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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梅走进卧室不知道一脚踢着什么东西，只听一阵沉闷的声音向前滚远。他看不见昏暗的地板上落了什么，先看见一只纤细雪白的脚从睡衣下摆伸出来，将它绊住了。
木木在软椅上，双手捧着织物：“抱歉，能帮我捡一下吗？”
是一卷杏黄色的丝线。西塞梅看清了，从她的脚腕边捡起，又把卷开的线头收好。木木在做刺绣，针线盒半开着放在桌子上，里面放着男人看不懂的物件。她手上告一段落，银针插进针插，就穿着细细的杏黄色丝线。第一次看到这双常常执剑的手拿起银针时，西塞梅竟然觉得无比奇妙：原来木木阁下会刺绣——这感叹有些失礼。木木阁下那双手拿得起重剑，绣花针当然不足挂齿。他如此想着，去针插上碰它们。
“小心扎手。”
木木说完又觉得多余。倒是西塞梅不知是否真被扎到了，一边应着“哎呀”一边把手缩回，转而去看她手中的刺绣。木木举起绣了一半的纹样，色彩在白布上蜿蜒；另一半白布被烛光染上摇曳的橘子色，又是一种纹样。
“这是为了今年的收获祭吗？”
“嗯，觉得如何？”木木很中意自己的作品。灰豆绿的莨苕叶作框，里面是象征天候与作物的图案，四个一循环地组合起来，“今年父亲的葡萄园丰收，我还想加一些紫色进去。”
西塞梅笑了：“我觉得很合适。这是我见过的最精致的织物，一定会是一副杰作。”
木木很满意：“那么明天就这么办吧。”
烛光已经不够看清图案细密的针脚。西塞梅端起烛台放在床头。女仆似乎趁着白天秋日晴朗，将床褥通通晒了，纤维散发出温和干燥的气味。木木躺定，深吸一口气，望向撑起半个身子的西塞梅。
“晚安。”
他吹灭了蜡烛。火光消散的瞬间木木正注视着他淡淡的侧脸轮廓，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那剩下的丝线是不是还能做点什么，剑柄上的绑带，马鞍上的流苏——于是那一道脸庞的残影也短暂地滞留在她突然漆黑的视野里。
“晚安。”
不知是不是晒过的被褥太适合放松身心，西塞梅躺定也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两人安静片刻，木木感觉床褥动了一动，背后的声音冷不丁十分近：“明天如果你不急着绣完的话，要不要出去走一走？我们，两个人。”
木木没有说话，忽然翻了个身，两人便面对面了，眼前的对方倾倒在黑暗里。西塞梅顿一顿，把两人之间中空的被角掖好：“比如说，塞兰伯爵的葡萄园…”
“嗯，好啊。”
她睁眼看他模糊的轮廓，又想起绑带与流苏，声音有些困倦。西塞梅的呼吸浅浅地吹在她额头上，她慢慢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