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Matthew Bellamy x Thom Yorke
给洛筱璇的生贺文,顺便存个档()
bgm:oos 枝王 也许还有其他的
——
“贝拉米。”
他从洁白干净的病床上睁开双眼,手指轻轻拂过垂下的床单。马修•贝拉米的眼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白色,自手边蔓延到房间尽头,又顺着寒冷空气爬到天花板。他的视觉被天使羽翼般的单一色调填满。
“他不过是你的臆想。”
马特的手指一阵痉挛。床边的仪器开始记录这次不同寻常的波纹,两条弯曲陡峭的绿线无规则地向前延伸,仿佛勾勒着他记忆中的画面;它们就像巴勃罗•毕加索一生遗留下的画作的总和,从《第一次圣餐》这样精致的、天才般的艺术到立体主义时期那些怪诞而扭曲的线条,唯一不变的是非比寻常的感官冲击力。
“你没有见过他。”
“汤姆•约克从未存在。”
冰凉的机械声时不时钻进他的脑海,撞击在耳膜上甚至带来次次微小的回音;它们给他的触感像是蚂蚁,密密麻麻地篡改着令人不满意的部分。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声音,一闪而过的清晰画面也逐渐支离破碎。
金发的雕像倒在地上成为万千玻璃片,阳光照进灰暗狭窄的缝隙时便熠熠生辉——它们似乎在金色光辉下歌唱,又被陌生来者强行拼凑成原来的形状。然后马特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他再也听不清了。脑海中的世界再次分崩离析。
001.
“你从哪儿来?”浅黄头发的年轻人在不远处向他招手,“我以前没有在这条巷子里见过你,哦,你的名牌上写着马修•贝拉米——”
他低头翻看长长的名单,羊皮纸上沾染了不少墨迹,似乎是将纸张上的一些姓名划掉了。但姓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数字小而清晰,足以让马修看清楚;当然,他也注意到对方过分苍白的手臂上烙印了一行蚂蚁般的黑色字母:汤姆•约克。
“我打算到城市中心去。”马特说。
汤姆眯起眼睛注视着他,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到旧羊皮纸上。“你来自外围。”他直接抛出一个肯定句,同时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的左手手指。
“是的,约克——先生。”
汤姆•约克叹了口气,他看上去有些遗憾,“你喜欢乐器吗?”
马特不情愿地回忆起了那架年幼时属于自己的、落满灰尘的钢琴,但他最后一次见到它还是四五年前;还有在剩下的时光中一直陪伴他的吉他。不过这次他没有带来,因此他也不想为音乐惹上麻烦,尤其是面对这个叫约克的白衣陌生人。于是他回答不喜欢。
汤姆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在羊皮纸上迅速补充了一个名字,挥挥手让马特跟上前面的队伍。马特沉默地向前走去,修身的黑衣在余晖色彩构成的斑斓图画中像是一个吸收光谱的黑洞。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露出裂纹,本不坚固的房屋更加摇摇欲坠,水泥铸造的烟囱差一点砸到马特头上。天空似乎凝视着他,虹色的表层被撕裂,露出灰色而狰狞的笑脸。身边所有正要进检测口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静止不动,像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睡眠,麻木地观望着坍塌的房屋和撕裂的天地。他的背后却响起了急切的提醒:
“快向右走!”
马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决定。他向右奔跑着,碎石块在身后砸下。他顾不得是谁提醒了自己逃离,心中却腾升出一种荒谬的冲动——而突然发生的一切也没有合理的解释。
002.
滴答。
几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脸颊上,马修•贝拉米睁开眼睛时嗅到了一种湿漉漉的咸腥气味,浪潮似乎向他奔涌而来,数千种鸟鸣在脑海周围鸣叫。——他感觉自己认知的世界脱离了原有的轨道,一双巨型海龟的眼睛似乎正凝视着颠覆的事物。他想起自己来自外围,被中心区人民称之“乐园”的地方,而今天是他离开家乡的第一次旅行……目的地正是城市中心,他还想到了通道入口处那个名叫汤姆的陌生人,崩塌的一切恰好发生在他帮自己登记完的一瞬。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看向前方,太阳正悬在生锈的地平线上方,透出蒸汽般的幻影。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改变,他的灵魂窃窃私语,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还没有告诉你真相……真相!他晃晃头,甩掉附着在发丝上的雨珠,抬腿走向地平线的那端。
向前走。
他感觉有人正不断向前推搡着自己,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个漫长而疲倦的梦,视野渐渐模糊。每走一步,似乎都能够靠近某个隐隐约约的真相;那些飘渺的声音呢喃着朦朦胧胧的歌词,都在诱惑着马特摘下伊甸园的苹果。
……
当他再次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像是四周游历图穷匕见的勇士终于发现海底的宝藏,马修•贝拉米似乎看到了史册曾记载的亚特兰蒂斯,一眼望去,色彩繁多的房屋几乎让人眼花缭乱,却出人意料的整洁有序;灰白色的信鸽停留在他的肩头,黑宝石般的眼珠审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他迈下一层层阶梯,第一次看到那座金色的神像。
雕像的表面纤尘不染,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辉,它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马特,伸出的手臂停留在半空中。他突然发现这尊雕塑有些眼熟,柔和又分明的轮廓让他想到了见过的某个人。所有见过的图像一一浮现在眼前,最终定格在汤姆•约克的脸上。马特几乎有些烦恼地回忆起了和他相处的片段,不明白自己的事情为什么总与这个“陌生人”息息相关——
“你看到了什么?”
有人抚上了他的肩头,有些熟悉的声音让他颤栗。是汤姆•约克,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一点,正是他将自己引路至此,正是他用声音诱导自己来到这座雕塑前,正是他打乱了自己计划已久的旅行;马特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但愤怒无疑压倒了迷惘,于是他答非所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003.
“是我们崭新的城邦,”汤姆说,“和中心区无关的小小实验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仔细盯着黑发年轻人的脸,他知道他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他们需要他。但马修•贝拉米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价值,他甚至能从他的神色中读到燃烧的痛苦;汤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从他身上看到走上另一条路的自己。
“你。”
马特再次抬头看向那尊雕塑,眼神几乎带上了些自己也未察觉的贪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汤姆想,对未知神像的崇拜会酿成酸涩的苦果。他现在应该及时断掉这样的苗头以防后患,前提是他们能够活到颠覆之后……
但马特还是跟着他回到了数据中心,这个年轻人大概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带他去看那些由机器人控制的微型计算机和装点着橙黄色灯光的卧房。他还带他认识了格林伍德兄弟、奥布莱恩、塞尔维和剩下的其他人。马特并不是一个很擅长和他们进行社交活动的人,更多时候他会选择留在房间里,(看上去不是很情愿地)做一些留给他的事情,或者给家乡的朋友写信,飞扬的“C”和“D”似乎透露了字迹主人心情的不畅。于是汤姆有时会去看看他,他愉快地发现马特又开始弹奏吉他。他们从地下的储藏室里发现了几把落了灰的吉他,不过音色依旧完好。
某天下午汤姆在电梯里碰到了他,铁门紧闭后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感受到夏日热腾腾的空气。事后他拼命回忆是哪一个环节出了自己没注意到的问题,但在那样逼仄的电梯间里他逃不开马特的眼睛,和平时一模一样、纯粹的蓝色,像海洋一样深不见底,似乎能让汤姆感受到冷静;但蓝色的主人却任由自己燃起情//欲。
他们像同胞兄弟似的贴合一体,瘦削的骨无规律地一起一伏,随着电梯向下而愈加剧烈,chuan息和shenyin因怕打搅他人而小心翼翼;他们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清清冷冷的光,像一位真正的神明审视着因欲/望而逾矩的、蝼蚁般的人类。
“我无法摆脱你……”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听见马特这样说。汤姆闭上眼睛。他充满愧疚地回忆起马特在他体/内的那一刻。
光线在他们身边跳着舞,美丽而荒谬。
004.
贝拉米!
他在梦中看到了那天的场面,没有血腥惨烈的兵临城下,更像是一种机械式的进攻和回击。马特再次看到了撕裂的天空,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枚硬币的另一面,那些隐藏在中心城区和“乐园”之后的眼睛。往昔是宇宙的一个窟窿,他听见一个女声说,谁逃避历史谁就只能面对空白一片的未来!数千个声音在他耳边穿梭,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它们逐渐混沌成嘈杂的一片。他看见他认识的那些面庞神情严肃、检查程序一丝不苟。他看见汤姆•约克像猫咪一样俯身看着屏幕上移动的黑点。那时他还想起了多米尼克和克里斯,他们会在家乡的电视里看到关于他们的播报吗?又或者今天这一切将会被掩盖、被翻过去,成为平行于史册之外的一粒泥沙,像他们从未活过那样?
他的思路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汤姆身上。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不,不是这样,他记得当时汤姆一直和格林伍德兄弟待在一起。“他”向马特伸出手,又悬停在半空中,僵硬的样子像是那座金发的雕像——于是马修握住他的手,但它随即破碎了,碎片划过马特的手指流出猩红的血,但他感受不到痛。
“因为一切都是假的,”机械循循善诱道,“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不。不。汤姆•约克是真实存在的!记忆中那两具几乎能彼此融化似的身躯和橙黄色灯光映照的吉他。音乐。歌声。
机械似乎在像人类一样叹息,它又变回之前熟悉而冰冷、让人心生寒意的腔调:
“或者你可以选择,”
“——成为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