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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高已婚设定,先婚后爱,这次讲爱情,想看他们床头打架的可以移步《夜袭》
一
自从钢七连和老A在演习中交战之后,确切地说是七连改编之后,袁朗和高城的交流才渐渐多起来,按高城的话这叫做“被工作逼到不得不联系的两个人,再联系久了都要爱上了”。
袁朗及时地反驳他这叫先婚后爱,不得不说中校先生比上尉多吃了几年饭,说出来的话显得情商很高。高城赏了他一个白眼,说结婚都三年了还爱呢。袁朗赔笑道这才是爱人相处之道,在相处中不断给予对方惊喜,让爱情的保鲜期更久。
高城说是挺惊喜,叫许三多俘虏你那次摘下头盔给我惊喜得都说不出话了,我心想好家伙,怎么把我老婆抓过来了。
袁朗笑了笑说,咱们两个栽在同一个人手上,这可不就是天赐佳缘,下次给三多包个红包,感谢他促进咱俩之间的感情。
高城嫌弃地摆摆手,这死老A忒俗气暧昧。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在结婚三年之后开始像普通人一样谈起了恋爱,当然高城同志坚决否认这种矫情的事情,按他的话来说,兄弟部队沟通战术和训练技巧,这叫哪门子约会?但事实就是师侦营和A大队之间电话通讯比往常多了,且两位同志打电话时聊的内容也渐渐向多方面发展。
高城调到师侦营之后,没事就在局域网上查查以前的兵的资料,袁朗给他打电话时偶尔听见他炫耀几句,微微一笑认真听着,一来二去也记下了好几个名字,心里默默对高城说了句抱歉,估计下次见到你的兵时我就要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考验了。
果然,等到下次挑选新南瓜时是袁朗前来,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高城竟然也被派来和他一起执行这个选拔任务。袁朗本以为两人这次能好好说句话了,然而高城心疼他七连的每一个兵,全程跟下来完全不想给袁朗好脸色,连跟着袁朗来的齐桓都私下里跟他吐槽,说嫂子的脸色也太难看了,肯定叫你气着了,你也不提前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
袁朗踹了他一脚,就你知道的多,想了想又嘱咐道,在高副营长跟前千万别提嫂子这两字。
行,下次管你叫嫂子行了吧。齐桓调侃了一句笑着走远了,袁朗在原地继续看地图,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袁朗看着名单上的三个人,不免叹了口气,然而上面的任务刻不容缓,他忙得脚跟都不沾地,直到削完这群新南瓜,才终于有空回了趟家。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袁朗从外面看了一眼,屋子里还是黑的,他估计着高城没休假,上楼掏出钥匙,结果钥匙转了一下门就打开了。高城在家。
袁朗刚踏入一步,扑面而来刺鼻浓烈的烟味和他撞了个满怀,饶是他这个老烟枪也被呛得咳嗽一声,往里走了两步,果然见高城一个人点了支烟在沙发上窝着,他也不抽,只用两根手指夹着,眼神漫无目的地盯着虚空处看。袁朗眼尖地看见那滚烫的火星马上就要烧到他的手指处了,忙上前一步抢了过来,按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头。
高城这才反应过来他回来了,手忙脚乱地收拾茶几上的垃圾,袁朗注意到烟灰缸都堆满了,也不知道这人今天抽了几包烟,他叹了口气跟着一起收拾,也没问怎么回事,心里清楚得很,肯定是为了伍六一——那个仅差一步之遥就能进入老A的人,为了不拖累许三多在最后离终点只剩一点距离时选择了放弃。
袁朗曾在电话里无数次听高城说起过这个兵,什么“六一又拿第一名了,不愧是我们七连的兵”,“六一这性子太刚烈了,过刚易折,但是我喜欢他”。袁朗听说过他的外号,高城叫“装甲老虎”,伍六一叫“穿甲弹”,选拔之前他原本也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好苗子,却不曾想到高城一语成谶,过刚易折,伍六一这样钢铁一样的人遭遇了意外,连兵都当不成了。
后来袁朗跟人打听过伍六一的消息,实际上用不着他打听,那些流言也往他耳朵里钻,传言说高城为了他这个兵求遍了人,努力想把他留在队伍里。袁朗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他见过伍六一在终点时的样子,这人的性子怕是太要强,根本不可能接受高城的好意,现在看来,事情果真如此。
袁朗当下就明白了一切,在高城身旁坐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伍六一走了?”
“走了,都走了。今儿走了,六一也走了。走了好,省得留在这里难过。”高城沙哑着嗓子,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要送走这么多人,从一开始上军校,他给自己描绘的未来蓝图就是在军队里待一辈子,然而七连散了,熟悉的人也一个个离开。
他最是个要强的性子,不愿让爱人担心,因而勉强笑了一下,“今天抽了好多烟,是不是呛着你了,我去把窗户打开。”没等袁朗回答,他就去了窗户跟前,打开窗子让凉爽的风吹透自己的身体。
“过来,抱一下。”袁朗起身往他的方向走去,等走到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太累了,需要你的拥抱。”
高城微微张嘴愣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满怀,满满的安心感将他包围,他终于放任自己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袁朗的脖颈。
二
“许三多出事了。”袁朗给高城拨了一通电话,语气极为沉重。山里的夕阳渐渐落下去,紫金色最后的余晖很快就要被黑暗代替。
高城那边声音立刻急了,“在哪个医院,伤得重吗?”
袁朗赶紧解释说不是受伤了,而是许三多第一次实战就误杀了一个毒贩,心里承受不了,下午来找他说想退役。袁朗当时一下子懵住了,虽然编了个故事想让他懂得一些东西,又给了他一个月的期限,此刻想来却还是心有戚戚,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怪我。”
“是怪你,你看看给我这几个兵整的,一个个都有心理问题了,那个成才我正头疼,现在又多了个许三多。”高城正为即将到来的演习做准备,看了一天脖子都僵了,听见这话更觉头疼。
不过他也知道袁朗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这人虽然总是A人,实际上对每一个士兵都在意得很,跟他一样,把每一个战友都当成自己应尽的责任。此时他估计又在自责,过早地让许三多面临这种境地。
高城眉头微皱,几乎都能想到袁朗现在的表情,肯定又是貌似满不在乎的笑,实则苦得要命,他的苦笑别人看了能做好几天噩梦。
“得,你也少往自己身上揽那么多事,不就是第一次出实战任务落下点伤,这内伤外伤都是伤,是伤就能治,又不是得了绝症了。我叫我的人留意着,许三多恋旧,肯定要回来找从前的战友,到时候我给绑过来,正好叫他跟成才两老乡见个面,到时候一起治了,这俩孬兵,成天给我弄这闹鬼的毛病。”
袁朗听闻此语脸色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高城有多不设防,这么大的事发生,他在别人面前举重若轻,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然而在高城面前他把所有的情绪暴露无遗。纵使心里万千愁绪,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好像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袁朗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慰藉的神色,淡淡一笑,“那我就提前感谢高副营长了。”
高城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谢什么,他原来是我的兵。那什么……你最近,还行吧?”
袁朗浑厚的笑声从听筒传来,“还行。可我听说某位副营长把自己的脸光荣挂彩了。”
高城于是知道这死老A来秋后算账了,因为演习脸上挂了彩后他考虑到袁朗那边任务繁重,自认为脸上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事,怕打搅那边的工作,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袁朗。后来被他的母亲大人知道了一顿臭骂,说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伴侣是不是见外,叫人家小朗心里怎么想。高城讪讪地跟母亲认错,说等他下次回来我告诉他就是了,结果还没等到两人回家,今天电话就打过来兴师问罪了。
高城自知理亏,先发制人道:“等见了我你可不许嫌难看啊,这是光荣证……而且脸上伤口不长,没多大事。”
“不嫌,我的爱人同志负伤好了一个月我才知道,我只是心疼。”袁朗顺着他的话回答,无奈地摇摇头,隔着电话线高城都能听出其中的情意。他的脸腾地一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暧昧你,你俗气你。我挂了啊。”
“别挂,咱俩一共才能聊多久啊。”袁朗轻笑,他的爱人脸皮太薄了,受不了直白的告白,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
高城嘟囔一句,“明天还有事呢。”
“那你睡,我开着通话,等会儿再挂。”
“大男人睡着打呼噜有什么好听的,再说了,你这是浪费国家资源的行为,咱不提倡。”高城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明明他们都结婚三年了,可听见袁朗的声音他仍觉得安心与欣喜,不舍得挂电话的又何止一人。高城并不是一个善于将自己的喜欢表达出来的人,因此只是叹了口气,从脑海里努力翻找着哄人的词汇,最终说道:“挂吧,我得了空去找你,马上就休假了。”
袁朗也不勉强,放下了手里的听筒,一眼瞥见桌上的大白兔奶糖,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来剥去糖纸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这是最后一颗糖了。距离上次高城给他糖已经有段日子,也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三
高城接起听筒,“喂?”
“高副营长,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高城甚至从里面听出了怨妇的感觉,他嘲讽地笑了一声,“哟,这是肾//虚了?”
他当然在发泄自己的不满,上次回家叫这人按在床上厮混了好几日,差点起不来,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腰疼。
袁朗幽幽叹了口气,“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在故意和你独守空房的老公我调情。”
“死老A发癫呢你这是。”高城翻了个白眼,“赶紧说,到底有啥事。”
“你们连里那个许三多可真有意思。”袁朗刻意咬重你们连里这几个字,怨妇的气息更明显了,高城一下子听出其中的意味,笑了一声,问:“怎么着,你也吃瘪了?”
袁朗听出其中看好戏的意思,不以为意地继续抱怨,“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倔起来有多可怕,为了成才能不能进入评选,敲了我办公室的门六次,说了一大堆让人云里雾里的话,说他的班长、他的五班、‘他的’连长;然后到了我这儿,又是这个单位,又说我自以为是,给我搞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刚刚说急眼了,两人对着喊了半天,把我都弄得跟他似的孩子气了。白天他走了以后我还在幻听,总觉得他不一会儿又来敲门,刚刚开完会才好了点。”
高城想象着那个画面,噗嗤一声笑出来,“都跟你说了,他简直是我的地狱,看来这地狱威力不减啊,能把你辩倒,下次见面我得请他喝一杯,庆祝我们老七连的兵王又一次把中校同志打败。”
袁朗无奈地叹口气,“伟大的七连连长,传授一下被这么多人爱戴的诀窍呗。”
“这是个人魅力,你学不来。最重要的一点,我可从来不骗人,跟你们这种死老A不一样。”高城得意地点了支烟,继续说道,“许三多说的也没错,成才那小子现在真的踏实多了,人不错,我推的。”
“私人时间不谈公事。”袁朗一句话给他打回来。
两人刚结婚时候是有这个约定,眼看着最近关系好转不少,他还拿这话搪塞,高城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忿忿道:“我看就是缺许三多这种人治你,明天说不定他还来,好好治治你这所谓的‘自以为是’和‘自命不凡’。”
“可千万别,他明天要是再来,我就要疯了。”袁朗扶额叹气,他也察觉到惹爱人不高兴了,语气稍微示弱,“我现在烦得很,看不进去东西,怎么办啊我的高城同志,脑子都要炸了。”
高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袁朗同志,请问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不得不说,他还真吃这一套,袁朗从没在他跟前这样过,高城反而觉得他这样更鲜活,显得两人更亲密。
“诶你别说,你这样还挺可爱的,真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我现在趴在桌上生无可恋,还不得不继续手头的工作。”
高城心软了,“整的还挺可怜见的,那休息一下别看电脑了,缓缓你的眼睛。”
“你给我唱个歌吧。”
“唱歌?我现在扯着嗓子给你吼一曲军歌嘹亮,三里地的灯都叫我吼亮了,等会儿你脑仁子更疼了。”
袁朗不依不饶,“你就不会唱情歌吗?”
“行行行,我怎么娶了这么个倒霉媳妇。”高城应付道,“你再闭上眼睛趴一会,我给你唱行了吧?”
袁朗计谋得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着闭上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听高城唱歌,意外地很好听,歌声低沉悠扬,听起来极为熨帖。
四
两人等到第二次对抗演习结束后终于都得了空回家。
这次他们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与往常不甚相同,刚结婚那会,除了在床上消磨时光,两人经常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然而随着交流慢慢多起来,现在躺在一张床上再也不是各做各的事,虽然一肚子全是机密,聊天的范围受限制颇多,不过就算这样也聊得起来,小到某天发生了什么趣事,大到复盘上次演习内容,说得嗓子都干了,高城这才有了睡意,一看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稀奇地看着袁朗,有点不可置信,“我记得以前小的时候在家里半夜起来上厕所时,老看见我爸妈躺一张床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我那时候还好奇,有什么可聊的,现在怎么觉得咱俩有点那意思了?”
袁朗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自己被子里,手顺着背心下摆伸进去,“看来高副营长终于承认了我们的合法婚姻关系,我是不是能申请夫妻两人共用一张被子了?”
高城有点困了,拦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死老A,你别……”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袁朗笑着看他,“想我没?”
低沉如醇酒的声音让高城不由自主脸红,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他嘟哝了一句,“真矫情。”继而微微点头道,“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