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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克】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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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向if,时间线为克莱恩在神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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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的深秋总是笼着萧索,浓雾和晚风肆无忌惮从昏黄的路灯间穿行而过,把肃杀寒凉带进每一条街道,每一处敞开的门窗。而今年凄迷更甚以往,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的军队都在鲁恩防线外虎视眈眈,硝烟和战争的恐慌充斥了这座曾熙攘繁盛的“万都之都”。夜晚行人寥寥,白日里涌上街头的也大都是脚步虚浮、眼神空洞的饥民。马车辘轳声无法再完美的融入喧哗,转而变成刺耳的提示音吸住他人视线。所有出行的贵族和富商都不敢再撩开马车窗帘向外探视,随行的佣人们神色紧张大剌剌露着枪支,给每一个眼含绝望注视他们的行人以威慑。

黑发散漫披下的伦纳德裹着一身倦意阖上平斯特街七号的大门,负责打理家务的灵很快为他扭亮了煤气灯,照出门厅一片影影幢幢。他今晚的休息时间是四个小时,对于不眠者途径非凡者来说绰绰有余,但他还不能休息,克莱恩和他约好今晚八点会来平斯特街七号拜访,目的和之前数次拜访一样,为了获得更多关于偷盗者途径非凡能力的知识。

咖啡粉被闷蒸逸散出的醇香里,伦纳德双手插兜走到窗边,碧绿眼眸凝视弥漫轻绯的夜色。屋外寒风依旧,无人的街道上落叶飘零,在即将到来的冬意威势下瑟瑟蜷缩起身躯。悄然无声的夜里,他突然迫切希望能在克莱恩到来前找点什么别的事消磨时间。也许该吟唱一首关于夜的赞美诗,向俯视这片大地的神祇,向静谧守望直至黎明的女神,向他们伟大的母亲。

于是他唇齿轻碰,让低沉优美的词句在这夜里回荡开来。

“啊!沉寂苍白之夜在我们心间抖动某物!

“为何在虚中觅寻?

“为何要跪地匍伏?

“这神秘的纤维是什么?

“阴郁的恐慌,

“为何麻雀失去自由?

“雄狮再无法称王?

“沉于黑暗的一个个问题:

“在布满哀愁的天空;

“在灵魂沉落、双眼迷失,

“闻所未闻的幽冥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①

未尽的诗词熄灭在空茫翕动的双唇间,伦纳德默然垂下眼睑,听脑海里帕列斯冷声训斥。

“这可不是赞美诗。”

他反常的没有用话去反驳,去辩白,只是沉默着,为这冷清幽远的夜。

客厅角落里秒钟嘀嗒走过几圈,伦纳德端起茶几上浓醇微酸的咖啡饮尽,被苦涩冲淡疲惫的大脑又开始转动。还有点时间,足够他再抽一支烟。

火柴嗤一声划亮,在窗户前燃起小簇温暖跳动的光焰,伦纳德叼着卷烟深吸一口,朦胧泛青的烟雾盘旋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收起燃尽的火柴棍推开窗,夜风涌进室内鼓动窗帘,将呛人烟雾挤向他眼瞳和鼻孔,但他没有就此关上窗,只是眨了两下眼缓解被刺激的酸涩,随后一腿曲起脚尖点地,换了个更散漫舒适的站姿靠在窗边继续吞吐烟雾。

刚才取烟的时候,他发现烟盒里除去正在吸的这支外只剩下六支卷烟,不由庆幸自己还没有烟草成瘾。鲁恩境内现在大部分的物资包括男士们热爱的烟草都被大批运往前线,能从常规渠道购买到的香烟已经十分稀少,因为许多原本不吸烟的绅士现在也在战场上翘首以盼烟草的到来,他们渴望这种侵入肺部膨胀意识的有害物质能带给思维片刻的安宁。彻底消化了灵巫魔药的伦纳德当然不会受烟草中有害物质的影响,但他依旧抽得十分克制,往往隔上十天半个月才在独处时打开烟盒点燃一支。

教会里没人知道他抽烟,不,准确来说是红手套里没人知道他抽烟,教会囊括的范围太大了,还留在廷根的前队友们是明确知道他会吸烟的。廷根在贝克兰德北部靠近鲁恩中部的位置,如果因蒂斯的军队继续向贝克兰德突进,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廷根……

卷烟燃烧到一半,烟灰簌簌被抖落在窗台上,他漫无边际的思绪随升腾的烟雾向上扩散,又淡化消失在夜幕中。

……

“你在抽烟?”

熟悉的嗓音响起时伦纳德正准备吸掉最后一口烟雾,夹着滤嘴正往嘴边送的右手因为这句突兀的问话停顿在半空中。他瞳孔微缩半侧过身,看见格尔曼·斯帕罗样貌的克莱恩站在沙发边直视着他,没有镜片阻隔的褐色瞳孔里毫无情绪。

他突然有些无措,克莱恩是知道他会吸烟的,但并非目睹,而是源于他曾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里故作高深的自我显摆。他一直都记得这位前同事对烟草敬而远之,所以偶尔在见面前抽烟,都会抽完后换件外套或用其他方法减淡身上的烟味。克莱恩肯定是闻到过他身上烟味的,但从不过问,让他都有了这是一种默契的错觉,因此这句直截了当的质问让他感到无措,只能用简短的语气词回以不那么干脆地肯定。

伦纳德一边将即将燃烧到指节的烟蒂捻灭,一边下意识扫了眼钟表。“你今天早到了几分钟。”

“魔术师小姐临时有点事要做,所以我的行程提前了。”克莱恩摘下礼帽坐进沙发里,语气平淡的陈述缘由。

也就是说今天也只有十五分钟。伦纳德打消了现在回房换一件外套的想法,调整下姿势继续站在窗边和好友对话。

“那我换老头出来和你聊——”

“不,今天不用。”克莱恩罕见地打断了他话语,冷峻气息骤然松弛下来。他指了指正对面的沙发,眼中流露出丝丝笑意。“不打算坐过来吗?你可从没对我这张脸表现过拘谨。”

伦纳德稍有怔愣后轻笑出声,合上窗户走回客厅内落座,他自然而然地把双腿翘上茶几,用最放松的姿态直面好友。“就算我文法学的没你那么好,我也能确信'拘谨'这个形容是你夸张了。你确定今天不需要叫老头出来吗?”

黑发褐瞳的冒险家丝毫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他上身后靠右腿搭上左腿,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摆出一副普通好友间闲聊日常的模样。

他这番动作让伦纳德短暂地回想起廷根那个小占卜家,在他们心知肚明彼此还没有真正交付信任的时候,每一次棋牌室里的语言交锋,每一次任务中故作无意的套话,每一次独处时压低嗓音地问答,克莱恩总是积极配合地用这类姿态和微笑来掩盖两人相互警惕的事实。

曾经在某个午后,他路过奥莉安娜太太的办公室时听见罗珊在里面大声抱怨,说的是克莱恩像猫一样走路完全听不到声响,害她几次以为是队长来了吓得不轻。他发誓他不是故意偷听女士们的对话,只是罗珊的嗓门实在嘹亮,而且又提到了他正“重点关注”的克莱恩,所以午夜诗人的脚步不由放慢放轻,像是蛰伏捕猎中的狼竖起耳朵去锁定猎物的方向。

罗珊气鼓鼓的声音带着点少女的娇憨,她平时在伦纳德他们面前可不这样,但奥莉安娜太太作为知性和蔼的长辈显然在姑娘们心中更为可亲,于是他听到奥莉安娜太太巧妙的用一句话转移了话题,她说小莫雷蒂似乎和伦纳德关系不错,总是在一起聊天说笑。罗珊立即表达了赞同,还笑说本以为克莱恩这样知书达理的大学生会向队长看齐,结果居然是和伦纳德关系最好,可真让人费解。奥莉安娜太太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语调俏皮玩笑道,“毕竟是两位适龄的单身男性,能聊的当然多。”

两位女士完全没想到她们调侃的主角之一就在办公室外听了全程,很快又转到下一个感兴趣的话题上去了。但伦纳德维持着缓慢悠闲的步调,脑海里不自觉开始回想起他和克莱恩谈话的片段。他习惯通过人面部细微的表情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因此每次对话他都会认真盯着克莱恩看,下意识地去分析揣摩每个表情和动作产生的先后顺序以及背后的含义。他记得克莱恩总是先从眼睛开始笑,眉眼自然的弯起,笑意从温和明亮的双眸里流淌出来,像是春日的溪流在唇角汇成月牙。只是克莱恩面对他时的笑容又和面对其他人时是不一样的,他能在那双眼里捕捉到狡黠的戏谑,以及猫尾般自得摆动不带恶意的嘲笑,这是克莱恩面对其他人时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时候伦纳德以为自己抓到了克莱恩的把柄,或许日后他们成为真正托付性命的伙伴时还能拿出来当一则笑谈,可现在已经没有能和他们分享这则笑谈的同伴了,克莱恩·莫雷蒂的过去,成了他们心照不宣共同保守的秘密。

“伦纳德,看来你是真没有在家招待客人的经验。”克莱恩突然叹气,视线在挂着咖啡渍的杯沿上短暂停留。“还有茶叶吗?咖啡也行,我想喝点热的。”

“我们这样的非凡者本来就很少请人回家做客,没有牛奶和糖,还是请你喝红茶吧。”伦纳德朝他摊了摊手,打响指示意灵去厨房泡一壶红茶,那些茶叶还是战争爆发前他应帕列斯的要求买回来的,好在没有因为主人的冷落受潮。“你最近的状态,还有找正义小姐定期治疗吗?”

克莱恩似是而非的摇摇头。“我目前状态很稳定,需要向帕列斯寻求建议的事也都有了答案,所以今天我想和你聊聊,聊你的事。”他特意在最后几个单词上加重了语调。

“我的什么事?”伦纳德讶然,他自认记忆力还算不错,可怎么都想不到目前有什么要紧事是和他有关且能让克莱恩面对面来和他交谈的,难道是克莱恩需要借用他的身份做些什么,所以为了避免露馅来提前询问他细节习惯?

“什么都可以,比如刚才让你想吸入尼古丁的事。”

伦纳德更诧异了,左眉梢高挑嘴唇张开,像定格在滑稽默剧里的演员。反应过来后他不由失笑,“等等,克莱恩,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会抽烟的人并不都是因为有心事才抽烟,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们只是想抽所以就抽了。”

“那就当是闲聊,我想和你交流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这是朋友间常做得不是吗?”占卜家顺着他的说法迅速改口,态度无比坦然,双眸坚定直视着他。

伦纳德被堵得没法反驳,抬手抓了抓脑后已经快要及背的黑发,故作大方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其实……”没有事先组织好的语言才蹦出个开头就卡在了嘴边,伦纳德不动声色地皱眉,想把话题草草带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简略,或者说不论他以何种方式掩饰,克莱恩都早已看穿他的意图。

“你其实什么?”克莱恩接过灵递来的红茶呡下一口,视线不再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紧张。“……伦纳德,你也没有过向朋友倾诉的经验是吗?”

这句更像陈述的问句同样让伦纳德无法反驳,如果可以,他也想像普通好友间常做得那样和克莱恩聊聊自己对于战争中所见所闻的感想,聊聊在教会中快速晋升的压力,可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在克莱恩遭受的命运面前自己那点烦恼不值一提而羞于启齿,朋友间是应该相互信任的,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朋友,克莱恩既然主动提出了想要倾听,他就是打算如实相告的,打着“怕麻烦你”的名头推脱关心,在他看来是不信任且傲慢的行为。但他又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尽管孤儿院的修女嬷嬷们都很和蔼,但需要她们照顾的孩子那么多,少年时期那点固执的好胜心总让他习惯于自己去寻找答案,反正他天性豁达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很多事放着放着就想明白了,几乎没有过纠结的时候。就算在发现克莱恩没有死去时,他也是直接选择了去正面询问,没有放任自己私下猜疑。

直到刚才克莱恩戳破这层窗户纸前,他都以为自己很擅长自我调节,但事实是,懂得如何积极寻求解法,并不代表他就善于调节。当现实不言而喻他又无力改变的时候,他总会选择沉默,不去做无谓的尝试,也从不向人倾诉压抑的沉闷。因为一切已成定局,他认为与其嗟叹不如前进,至于偶尔会有的迷茫,他则选择性忽略。

时间滴滴答答推进,他们仅有的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克莱恩似乎等的不耐烦了,他再度开口,尝试帮助好友打开突破口。“伦纳德,你自己大概没有发现,你向我提出的所有问题和求助都是可以得到答案的那类,但有些事情本就是没有答案的,我想听你说说这些。单纯抱怨也行,不要去管真相或者现实怎样,把你的想法告诉我。”

话虽如此,伦纳德还是有些不服气,因为克莱恩也从未向他倾诉过这些,如果时间往后再推几年,他就能从好友的梦境中获取到一个旧日词汇来精准地形容克莱恩目前的做法——“双标”。他双手抱臂眼睛微眯,试图和面前的准天使讨价还价。

“那你也向我多说点怎么样?冒险家先生。虽然你听从了正义小姐的医嘱经常和我沟通,可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你只是听着,我也想知道你在神弃之地更多的细节,经历过怎样的危险,对当下的环境有哪些不满。”

克莱恩闻言明显一噎,这让伦纳德有些得意,他还是没那么容易被克莱恩糊弄的。

“好吧。”克莱恩深思片刻后叹了口气,表示妥协。“我们都需要尝试,我先来。神弃之地的食物真的很难吃,我受够弗兰克的蘑菇了。”

伦纳德下意识回道。“下次我向愚者先生献祭些正常食物请祂转交给你?贝克兰德现在有不少餐厅和面包房都关门了,但我还能找到几家味道不错的。”

“谢谢,但这现在不是重点,轮到你了。”冒险家挑眉看向红手套,及时打断了可能会被转移去其他方向的话题。

伦纳德苦着脸沉吟片刻,终于在克莱恩再次催促前想到一条。“我总觉得贝克兰德的厨师们比廷根的更爱放糖,我上次买到的甜冰茶比廷根得要甜上不少。”

克莱恩有些诧异。“我不记得你喜欢喝甜冰茶?”

在他记忆里,伦纳德喝咖啡居多,而且每次都不加糖也不加奶,要不是知道不眠者途径非凡者精力十足不怎么需要睡眠,他几乎都要怀疑伦纳德是在教会里每天007只能靠这个来提神。他记得这家伙酒量好像也不差,啤酒香槟来者不拒,烈朗齐也能神色自若干掉一大杯。肉类伦纳德好像更偏爱牛肉,克莱恩认为正是因此伦纳德才能长得这么高大,可惜过了发育年龄的他再怎么吃牛肉也无法使骨骼生长,只能用无面人能力偷偷给自己增高聊以慰藉。

胡乱想了一堆,克莱恩惊觉自己对伦纳德的关注有点超出,廷根相处的所有时光和伦纳德对他讲过的那些,他竟都记得一清二楚。

伦纳德没有发现他的走神,顾自解释道。“没你那么喜欢,只是觉得偶尔喝喝也不错。在廷根时候经常看见你喝这个,所以有次出于好奇我试了下。该你了。”

这回沉吟的换作了克莱恩。“白银城的生存环境很艰苦,我想要帮助他们,不仅是为了晋升仪式。”

伦纳德轻笑,这件事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喜欢听克莱恩说出来。命运的转折无法抵挡,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在改变,但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如果还能有那样一个春天,他想和克莱恩一起回到廷根,坐最早的一趟蒸汽列车,带两束鲜花和两杯甜冰茶。

他笑着,嘴角弧度又渐渐收敛。“各地的孤儿院和修道院里都多了不少孩子,因为物资短缺他们过的不太好,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还只在书上见过战争。”

克莱恩默然,他在旧日纪元活的二十多年更是和战争不搭边,莫雷蒂先生死的时候原主还很小,对此也没什么概念。他们都还是第一次,直面战争的伤痛和残酷。

“克莱恩,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成立‘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是你还是那位唐泰斯先生的主意?”

“是我们的主意。”克莱恩没有犹豫,虽然道恩·唐泰斯自始至终都是他,他也想过总有一天伦纳德会知道真相,但理解成周明瑞和克莱恩一同做下的决定,也没什么不对。

伦纳德没有调侃他拿出这笔钱是否很不舍,他知道好友从不是会在这种事上吝啬的人。他想替那些孩子们说声谢谢,又觉得没有必要,如果之后克莱恩还会以道恩·唐泰斯的身份回到贝克兰德,让他看看那些孩子们的笑脸大概就是他想要的最大致谢。

没点燃壁炉的房间里红茶冷却得很快,克莱恩看了眼即将走到尽头的时间,喝掉最后一口放下茶杯。

“伦纳德,我要向你道歉。”他轻声说,像是被吹落的树叶敲击玻璃窗。

“关于你还没有说的那些?”伦纳德看着他,同样轻声反问。

那双碧绿的眼睛克莱恩直视过许多次,他曾害怕过其中的探究和锐利,也曾怀念过其中的少年意气,现在它们变得幽深了些许,平静地看着他,明明是绿宝石般的冷色调,却有其主人或许都还没发觉的情愫带出暖意。

“这时候你脑筋倒是转得快。”克莱恩不由发笑,他想摸摸那头总是不安分翘起末梢的黑发,但还是没有伸手。“等春天吧,等春天真的来临后,我们可以多聊会天。”

秒针再次走完一圈,十五分钟还剩下最后一百二十秒。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克莱恩加快了语速。

“最后一条,现在卷烟很难买到,这让我有点烦躁。”

伦纳德有点没话找话地说,倒是让克莱恩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说到这个,我差点忘了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一直?”伦纳德有些疑惑。“我只是抽的少,但我以为你在廷根时候就知道的。”

“你确实提起过,但我以为那只是你在……”克莱恩差点把“吹牛”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关头他及时停顿转换了词汇。“我以为是红手套里有其他人抽烟所以你身上沾了烟味。事实证明今天的沟通很有效,否则作为朋友我却对你知之甚少,这不太公平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伦纳德没有揭穿他原本想说的语意,顺着点头。“希望这几支烟抽完战争就能马上结束。”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盒烟我没收了。有问题吗?红手套先生。”克莱恩用那张疯狂冒险家的冷峻面容朝他挑衅扬眉,不容分说抓住卷烟盒塞进了自己口袋。

“……没有。”伦纳德举双手投降。

……

源堡上亘古不散的灰雾聚合又分流,汹涌翻滚着簇拥黑色长发已经过背,肋下额外伸出两对狼爪的伦纳德在浓雾里埋头翻找。一件件奇形怪状的非凡物品或特性被他抛出,随后被条条半透明布满神秘花纹的触手卷住,分类放进青铜色收纳盒。

“克莱恩,这都是你从星空里捡回来的吗?数量也太多了。”伦纳德忍不住抱怨一句继续弯着腰在杂物堆里帮恋人翻找。

“是它们自己要掉在我脚边的,我只是顺手拿回来帮忙分类,伦纳德,太空垃圾如果不好好管理是会有很大隐患的。”下半身全分解成触手不停装盒打包的愚者先生板着脸教育恋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在神国里收罗这么多“太空垃圾”有什么不对。

“都是你从祂们身上扒下来的吧。”伦纳德毫不客气回怼,掌下突然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盒。他握起金属盒拿到眼前一看,不由怔住。“这盒烟还在啊。”

魔狼尖利的黑色指甲挑开烟盒盖,幽绿眼眸看向盒内。“克莱恩,里面的烟呢?”

“早被我当道具用掉了,乌托邦里有几个居民是抽烟的,我又懒得去买新的,就算战争结束了那时候烟还是不便宜。”克莱恩嘀嘀咕咕说完,突然又用怀疑的目光瞥他。“你还惦记着那几根烟?”

“没有,从那以后我就没抽过了,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把空烟盒留着干什么,这个不会也沾染了源堡气息变成非凡物品了吧?”伦纳德喊冤,他对克莱恩送给贝尔纳黛那个非凡物品卷烟盒实在记忆深刻。

“应该没有吧,我没有拿它装过什么东西。”克莱恩伸长触手从伦纳德手中薅下那只卷烟盒,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但还是留着吧,我觉得它有特殊意义。”

灰雾上的神明把还很崭新的卷烟盒放进斗篷下的正装口袋里,心情格外愉悦。

一支烟的时间不够伦纳德写一首诗,十五分钟也不足以让他了解一个人,但种子只需要一点养分就会向上,等几个春天,让枝叶连接希望。

①:摘自雨果的《夜》,杜青钢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