄荷糖,清醒多了。”燕绥之笑着看他情动时漫上血色的脸颊,眼睛和嘴唇都很湿,在夜色映衬下显出水灵灵的亮来。
接吻时的相互靠近是本能,也是天性,不知什么时候顾晏已经整个身子都挪上了床,胳膊撑在燕绥之的身侧,双膝分开,趴伏在他身上,将燕绥之笼罩在他身体制造的阴影里,像一个逃不出的怀抱。
这是一个颇有侵略意味的动作,可落入罗网的人却没有一丝危机感,甚至在周身都充斥着顾晏惯用的沐浴露香味时,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心。燕绥之依然揽着他的肩膀,抚摸那对突起的蝴蝶骨,睫毛扑朔间掀起暧昧的潮涌。
一个热吻让体温攀升,即便在开始之际谁都没有掺进半点杂念,可恋人间情欲的发酵从来都合情合理。松散开的衬衣里露出燕绥之泛红的润泽皮肤,薄薄的胸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不做吗?”
顾晏微微皱眉,内心胶着,末了还是摇了摇头,“太晚了。”
后背上的双手有意识地游走,顺着他的脊骨抚摸,最终停在他的腰侧,掌心的热度温暖而真实,袒露着那双手主人的渴望。燕绥之狡猾地曲起一条腿,膝盖轻轻顶在顾晏两腿间,若即若离地触碰。他有意要顾晏屈服于他的欲望,要他来光明磊落地占有自己,要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为他而升起狂澜。他在引诱,是的,今夜他要做最优秀的捕手。
“可是我想要你。”
他仰起头,那双纯真的眼睛是诱惑,更是深潭,与顾晏梦里一样好看,一样令他不堪忍受。
顾晏再度俯身压下来时,那吻不似之前,变得汹涌而沉重,像是一场暴雨中铺天而来的海啸,最高的那一朵浪将燕绥之完全裹挟,他是浪潮里一尾溯流而上渴水的鱼,随着潮水的涌动被抛起、再跌落。相交缠的一切都很热,亲吻很热,唇舌很热,他们彼此隔着衣料摩擦的皮肤也很热。
呼吸都仿佛在他人掌控之中的感觉并不美好,但顾晏给出的温柔是极致的,他周到地留给燕绥之呼吸的空挡,乘势和他口中的柔软纠纠缠缠。燕绥之不甘示弱,单方面将较量的目标转移至顾晏睡衣前襟的纽扣,只是回应着对方的吻就耗去他四分之三的心神,直到这个吻慢慢改变轨迹,辗转到耳廓、颈侧、然后是他清癯的锁骨,燕绥之才终于完全触摸到顾晏略高于平日体温的身体。
肌肤相亲,他以手心的掌纹感受筋骨与血肉之下层层攀升的体温和欲念。顾晏抓着他的指尖抵在自己的心脏,那里灼热得好像能将宽阔的胸口融出一个洞来,他渴望燕绥之掏出自己的心,仔细看一看里面装着的东西——
他所有热切灼心的渴求和患得患失的恐惧。
而燕绥之只是轻抚着他滚烫的胸膛,似乎要将他心里那些曲曲折折的褶皱,过去的、现在的,全都一一抚平。忽然,他手上一使劲,将伏在自己身上的顾晏推开一点距离再向旁边一压,随即利落地欺身而上,顷刻间两人位置调换,主导权随之易主。跨坐在他的腿上,无法无天的燕院长轻喘着气,双唇微启,雾蒙的双眼笑起来很湿,他歪头看着也在平复呼吸的顾晏,笑容天真而狡黠。
“顾同学,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太不尊师重道了,你认为呢?”
顾晏一时没有回答,剥下对方臂弯挂着的那件聊胜于无的白衬衫,双手一路往下,没有在裤子边缘停下动作,固执地要往更深处探,用切实行动表示他还能再得寸进尺一些。
“这时候就别装得那么为人师表了,燕老师。”
他刻意把最后那三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在舌尖上挨个细细加工一遍似的,有意要燕绥之认清形势,面前的人是他前学生,但更是现男友,一个“前”一个“现”,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燕绥之难得没再咬着人不放,被他逗得直笑,也默许了那双褪去他全身最后遮掩的手。他倾斜身子,软软地倚靠在顾晏肩头,由着对方动作,像只惫懒的猫。直到润滑剂的凉意和湿意随着顾晏灵巧的手指钻进体内时,才猛地绷紧了柔韧的腰肢,在一方昏暗中如同一段行将裂帛的白绸子。
许是长年累月都没什么机会晒太阳,燕绥之的皮肤很白,这种白有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并非人间之物的虚妄与苍凉感。因此顾晏总是喜欢看他在自己的触碰与亲吻下,因体内的情潮上涨,白皙的身体从耳廓开始一寸寸染上绯红,如同一场有血有肉的潮汐。这个过程无端美丽又无比迷人,总之令顾晏十分受用,他舍不得错过一点细节,像在欣赏一件足以传世的艺术品。
细碎的暧昧水声渐起,指尖在柔软内壁勾勾绕绕,向更紧致的内里深入,手指关节的每一次有意或无意的摩擦,都能激起身上人一连串甜蜜的颤栗。快感累积到一定程度,声音也夹情带欲得动听,燕绥之开口时,细软呼吸带着热气喷薄在顾晏的耳边,又勾起几分情动。
“你能不能别这时候叫我老师了,”他用牙齿在顾晏颈侧微微汗湿的皮肤泄愤一般磨着,力道很轻又不至于真的弄痛,“怎么听起来 … 好像我这么不守师德呢?”
顾晏本想反问“那东西你有吗”,可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扶在燕绥之窄腰上的那只手力度重了几分,湿漉漉的手指抽了出来,牵出泛着水光的银丝。手留在臀缝处不轻不重地揉捏,情欲分子在两人制造出的狭小空间弥散、发酵,空气又燥热了几分。
“燕老师,稍微起来点儿?”他微挑起眉说着,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燕绥之:“ …… ”
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有些年月,再算上他们还是货真价实师生关系的那几年,燕绥之实在太熟悉顾晏了,嘴里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每一个他不必细思都能明白对方在表达什么,比如现在,这就是默认他说的话的意思。
“行吧。”他冲着顾晏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保险套,漂亮的手在他身下开始动作,“这么叫也挺有情趣。”
燕绥之的手碰上他身体最敏感那处时,顾晏的喉咙紧了紧,吐息刹那间变得沉重而滚烫。饱胀的顶端即使是最微小的触碰都会带来致命的快感,况且燕绥之有意使坏似的用指尖刮蹭软肉,包裹着已经半勃的东西将套子往下套,指腹顺着突起的脉络揉搓,给予恰到好处的刺激。
十几秒的动作被无限拉长成一种煎熬,而燕绥之显然打定了主意不会让顾晏好过。他一只手撑在顾晏手感极佳的腹肌上,将身子略微撑起一些,打开自己身体最幽密也最甜美的地方,停留在根部的手扶着,对准那个开拓完毕的入口,在顾晏眼前缓慢地沉下去。
灼热坚定地、一寸寸地开拓甬道、刺进深处,直到紧致的内里被满满当当地撑大、占据,他终于感到一种被填补完整的快慰和满足,情难自抑地发出一声慰叹。那份无法忽视的火热滚烫,让燕绥之觉得自己仿佛从内部整个燃烧了起来,渴望被触摸、被毫无保留地爱。
“呼 … 怎么不说话了?”
双手用力扶住面前人的肩膀,他摆动着腰肢,在顾晏身上如波浪般起伏,循着本能让埋在深处的东西浅浅抽送,掌控着节奏戳弄柔软的内壁,试探地寻找那个让人欲罢不能的点。
顾晏看着乐于开拓自我、追求欲望的爱人,看他深陷情潮仍留有余裕地冲着自己弯着眉眼唇角,看他在不经意磨蹭到某个点时扬起颈子难耐地闷声低吟。箍住那一截窄腰的双手蓦地收紧,忍耐的临界值终于走到了头,他用力压下燕绥之始终小小摇晃的腰身,让两人身下的结合处变得严丝合缝,仰头一口吻咬上燕绥之的喉结,将那一块性感的突起含在齿列间细细研磨,末了又以柔软唇舌安抚,在细长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串艳色的吻痕。
“哈 … 别 … !”
体内的律动偏离燕绥之原本设定的节奏,倏然大开大合起来,一下比一下猛烈的冲撞次次直顶上最深处柔嫩的花心,燕绥之在毫无预警的巨大颠簸中不知所措,碎片化的字眼一个一个淌出来,难以自持地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泄露出好听的呻吟。
而火热的内壁却比他本人适应得更快,开始热情地回应快速的挺送,食髓知味般激烈地缠绕吮吸。快感直白而强烈,在小腹处聚热成火,燃起的火焰又蔓延全身,灼烧每一根神经,将所有理智殆尽成灰,只有快乐和野望通通都具象化了起来。
“痛的话就告诉我。”顾晏的嗓音依然好听,带有泠泠的磁质,而声音里混合着不容忽视的情欲,如同春日里破冰升温的冷泉。
他一刻不停地将吻印满爱人的全身,模仿流星坠落的痕迹,将细密的吻落在他胸前细腻的敏感。即使此时此刻,他抱着燕绥之,亲吻着他,全然占有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心中惶惶仍一息尚存。
他梦寐过的,奢望过的,不敢肖想成真的,竟变成了唾手可得。然而他时常有一种反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或是萌生在午夜惊梦里,又或是出现在每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等待里。距离那场爆炸案已过去三年时间,而显然有一些破碎的旧影弥留在他心底某处隐秘的缝隙,时不时探出来给他制造心有余悸的阴影。
顾晏拥紧怀里的燕绥之,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呼吸和心跳,以及躯体内部细至毫厘的温暖,从这迷人的温度中索取他鲜少所需的安全感。他的手臂环在燕绥之腰间,双手紧握着对方丰满柔软的臀肉,像是要将人钉在自己身上一般刺进愈发收缩夹紧的甬道,献给爱人他所能献出的一切。
身前的欲望早已抬了头,却迟迟得不到纾解的机会,只得在对方紧实的小腹上无意识地蹭着。燕绥之在层叠累积、逐渐攀升的欢愉中昏聩,他将自己全然抛进这片他们共同酿成的欲液浮波,跌宕在翻滚而来的汹涌情潮中,沉入、升起、再跌落,怎么都触不到坚实的底。只得用力攀住顾晏的肩膀,绵软的手指难耐地在他背后抓挠,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让身体之间的距离无限缩进,直到呼吸交缠,汗水交融,一个吻里装两份情深,两颗心揉进一处心跳。
爱液淋漓,湿黏的液体从交合之处不断地流出,又在肉体拍打间晕染开来,将两人的小腹和下身全都濡湿得一片滑腻,溅落在深色的床单留下一个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水痕。
身前和体内同样饱胀到不堪忍受,燕绥之额头汗湿,黑色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脸上,在一片朦胧中努力对焦视线,水雾迷蒙的眼睛去找另一双情动的眼,口中呢喃地反复念着唯一的名字。
“顾晏,顾晏,顾晏 … ”
被念了名字的人以吻回应,替他拨开挡住眼睛的潮湿碎发,去吻那同样泛着湿意的睫毛,像吻一只大雨里破碎的蝴蝶。以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诚恳、那样的心无杂念。
燕绥之全然将自己打开,用身体、甚至每一种感官、每一个细胞毫无保留地接纳着顾晏的一切,在他无比坦然地流露出心底最隐秘的爱与痛的此刻。周身的昏暗仿佛海雾漫升,世界新生伊始,被翻滚而来的潮汐冲刷得湿意无限。在此般爱潮上涌的夜晚,燕绥之望着因自己才永远金身难铸的顾晏,看他软弱、看他困惑、看他索取与舍求。他喜欢从顾晏碎裂的那一丝缝隙里尝到小心翼翼流淌而出的浓稠情绪,他懂得其中包含的甜美与苦涩,更懂得那些甜美也好苦涩也好,都是因自己而生。
倾泻出来也好,不必再在他的身体里自酿深渊了。
再沉重又如何?他甘愿承受。燕绥之在一片恍惚中想着,随着顾晏最后一次深入的顶弄,积攒已久的欲望终于一同宣泄。点点白浊溢出,他高昂起脖颈,身体微微后倾,腰肢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漂亮弧度,巨大的战栗从交合处蔓延向全身,他如浪中枯叶般颤抖,喉咙里含着几欲崩溃的呜咽,被顾晏封在一个吻里。随即而来的是没顶的快感,在眼前轰然炸开的斑驳光影中,他听到顾晏情难自禁地低喘,听到顾晏用染着情欲的性感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爱你。
他们拥抱着跌进床铺,紧紧用躯体缠绕住彼此,在倾山倒海的欲潮中聆听鼓噪如雷鸣的心跳,感受紧贴的潮热胸膛共同剧烈的起伏,在喘息间呼吸爱潮之巅稀薄而滚烫的空气。决堤的狂潮缓缓退却,只剩身体和灵魂充盈的快慰和满足填满所有空缺,爱意从过去的夜和现在的夜柔软地流淌而来,依然是情动的潮汐,如温柔的毯覆盖住两具在余韵中微颤的年轻躯体。
黑夜仁慈地庇佑所有爱侣,他们如洪荒时代两颗互相寻找的星星,相爱十万年。而爱从来不讲道理,它带给人勇敢,也让人生惑,更要人胆战心惊。但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到所有身份从世上注销的那天之前,他们还拥有那么多携手共进的好光景。
像是为了回应那句如同无悔的誓言般的告白,燕绥之将目光从不知什么时候十指相扣的手上移开,看向始终注视着他的顾晏,并在那双如湖水般平静柔和、又亮着微光的眸子里看见自己。
“我就在这里。”
永远在这里,心无旁骛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