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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是个前黑道大佬,戴着金链子盘下了澡堂带着小弟一起洗白。张新杰一边充当医疗室医生,一边对外招人。
然后林敬言就是这个时候被招进来的,看着像个文化人,就被当成了大堂经理。其实他是呼啸帮的前帮主,被赶下台后流落到了霸图澡堂打工。
张佳乐是从南方过来的,看着挺年轻又时髦。自助餐厅全是洋玩意儿,张新杰就让他去端甜品。谁成想这又是个前大佬,在百花心灰意冷后自我放逐主动北上,安心在霸图澡堂当扫地僧。
某一日唐昊来了霸图澡堂,一进门就听见林敬言在喊:“ 男宾一位您里边儿请——!”把唐昊吓了一跳。
“你离开呼啸就干这个?”唐昊冷笑。
林敬言笑得从容,说:“挣点钱糊口,一个月四千,餐补400。老板发话说还有年终奖。”
唐昊憋屈,他虽然把林敬言赶下了台,但是他们呼啸缺这400块餐补吗?至于吗?
唐昊心里想着,扭头问后面追来的刘皓(“男宾一位您里边儿请——!”):“每个月我给你们多少餐补?”
刘皓立马表忠心道:“老大,我们呼啸哪里需要给餐补!我们都是为您忠心干活的。”
唐昊气得迈步就往里走。
唐昊换了浴袍,去浴场里变成了热水煮糖糕。泡完就去了桑拿室。桑拿室里正坐着一个腼腆的小哥,唐昊一瞪眼,那个小哥就躲到角落里了。唐昊坐在最中央,睥睨桑拿室。
这个时候来了个大小眼的男人。唐昊一眼瞪过去,却发现这个大小眼是个条子,叫王杰希。他连忙躲开,只见王杰希拉着那个腼腆小哥说:“英杰,刚刚有没有遇到坏人?”
唐昊遇到了条子,这桑拿也蒸不下去了。他一个人出来,在门口撞到了一个人,把鼻子撞得生疼。唐昊刚想骂人,正要破口大骂,没想到面前那个人他认识,叫叶修,也是个条子。
“最近没犯事吧?”叶修叼着烟说,“我记着你呢。”
唐昊心道:你原先卧底嘉世的时候可比我黑多了。
唐昊接连遇到了两个条子,心想这霸图澡堂居然黑白两道通吃,不简单。他捂着撞流血的鼻子,一时无法,只好去了医务室。医生张新杰在那里正忙着看报表,见他来了才起身。
“你负责管理霸图?”唐昊问他。
“嗯,帮着处理一些事务。”张新杰替他止血。
两人聊了一会儿,唐昊爱才之心起了。
“两千五百万。”唐昊说,“我给你两千五百万,你帮我管理呼啸。”
张新杰摇头拒绝道:“我都听说了,你们呼啸现在连餐补都发不出来。”
唐昊在心里大骂刘皓,这家伙就是个灾难。
他绷着脸就出了医务室,忘了鼻子里还塞着纸团。他不想再回桑拿室,就溜达着去了自助餐厅,用美食治愈自己受伤的鼻子和心灵。
等他吃到一半,有服务生拿来了自助餐厅的特别菜单。唐昊也没抬头看人,指着菜单上的巧克力椰果芭菲说:“给我来个这个。”
“你少吃点甜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忘了你原来牙疼的时候了?”
唐昊抬头,发现正是当年不辞而别的前老大张佳乐。
唐昊一个人发怔,张佳乐却拿着菜单走了,小辫子一甩一甩的。他还记得他那时候年轻,吃多了甜的牙疼。那会儿就是张佳乐带着他去补牙。
等张佳乐回来,唐昊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张佳乐把芭菲放在桌子上,塞给他一个银勺。“吃你的,管那么多!”
“你还欠我餐补呢!”唐昊急中生智。
他原来也没收到过百花的餐补。
唐昊和张佳乐这里怄气,吵着要当年在张佳乐欠下的债。那一边吃烧烤的韩文清注意到了自助餐厅有人闹事。
他挎着金链子走过去,给他剥蒜的秦牧云也只好跟过去。秦牧云有一手绝活,就是随时随刻能找到最好的方位给韩文清递蒜。
“你们在吵什么?”韩文清问。
“是他欠我钱。”唐昊说,“他在百花的时候欠了我三年的餐补。”
张佳乐冷笑道:“餐补?你当年偷吃了我多少罐蜂蜜。你去打听打听,现在百花牌蜂蜜多少钱一瓶?”
“250克49块。”秦牧云冷静地问,“他一个月要吃四瓶?”
四瓶两百块,这是霸图普通小弟的餐补。
张佳乐被噎住了,唐昊再怎么说也吃不了四瓶吧。
“你胡说,打折的时候一斤才100块钱。”唐昊跳了起来,“张佳乐他每个月还欠我100块呢。”
韩文清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和什么。
“张佳乐他总共欠你多少餐补?”韩文清问。
唐昊在心里算着账,张佳乐却在想,那孙哲平又欠我多少呢?
“你去管孙哲平要。”张佳乐说,“咱们都被他欠着钱呢,你先找到他再说。”
“他?”唐昊疑惑,“你不知道吗?他现在在义斩当打手,可有钱了。”义斩俗称金钱帮。
张佳乐愣了一会儿,对唐昊平静地说:“快吃你的芭菲吧。等一会儿该化了。乐哥请你。”
唐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安静吃起了芭菲。吃得多了,牙又痛了起来。
张佳乐跟着韩文清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韩文清说。自己一个前百花帮主,混进霸图澡堂端盘子,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下个月餐补我多给你200。”韩文清突然和他说,“你先把债还了。”
“不用你给,我已经还清了。”张佳乐摇头,“我给了他芭菲吃。那个记我账上。”
韩文清想了想,皱眉说:“咱们餐厅的甜品这么贵吗?是谁吃了回扣?”
“账是张新杰管的。”张佳乐欲言又止,“可是这个事情吧……”
“查!即使是他也要查!”韩文清斩钉截铁地说。
韩文清黑着脸大步走向医务室,张佳乐在后面追着想要解释。
当韩文清进了医务室以后,张佳乐心想:完了,张新杰这个月还能给我发工资吗?
张新杰把账本交给韩文清,韩文清看了两眼就放下了。
张新杰疑惑地问:“你怎么不看了?”
“我信任你。”韩文清说,“而且我看不懂。”
“我的建议是雇专业的审计机构进行独立审查。”张新杰严谨地说,“同时也能更好地应对税务审计部门。”
“你还记得我们是黑道吗?”韩文清问他。
张新杰更正道:“我们现在是开澡堂的。”
这时候白言飞跑了过来,急匆匆地打开医务室大门说:“不好了,小宋、小宋他被条子抓了!”
韩文清拍了拍张新杰说:“你看,我们还是挺黑的。”
张新杰没理他,转向白言飞问道:“小宋怎么被抓了?”
白言飞小脸煞白,看了一眼韩文清的脸色,才小声说:“据说是倒卖非法音像制品。
“怎么可能?”韩文清这时候才严肃起来,“他零用钱不够花吗?是谁把他抓了?”
“是、是叶修。”白言飞低着头说。
韩文清带齐人马去了现场,宋奇英是在男子更衣室被抓的,叶修正抓着宋奇英不放,旁边放着一大兜子盗版光盘。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走岔了路。”叶修吐了口烟圈说,“跟我走一趟吧。以后别瞎混知道吗?”
张佳乐见状对林敬言附耳道:“这家伙是不是冲咱们来的?这点破事需要条子出马?”
林敬言此时脸色有些难看,半晌才说:“我看着不像。”
宋奇英看见韩文清他们来了,本来很委屈的他眼前一亮。“真不是我干的!”
韩文清闻言就拽住了叶修抓着宋奇英的手,说:“你放手。”
“我不放。”
“你放手!”
“我就不!”
韩文清黑着脸说:“你当年在嘉世就卖盗版光盘。你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呵,我抓人还需要钓鱼?”叶修淡定地说,“我早就得到消息了。”
“谁告诉你的?”林敬言发问道。
叶修摇头。“这我可不能说。”
“真的不是我!”宋奇英焦急地说,“我当时就是替客人拿东西,我也不知道他是卖盗版光盘的啊!”
“宋小朋友,那个人长什么样啊?”叶修问道。
宋奇英想了想说:“眼睛挺大的。”
叶修一脸惊奇,嘀咕道:“王大眼怎么还搞起副业了?这得开除啊!”
林敬言听到此处,对叶修说:“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你放了小宋吧。”
“哦?”叶修感兴趣地问,“自从我走了,现在卖盗版光盘的人换成你们呼啸了?”
“我不是呼啸的了。”林敬言摇头,“但这事儿确实是呼啸干的。”
他指着装那个盗版光盘的包说:“这个包是方锐的。”
方锐原先是林敬言的小弟。林敬言被唐昊赶走的时候,方锐还想追随他一起走。
“你留在呼啸更好。”林敬言说。
没成想方锐在唐昊手下干的并不舒心,早就起了转业的念头。林敬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锐竟然干起了卖盗版光盘的生意。
林敬言心想,当初还不如带方锐一起当大堂经理呢。
有了林敬言的大义灭亲,小宋终于得到了自由。
“你在哪儿呢?”林敬言心情复杂地拨通了电话。
“老林,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方锐叹气道,“我特意找了你换班的时候来的霸图澡堂。”
“你到更衣室来一趟吧。”林敬言的心很痛。
“好啊。”方锐的声音如同以往一样欢快。
方锐一进更衣室,立刻就被叶修抓获了。屋子里黑压压一片人,但他只盯着林敬言看。
林敬言显然很难过,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你进去后我会去看你的。”
“去你的!”方锐笑骂了一句,扭过头对抓他的叶修狗腿地说,“叶队,你那消息可是我给你传的啊!我是良民!”
“那包不是你的?”叶修问他。
“是我的,可我没想到那孙子拿我包干这缺德事啊。”方锐喊冤,“当然您别误会,我不是说您过去缺德啊。我就是说这事儿缺德。也不是卖盗版光盘缺德,是他拿我包缺德……”
“你快停下吧。”叶修没好气地说,“我缺德行了吧。”
“那倒是行。”张佳乐勇敢地补了一刀。
叶修瞪了张佳乐一眼。
方锐顾不上别的,给叶修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年叶队你离开嘉世,这渠道就被刘皓那小子拿走了。他现在靠着这个在唐昊手底下混得风生水起,我这不是看不惯吗!就举报给您了。我是大大的良民啊。”
叶修笑道:“你这是在呼啸混得不如意才举报的吧?”
猥琐流大师方锐笑嘻嘻承认道:“是啊。要不我跟叶队你混吧。”
“你想来就自己考去。”叶修没好气地说,“我们这是人民公仆。那你干什么把包给人家小孩?”
方锐说:“您等会儿就能看见刘皓来了。我好不容易趁他去洗澡把包偷出来的。谁能想到老大你手这么快?”
叶修摇头说:“我又不是喻文州。”
后来刘皓在霸图澡堂被逮捕。韩文清总算送走了这位瘟神。
“以后你盯着点。别再让叶修进来。”韩文清嘱咐林敬言道。
“这可不行。”叶修听见了,转过头说,“我下回还得来,得给你们发奖状。你们霸图哥几个手还挺利索。”
“你可别再抓错人了。”韩文清说。
当晚电视上播出了一则新闻:“今晚警方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查获了一批非法音像制品,涉案金额巨大。记者常先为您报道。”
热心市民韩文清换了个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