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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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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5-29
Words:
3,5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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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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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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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杀龙】今夕何夕

Summary:

观陈杀直播有感。
古风武侠pa。

“今夕何夕,月落屋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秋叶簌簌,寒露自叶尖坠落算得一声闷响却也隐在其他声音里消失殆尽,此处分明是风声贯耳,铁器相撞叮当作响,不算喧闹,倒有些乐声的意味。

  马龙和陈玘两丛身影,白衣猎猎,剑影在夜间撺动,圆月被割裂成两团微亮的光斑,剑身上还映出一点橙黄的烛光,一项圆盘一豆火焰在二人的剑上悦动。这一番比试到有些舞剑的错觉,马龙立刃一挡抵不过多久,翻腕就卸力将陈玘的重心引的向下坠,自己也转而飞身闪到其后。陈玘哪能放任偏离的重心,掌心撑地弹起右腿横扫,此时剑也抡了一圈归正到身前,他借着腰劲儿俯身下去,左脚站定,转身之际挥出一道剑影。

  陈玘这招凌厉但算不得心狠,马龙耗些力气压他半寸,剑气便只在他脚下的土地上刻出一线深痕。毕竟他俩哪个也不出什么杀招,虽说打的上下翻飞但也只看得出个缠缠绵绵。

  末了长剑共鸣,剑身相撞,只可怜了飘飘悠悠一片落叶叫他俩分了尸。陈玘看着那心有不甘的残叶多不依不饶似的挂在马龙发丝上,自觉笑呵呵上手替他小龙仔拈下去,他俩这就算缠绵完了,收剑入鞘。这一通两人只略略浮层薄汗,反倒更精神了些。

  寻常陈玘拾起烛台就应领着他往回走,今夜则不然,马龙木讷地看着陈玘轻轻松松把他手里的剑夺下来并着他自己的佩剑放到一旁。

  “龙仔,瞧见那上面没,玘哥带你看个好东西。”马龙就这么被陈玘哄骗着同他飞身翻上房梁。

  马龙四下转圈,屋脊上连只模样清晰的小兽都没有,也没看见什么他哥说的好东他视线自然要随着陈玘挪去,就瞧见这会儿他正低头掀着屋顶瓦片,一连揭了五六片再从里面郑重地掏出个陶罐,马龙那点失望的小心思又顿时有了些许重燃的火光。他想,罐不可貌相,越破旧粗糙的陶罐越可能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器重宝,是世外高人的武功秘籍也未尝不可。这会儿马龙不免好奇的蹲下,小脸凑的很近。

  陈玘一抬眼,星光在两人眼眸中流转。绑着蒙布的绳子一解,暗红的蒙布揭开,辛呛的气味儿就窜上来,打了正凑近往里瞅的马龙一个措手不及。小龙仔被这股子辛辣的劲头冲的直咳,咳得两颗圆润的泪珠绷不住要顺着脸颊滚落,马龙蹭着瓦片连忙后撤。“咳…咳玘哥你,你这是,私制催泪弹吗。”

  “诶诶诶这是酒,别退了,再退就掉下去了。”陈玘再给那蒙布又摁回去浮皮潦草的掩上,起身又攥着人的手腕把马龙押回来。

  马龙整张小脸皱皱巴巴再度凑近陶罐里稳稳当当盛着月亮的酒液。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见这档物件,马哥和皓哥他们闲时就开一坛,但当时他显得年岁不大混不上一口,皓哥给他蘸过一筷子,他当时只觉得嘴里边儿暖起来,有些甜滋滋的卷带点桃花香气,从舌尖绕了一圈就没了痕迹。他那时候还咂么嘴没尝够,又磨着马哥给他再蘸一点儿。皓哥还说他将来酒量肯定不错,也算个小酒人儿。

  他后来问过玘哥酒人儿是什么意思,陈玘也不大解释清楚好悬没把自己舌头系上。陈玘以为是马龙没尝过酒的滋味儿,然后,也就有了今夜这坛酒。

  马龙望向坛中圆月,陈玘抬眼便是月下少年。于是第二日也不知怎得就他二人双双染了风寒。师父问为何病的这么巧,马龙说月色醉人,陈玘说美色难挡。

  实在算不得说谎。

  半月有余,陶罐里酒下去大半。陈玘的酒辣胃辣心,从喉管往里烧一路,但他一口闷下去还呼的出来一声痛快。俩人从脖子窜上去一模红色直顶到颅骨,自平地练剑打到房梁之上,然后自然摸到老位置取酒。马龙越发的喜欢这个时刻,酒劲儿刚烧起来他便躺平在瓦片上,红红热热的脸颊贴紧清凉的瓦片只怕是舒服的大脑发麻。

  届时他扭过头来看陈玘,先前能看见两三个,如今酒量练出来,只看得清那么满面红光,笑意盈盈的一个。

  陈玘也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白衣上顶着一张小红脸,活像带块红皮的汉白玉。寻常他俩要盯上彼此好一阵,直到哪个话匣子开了,或是马龙同他讲练武心得,或是陈玘同他讲珍怪志异,一个讲话含糊没个正音儿,一个结巴没个整句,偏偏对方却总听的起劲,也不知是听的故事还是听的氛围。

  “再过两年又到武林大会了。”陈玘随口一提,马龙随即眸色一沉,待小脸扬起时,却又是朝他傻笑。

  “玘哥,你说,”他一顿,又不大敢与陈玘四目相对,兀自扭头过去,“你说,或有一次,这第一,我,是不是能争一争。”

  陈玘有些呆滞,似觉得今夜龙仔不大寻常。他鲜少有如此坚定的时刻。平日里若受了伤疼的小脸煞白,也不过说还行二字。他照常应当用尚可,一般,可以之词模糊的搪塞过去。

  “争,为什么不争,”陈玘狠灌了自己一口酒,辣的嗓子生疼,“一次…两次都争得。”

  “先前从未有过连魁之人,后人也难有的……”马龙闷头小声嘀咕,陈玘耳边灌满西北风,他那点声音早被淹没了。两柄长剑叠在瓦缝上,一个紧挨着一个。

  坛里只剩下些底子,连圆月都盛的磕磕绊绊。陈玘干脆和马龙各匀一口,一滴不剩。

  “完了。”

  “什么完了?”

  “喝完了。”马龙带着些不舍的意味望向空空的坛底。他此刻脸上隐约浮些浅粉,叫陈玘难分辨他讲真话还是醉话。

  “哥还能差你一口酒喝不成,且放心吧完不了完不了。”马龙思来想去,真正放下心来。说到头来这坛酒也是他凭空变来的,陈玘他是信得过的。

  陈玘撂下坛子,蹭着瓦片挪的离人近了些。马龙沾了酒气浑身都暖融融的,小火炉似的散着热气,那热气似什么无形绢帛,卷着他手指一根一根落到马龙手上。虽说双手温度相去甚远,但酒液早松了人的身子,怎么摆弄把玩,马龙也不见得有点动作,最大不过软软哼唧一句做什么。再者,陈玘,他是信得过的。

  陈玘又哪能不尽享他龙仔这似清醒似迷糊的天赐良机,非得攥着人的小手捏两把才罢休。坛子隔的远了些许,总如此偷拿偷放,边缘都磕的破烂,虽说初见也不算光洁,但毕竟好过如今。他原本想同龙仔讲他上届武林大会崭露头角一事,一来扬龙仔志气,二来那般风光霁月潇洒非常不得叫龙仔心悦诚服,虽说他自诩不慕名利但又不碍陈玘多少有些期许风流。

  那档子少年风发意气武得举座皆惊,左手一柄长剑力破外邦悍将,从此一战成名的丰功伟绩末了却未出口。只怪马龙似是觉得陈玘身上带些凉气,似有似无地想要贴上去,俨然是躺在他怀里一样。只要陈玘略略展臂一揽,哪还有什么似乎,分明是搂了个结实。

  但实则小臂似千斤重抬不起半分。

  果真还是差了龙仔一口酒,陈玘暗自想到,再来上那么一点,龙仔就该自己贴上来了,和那晚一样。正圆的月亮眼瞧他俩紧贴,瓦片上双剑相依,见破陶罐孤单零落,便散了一面清辉,陈玘半面,马龙半面,佩剑各自一面,独独偏爱陶罐,照了个透亮的全面。

  只是陈玘小半年都没法再凭空变出来一坛酒来,马龙每晚都兴冲冲翻上屋檐等他,这时候他玘哥往往开始挠头,羞赧傻笑。

  但月色醉人,美色难挡,夜话也无须再伴酒,马龙陪他玘哥独独晒了小半年的月亮。

  只他俩各自下山时有些可惜,陈玘没变出酒,马龙也没时间陪他夜话,他只笑着对马龙说了一句红尘再回,就各自别过。一经多年陈玘在金陵混的如日中天,风生水起,马龙也渐渐混出些名堂。越明年武林大会,陈玘怎能不到场,只看台太远,一时看不清龙仔如今是个什么模样,朦朦胧胧不很真切,也分辨不得小龙仔是否长大些许。总之亲眼目睹小龙仔拔得头筹圆梦,他倒是满面春风得意,当即包了随他同行至此的兄弟好友今晚的酒水,喝了个不醉不归。

  迎风楼家酿的美酒入口绵软回韵悠长,酒劲上来的极慢,陈玘不免想起那时他弄来的酒,实在过于寒碜。

  “今日这场实力悬殊,龙少侠功夫当真扎实。”

  “那是自然,龙仔打小就稳当,又严于律己说一不二。”有人挑了称赞马龙的话头,陈玘哪能让此话掉到地上,从里到外夸了马龙小半天,从勤于练武夸到精通音律,虽说精通音律这点有些反对的声音,但陈玘也咬定不放,他眼里马龙就是百般好。

  “看来陈兄与龙少侠私交甚好?”一个问起来,再有些知道些门路的都替他说了二人师兄弟的关系。一时间酒桌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纷纷起哄要让他多讲些故事。

  “诶打住打住,一说起来可止不住,再说出来些什么不便透露的就更不好了,所以兄弟们还是少问吧。”陈玘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扫兴又吊人胃口,但套话实在不算光明磊落,也并非八卦到非知道不可,因此也再无人去提龙少侠的事情。

  结果旁人不提,陈玘酒劲儿上来了反倒说个没完。从马龙夜半梦游翻窗户进来喊他起床,到他俩第一次屋梁晒月全部和盘托出。好在一是大家喝的大差不差,第二日醒来少有人能记住一二,二是陈玘也算绷着根弦。他倒也讲了同马龙喝酒的往事,讲走了十里地就那么一家卖酒的,如今想来那么次的酒马龙竟喝了小半月还有些意犹未尽,也不知他到底喝的什么。但那些个其他的事儿他可只字未提,比方说他俩那喝酒的第一晚,龙仔是如何拿软声跟他磨同他讲玘哥我热,怎么在屋顶瓦片上放情高歌,他又是怎么把小火炉似的人揉进怀里,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纠缠到一起躺在屋檐上,结果第二天双双受凉。他想那时就不该跟马龙完那最后一口,留些底子将来兑水便是了,也不至于让他俩分别时除了一句再回别无他话。旁人也劝他,越喝越淡寓意不好,如此善始善终倒也不错。

  众人散去,陈玘突然兴起拎着酒瓶跃然屋上,好似同那年月色与屋梁一样。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月落屋梁,在他身旁撒一道银白光影,陈玘想及此刻龙仔或许正在某处的庆祝,或同某人浮上三大白。

  便想叫圆月捎个口信,但半晌言语不出一句,豪饮一口才叹得一句,“今夕何夕啊……”

  “有了好酒不叫我,自己独享啊陈大侠。”

  陈玘突然一愣,隐约听见熟识的声音。低头便看见那人白衣猎猎,在月光之下分外皎洁。果真是今夕何夕,一时却想自己是不是喝多出了癔症。马龙却接着讲,“但却变来不如何的酒,功夫欠佳昂。”

  “哥还能差你一口酒了,龙仔你上来。”

  马龙也翻上屋梁,正落坐在那道银白光影之中。他俩还未有什么肉体接触,两柄配剑倒是耐不住性子已然滚到一起。陈玘不大能看清人的神色,单从语气上讲反倒有些虔诚的意味。“哥没差过我什么。”

  后来他才晓得这哪里是虔诚,分明是羞臊,陈玘都能看见那抹红色浮上来。

  马龙小声嘀咕,“再变一个……”

  

  

  年少时实在算不得完满,总归是赤诚辛辣,又浓又烈。待到酒柔味甘,偏时常惦记起先前的痛快,于是总不得完满。且离且散,且聚且欢,亦是不满,始终未完。

  今夕何夕,月落屋梁。

  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Notes:

借了余光中的诗,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句,终究还是用了。球球了给点数据,武侠好难写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