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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风薰和大神晃牙在茂密过头的草原被湿冷感刺醒。早上的青草潮湿,朝雾和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大神晃牙坐起来甩甩头,开始看昨天顺手放在手边的地图。羽风薰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就势躺到大神晃牙的大腿上,懒洋洋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和两块压缩饼干。
从上次找到的人类聚落出发已经有两三天,两人虽然收到了居民的邀请但并无留意,那个地方除了做农贸交易还贩卖毒品,晚上走两步就能看见有人飞叶子,于是他们继续前进。现在他们吃完了最后的蔬果只剩下饼干,然而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大神晃牙有些烦躁地看着文明未被毁灭前的地图推测他们的大致方向,羽风薰叹了口气整理好包裹。
风和两个人劈开草丛,冷风加上湿衣服让羽风薰打了个冷颤,四周除了脚步声只有风吹拂草丛的声音,又空洞又冷,于是他情不自禁贴上大神晃牙。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大神晃牙一惊,然后转身,恶狠狠地把手贴上羽风薰的脖子,羽风薰哀嚎一声干脆直接抱住了大神晃牙,两具年轻的肉体在嬉闹下回温,一边拌嘴一边前进。
两个人走走停停,偶尔断断续续地说话,中午吃完干巴巴的饼干在暖洋洋的太阳下相互倚靠着午睡。然后又继续前进,两人都无法辨别方向会跟着大神晃牙的直觉走,他们是这样说好的,羽风薰的第六感总不靠谱。
夜晚降临后两个人又躺倒在草丛,一切从简两人睡袋都没带,只能任由风和草亲吻耳朵。
大神晃牙枕着胳膊看星星,北斗星照常升起,他看着星星盘算着接下来还要走多久能到一个城市,有没有人另说,但总能有些发现的。羽风薰也看着星星,满天繁星明明灭灭,羽风薰想到它们是远方的尸体,毁灭的遗痕,又想到,在灾难还没来临前似乎人们是很难见到那么多星星的。不过他们这些被称为末法时代的小鬼是不曾有幸得见了。高耸的大厦和光鲜又疲惫的人们羽风薰仅在电视上看到过,而承载着这个影像的碟片被他拿去回收店卖了,换了很多钱,最后成为了食物被他吃进肚子。
羽风薰被晚风吹的往大神晃牙那里靠了靠,想了想抱住了他。羽风薰很喜欢大神晃牙偏热的身体,而大神晃牙不拒绝。其实大神晃牙喜欢这时羽风薰的狼尾,垂下的头发偶尔扫过他的身体,像一根羽毛飘过。
“小狗狗呀,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城镇呢?”羽风薰不知为何玩起大神晃牙的耳朵,耳垂软软的,耳洞是硬的,大神晃牙的右耳耳骨上有两个洞,耳垂上有一个洞,碰不到的左耳耳垂上也有一个。羽风薰不知道大神晃牙从何处打的这四个洞,但总觉得很疼,尤其是耳骨。
“谁~知道呢,不过总感觉再过一两天能遇见,大概吧?地图上说我们前进的方向有一个村镇,就是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人活着了。”大神晃牙回答,想要拍掉羽风薰的手却又懒得动了,手臂刚刚被自己枕麻了。
羽风薰总很喜欢玩他的耳朵,大神晃牙现在已经懒得理他了。大神晃牙不知道当羽风薰玩他的耳垂时总想到他们的初遇,羽风薰把从无人小镇搜刮的碟片书籍和唱片送到回收此物的店,彼时大神晃牙正在店里带着耳机听以试听之名听一些自己买不起的cd,尖刺耳环在阳光下反光,羽风薰被他的耳环反光吸引,由此注意到了沉浸在音乐世界的大神晃牙。
后来两人难以饱腹的时候大神晃牙把他的银制耳环卖掉了,度过那次危机后已经走了很远,没办法赎回来,大神晃牙又舍不得买新的,于是耳环和耳钉如历史往事成风。羽风薰后来知道大神晃牙打耳洞是学着灾难前的摇滚歌手打的,知道大神晃牙原本捡到过一把吉他和吉他入门书,但后来因为没有拨片了又买不起店里的拨片,因为吉他后来破损的厉害,与其等着坏掉不如换点物资,依依不舍地把吉他卖掉。羽风薰曾经想过问大神晃牙打这些耳洞的时候疼吗,但总感觉他不该问。
失去支撑的耳洞像一个微微塌陷的小黑洞,又像一个小小的轨道,羽风薰只能摸到耳洞的两端,中间摸不到的洞不硬硬的,像长在耳朵上的小小骨头。
等羽风薰回过神来大神晃牙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令人安心,躯体温暖,羽风薰抱紧大神晃牙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照常赶路。如是到了第三天,他们在傍晚到达了一个村落。简单看了一下环境,似乎没有任何人在,大神晃牙和羽风薰随便撬开了一栋房子在里面过夜,有床有沙发让他们满意极了。四处搜刮了一下,食物已经过期了二十多年,但有些生活用品,找到了几套可以穿的衣服,羽风薰马上脱掉皱巴巴的衣服开始试穿,确定可以穿之后塞进了包里,把陪自己风餐露宿的衬衫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背包里不舍得穿的换洗衣物。
大神晃牙在后院意外发现了一些酒,啤酒是不能喝了,不过红酒是可以的,两个人饭后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一瓶红酒喝完了。其实他们都没喝过酒,只是在书籍和影片中看过,模糊的记得一些以前的生活常识现在的弥足珍贵又用不到的知识。他们留不住也没有办法携带那么书和影片,往往看完就拿去换物资了,没有回收店的时候就放回原位,他们都不喜欢独占,觉得有些得到有用知识就烧掉的旅行者像老鼠和蟑螂一样令人厌恶。
喝完之后羽风薰和大神晃牙都红了脸,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羽风薰本就漂亮的脸此刻更动人了,于是大神晃牙吻上羽风薰。两人舌头上都是酒的味道,一阵纠缠后感觉和又喝了酒一样,而且呼吸更加困难。他们最后打打闹闹躺到床上,紊乱的呼吸声和发烫的脸让房间温度上升了好几度。
羽风薰翻了个身,手撑着床到大神晃牙上面,眼睛带着笑意微微眯起,眼睛和酡红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动人,衣服像呼吸一样凌乱,衬衫扣子解了一半露出大半个胸口,美得让人无法拒绝。
“小狗狗,来做吧~”
大神晃牙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闭着眼睛小声说了句随便你。
然后他们开始做爱。
今晚的羽风薰格外奇怪,做爱的过程黏糊糊湿漉漉又漫长,太过温柔的动作对大神晃牙来说是一种折磨,羽风薰却并不改变节奏,大神晃牙因为这漫长又充满快感的性爱哭了出来,在羽风薰慢慢蹭他的敏感点时感觉煎熬急了,又动不了,感觉像搁浅的鱼。而羽风薰只是继续着,喘息着带着笑意一边又一边喊着对大神晃牙爱称,汪酱,汪酱。
结束时大神晃牙生气地咬了一口羽风薰的手指,齿痕在羽风薰看来简直像一个简陋的戒指。羽风薰把头埋在大神晃牙脖子上笑起来,这好像戒指耶,汪酱你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大神晃牙推了羽风薰一把,差点把他推下床。
“才~不是呢,你这个自大的家伙。”大神晃牙气鼓鼓地翻了个身背对羽风薰,“都是你这家伙太好看了本大爷才没有拒绝啊,你这轻浮笨蛋!今晚只是因为喝醉了才和你做了,仅此而已。”
大神晃牙其实不知道今天他们是怎么了,不仅羽风薰奇怪,自己也变得奇怪了。过去他们也曾经做爱,但和今天不一样,生理需求也好,取暖也好,多少有些理由,但今天几乎是毫无理由的。以前,羽风薰在做爱时偶尔会流泪,他说是生理泪水。而大神晃牙觉得是情绪积压后不自觉流出的眼泪,不过他从来没有对羽风薰说过这个想法。
之前的羽风薰不像今天一样溢满笑意和愉悦,流泪时大神晃牙吻他的脸吻到过眼角,尝过眼泪的味道,当时大神晃牙刚在书上知道了海,心想眼泪是咸的,海水也是咸的。大神晃牙觉得最开始的羽风薰是孤独的,眼泪像一滴小小的盐湖,像无尽大海的一部分。一开始的羽风薰做爱时是很少说话的,不像平时太安静时会故意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和他打闹起来。大神晃牙和羽风薰赤裸地面对面就像和一团悲伤和空洞面对面。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了,不知是醉酒导致脑袋一团浆糊还是记忆太久远记错了,至少今天晚上大神晃牙感到的不是冰凉的月光,不是海水,不是一团空洞,是粘稠的,味道是甜的。
'太奇怪了……'大神晃牙想。
“……说起来,戒指,还有一辈子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
“唉?汪酱不知道吗?嗯……其实戒指根据戴法有很多含义,不过一般情侣之间送戒指是想要一生相伴的意思哦~唔,想了一下一生相伴还真是个很恐怖的词唉,可怕可怕~”
“哈?谁和你是情侣了!而且我又没有给你戒指,你觉得可怕还乱想!”
“……非要把这个当戒指,过几天也会消失吧,所以无效吧。你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想装可怜说可是自己很寂寞~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吧,直到我们分开为止。”大神晃牙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困了。
一直在一起直到分开为止吗?……汪酱,该说你是笨蛋还是哲学家啊……如是想着,羽风薰也渐渐合上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