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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6-07
Words:
3,661
Chapters:
1/1
Hits:
44

落日之前

Summary:

在日落之前的時刻與其他。

Notes:

送給一個朋友。

寫得不太好,還請見諒。我仍不會把握如何描寫安灼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微風輕拂過枝椏,綠葉簌簌作響,陽光從樹葉的間隙傾瀉而下,映照出地面上的光影斑駁,泥土的芬芳充斥在空氣中,那些密密疏疏的蔥鬱樹木,偶爾蔓枝而過的荊棘,顯得樹林繁茂而神秘。

這是個不知名森林的一隅,在安灼拉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景色讓他有這個認知。

平時他應是警覺的,但在這個不曾到過的陌生環境,和煦的暖陽、草木獨有的清香,悠然恬靜的氛圍卻讓他放鬆而感到自在,縱使他對當前的所在地有滿腹的疑問,但安灼拉一點也不感到危險。

在腦海中沒有任何關於此地的記憶,可是他卻感到周圍的一切是如此熟悉。身處這座熟悉而陌生的森林中,甚至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他屬於這兒。

安灼拉邁開步伐,往森林更深處走去,也許有些什麼能夠解開他的疑惑,踏過那些平坦無阻或寸步難行的小徑,漫無目的地穿梭於林間,此起彼落的清脆鳥鳴始終相伴著他。直到到達那片湖時,他停了下來。

沒有樹蔭的遮蔽,他的視野豁然開朗,湖水面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鳶尾、水仙在湖邊簇擁而生,佔據著另一側的荻花錯落有致地生長。多麼奇異的景致啊!但是卻又如此地和諧,這些季節各異的植物共同在此交織出了一幅綺麗的畫作。

他凝神細看,在湖的另一端有著一個人影,那人背對著安灼拉,坐在未經雕琢的石凳上,應是在觀察樹梢的鳥兒。

也許在那兒的人是個精靈,這座森林的精靈。安灼拉心想。他小心翼翼地接近,似是不願驚擾到那位陌生人,生怕一個聲響,精靈便輕巧離去。

他,或者說是她,從背影難以分辨出確切的性別,纖瘦的身軀、及肩的金色捲髮,看上去是個少年人。在安灼拉分析眼前的人時,卻忽略了腳下散落的枝子。

「啪」的一聲,寧靜的空氣被打破了,那位神秘的精靈驀然回頭,看到了不曾來過的稀客。但是她並沒有流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對他輕輕笑了笑。好像安灼拉便是林間的鳥兒,他的到來不曾預期,但也稀鬆平常。

在看到她回頭的第一眼,讓他想起幼年時曾經讀過的故事《Das fremde Kind》,而她就像故事中孩子們遇到的那個奇妙的小孩,是個年少的孩子,有張精緻且雌雄莫辨的面容,那彷彿百合一樣白淨的臉蛋、好似玫瑰般紅潤的雙頰、一張櫻桃小口,和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金黃鬈髮。

唯一的不同是眼睛,她的眼睛不像藍色、不是綠色,也不是褐色,似乎很難用語言中現有的詞彙去形容出她雙眼的色彩,感覺不是任何顏色,又好像包含所有顏色。

而其中擁有的神情也難以描繪,她的眼神靈動而活潑,可是也含有沉靜,貌似是睿智的,然而又帶了些天真。矛盾而撕裂,卻仍然協調地融合在她身上。

安灼拉站定在她面前,正當他欲開口詢問,疑問從嘴中呼之欲出,脫口而出的音節卻不由自主地轉變成一聲對敬愛之人無比親近的稱呼。

「———媽媽。」

起先安灼拉有些訝異,訝異於他吐出的字眼。只是在他說完的剎那,這個原始而飽含孺慕之情的音節讓他原先滿懷的不解都失去意義。這聲呼喊像是一陣風,將他的困惑如被風化般飛速地從心臟表面剝落而後灰飛煙滅。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迎刃而解,沒有值得質疑的理由。他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日安,親愛的。」

這是法蘭西,是他的母親、由塞納河灌溉的玫瑰、是他們民族共同的羈絆,是他盡畢生之力都想使其變得更好的存在。

法蘭西向安灼拉走來,蒼白的腳趾踏在鮮綠的青草上,而自腳板至小腿都有著斷斷續續的、細微的痂。不只是如此,她不像第一眼乍見的那一刻那般完美了,反而你能在枝微末節處發現有一些傷痕、一點滄桑,還有少許的枯萎。即使從外面並不能完全顯露,可這正是她身體狀況逐漸衰弱的象徵。縱使外表尚好,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這不就和世界的現況一樣嗎?都是這麼的富麗堂皇,令人心神嚮往;但仔細感受,卻是透出化膿發臭、腐爛至極的味道。

「我會盡我所能,為您做我可以做到的一切。」安灼拉忍不住說道。「那些啃食著豐美麥穗而至荒蕪的蝗蟲、那些貪得無厭吸食著人民血肉的跗骨之蛆,他們搜刮無數財富,僅留下路邊的凍骨。他們怎麼配生活在這裡,他們怎麼配存活在世界上!為了您、為了公民,即使失去的是生命,那也是我的心之所願。那天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只要等待一個時機,遍地都將會開滿自由之花!」

「謝謝你,安琪。我知道你的心意。」法蘭西如此說道。「刮骨療毒固然痛苦,更難熬的是它並非一日之功便能完成。休養、復健、重新壯大,都需要許多時間,也需要更多人的力量。我要問你,你確定你只要參與最前面的崩塌,而不願見到之後的榮景嗎?」

「總是要有人走出第一步。」安灼拉沉默了片刻。「終究要有人大力地敲響警鐘,才會使人們注意到。太小聲的呼喚總有人當作沒聽見,掩耳盜鈴地蹲在原地,不睜開眼、不張開耳,就當作做不曾發生過。撕開傷疤,才能將膿瘡去除;毒瘤挖去,傷口才會更快癒合。」

「既然你已經決定,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會支持。」法蘭西輕笑道。

安灼拉似乎已經與法蘭西說了許久,又彷彿只是片刻。日頭依舊高掛在天上,和煦的陽光愜意,輕風無聲地將睡意吹來,溫順地撫摸安灼拉的臉龐,他感到昏昏欲睡。

「累了就睡一下吧。或許下次….」

他還沒聽完,就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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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在房間醒來,環顧四周,窗外的天空微曦。他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舒適的夢。那陽光的觸感還停留在他的指尖,他把這般溫暖的原因歸咎於他舒適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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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又再次來到這座森林,直到大片的綠色映入眼簾,他才想起原來他上次有來過這裡。

樹枝上綠葉繁盛青翠,鮮豔的花兒不曾凋謝,那些活潑的小鳥歡快地唱著,彷彿一切從來都沒變過。他隨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到湖畔,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原本的地方。

「好久不見,安琪。」法蘭西微笑著揮手說道。

「日安。您好嗎?」這並不是句禮貌性的問候語,而是真實意義地詢問法蘭西是否安好。

「當然,一如往常。」她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你不必操之過急,時間到時,它自然會有所改變的。」但這並沒有打消安灼拉的憂慮,但是他並沒有多加開口。

這湖面水光瀲灩,被光映得見不著湖底了。在流光之下,卻不知是否暗潮洶湧。安灼拉的意識不知何時被池澤拉遠,直到法蘭西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在湖面下,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景色。你要去看看嗎?」她支著頭說道。

「去看?怎麼去?」安灼拉困惑地問。

法蘭西將安灼拉牽到湖邊,踩在因水澤而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一連串的腳印。一點一點地靠近,直到距離水陸交界僅剩一步。

「去吧。」

安灼拉慎重地跨出一步,踏在水面上,還沒放下腳,就被不知名的引力往下拉。整個過程很奇妙,他並沒有湖水浸濕,反而像是穿過一層觸感特別的薄膜。之後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安灼拉忍不住閉上眼睛。待他睜開雙眼,他已經站立在完全不同的地上了。

這裡天色並不昏暗,但卻散發著莫名的壓迫感,太陽也高掛在空中,不過也透著奇異的光芒。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成遍而高大的向日葵。

他看到了一個穿戴斗篷的人坐在一個有稜有角的大石上。遠看並不十分明顯,但是一靠近便發覺他的個頭十分高大,至少比一個半的安灼拉自己還高。他的兜帽掩蓋了面容,看不見他的五官。

「稀客啊,先生。我們這兒可不常有旅客經過。」那位巨人說道。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但是聽不出年輕或是年長、甚至有一瞬你也會覺得說不定那其實是個女人,但是依舊不確定,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辨認。「您為什麼而來呢?」

「我來探索不一樣的地方。」

「這又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就是一群無用的植物,什麼都不會,只是隨著巨大的日輪而移動目光,真是無趣至極。」

「我不這麼認為,萬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鮮花可以供人玩賞,枯萎的也能作為某人心中的念想;酒瓶可以裝盛美酒,破碎的也能作為自己防禦的武器;歷史上正確的抉擇可以為大同奠定基礎,而錯誤的也能夠成為後世警惕的訓誡。凡事皆是有意義的,不能因為一時的閒置或無處安放,我們便將它定義為無用。」安灼拉嚴肅地說。

「是這樣嗎?」巨人輕輕道,語調轉向戲謔。「真的是這樣嗎?這裡不過是夢境罷,也不需要多少邏輯存在,不如來談談現實吧,例如您的理想,您那天真的、幼稚的、可笑的、荒謬而不現實的理想。」

他加重語氣繼續說道。

「您說要獲得自由,假定它是有效的,您的革命能帶來改變,您的吶喊被聽到了,不過聽見的卻是在義大利、在英格蘭、在遠東,或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甚至呼應您的號召,而您所在意的法蘭西卻仍在睡著。這還是有用的事嗎?」

「我無法對他們提出什麼指責,畢竟生命的可貴毋庸置疑。我只為不能為人們帶來更多相信自己的把握而悲傷。我只是想讓人有多一點選擇權,不必為了食物而低下不能再低的頭;不必為了小錢而彎下不能再彎的腰。我想要的只是這樣而已。」安灼拉注視著那僅有一片陰影的面容說。

「呵!您是神嗎,還是代神傳達旨意的天使?如此偉大的夢想,造物主都做不到呢!遑論是您?也許您是有些能耐的,但又怎能修好整座已經近乎腐朽的鐘?」

「也許年輕人都是有些自命不凡的。但我仍然只是一個人,一個願意為了祖國而效命的人。在我的同伴中,我們或許只是學生,或許只是工人,只是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小人物,但我們怎麼能夠不站出來?難到我們要任由無理的上位者欺壓到頭上來嗎?那龐大而複雜的鐘可是我們的居所,而偏安一隅不能得到永久的安寧,無法久固的壞朽可能使我們無處立足。只有去修繕它、去完善它,我們才有辦法放心的安居與此,不是嗎?」他嚴峻的雙眼帶著堅定,其中的溫度灼熱得彷彿天上燃燒的太陽,足以將所有與之對視的人燙傷。

「或許是吧。」巨人懨懨答道,似乎有些敷衍,又好像帶著也許沒有人聽得出來的自嘲。

「您該走了。」他對安灼拉揮了揮手。「時間等的人可不多,其中也不包含你我。」

安灼拉朝著太陽的方向離去,離開的腳步邁得越來越艱難,而眼皮也越來越沉重,意識也在逐漸模糊。

暮然回首,巨人身周成遍的向日葵搖曳著。朦朧間,他好像摘下了斗篷,轉過頭來。與花兒一同朝向著的不知究竟是安灼拉、還是那於他身後的日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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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黑夜未央,安灼拉坐起來為自己倒杯水。他走到窗邊,看著仍在沉睡的街道,一股殘存的感情還迴盪在胸口,不知何以言述。

「我能夠冀望嗎,自由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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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又再次回到這裡。

也許時間就是在這樣無意識中流逝,上次看見的午後暖陽已在不知不覺間,悄悄走近地平線。半邊天已經暗下,殘存的霞光彷彿不捨時間流去,繾綣地在林葉上留下它曾來過的證據,晚霞將整座森林映出別樣的美。

法蘭西坐在她最初的位置上,靜靜地凝視著落日餘暉。

「您看過很多次日落嗎?」

「是的,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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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會隨時間隱去,但自由永不消逝,對嗎?

Notes:

注:
Der fremde Kind
作者E.T.A Hoffmann,出自賽拉皮翁兄弟故事集,譯為《奇妙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