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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屏开着外放，为了用声音来填充等待时的无聊。播报型AI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听着叫人忍不住想随便找一处地方趴着睡觉。可当提及科学界的重大研究成果时，AI陡地激昂起来，刺耳的音量吓得诸葛亮也陡地一颤手。其结果便是本来还算完美的奶油装饰失去了形状，彷佛是被小孩子恶意打翻的雪人。他直起身，瞪着本还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的兔子蛋糕。小兔的脸上因他的失误而横贯了一大条白色奶油，顺带盖住了半边蔓越莓干做的眼睛，活像个面目狰狞的土匪，也垮着脸回瞪诸葛亮。两眼瞪一眼的幼稚行为持续了整整十秒，最终被坐在客厅的司马懿出声打断：“你自己设置的关键词提醒，自己滚出来看。”
于是诸葛亮索性撇了烂摊子，倚在实验室（是的，实验室，很难想象上至天体运动模拟下至各式甜品制作全在同一个房间里进行）的门框上听AI絮絮叨叨念着论文摘要。但他刚听个开头就被几个陌生的名词砸得头晕眼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学历的真实性——他好歹在这个35世纪社会混了一个大学教授的文凭，虽然近半年沉迷在各类糕点的制作中、任由无人机配送来的学术期刊堆在递送间里落灰是不争的事实（诸葛亮认为这些书读起来难度又不大，早上学做蛋糕，午后随便翻翻不就都知道了吗？但他实在没有料到自己一忙就是一整天），可总不至于与学术界脱轨吧？他又蹙着眉听了一会儿，最终不得不承认普通科技的日新月异。
侧躺在沙发上的司马懿突然开口：“第二段，逆时子对应的是ω-36eh基本粒子，努尔方程跟你在4ad9c号手稿里得出的结论应该是一致的。顺带一说，那时你因为庞大的计算量而消耗了太多魔力，字都还没写完就倒在桌上一副快断气的样子，还是我共享魔力才把你从鬼门关上救回来。”他半阖着眼，拿着本新开的《Space》遮住灯光，真空袋随意丢在地上：“我记得21世纪就有人提出糖类会使人变傻的观点了。星域神启教授，您连自己在1892年的研究成果都不记得了。”
诸葛亮知道黑魔法师在隐晦地表达被吵醒的愤怒，讪笑着关掉了AI朗诵。不过他有些好奇：“怎么突然看起期刊了？你之前都说没有兴趣。”
“论文没有你和那些菜谱无聊。”
好吧，罪加一等。诸葛亮试图用装可怜来换取原谅：“懿，对不起，我——”
“滚回你的蛋糕面前。希望你能拿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司马懿给了台阶下，诸葛亮也就识趣地闭上嘴，回到台前处理失败品。他吟念起溯时术式（半年来他已对这个咒语烂熟于心），挤在错误位置的奶油便一点点地回到裱花袋里，小兔暗红的眼睛也重新露了出来。整个蛋糕回到原先即将完成的状态，他屏气凝神，握着半排花嘴在蛋糕侧面铺上花篮纹，又用齿状嘴在底部周围挤了一圈星星花，最后换了圆嘴在盘子上写了“1000”的字样（这些步骤用了三个裱花袋，而且没把控好奶油的量，意思是现在每个袋子里都还剩下一大袋奶油，或许他们俩还要再吃几天蛋糕）。兔子蛋糕的制作到此圆满收官。诸葛亮兴高采烈地罢蛋糕搬到餐桌上：“懿，好了！”
司马懿从沙发上坐起，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般踩着慵懒的步伐慢慢走到桌前。他眯起眼，盯着蛋糕端详片刻，给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中肯的评价：“考虑到你的水平，还可以。”无视诸葛亮委屈的眼神，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叉子沾了点奶油送入口中。浓烈的奶味混着甜腻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司马懿皱起眉：“太腻了。”
“谁叫你直接吃的？”诸葛亮从小兔脸上切下一块放在另一个小碟上，推到司马懿面前：“要和戚风蛋糕一起。我在里面加了可可粉，应该还算合你口味。”
司马懿没吃，兀自舀起底盘上那一串白色的数字，任由它们从叉尖滑落，堆成一个白色小塔。“真亏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千年。”
“只有我吗？”诸葛亮作思索状，“嗯，是谁悄悄找了纪念日蛋糕的教程加到我的书签里？又是谁趁我匆忙出门时到我实验室里偷看制作进度，还不小心把蔓越莓干吃了小半罐？”司马懿周身低得不能再低的气压也没能阻止诸葛亮笑得灿烂，毕竟这个人不用别人给颜色也能自个开染坊的能力历来都是有目共睹；他见司马懿不动，便主动叉起蛋糕送到对方嘴边：“尊敬的黑魔法师大人，早闻黑魔法是世间最公平的交易，不知我学了半年才做出的蛋糕能否换到答案？”
“尊敬的黑魔法师大人”嗤笑一声，就着动作吃了蛋糕，又用手帕擦了擦嘴才开口：“太难吃，不能。但我可以好心给你个提示——失踪的莓干里只有两块落到我手里，剩下的全都被一个蠢货的风衣带到了地上。他很快就用空间穿梭逃离了现场，所以我不得不走进实验室替他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