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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那边那个家伙了吗?”
“哪个?”弗朗西斯斜靠着酒吧柜台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撩起眼皮顺着亚瑟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个金发的小伙子?看着像个美国甜心,长得还不错。怎么了,你想睡他?”
“在你看来我就是个颜控的打桩机吗?”亚瑟挑眉,喝干了杯中的烈性酒,“我可没有你那么低级趣味。嗨,认真地说,我是可以正经谈恋爱的。”他转头细细打量着美国小伙。那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斜靠着窗户,翘着二郎腿垂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似乎是因为有些热,他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一半。从亚瑟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青年若隐若现的胸肌。
”好吧,我是个颜控。“亚瑟搂过弗朗西斯的肩膀。在血管里蔓延的酒精引导着毫不犹豫地放出豪言壮语,”但我也是情场高手。半年时间,我能让那小子死心塌地地爱上我。“
“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昨天晚上......"
弗朗西斯的吐槽只说出来一半。因为美国人站起身抬手揉乱了柔软的金色短发,然后晃晃悠悠地绕到吧台,懒洋洋地向前趴在桌上:“今天真是热的要命啊......老板,来杯莫吉托,多放点冰。唔,还有,麻烦给我双倍糖。”
弗朗西斯懒洋洋地接过那家伙递过来的纸钞,晃晃悠悠地去后厨找冰块。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瞟了亚瑟一眼。但那英国人没看到。他正举着杯子,透过玻璃盯着那漂亮的美国男孩。从外表来看他应该刚刚成年,五官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上扬的唇角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肆意张扬。宝石般的蓝眼睛上架着一副文雅的眼镜,镜片后面是长长的睫毛......
“先生?”
美国人突然探过身子凑近了亚瑟,后者猛地打了个颤,随后立刻回复了一贯的营业性笑容。
”抱歉,我认错人了。“美国人揉了揉自己的短发,盯着亚瑟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我初中同学呢......但你的眼睛比他漂亮哦!是祖母绿~“
”谢.....谢谢。"亚瑟的大脑还没有从贴脸杀反应过来,他顺着本能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像蔚蓝色的大海。”
“我更喜欢把我的眼睛称为无边的天空。”美国人咧嘴笑着,接过弗朗西斯递给他的玻璃杯,“当然海洋也不错啦——谢谢老板。”
亚瑟转过头,发现弗朗西斯正站在他背后,意义不明地冲他笑。于是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美国人身上。”我是否可以再请你喝一杯?“他试探性地问道,”一杯蓝色夏威夷。和你的眼睛很般配。“
”一杯鸡尾酒换到了美国小帅哥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亚瑟低头在手机通讯录里给美国人设备注,”是个划算的买卖——阿尔弗雷德......后缀......桃心......"
弗朗西斯黑着脸把他从酒吧推出去:“行了小亚瑟,你赶紧去追人家吧。你俩这音量把我的客人都吓走喽~祝你好运!”
亚瑟翻了个白眼,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开始思索该找什么理由去阿尔弗雷德家里送束花。
花店老板早就和他熟识了。那个扎着马尾辫的中国人对他频繁买花的原因心知肚明。或者用弗朗西斯的话说,亚瑟睡过的小情人“能从伦敦塔一直排到巴黎圣母院”。而在伦敦塔下甩掉过五任“女朋友”的英国绅士表示,他确信自己能在三十岁以前把队列的长度延伸到时代广场。
阿尔弗雷德。他默念着那个名字,确信自己能在半年之内把那家伙拿下。当然不仅仅是肉体,还有心,还有灵魂......
他手舞足蹈地在街上哈哈大笑,造成极高的回头率,然后被正好路过的花店老板一把拐走。
“我正好想去找你,耀———”
“少丢人了亚瑟。”老板推着他走回自己的店,随手抓起一束没来得及把刺摘干净的玫瑰,把花茎顶在英国人的额头,“说吧,是不是又耐不住寂寞了?”
感谢王耀提供的大捆玫瑰花。亚瑟感觉这个美国小青年意外地好追。或者说那家伙对于自己的种种陷阱毫无抵抗力,教科书般地深深沦陷在了自己的“爱”中。
有时候他跟狐朋狗友出去飙车,却在后视镜里看到美国人蹬着自行车在后面挥手,有时弗朗西斯会稍给自己一份那家伙做的爱心便当,甚至有一次他从家门保安那里收到了一份热情洋溢,十分直白肉麻的情书。
因此不到一个月后,亚瑟如愿以偿地睡到了那个小青年。他跑到弗朗西斯的酒馆喝酒,朝他吹嘘自己技术的高超以及阿尔弗雷德。
“想不到这家伙的身体那么柔软。而且,嘿,这家伙一开始一直咬着嘴唇不吭声,被干到爽了却会粘在你身上叫哥哥!”
弗朗西斯见怪不怪。毕竟亚瑟柯克兰睡过的情人数不清,能让他如此赞不绝口的实在不在少数。
“不要心急啊小亚瑟,把人弄疼了他可能就不喜欢你喽!”
亚瑟翻了个白眼,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朝法国人做了个粗鲁的手势。
“亚蒂!我想你了,你还没上完班吗?”
第二个月,阿尔弗雷德死缠烂打地要和亚瑟柯克兰同居。而英国人表面上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他,暗地里已经手舞足蹈地去找弗朗西斯喝完了一桶啤酒。三天后,由于“正直的英国人”是在守不住美国小伙的软薄硬泡,只好答应了他同居的请求。
于是当他下班回到家,总会收到一个不加掩饰的热情拥抱。
“晚上好啊!阿尔!”
他总会摘下领带搂住那人,跟他腻歪在一起亲亲抱抱,偶尔还会滚到床上折腾一整晚,然后大半夜地把浑身瘫软的美国人抱去洗澡
他作为花花公子很少会这样和别人同居……但阿尔弗雷德不一样。那个留学生每天早上蹭自己车上课的时候都会聊一些有趣的,每天都会给自己做好简单的晚饭。亚瑟不开心的时候他回来安慰,他狂野的时候陪着他一起疯.....他有帅气的外表和纯真可爱的心灵,和之前那些胸大无脑的蠢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有时候亚瑟觉得,跟这个家伙一直呆在一起,好像也很不错。
但阿尔弗雷德·琼斯终究只是一把赌局。一把他亚瑟柯克兰早已赢下的赌局。
遇到阿尔弗雷德的半年之后。用亚瑟自己的话说,阿尔弗雷德已经离不开他了。
这也意味着,亚瑟达到了他的目的,而那个可怜的美国人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娱乐价值了。
“接下来的环节会十分有趣。”亚瑟端着酒杯大口喝着,“你知道,把他所有的希望和感情全都不留情面地扯出来砸碎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两脚,盯着他可怜的眼睛告诉他,他所谓的刻骨铭心的爱就是这样一文不值。”
“.......你可真是个顶级渣男。”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
“谢谢夸奖。”
于是亚瑟干脆利落地甩掉了阿尔,具体方式如下:把他约出来,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他不能再喜欢他了,忽略那家伙的各种苦苦哀求,最后不留感情地告诉阿尔弗雷德是因为他自己哪里哪里有问题导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随便挤出两滴眼泪,随便骂几句难听的话,就成功得到了一只哭的悲痛欲绝的美国小伙。
亚瑟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漠然地注视着美国人哭着飞奔而去。
在那之后阿尔弗雷德一直没有来找他。亚瑟猜想那家伙估计会像自己其他情人一样陷入抑郁和自我怀疑一段时间。说不好还会恨自己。但这有谁在乎呢?
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没有美国人在他耳边吵吵嚷嚷……居然还有点寂寞。
他突然想到弗朗西斯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自己真的对那美国人动心了——怎么可能!
“小亚瑟!快看新闻!”
两天后他接到了弗朗西斯的电话。
而那家伙发给自己的新闻里,赫然报道了某个来英国留学党美国人,从楼顶自杀身亡党信息。
他的内心当然毫无波澜。这种在被他撇掉后自杀的小情人数不胜数。偶尔那些可怜的亡灵会在午夜的梦魇中让他尖叫着醒过来,但大部分时间里他还是逍遥自在地物色着新的目标。
亚瑟淬了口吐沫,滑动手机屏幕,熟练地拉黑了阿尔弗雷德的一切联系方式。
在他按灭屏幕时,他突然从反光上瞥到,弗朗西斯的酒吧里坐着一个人。
金色的头发,蔚蓝的眼睛,干净整洁的白衬衫。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夹在风里撞开了酒吧的门,趔趔趄趄地扑过去扣住那人的肩膀。
那青年转过身。一张陌生的脸盯着亚瑟:“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亚瑟呆呆地回答,“我还认为你是我之前的朋友......你,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哦,像是苍翠欲滴的森林。”青年眨眨眼,露出了一个狡洁的微笑:“似乎我们很有缘哦?我叫理查德,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不如我请你喝一杯?虽然我来伦敦还没几天,但就附近的酒吧来说,这里的莫吉托可是最棒的哦!”
弗朗西斯撑着头看着他们的对话,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冰块。
“———那个——虽然有些突兀,但我可以喜欢你吗?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冰块滑落到地上,碎了。
”你心里有别人了。“理查德略带悲伤地说,接过鸡尾酒并抬手把其中一杯推给亚瑟,”我能从你的眼睛看出来哦。“
弗朗西斯假装听不到,拿起抹布开始清理台面。自言自语着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当然没有。或许曾经我是个花花公子,但从今天以后,直到永远,我都会只爱你一个人。“亚瑟略带心虚地避开了理查德的眼睛,盯着他覆盖住眉毛的刘海发梢。
”你失去了你心里的那个人。“理查德自顾自地说,”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哦,你自己看看,为什么你的眼睛是如此悲伤?“
高处不胜寒。亚瑟想王耀曾经告诉过自己的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此时此刻他倚靠着直觉赶到了美国人跳下去的高楼。他觉得自己需要来一次这里,为了在他身边驱不散的魂魄。他推开楼顶天台的门,在伦敦的冷空气中打了个冷颤。空调外机轰隆隆地运作着,融合进不远处刺耳的车鸣。然后狂风呼啸而至,听上去像是有谁在哭。
曾经或许有那么一个人在这里落泪。一项冷血无情的英国人突然伤感地想,或许那个美国人会穿着他宽松的衬衣,扒着栏杆望向远处的伦敦桥,试图寻找自己那辆SUV。
亚瑟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
或许他曾经抽抽嗒嗒地摊在地上翻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然后再把手机猛地摔下楼。或许他悲愤地朝着纽约的方向大喊一声,跑向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栏杆。或许他从高处坠落时,会感觉自己是被抛弃的雏鸟。
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亚瑟眨眨眼睛,歪了歪头。然后他看到天台边缘的栏杆上坐着一个人。这回他可以用自己的所有资产打包票那个人绝对是阿尔弗雷德。于是没有犹豫,他伸出手向阿尔弗雷德跑去。
金发少年转过身,露出一个十分悲伤的笑容。蓝色的眼睛恍然无神,发丝凌乱地在冷风中飘扬。
“亚瑟......你还爱着我吗……”
英国人伸手想抓住他。但阿尔弗雷德向后仰去。他在跌落,跌落,然后消失在了云层里。
那是幻觉吗……
亚瑟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功能。只有他的身体忠诚地执行着大脑发出的上一个指令,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
茫然一片中他听见不断交替的脚步声,肋骨狠狠地撞向防护栏的声音,螺丝松动掉落的声音,还有从楼顶坠落时呼呼的风声。
一周后。
美国,弗吉尼亚某暗杀组织。
“柯克兰集团少子于六天前坠楼死亡。经警方调查,已排除他杀可能。”青年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手机上的新闻,“他的友人表示,柯克兰可能是因为失恋导致精神崩溃,最终选择了走极端。”
阿尔弗雷德眨眨眼,“我说过,半年之内我可以毫无痕迹地杀掉他。理查德老大。”
“辛苦你了。”理查德笑着回答,“但这次行动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哦?假死用的血浆和伪造的官方通报,压垮他最后防线的投影都是我准备的哦。甚至刺激他自寻死路也是我亲自出马!”
“是是,老大真厉害!”阿尔弗雷德重重地垂着那人的肩膀,“走吧走吧,我请你吃庆功宴去。说真的柯克兰那个法国朋友不错,他教了我调酒,快跟我来,我请你喝血腥玛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