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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决战双方气势直达巅峰之时,东洋武学构筑的幢幢刀影豁然消散。轻功绝世的中原奇侠看出不对却仍差毫厘未追上自己飞刀,分神之后风度全无重重跌在地上,就像忘了有数十种方法可以翩然起身,手眼仍保持着之前的朝向。明明是发刀之人,却比中刀之人还要惊骇莫名。
而中刀人释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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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野地,罕见独行人。
陆小凤见到一个。
若是猎户打扮,陆小凤不会太过在意。偏偏这位从头到尾是个年轻僧人,兼看来脚步虚浮,神色漠然,不是失魂落魄,便是宿醉未醒,哪一种对一个僧人来说都不正常。
这人漫无目的地越走越近,既然能穿山林高低起伏仍不绊倒,前者的可能性大些。但僧人为何不坐禅、不敲钟,四大皆空流落至此。样子实在萧索,假若深信鬼神之说,暮霭沉沉中走来的是只孤魂野鬼也说不定。
陆小凤放下酒壶从墓碑前站起,迎过去几步。
“小师父。”
僧人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只是路过时无意间扫了一眼,看清他的脸之后才戛然站住,面沉如水。
“你在这里。”
这倒像是故人对答了,但四条眉毛少了一对之后,陆小凤也有自信所有生人都认不得自己。是仇家么?唉,难道要在她坟前见血方休。
僧人道:“我来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若在平时,陆小凤定肯陪他打遍机锋。但此时此地无论是寻仇还是其他,只要此人是真僧人且不求立刻动手,陆小凤倒还真用得上他。
“既然大师这么说,我确有一事相求。”
僧人原本低垂眉目一分表情也欠奉,可听到“大师”二字时眉梢抽动,仿佛陆小凤本该叫些别的称呼,而现在的称呼触动他心头旧伤。
“你要我做什么?”
他问得平淡至极,却听起来像是上刀山下油锅都不会拒绝。
“请大师为我超度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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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尘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双眼。
中阴身,佛经中说。至长四十九日,无怪乎四处游荡可重逢洛无情。或是楚留香用什么逆天改命的神功心法救下了兄弟二人,而洛无情要让罪魁祸首在他自己坟前剖腹谢罪。哪种都无妨。
好一个大哥,一辈子用亲情绑缚幼弟背负仇恨,害其至死。生前只呼其职,事到如今更加不配呼其为弟。
父亲留下的除了武功秘籍,还有两把东瀛利刃。太刀遗落在计划中的焚身之地,怀剑则照旧贴身放在胸前。
无论洛无情想亲手雪恨还是叫他自行偿命,他都已准备好。
直至盘坐坟前,见墓主名为沙曼。
盖因沉痛扰乱心神,否则早该发觉身旁之人声音不同往昔。经历凡尘种种死不瞑目,与他对视时神情也不会如此平静。只是长相相似罢了。
所以无情是真的死了。
而这个长相相似的陌生人提出了一个要求。
如尘转动佛珠阖目启唇。不过是诵经,他到底出身少林,看家本领总不至于或忘,根本不需回忆,净口业的真言,净身心的神咒,从《度亡经》一路念下去,心不在焉。
夏日将尽,芳草鲜美,凌霄花遥香暗递,时空流转中小沙弥洒扫庭院,不意听到寺中居士低吟诗经。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心境重归无无明,万籁俱寂中只有梵音。虽然不知我佛开了何种劣质玩笑,但总有办法修正的,不是么。
那把怀剑沉甸甸贴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