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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只晕了十分钟。大表哥真的是个好人,他在这十分钟内完成了把我搬到沙发上倒热水翻温度计拿毛巾还有给神宫寺打电话等一系列事,当我半死不活地醒过来时,他表情内疚得好像恨不能给我下跪。
“不怪你。”不到十二小时这话我说了两次,我在想我是欠了你们Yuta家吗?
“实在是太太太不好意思了!”大表哥连连鞠躬,娴熟得怎么看都是日本人本人,“神说高架堵车了不过他已经尽力在催司机赶回来了!”
我好想说让他别回来了啊,我好怕我晕过去第三次。
我让大表哥坐,大表哥不坐,我说你不坐我也不坐,大表哥立马坐了。浅聊一会儿后发现他不仅性格好,人也特别有意思,真挚到这个程度的话我觉得不是影帝就是最受推销员欢迎的那种人……甚至在得知我是血猎后他既没有先下手为强把我做掉,也没有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而是跟死了机一样僵在原地,大大的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惊恐与迷茫。
好可爱哦!
但这个时候,我反倒灵机一动:我不能干掉神宫寺的理由正是因为要人和我分房租,如果现在又来一个人,房租有人分摊了,我岂不是就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了?我岂不是就可以动手了?
大表哥看着就面善,值得伙同。
想通了这一出,我颇有点便引诗情到碧霄的畅快感,决心在神宫寺回来前速战速决。不到二十分钟我便套出了岸君从生辰年月到全身家底的上上下下,他说他很早就来了这边,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了人类生活,连作息都跟着扭过来大半,现在俨然已经跟朝九晚九的普通社畜没有区别。
朝九晚九,这四个字听得我着实同情了一下。于是我试探他:“那岸君有没有想过换个大点的房子之类的?”我循循善诱,“科学研究表明宽敞的居住环境能高度改善一个人的心态心情。”
岸君又睁大了眼睛:“紫耀你好厉害哦你怎么知道我被房东踢出来了?”
我:“……?”
“我就是听说神搬了很大的新房子,才想来看看能不能暂时让他收留一下我的。”岸君掏出了他的手机。让我震惊的是他的手机屏幕比前两天被我踩了一脚的番茄还稀碎,而他居然用……保鲜膜把支离破碎的它们倔强地拥护在了一起,“你看……我就是看到他这条。”
我去,吸血鬼还玩ins呢!!
“你们不熟吗?他的近况你还要靠看sns才知道吗?”
“不是啊,很熟。但是神之前忙搬家特别忙,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搬完了也还是很忙,每次我联系他他都说有事下次再说下次再说……哎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要跟我绝交啊?!”
我发现我也不太跟得上大表哥的脑回路。
不过神宫寺忙?他有什么好忙的?我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他前半个月因为我拒绝让他吸血从而吃不饱饭从而虚弱忧郁的日子,虽然本质上不是我的责任,但我还是一下子心虚了起来。
“那神宫寺会答应收留你吗?”
“我不知道啊。”他好像一点没发现我在转移话题,神情很认真地在惆怅,“感觉他最近变了好多,怎么突然就不搭理我了呢?”
我只好顺着他讲:“怎么突然就不搭理你了呢?”
“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是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新鲜事……神就是这样。对什么东西上了头就会马上对原来的下头,你看他还看着还蛮八面玲珑的是吧,其实骨子里特喜新厌旧。”
说神宫寺的八卦那我可就不困了!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在岸君惊恐的眼神中飞出去……我又尴尬地捡回来。
“没关系的大表……岸君。”我说,“我收留你!不管神宫寺答不答应我都收留你。”
“紫耀君……”他快眼泪汪汪了要,“你是天使吧……”
我得意得不行。天使倒不至于啦。
等神宫寺回来时,我和大表哥已经活脱脱是一副不分你我的热络样了,听到他把买来的小番茄重重放玄关柜子上的声音都没人回头。当神宫寺走进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我还是从他一贯很有绅士风度的微笑里看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
“神你到了啊——”岸君这才注意到似的招呼他。神宫寺说:“岸君很会找地方啊。”
还没容我把这句颇有深意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岸君就很快地接道:“没有没有啦托谷歌的福罢了,现在的搜图功能真了不起……诶你买的这什么?小番茄?”
神宫寺一把拦住了正要伸手的岸君:“这是我的午饭!”
午饭,这两个字突然惊醒了我:虽然我本打算请个一天假好好在家睡会儿觉,但现在正赶上月末,我作为组长不能不亲自提交本月的绩效报告……这就意味着我下午怎么也得去单位跑一趟。想到这里我的头又徐徐开始痛了,最迟明天就得交,而廉到现在还一无所获,我有帮他做假账的心,却没有帮他做假账的脑子。
“我先去趟公司。”我死气沉沉地站起来。
“不吃个午饭再去吗?”岸君还真是我站他就站,看他明显担忧的表情,我觉得他真的人好好哦……“我不吃了,你跟神多吃点吧。”
见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门,岸君转头对着神宫寺:“你室友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神宫寺继续皮笑肉不笑:“何以见得?”
“他明明生着病还主动给我榨了果汁,还说很欢迎住进来!我打算下午去搬行李,不过刚刚没约上车可能是我手机太破了……哎,神你手机借我一下。”
神宫寺捏着手机,完全没有要递出去的意思。岸君一脸摸不着头脑,只见神宫寺盯了自己许久,忽然深深长长叹了口气:“果然,你也被他骗了。”
岸:“啊……啊?”
神宫寺:“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不洗澡?”
岸:“啊??”
“不仅不洗澡,还不洗衣服不洗床单,我在这住了一个月就是硬生生在给他当佣人。他还有暴力倾向,这个你也能懂吧,干他那行的哪可能没暴力倾向是吧?那天我眼见他一掌拍碎十五瓦,他还威胁我说如果不给他伺候好了下次就把瓦片换成我的脑壳。”
岸:“………………”
“我真的没想到。”神宫寺又叹一声,脸上写着明晃晃的痛心疾首,“刚开始也跟你一样,觉得长得这么好看心地肯定也很善良……没想到……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岸君咕咚一声咽下口水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岸君,我是为你好。我已经逃不出来了,我不能让你也陷入这种水深火热之中……”
我早说过,没有人会不信神宫寺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其中也包括了哪怕是他青梅竹马的岸君。他握着岸君的手如此真挚,如此虔诚,岸君的眼神从迷茫到无措到终于坚定,一把回握住他:
“神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不不不,不需要你救。”神宫寺嗖一下抽出了手,“我好爱这个房子我死也死在这里,为了它我可以忍受任何霸凌,你不用救我。”
岸君:“?”
“我想跟你说的只是,快跑,刚好昨天紫耀在说呢说觉得欺负我欺负厌了,要搞个新玩具玩玩,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的样子?是在找机会做掉你呢。”
“……怪不得他开门时拎着棒球棍……”
“是啊,他平时在家没事就拿棒球棍打我,我真的好痛啊!”几句话的功夫里神宫寺已经帮他收拾完了包,往他手里一塞,“快跑吧!千万别回头!”
当然,以上内容我都不知道。
当神宫寺添油加醋造谣我时,我正在办公室里一筹莫展。廉已经出去继续找甲方了,我知道他此时此刻就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但我可怎么办呢?我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
我敲了敲正在摸鱼看漫画的海人:“海~~~”
他跟没上油的机器一样一卡一卡转过头来。我:“干嘛这个表情?!”
他说:“每次你这么叫我时都没什么好事。”
“哪有,这次不抢你草莓吃。”我边说边顺手从他桌上摸了包薯片,他的视线就这么跟着可怜巴巴地移过来,“我问你啊,我有一个朋友,他不想跟他室友继续过了,这时候刚好又住进来一个……”
“你的朋友不就只有我和廉吗?”
我一拍桌子。他缩了一下,从善如流:“想起来了,你还有神宫寺。”
“对对对,就是神宫寺。他跟我说他不想跟他室友继续住了,因为他俩有那种生下来就不一样的政治立场问题……呃,你就当他们人种不同,祖上还有杀父之仇。”
海人的神情千变万化,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明显是“要不我的连载换你去画”的表情上。
“反正就这样!神宫寺一直想报仇,但这房子租金太高了,他一个人付不起……这时室友的亲戚准备住进来了,按理说这样的话,神宫寺就没有顾虑了可以动手了是吧?毕竟房租的问题解决了是吧?”
我殷切地扒着海人,他张了张嘴巴,没发出声音。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吧?神宫寺已经对他室友耿耿于怀很久了,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动手吧?但是神宫寺有时候也觉得他室友挺不错的……好看又体贴……但是理论上,的话……”
“我有个问题啊。”海人说,“他们是亲戚对吧,那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种……也同样祖上有杀父之仇对吧?”
“……”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盲区。
——对哦,岸君也是吸血鬼哦!
“而且其实我还有句话刚刚一直没找到机会讲。”
眼看一脸恍惚的我,海人捅下了最后一刀。
“那天神宫寺君来的时候……说你就是他室友。”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