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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有檀木的冷香。
魈在他的床头看见了他的男士香水,冷冷的香气在不大的房间里滞留。魈沾了一点,添在自己的手腕上。
听说钟离是松木香的。
空应魈的请求,为他描述钟离信息素的味道:“……像走在松木林里。”
“看见松针簌簌而落。”
“松香如云雾蒸腾。”
“他是个优秀的Alpha。”
空挠挠头,“但我不那么喜欢钟离的信息素,毕竟我也是个Alpha。”
魈点点头,不置可否。热可可上精美的拉花被勺子搅开。
空担心的看着他的好友,魈看上去不太好。眼睛深深的陷入眼眶,乌青的两个黑眼圈挂在眼下,把好端端的人衬成了镇海夜叉。
魈摇头,勺子和杯壁碰得叮叮响。
空还是决定说出来:“但他是你亲哥。”
魈抬起头,把空盯得发毛。半晌,他垂下了头。
勺子不再和杯壁碰撞,魈听见店门的风铃正欢快的响。他开始揉眼睛,失眠的眼睛干涩得过分。可这么一揉就有沙子入了眼,只能茫然的揉着,思考为什么水会从眼里流出来,为什么那么多,停不下来。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只是我哥。”
他拍拍空的肩膀,像在宽慰他似的,“放心吧,A和B是不能在一起的。”
空只是担忧的看着他。
魈回了家,他刻意的吸了吸鼻子。
只有檀木的气息。
钟离在餐桌旁坐着,等魈回家。
他们互相问好,洗手,吃饭。
魈曾经喜欢过檀木,他觉得这种冷香很衬他的兄长。但他现在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了,冷冷的香让房间一齐冷却。空气中的水汽凝华结冰,砸得魈龟缩在阴暗的一隅。那是一片冻土,荒芜又冰冷。只有松脂燃烧的热量可以温暖他冻僵的手脚。
他沉溺于一个怀抱。它起于生命原始的蛮荒,终止于时间无极的尽头。渴望松木的清芬,但他只有卑劣的空壳。年幼时期无数次的祈祷留下的是无穷的悔恨。他站在无数碎片砌成的三年之后,而钟离无知无觉的大步向前,没有发现洪流之下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钟离抱回来一只猫。瘦小的黑猫很怕人,独自缩在角落。
钟离疼它,闲暇时总把它抱在怀里。
“魈,你看。”钟离把它抱起来,猫咪金色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魈,“它的眼睛像不像你?”
魈被那金色刺痛了。
猫在钟离怀里咬他的手指,哥哥很无奈的笑着,抚摸它的脊背。猫咪的脖子上有一根黑色的皮革项圈,底下银色的铭牌闪着光。
你有多久没抱过我了?
魈心烦意乱,他看见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闷得很,要下雨了。
他冷冷的笑一声,在钟离诧异的目光里扶着鞋柜换鞋。他打开门,站在门外。
魈说,一点也不像。
钟离沉吟片刻,放下了黑猫。
他吃醋了。钟离拍拍小猫脑袋,抱歉,这几天要委屈你了。
钟离一向信任魈,他从小就听话,偶尔使使小性子也有分寸。他见天要下雨,便从柜子里取了一把伞。
他要去超市买牛奶和甜杏仁。
钟离很早以前就明白了魈的意思。小朋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小猫尾巴早早的就从柜子里钻了出来。
为他做一碟杏仁豆腐吧——在接到那通电话前,钟离一直这么想。
浮舍他们看着魈不要命的灌酒。
“别喝了。”最终是戈难一掌掀飞了酒瓶子,“喝不死你。”
这位女性Beta叉着腰,“别要死要活的,他要是敢拒绝你,老子一砖送他归西!”
弥怒把她按回座位上。
魈只是迷茫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酒是个好东西。他用生锈的脑子努力的思考着,酒能让他忘记自己卑劣的奢望着他的哥哥。
但酒也不是万能的。魈一起子又是崭新的一瓶,他忘不掉他想要钟离。
四人忧心忡忡的看着魈,他是他们之间年纪最小的,理应天天与朋友们打球,为论文与答辩而烦恼,或者绞尽脑汁为心仪的Beta写情书——Omega也行,只要他们的弟弟喜欢。
可他爱上了一个Alpha,还是他的亲哥哥。
魈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他浑浑噩噩的摇着头。钟离呢?他环顾四周,周围热热闹闹的,大排档在夜晚总是人声鼎沸,吃酒划拳的笑骂声吵得魈头疼。
“钟…钟离……嗝,”魈大着舌头,“…是什么嗝,什么味的?”
弥怒总是最沉稳可靠的那一个,相比起气得要找钟离算账的戈难,她显得耐心又温柔:“是松香。”
“不对!”魈把四人都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这么大声的说过话:“是……是檀香!”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我闻到了的……是檀香……”
魈抱着酒瓶子,慢慢的往地上滑去:“……真的,他屋子嗝,他整个房间嗝,都…是檀香。”
他缩到桌子底下,怀里还是紧紧的抱着酒瓶子:“我……我跟他过了二十多年,嗝,我…我什么都知道……”
应达要拉他出来,魈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得猫,狠狠的打开了好友的手:“走开!”
他尖叫:“钟离!钟离!”
“钟离!”他眼里的恐惧让四人不知所措,“救我——!”
他们都愣住了,魈在桌下缩成一团。
“钟离……”他的泪在眼睛晕开一抹红,“…救我…”
钟离在微雨中把魈托上车,向其余四人点头致意后,开着车驶向了繁华的反方向。
他其实有些生气,牛奶和甜杏仁还扔在后座。他的弟弟重拾了乖巧的模样,歪在副驾驶位上,安静的看着钟离。
钟离被他盯得没脾气,况且魈躲在桌子底下哭着叫他的场面让钟离差点腿软。
那是他欠魈的,他也实在是无力去深究那段混着血液与伤痕的回忆了,他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和魈一起。
他们的出租屋远离闹市,钟离觉得这很好。他们定期去超市补充零食存货,一起研究对方的课题。魈与他选择了同一所大学,这间远离尘嚣的家也是二人一起商定的。魈几天前还抱回来几朵香荷,现在还在花瓶里鲜明的活着。这比千里之外的“家”好上太多,走之前钟离还开走了家里唯一一辆车,反正妈一个人也用不到。
路灯的光芒透过雨帘,轻柔的勾勒魈的剪影。钟离在等红绿灯的时,手指按揉过魈的眉眼。他的弟弟很好看,甚至超过了世俗中的Omega。
年幼者很安静,眨着眼睛任由兄长施为。
松香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暴动,一切的源头依然无知无觉。钟离垂下眼,执着魈的手,就着昏暗的路灯光摩挲着,动作很轻,很柔。
手很瘦,五指纤细,指骨分明。光芒只钟爱魈,钟离只好把那只手拉入黑暗。
这样他才可以亲吻那只手。
钟离娴熟的倒车入库,熄火。魈依旧愣愣的看着他,安全带也不会解。
“到了。”钟离凑过去,随即皱了皱眉。他可不记得弟弟的信息素是酒精,“下车吧。”
魈还是呆呆的看着他,在钟离帮他解安全带时,他不着边际的问:“钟离,你是什么味的?”
“檀木。”钟离吻他的额头,“你知道的。”
魈肉眼可见的高兴,他抬高了手腕,要钟离凑近闻。
鼻尖紧挨着手腕,丝丝缕缕的檀香挂在那段洁白的腕子上,昏暗的白炽灯下隐约可见青色的动脉与紫红色的毛细血管。
钟离在指尖留下轻吻,“你喜欢吗?”
魈点头。被酒精蒸红的脸,和水光潋滟的唇。
小小的魈躲在书桌下,捂着耳朵,眼睛紧紧的闭着。怀里的是哥哥送给他的礼物:一只龙型玩偶。
不怕,魈不怕。魈安慰自己,我不怕。
“咚”,一个坚硬的物体被砸到书房门上。魈浑身一抖,蜷缩得更小了。
哥哥,年幼者无不恐惧的祈求着,你快回来。
门外传来女人的惨叫,书房门被不断的撞击着,黑暗狭小的空间令魈更加不安。
钟离,哥哥,你快回来。
墙上的石英钟嘀嗒的走着,每一步都踏在魈岌岌可危的精神极限上。
“哐”,门被撞开了。魈看见妈妈倒在地上,额头和手臂都有大片的红色。旁边有一双脚,它显得那么高大沉重。它迈开步子,在书桌前停下了。
不,不,别看到我。魈把自己埋进玩偶柔软的肚子。
“魈,”粗重的男声,“过来。”
一只宽大的手伸进来,拽住了魈的头发。
“放开我!”魈挣扎着,他用玩偶拍打,用指甲抓挠,“滚开!”他哭喊着,“钟离!哥!”
他被拖出了书桌,只有九岁的孩子被狠狠的砸到地上,头撞到了桌子腿。魈疼得哭出声,然后被父亲甩了一个耳光。
天旋地转,耳朵里像在放烟花,眼睛看到的是老电视的雪花屏。两行殷红的血从魈的鼻子里流出来,在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杜鹃。
“哥……”他喃喃着,眼睛望向某一处虚空。
“救我……”他被拽着头发用书砸脑袋。但他还紧紧的抱住钟离送给他的礼物,那条憨态可掬的小龙身上糊了血块。
“救我…救我,哥……”
魈从那张盈满檀香的床上醒来,身边的人用体温温暖着他。钟离的唇贴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息撩开魈的额发。
被窗帘隔开的天光告诉魈,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但他下午还有课。
忍着宿醉后的头昏脑胀,魈从温柔乡里依依不舍的钻出来,坐在床边穿鞋的时候被揽住了腰。
“我给你请假了。”哥哥的嗓音太过绵软,让魈产生了错觉,他误以为自己正处于一个美好的早晨——与钟离互通心意的每一个赖床的日出。
“再睡一会儿吧,本来你就不舒服。”
于是魈可耻的躺下了。就这一次,魈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钟离,”他又问了这个问题,“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是檀香。”他搂着魈,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常常相拥而眠,“喜欢吗?”
他温柔的吻魈的额头,“你以前说这香很衬我。”
魈脑袋晕乎乎的,钟离和他靠的好近。
依然有光执意刺破厚厚的屏障,在它们落到钟离脸上时,魈被唤醒了。
他的哥哥像被阳光笼罩的佛,垂着眼观世间百态。他慈爱,智慧,端庄,他叹世间不公,渡千百众生,爱三千世界,怜万界花木。
而他是在佛前苦苦挣扎之人。他犯下罪孽,永世不得偿还。他们甚至不在一个世界——钟离的所见所感,所闻所触,比魈高太多。
自己不过是痴心妄想的俗子而已。
魈无不悲戚的想,他还能独占哥哥多久呢?他的哥哥会将另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Omega抱在怀里,就像抱他这样。那个陌生人可以闻到松香味的钟离,而不是满溢着谎言味的信息素。
爱生忧怖。
“我认识了一个Beta。”一天晚饭时,魈夹起一朵西兰花,“她人很好。”
钟离嗯了一声,示意弟弟继续说。
“……我觉得会和她谈恋爱。”魈尽力不去看钟离,他怕那双眼睛让他说不出话。
“你觉得呢?”
钟离放下了碗筷。
“……诚然,你也长大了。”对面的声音似乎在为自己欣喜,“我支持你的一切行为,魈。只是还要慧眼识人,别让自己后悔。”
魈的心在这欣喜的口吻中逐渐死去。
他的目光漫无寄托,最终落到了那个空荡荡的猫窝。
戴着皮革项圈的小黑猫走丢了。在一个大风天,在钟离关窗前逃走了,那窝也就这样闲置了一个星期。
起先魈以为这猫是只吃里扒外的畜牲,领了饭吃后对哥哥没有丝毫感恩之心。但他现在明白了,黑猫的出走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也如那黑猫一般,要离开他的哥哥了。
钟离回到家后,看到的是倒在书房门口的女人,和主卧紧闭的房门。
他将妈妈扶到沙发上,十二岁的肩膀早已习惯这份重量。他为女人的伤口包扎,在淤青上抹开药膏,然后去找他的弟弟。
书房的地板上有干涸的杜鹃,花儿且开且走,钻入了书桌的底部。
“魈?”钟离趴下来,看见躲在角落里的弟弟,“快出来,没事了。”
弟弟迟钝的啜泣一声,朝着哥哥的方向,低着头爬出来。
钟离接住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拍打着弟弟的后背,“已经没事了。”
“抱歉。”他把脸埋进魈的颈窝,“我来晚了。”
魈仍旧低着头,把那条小龙举到钟离面前,上面凝固的血迹让小龙看上去遍体鳞伤,“对不起,我把它弄脏了。”
钟离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慌忙抬起魈的脸。
额角还在淌血,半边脸肿得老高。脖子上的指痕令钟离气得浑身发抖:“他打你了?……还有哪里?”
魈听话的露出后颈,怀里紧紧的抱着玩偶。
齿痕,血迹,唾液。
窗外阳光暴虐,钟离的怒火成了第二轮太阳。
他冷静的将魈带去客厅,为他消毒,包扎。酒精落在伤口上灼人的疼,但魈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钟离拥抱他,安抚他,然后走向厨房。
该做饭了,钟离将一整锅辣椒油端到灶上,点火。
花椒,八角,生姜。他将这一锅红彤彤的油烧得滚沸,在锅里翻腾着,毕毕剥剥的冒着泡。
他等着那油再烫些,慢慢的转回客厅。妈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把魈抱在怀里,抚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
女人看见长子朝自己点头,母子间微妙的感应促使她去阳台找来两条领带。她将它们交给大儿子,自己去厨房熄火,端起那锅噼啪作响的热油。
由母亲领队,三人昂首阔步的走进主卧。男人睡得正香,看来打骂他的妻儿让他太过劳累。
魈掀开被子,接过一根领带,捆住了父亲的双脚。
钟离绑住父亲的手,唤醒了他。
母亲在丈夫的尖叫声中倾倒了热油。
他们为男人盖上被子,任由辣椒侵蚀他的皮肤与神志。
而母亲骄傲的亲吻她的儿子们,在父亲愈发衰弱的惨叫声中,母子三人享用了一顿极丰盛的晚餐。
魈在空家打游戏,屏幕里的小人快乐的上蹿下跳,屏幕外的空痛苦的呲牙咧嘴:“魈哥!哥!下手轻点!爸!”
父子局,魈完胜。
“哎呦。”空一下倒在沙发上,“您老今天受什么气了?”
魈瞥了他一眼,丢开手柄,学着他那样仰躺在沙发上,“我谈恋爱了。”
八卦乃人之天性,空蹭的跳起来,“和谁?钟离吗!”
看着好友激动的眼睛,魈没来由的烦躁。他扭过头:“…不,是一个Beta。”
“不是吧,”空凑过去,“说放弃就放弃了?”
天空掠过一群飞鸟,有一只停在了窗台上。魈和那只小家伙对视着,极轻微的呼出一口气。
“嗯,放弃了。”空看不见他的脸,魈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我放弃了。”
哪里有什么Beta女友,不过是胡乱搪塞的借口。
打着“约会”的名头,魈溜到广场上喂鸽子。和这些咕咕叫着的小家伙们待在一处,总让他安心不少。
鸽子的羽绒很柔软,张开翅膀时有禽类特别的温暖气息。它们亲近魈,愿意在他腿上蹲着。有一只和魈特别好,跳到他肩上,转头梳理出一根饱满光洁的翎羽,要送给魈。
鸟儿赠羽,含的是一口求偶的蜜。魈哭笑不得,将白鸽赶了下去。
“嗯……人鸟殊途?”魈好笑的看着心碎的白鸟。他还想着怎么安慰安慰它,肩上就多了一份重量,缕缕的檀香和他打个招呼。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魈顺着手臂向上看,和一双相似的金眼睛撞上了目光。
那眼里有流动的黄金。
“怎么在这里坐着?”魈去拿钟离手里满是零食的手提袋,被哥哥轻巧的避过,“女朋友呢?”
“她临时有事。”魈随口扯个谎,执意要帮钟离提东西。钟离拗不过他,只好分他一根手提带。
魈发现自己现在很擅长做梦。他梦见这平凡的一天,可以与哥哥一起逛超市,购买今天的零食与饮料,也许还有牛奶和甜杏仁。哥哥会和他说些有趣的事,和他去喂鸽子,和他一起被小鸟送羽毛,一起哭笑不得。
他的憧憬里全是钟离。
直到魈被凹凸不平的路面拌了一下,他才停止这可笑的幻想。
“看路。”钟离想去扶他,奈何实在是腾不出手,“在想什么?”
他半开玩笑的问:“在想女朋友吗?”
魈嗯了一声,就当是这样吧。
钟离不说话了。
魈也没解释什么,视线在行人身上乱晃。他发现行人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喂了鸽子,身上很难闻吗?
钟离是个好Alpha。
他彬彬有礼,举止妥帖。从来不会让信息素随意冲撞他人。直到现在,隔壁邻居也以为这对兄弟都是Beta。
但钟离正处于易感期。
暴躁,易怒,旺盛的占有欲。今日是应该和魈去采购零食的日子,但魈丢下他一个人去约会了。他说服自己没关系,也许之前是自己会错意了,魈不喜欢他。但路过公园,看见被白鸽包围的魈时,为自己建设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那是他的弟弟,上天赐予他的夜莺与玫瑰。他是蚌壳里含羞的珍珠,草露里热烈的晚霞;他是一现的夜昙,挥着翅膀的群鸽。
他本该是钟离生命中转瞬即逝的晨雾,但钟离要他留下,为自己烹一壶新茶。
年长者以为自己能当一个好哥哥,但魈的爱意告诉他,他们也许有别的可能;在他以为他的想象即将成真时,魈与黑猫一起逃走了。
但钟离是个好哥哥,他可以包容魈的任性。但今天见到一片洁白中的魈时,被易感期放大的恼怒袭击了他。
那是他也要放在心上捧着的弟弟,魈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不是在约会吗?那个女性Beta为什么不来?她把魈当什么?
他还是应该留在我身边。Alpha傲慢的下了定论,那个Beta配不上魈。
钟离不再允许魈逃走。
钟离和魈忙忙的将零食柜整理出一小片空隙,好把新添的零食塞进去。这是二人打发时间——看看电视或者靠在一起看书聊天的时候吃的。零嘴通常消失得极快,所以才需要定期补货。最近几乎没怎么消耗,但钟离还是在这个日子出去买零食,自然堆不下了。
魈看着这满满一柜子的垃圾食品,叹了一口气。或许可以取消这个特殊的日子了。
“哥,可以不用再买了。”
钟离扶在柜门上的手指尖发白,青筋暴起。他转过头,看见窗外有被风托起的落叶。
“你把约会的日子定在了今天。”钟离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魈,“你忘了今天本来应该是我们去超市的日子。”
“你不准备和我一起去——你想和你的女朋友去,我在你的生活中被她被替代了。”
“你那么爱我。”魈像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他惊疑不定,暗自思索钟离是如何发现的,“为什么还要去找个女朋友?”
“我理解你迟来的叛逆期。”钟离转过头,魈从来没见过钟离的这种眼神:居高临下,傲慢,势在必得,“但我不接受你和别人混在一起。”
他第一次展露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把魈吓坏了,他被逼到沙发上,被迫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动弹不得。血脉在瑟瑟发抖,因Alpha而生的臣服欲让魈低下了头。
但这让钟离大为恼火,金色的眼睛如一锅热油一样咆哮着。他粗暴的抬起魈的下巴,手指钳住下巴把它扭向一边。光洁的后颈暴露在Alpha的眼下,正瑟瑟发抖,通身都变成可爱的粉红色。
“我不支持你和那个Beta的爱情。”绝对的领导和支配,“你应该和我在一起,而不是一个失约的Beta。我比她更优秀,更爱你,而且你更爱我一些。”
是的。魈的身体在战栗,是的,我更爱你。
温热的鼻息拍打敏感的后颈,它已经被蒸得通红,如同一颗成熟的苹果。
“我必须在你的未来里。”
松香汹涌的灌入魈的身体,充斥他的血管,俘获他的神志;檀香从背后拥抱他,细数曾经的爱意,今后的缱绻。
但魈不是Omega,信息素的标记只让他觉得疼痛。他痛苦的喘息着,求饶着,但不会挣扎。
他很满足。只要是钟离带来的,他照单全收,怎样都很满足。
利齿刺入皮肤,魈温暖的身体令哥哥很受用。真实,温暖,柔软,属于他弟弟的身体。
他着迷的啃咬那块皮肤,留下齿痕,血液,唾沫。魈,魈。他低声呼唤玫瑰、夜莺、珍珠、昙花,他呼唤朝露与新茶,树莓与晚霞。
但魈只是Beta,松香的信息素在他的身体里如云雾般停留了片刻,便散去了。钟离一次次的啃咬,吮吸,都无法标记。这让易感期的Alpha愈发焦躁,他无法标记自己的爱人!
魈,魈。钟离紧紧的抱住他,声音听上去沮丧极了。我该怎样才能占有你?我要做什么才能标记你?
这场闹剧以魈的离开作为终幕。钟离目送魈换鞋,开门,远去。
Alpha从未如此迷茫无措。我吓到他了,钟离忽然惊慌起来,我吓坏他了。我把他按在沙发上啃咬他的后颈,在明知他有伴侣的情况下对他示爱,强迫他就范:他和那个被辣椒油烧死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他拨打魈的电话,放下哥哥与Alpha的身份祈求他能回来,但毫无例外是被挂断的下场;他只好把自己埋进魈的衣柜,皂荚的味道很香,但无法安抚一个易感期的,被爱人拒绝的Alpha。他无法得到抚慰,暴躁的想要摔手机。但他还是坚持不懈的给魈打电话,发信息。
回来吧,哥哥把手机抵在自己唇边,颤抖的祈求弟弟快些回来。
门开了。钟离赤着脚跑出去,看见魈提着一个纸袋。他想要亲吻魈,他要把魈抵在墙上,按在被子里,压在沙发上亲吻,要剥开年幼者的衣服,要赤丨身丨果丨体,肌丨肤丨相丨亲。
钟离停下了,因为他想起魈还有个爱人,她失约了,但魈还是爱她。
“抱歉,我回来晚了。”魈看见钟离愣愣的盯着他,常年冰山终于融化了一角,“我等了你好久,而你十五分钟就给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你——”钟离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但松香已经自顾自的将魈包裹起来了,“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魈抿着嘴笑,任由反应过来的钟离把他抱进怀里,他们交换了第一个吻。激烈,热情,急切。檀木芳香,松木浸润,他们跌跌撞撞的从门边吻至客厅,推推搡搡的走进卧室。在彻底沉沦之前,钟离问魈干什么去了。
魈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纸袋,从润滑液和避孕套里挑选出一根黑色的皮革项圈,扣在脖子上;牵引绳的另一端,落在了钟离手里。
标记无罪,占有万岁。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