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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5-30
Completed:
2024-11-29
Words:
11,770
Chapters:
3/3
Comments:
3
Kudos:
32
Bookmarks:
4
Hits:
555

麒麟が来る

Summary:

一些拉郎造谣 / 一些成年人故事 / 一些尽情玩梗

Chapter 1: 上

Summary:

六度分离理论原理及其应用

Chapter Text

“你与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超过六个”之类的理论七海听过很多次。后来七海知道它叫六度分离理论,比起这一乍看仿佛物理学范畴的命名,它所要表达的事情十分通俗简单,换句话说,你可以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去认识想见不得见的偶像歌手,也可能发现亲戚的熟人的同学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不欢而散的前任女友。“我想说的是:Everything都有可能,年轻人。”日英夹杂的上司语气轻浮,充满上位者的自信,而这个本来无甚恶意的豆知识似乎正别有深意地提醒七海,你的工作的一部分是去认识更多的陌生(有钱)人,并最终把他们都变成你的客户。
——七海建人十分想辞职。

七海建人二十八了,工作充满了隐形的铜臭(或许你会说这体现了一种明智而高效的择业观念,从一开始就少走了些弯路。七海只是忧郁地看了你一眼),收入与年龄不成正比,十分可观;外形则有点好过头了,来自祖父的丹麦血统在他身上发挥了强大的作用,他的头发长成了那种很稀罕的浅金色,瘦削的脸颊看起来短期内并不会变形膨胀,放在婚恋市场上是抢手货。可即便如此,七海已经单身很久了,并对认识一个陌生人与之成为恋人或夫妇抱消极态度。
不管是时不时的加班还是金曜下班后难以推辞的酒会,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让他愈发珍惜在家中的独处时间。
这天他终于答应了同僚屡次三番的邀请,在一个准时下班的美好晚上钻进居酒屋,话题从同僚的新女友开始,然后理所当然地转到七海自己身上,被关心了数年的经验令七海十分诚恳地接受了对方的建议,这大概是结束话题的最短路径,答应下次如果有机会就出门走走,以寻找新的邂逅。
同僚对他这种态度十分满意,鼓励地拍了拍七海的背,让他差点儿呛了酒,接着离席去洗手间了。七海不知道第几次在心头滚过悔意,最后化成一声沉重的鼻息,在喧闹的人团中微不可闻,形成一枚锋利的针尖落地。
而细长的柜台座位上,邻席的人听到了他的这声叹息,往他这边看了看,十分突兀地搭话道:等你坚持到三十代后半,就不用听这种说教了。
七海转脸过去,陌生的黑发男人坐在他右手侧,有阴鸷的鹰钩鼻和三白眼,一点也没有听了他们的对话的歉意。七海心里有点厌烦,紧接着便瞄到对方西装左胸口上那枚小小的徽章,一轮盛放的向日葵和中心部小小的天秤,镀金有点褪色了,露出里面的银质原色来。
七海想了想回道:经验之谈?
律师耸了耸肩:算是吧。刚才那个是你前辈?上司?
七海礼貌地回答:不,我们是同期,也姑且是平级。
律师喝完杯子里的酒, 评论道:他管得挺宽的。
七海顿了一会,无奈问道:您是不是喝多了。
律师回答说:我觉得我很清醒。
七海根本听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已经醉了,但他的同僚显然已经摄入了足够的酒精,一边重新入座一边调侃七海这就已经有了“新的邂逅”。醉醺醺的也并不妨碍他也一眼看到了那枚代表身份的律师徽章,顿时又进入了工作模式,当下十分自然地递上名片并自我介绍,长袖挥舞,将偶然邻席的缘分描述得无比珍贵,意图要与律师先生搞好关系。七海面无表情地回应了同僚的肘部小动作,也掏出名片递给对方,律师收了,并把自己的名片发放给两人。在同僚盯着“律师事务所主宰”的头衔静止的短短数秒间,七海在心里念道…日车宽见。
醉汉的工作模式几乎可以称得上地狱,同僚越过七海与日车套近乎,七海则觉得尴尬,心里想着律师刚刚评论过你管得太宽,这下岂不是管得更宽,只好在中间干巴巴地敲起了边鼓。
当社交成为劳动的一部分——七海小心翼翼地摘别工作与下班时间的分割,他才不想加班——而你又不能将这类社交完全从私人时间中剔除时,七海往往会选择降低它的浓度,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进入省电模式。
于是他丝毫不走心,事务性地奉承道:仔细一看您长得有点像年轻时的高○克典。
这位男性演员的名字在他脑海中蹦出来,并非日车宽见的脸与其有多么相似,好如瓜分两半(还好他本人拥有对该马屁的最终解释权,所以它永远不会穿帮),而是昨晚电视开启时刚好在播大河剧,他无心地看了一会画面,高○克典几个字和他的鹰钩鼻小胡子一起占据了他的脑海,不断盘旋飞舞,直到标题出现——麒麟がくる——他又无心地想象了一会儿悠闲嚼食树叶的长颈鹿,这才反应过来标题指的大概是某种想象中的生物,而不是睫毛长长脖子长长的有角食草动物。人们常称将来有望的青年为麒麟儿,七海自觉不算其中之一,毕竟他的人生规划暂时只有赚点钱,然后用它来讴歌剩余人生的程度。既没有指望,也没什么社会价值。
没想到日车更加不着边际,假笑只给一半,几乎秒答:谢谢,您也很像年轻时的GA○KT。
七海两句话就败下阵来,干脆闭嘴老实喝酒,听着一左一右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心想他与G姓明星的共同之处大概只有在马来西亚买套房子悠闲度日这一点,区别则在于他还在想象阶段,而后者已经拥有了一套豪宅。
好在这地狱般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日车宽见拒绝了换一家店喝第二场的建议,拎起公文包朝他们告别,脚步利落能走直线,看上去确实没有醉。
七海建人打了车,把同僚塞进去并果断告别,总算是回了家。

休日的开始并不算十分理想,春雨连绵,刚开的花不知道要被打掉多少。前一天晚上他刚经历了尴尬的社交,得到一张律师事务所BOSS的名片,大约是醒了酒的同僚发来LINE,着重强调了昨晚的偶遇有可能成为连接未来客户的重要契机,言而总之拜托给他。
七海看着消息进入宕机状态,十分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等着他,电视里正好演到织田信秀临终的场面(“信长,尾张就交给你了”),音乐十分悲壮,七海的心情与其微妙地同步,最终疏远又礼貌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一条新的短信冒出来,来自一个未被登录的号码。七海福至心灵,捡起昨晚的名片一看,此号码与日车宽见的名字下面的联系方式一模一样,心里忽地被提起来一截。
日车只是简单跟他道了歉,昨晚的闷酒上头,跟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末了还添了句想来你忙,返信不要。
七海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画圈,接着操作:添加联系人,回复信息,“不敢当,保重身体,再见。”

没想到再见当真来了,还来得很快。
这天七海照常去买了午饭,并为了享受不被打扰的午休时间放弃公司新装修的社交区域兼食堂选择去了附近的公园吃饭。平日的午间人不多,七海一眼就发现了坐在长椅上吃便当的日车宽见,后者对视线十分敏感,一下子也发现了七海。
或许世间真的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在一个不大的公园里遇见了有面识的人,说不得要过去打个招呼,而要是你们恰巧都在吃午餐,那么最好坐在一起吃(不管你乐不乐意)。
总之七海硬着头皮走过去了,日车配合地将摊在旁边的资料收起来,给他让了个位置。要是他更热衷于与不太熟的人变得亲密,他最好没话找话,问问日车怎么会在这里吃午饭;之前的闷酒指的是什么;之前我的同僚喝醉了给您添麻烦了诸如此类,但直到七海掏出午餐的三明治,纸袋哗啦作响,仍然没找出除了您好,真巧又见面了,今天天气不错之外的一句话来。
天气着实不错,风力静稳,春天的雨后迎来无遮无挡的阳光,午时已经有些穿不住三件式西装。日车在吃一份便利店出品的幕之内便当(七海脑中又出现织田信秀的小胡子),资料搁在腿上,西装外套搁在旁边的椅子上。
日车仿佛读到了七海脑内所想,说道:会想到所谓的小春日和就是指今天这种天气。
七海点点头,盯着日车的皮鞋,系带式的,皮面的光泽十分好看,走路时料想会发出鞋跟落地的清脆响声。
您来这边是有工作?
啊,当事人在附近工作,我也跟着加班。
今天您没戴胸针。
嗯?正式场合才会戴。日车吃完了便当,将盒盖盖好放回便利店的茶色袋子里,朝七海解释:上次是刚下法庭,输了所以喝喝闷酒,我以为会赢的。
七海脑内十分有责任感地出现了那条为他加油鼓劲的LINE,但(或许是好天气使然)他不是很想将话题别有目的地引向闲聊以外的方向,心下反复了几个回合,连话头也险些接不上。
我以为您这种程度的律师已经很少会亲力亲为了。七海开始有点后悔了,他最近总是在后悔,虾仁和牛油果三明治的味道在春风里化入食管气道,他听到日车在用鼻子发笑。
说来惭愧,接的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所以程度算不上,倒有被视作怪人的自觉。日车宽见说。说说你?那之后有什么新的邂逅吗。日车很显然在捉弄他。
七海吃完了他的三明治,老老实实地回答:并没有。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该遇到些什么样的人才是对的,我想着六度分离理论总该有些目的性,但我没什么目的,所以我附近的人物关系图里只有简单的连向亲族同学或同事的线,没什么线之外的线,点之外的点。它应该做梦也想不到会在我这里屡屡受挫,就像再也画不出点与点之间的第二条第三条弧线。
日车长长地嗯了一声,他站起来穿上外套,开玩笑般地说:或许六度分离理论之外,你也可以自主地去认识些什么人,比如居酒屋里邻座的律师之类的。
他伸出手在他们两人之间比划了几下。
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直接的,没有通过任何一个谁。
七海抬眼望着他。日车十分自然,他始终显得十分自然舒适。或者说,另一种程度上的自大或者满不在乎。七海在脑内一隅中冷静地追加评论道。
他问七海:下班去喝一杯吗?

而七海不能自已地答应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