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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小姐偶尔会咬司岚一口。不重,总归比棕熊舔他手的力道还要轻。留下浅浅的牙印后又伸出舌头抚慰似的舔一下,用林间小鹿般无害又满含歉意的眼神从下往上地轻扫他一眼。
司岚冕下只得伸手拥住她的肩头,沉默地拨开头发任由她动作。
“你怎么不拒绝呢?”在又一次留下几分钟就会消失的牙印后,她问他。
昔日的冕下垂下眼睛,深蓝色的眼睛静默地看她:“这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举动。”
过去的神女阁下叹了口气,又往爱人的怀里缩了一缩:“你总是这样。”
没有点起灯火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霜白的月光泼进屋里,地板上便蓄起冷冰冰的清澈水液,水中摇曳的絮状的影子也不过天边的一缕薄云。
有点冷。她想。不知道司岚愿不愿意让她把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暖暖。
大约是愿意的。
毕竟已经秋天,秋天总是一天冷过一天,直到风雪从远方来到这里正式吹起冬日的小号。
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她刚刚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一睁开眼看到司岚清俊的面容便有奇妙的、雨丝一样的情绪冒出来。有恼怒,也有悲伤。她的心灵就像一个气球,将这些情绪一点点塞进去,扎好口子恶趣味地以待后来发觉。
但这么多年过去,由往事而起的情绪再浓烈也渐渐淡化,气球也会慢悠悠地、以与体内情绪激烈程度相反的平静态度瘪下去。然而气球口子扎得是那么紧,没有随着时间的变化缓缓松懈,导致一些气体仍固执地留在腔体内。没有彻底干瘪的气球就像只逐渐丧失水分的黄瓜,丢不得,且难吃,白白占据后台运行空间不肯让位。
她得找点办法戳破气球,把气体放出去。
在司岚的身上咬一口是不错的选择。然而待到真的张开嘴咬下去时她又心软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点情绪的起因与酝酿过程并不涉及原则问题,偶尔的玩笑间轻轻略过才是正确的选择。她这么想。
可她不甘心。
虽然已经记不得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司岚对她的祝福绝不只有那句“光辉灿烂”。剩下的大概率都被藏进重重叠叠的幻梦,随着梦醒时分的到来潮水般退去,回归大海再难寻觅踪迹。
他甚至不愿意让她记住一星半点。
“司岚,”她半阖着眼呢喃爱人的名字,“这回你总是切实存在的了吧。”
“是,我就在这里。”司岚握紧她的手。
少女神情仿佛即将坠入黑甜的梦乡般安然恬静,与司岚交握的手指却不见多少放松:“既然喜欢看我笑容就不要再惹我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