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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1 of 【光嬴光】便是人间好时节
Stats:
Published:
2022-06-24
Words:
4,906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9
Bookmarks:
1
Hits:
717

【光嬴光】吴迪的博客

Summary:

一些聚会故事。流水账,ooc,不好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该文章已经被博主加密)

 
  今天大年初六,我见到了褚嬴。

  他注销围达网账号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可翻看日历才发现不过一年多。当时论坛里都在讨论这件事,谁都没料到,几个月不曾上线对局的褚嬴最后会这样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我打开私信界面时,依然能看到褚嬴回复的那段话,只是头像灰了,用户名变成“此用户已注销”。明明每个字都能背下来,我却还是看了很久,因为害怕这封信也不见,可以信任的只有我的记忆。

  后来谷雨下了晚自习打电话给我,他的语气甚至都有了起伏,背景音是江雪明在说些什么,依稀能听见褚嬴的名字,然后我哭了。想起褚嬴通过好友申请那天,我和时光打电话,时光问我见没见过褚嬴,我说就算没见过,他也是我心里的神。可我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变成只存在于我心里的神。我在为自己哭,也在为褚嬴注销账号背后的孤独哭。原来神也会辛苦,也会寂寞。

  去年又听说了褚嬴的消息,来自谷雨、江雪明,来自何嘉嘉,来自所有下围棋的人。我联系了时光,迫切地想要见褚嬴一面,连他忙着比赛都忘记了。电话接通时,那头的声音不是时光,我一度以为打错连连道歉,那人却笑着说:“吴迪吗?我是褚嬴。”他今天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我与方绪在楼道擦肩而过,朝我招手,轻轻喊我的名字,好像我们认识了很多年。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在楼道里停了很久,把他和方绪的交谈都听得一清二楚。偷听不是好事,可方绪一问起褚嬴是否愿意恢复围达网账号,我就挪不动步子了。我太想知道他的答案,或者说想要听到他说出我心里期盼的答案。然而他拒绝了,没有一丝犹豫。“昨日之日不可留。我选择尊重那个删除账号的……自己。”他说。我以为方绪还会争取,坊间传闻他是个难缠的人,毅力极强,不达目的不罢休。然而也没有,他轻易被说服,只拜托褚嬴照应一下俞亮,别让他太拘着就下楼了。方绪是个很傲气的人,他迎面朝我走来时目不斜视,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腰板挺得笔直,意气风发。我被他气势所镇,下意识避让,再回过神他已不见。

  为什么褚嬴能用一句话说服这样一个人?莫大的疑团在我看见褚嬴时迎刃而解。他周身凝聚着一层与众不同的气息,沉静的、肃穆的,像用无数个夜晚熬制出的墨水,稍不留神就被卷入其中,言听计从。我走到他身旁,他的手抚上我的背,脑海中浮现出他围达网账号的头像,黑影逐渐有了五官,抬眼一看,正是他的模样。那个瞬间我好想问问他记不记得曾经有个叫“荧光粉”的高中生给他发过私信。我知道他肯定不记得,而我又太怯懦,害怕尴尬。可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他能知道,有多少人在过去、现在、未来都会不断仰望他。于是我和他说,我也用围达网,论坛里有很多很多和他下过棋的人都在一一复盘棋局,那些对局不会消失,也永远有人在讨论褚嬴。

  说完我才惊觉自己露了馅,瞒了“荧光粉”,没瞒住偷听。还好褚嬴没有追究的意思,他只是停下关门的手,回身望了我许久,欣慰又动容地浅笑,似乎红了眼眶。我感受得到,棋局的保存于他而言意义重大,他在乎围棋远胜于自己。我看着一个可以尊称他为“老师”的成年人在我面前如此坦率地流露真情,一时也有些哽咽。因为热爱,一切失态都无关紧要,反而成为了最好的证明。我从没见过如此热爱围棋的人,只在南梁褚嬴的棋谱中感受过那澎湃炙热的全情投入。

  在见到褚嬴前,我并不会把他们联系起来,毕竟时隔千年,作为崇拜者重名也正常。可一旦见到他,我就莫名觉得他们在他身上得到了统一。这只是一种感觉,而事情的真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这股直觉中呼之欲出,不过太离奇,所以没有人敢说,敢戳破这层窗户纸。就算褚嬴是神仙下凡救式微的围棋于水火,我也相信。众人的缄默只因恐惊天上人,大家心照不宣地想要挽留,生怕不小心又不见他踪影。

  这时门铃响了,我呆呆愣愣地看着褚嬴侧身开门,听见何嘉嘉声如洪钟地和我打招呼:“哎哟吴迪!好久不见!”我还没缓过劲,暂时不想理他。他啧了一下,转而向帮他拿拖鞋的褚嬴道谢,还问“兄弟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知道了,你是时光在道场交的朋友吧?不过我看你年纪也不像冲段少年啊”。他问题好多,心眼好少,我怜悯地看向他,亲眼见证了何嘉嘉的五官如何在褚嬴自我介绍后狠狠扭曲。

  在我的搀扶下,何嘉嘉浑身僵硬地挪到客厅,不顾江雪明跟他打招呼,一直碎碎念:“他就是褚嬴?我天他居然是褚嬴?我刚说褚嬴年纪大,不像冲段少年?还管褚嬴叫兄弟?吴迪,你掐我一把。”他掰过我的脸看了看,“你是吴迪吧?不是俞晓暘吧?”我扶正眼镜,踩了他一脚。这时时光端着果盘过来,说我长进不少,都能暴打何嘉嘉了。换来何嘉嘉一记刀眼,他箍着我的脖子威胁我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我屈服了,所以这篇博客是私密博客。

  其实我挺怀念和大家在一起下棋的日子,可太久没见,以至于接到时光提议聚会的电话时,我还有些犹豫。近乡情怯,不过如此。但时光拿奖了,他又赢了比赛,我怎么可能不来?即使要面对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人,他们每个人的下棋天赋都高我数倍,能在我永远无法望其项背的远方展翅高飞,我也会来。

  那些名字背后无一不是棋坛近些年的青年才俊,俞亮、洪河、沈一朗。现在回想起来也很难相信,我能和他们一起吃火锅、谈天说地、下围棋。洪河是最先来招呼我们的,他围着围裙,手里托着刚做好的红烧大虾,让我们赶紧上桌,还有俩菜马上就好。沈一朗和俞亮在摆碗筷,两个都是闷葫芦,一片死寂。一看见买完饮料的谷雨进门朝餐桌走去,沈一朗就如获大赦,大喊“我来帮你”,紧接着夺过谷雨手上一点也不重的两瓶椰汁,看得谷雨一头雾水。何嘉嘉见俞亮摆碗筷恨不得拿出尺子比划的模样,咬牙冲过去“帮忙”。我知道他只是想和俞亮比赛,围棋他下不过俞亮,但摆碗筷一定赢。沙发那边,几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聊到了一起,我这时还不知道其中一个叫白潇潇,又能喝又会下棋;另一个叫林灿,每天都能看林厉九段下棋,还管他叫爸。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不可能不热闹。洪河拎出了他师父家酿的酒,说本来要拿回家孝敬他爹,再带些去给道场的大老师。“但我被截胡了!”他眉开眼笑,“我也是为他们身体着想!”时光嘘他,又说:“不过叔叔那身体确实得少喝。你回头查查他有没有在家藏酒,阿朗上次去的时候闻见了酒味。是吧阿朗?”洪河似乎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了自己家,他抿抿嘴,给时光和沈一朗倒了点酒,随即二话不说,举起自己的杯子干了。沈一朗就坐在他身边,起身抱住了洪河。我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那沉默似有千钧,一时间,只能听见火锅咕噜作响。

  时光似乎要哭,我看着那熟悉的表情浮上他的脸颊。但他跺了跺脚,开始讲起自己刚刚在厨房制作拍黄瓜多辛苦,让大家伙快尝尝,如果不是洪河把他一脚蹬出来,他还打算撒点白芝麻美化一下视觉效果。褚嬴先笑了,然后是江雪明、何嘉嘉、白潇潇……最后洪河和沈一朗也笑了。洪河抹了把脸,开始和时光斗嘴,说他炸厨房,拍黄瓜哪有他的红烧大虾值得一试。

  不知谁先起的头,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后,大家决定敬褚嬴一杯。褚嬴坐在我右手边,面对一个个高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捣蛋鬼,惊讶又温柔。时光的反应反倒激烈,他挡在褚嬴面前苦口婆心地提出以茶代酒的方案,但褚嬴看了他一眼,很深、很长的一眼,坚定、沉稳、不容动摇,带着安抚的意图,这是我今天第一次意识到他是个长辈。这杯原本多少带着玩笑意味的酒,在褚嬴起身回礼的瞬间变得格外郑重。他像在感谢什么,尽力表达他对所有人的尊重。时光顺从了,可一直担忧地盯着褚嬴。褚嬴不像会喝酒的人,果然,他在干杯前用手遮掩,先偷偷舔了一口,表情立刻变得奇怪。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一小杯果酒喝了。

  他掩饰得太好,好到洪河大喜过望,直言不知道大神酒量这么好,满上满上。我下意识地看向褚嬴,他一闪而过的为难神情被我捕捉到。如此关注褚嬴的还有时光,沉默已久的他当即起来跟洪河对掐:“行了行了,有本事灌你师父去,甭跑来折腾我师父。”洪河笑了,脸上红红的,估计上了头,嘴上把不住门,反问:“我师父还用灌?他喝到师母管不住,师母这才怒而散酒。今儿我去接灿灿的时候,师母还问我这些够不够,要不多拿几瓶。”桌上神智稍微清醒的都不敢笑话林厉,结果俞亮平地一声雷,笑得停不下来。林灿在那边训洪河,其他人则纷纷凑到俞亮身边见证奇迹。

  “原来他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白潇潇说。我们便接二连三地开始笑,像被点了笑穴。何嘉嘉笑到趴在椅子上抹眼泪,我余光瞥见洪河时光密谋着什么,而后掏出俞亮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那人语气嘲讽:“哟,今天什么日子啊?居然能接到你的电话。”没有人出声,只剩褚嬴站在时光背后转来转去,一脸“这样是不是不好啊”的神情。

  “喂?俞亮?说话!装什么哑巴呢?”

  “喂?想让我年后跟你比赛手下留情就直说,不过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俞亮你这人不要不识好歹啊!给我打电话又不说话什么意思啊?”

  我不知道他是谁,却见时光最先忍不住,倒在地上打滚大笑。害的洪河只能一个人便忍笑便说话,都憋出了哭腔:“呜~岳智呜呜~新年快乐呜呜呜!”那人气急了,一通骂:你们又在搞什么东西,有没有一点素质可言,俞亮你现在跟他们一伙儿了是吧。诸如此类,丰富非常。

  最后还是沈一朗出来收拾残局,刚给岳智道了句歉,那边又开始了:“沈一朗?你这一年挺傲气呀,新初段赛赢了桑原够你得意的啊*。我一定要你做我的手下败将——”电话被挂断了,是俞亮下的手。他笑得酒醒了不少,支着脸说原来挂岳智电话这么痛快。

  下一个发酒疯的何嘉嘉。他酒品好又不好,好在他说的是真心话,不好在说个不停。我就看着他蹭地一下蹿起来,抄起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向褚嬴:“兄弟,刚刚没认出你是褚嬴,真得罪了。我先干为敬。”但他那是空杯子,一滴酒也没有,我尴尬地上前拽他。他却以为是时光挡酒,力大无穷地朝时光进击,拖也拖不住:“时光,我没师父,我总可以敬吧?”没等时光回答,他又指着褚嬴面前被时光掉包成的椰汁,赞叹不已:“褚老师,您喝白的?太厉害了。我先干为敬。”接着又喝了一口空气,他好像很惬意,滑倒在地,絮絮叨叨说起他马上就能升高级总监,要好好工作、攒钱开店这些我闻所未闻的事。

  归根到底,醉了的只有俞亮、何嘉嘉两个人,但在这样放松的气氛中,所有人都再不顾形象,讲糗事的讲糗事,下盲棋的下盲棋,抱头痛哭的抱头痛哭,闹成一团。

  我也在尽力放松,但仍怕喝酒失态,所以只能渐渐感觉头脑一点点变得冷静,偶尔附和笑两声。我好像一直是个无趣的人,即使待在他们之中,也并没有变得有趣;或者说正因为在他们之中,才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趣。其实在来聚会之前,我和父母吵了一架,他们希望我今天能一起去拜访某位功成名就的叔叔,说对我日后找工作有好处,又讲起让我多花点心思在成绩上,围棋就是娱乐的陈词滥调。我看着这一桌热闹快乐的人,开始怀疑我的不快乐是不是因为离围棋越来越远,离我的朋友也越来越远。

  像三年前那样,我迷茫地向褚嬴寻求帮助。这次没等我开口,褚嬴就先说了话:“吴迪,你有心事吗?”我一时怔忡,原来面对面倾诉比隔着电脑难一百倍,被点出的烦恼像气球膨胀,随后爆炸,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他们的喜悦成为了我可望不可及的美梦。我艰涩地出声,想说些什么,可人群席卷而来,他们闹哄哄地挤到小茶几边要下围棋。

  “看谁落子手势最好看!比不比?”何嘉嘉就算醉了也能有层出不穷的鬼点子。

  于是开始轮流落子。沈一朗端正,洪河快中求稳,白潇潇深思熟虑,江雪明谨慎,谷雨不羁,时光坚定。俞亮虽然带着醉意,落子却一点不含糊,我能从他身上隐隐看到俞晓暘和方绪的模样,这三人有股一脉相承的锐利。轮到何嘉嘉,他先是摸了摸棋子,嘀咕“怎么这么小”,随后用下象棋的手势将子狠狠砸在棋盘之上——“将死你!”

  时光笑着把他搡到沙发上,招手让我和褚嬴过去。我生怕在褚嬴之后,匆忙拈起黑子就要往天元去,结果手一滑,棋子直接掉了。仔细想想,我许久不曾摸过围棋,大学围棋社的活动也一次没参加,社长来找我时我总在整理表格名单或是写题看书,久而久之,他也不来了。我为自己曾大言不惭地说出“永远不会放弃围棋”而害臊,没有哪个棋手是这样落子的。

  我不愿再试,谷雨他们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我则只能低头躲避。好在褚嬴挡住了我,他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昨天洗了棋子,大概有些没全干。这都能挑中,吴迪真是中了头彩。那这套棋就送你,可好?”他转头冲我眨眨眼,又若无其事地半蹲下去,悄无声息夹起一枚白子,右手抬高又缓缓降落,仿佛风有了形状。在场应该没有几个人见过他下棋,时光很是自豪地扬着下巴,欣赏大家惊艳的眼神,像只趾高气昂的小公鸡。

  我看看他,又看看褚嬴。忽然忆起儿时吹泡泡,他最调皮,刚吹出泡泡就要戳破。江雪明觉得泡泡漂亮,幻想泡泡里有另一个世界,住着我们看不见的人,戳破了,一切都会毁掉。我们只看见了它们从飞起到落地的几秒,但那也许足够泡泡世界里的人过完一生。往后时光再没有戳破泡泡。我自然也懂这道理,他们的一生由他们过,旁人只静静观赏就足够。

  忽然,褚嬴拍了拍我的肩,让我陪他去厨房切果盘。我没反应过来,就见桌上的果盘已一扫而空,他们一个个传递,最后是谷雨把空盘子塞了我满怀,这才顺势进了厨房。关上厨房门,我发现褚嬴的姿态悠闲得不像要做事,正准备把活都揽过来的时候,褚嬴轻声道:“吴迪,别把担子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说他和很多人下过棋,有专业棋士,也有把围棋当作爱好的棋手。有时候定上段固然厉害,可没定段也不代表下得不好。大家都是人,不会因身份而有高低之分,热爱无价,真心无价。只要心里的火还燃着,无论多久——十年百年千年也好,都能排除万难、找回自己的棋。

  他说:“吴迪,我们棋手落子无悔,有些人有些事永远都不会变。你相信我吗?”

  我点头回答,当然相信他,他无所不能。他却笑着摇头:“无所不能的不是我。”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见他从我眼前走过,打开门往客厅去。最后我看到了门的那边迎面而来的时光。
 

2007年2月23日

 

*沈一朗新初段赛赢桑原情节来自原动漫伊角慎一郎。

Notes:

朋友对结尾提出了一个新解读,因为太好,实在想和各位分享。结尾处褚嬴说“无所不能的不是我”,而后转向时光。我本人原意仅仅局限于时光这个人,意在表达时光与吴迪之间心照不宣的友情,一如剧中时光帮吴迪解决了烦恼。但朋友在与吴迪视角产生共鸣后,感叹“无所不能的是时间吧,可能很多年以后回过头来看我现在,好像也不算什么事情了”。我顿悟,时光也可以是时间,冲淡一切、治愈一切,时光会把你雕刻成你应有的样子。如褚嬴提及未定段也有高手时,我设定他此刻想起了龙彦,而在2019年定段赛已分为了青年组与成年组,不再有年龄上限。时间真的无所不能。人各有欢喜忧伤,不同阶段总有不同烦恼,希望各位都能保有心中热爱纯真,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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