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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夏】Summer Drowner

Summary:

夹心合志解禁力!遂发发,献丑qwqqq感谢各位老师不嫌弃本单机菜狗还带我玩呜呜呜呜,给神仙老师们拖后腿了🙏🏻

*是现pa校园前后辈,十分OOC的俗套清水纯爱(?)夹心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五条悟在周末的午后推开了那家奶茶店厚重的玻璃门,门口系着的清脆轻快的风铃和店员们公式化的“欢迎光临”一同将他包围。

五条悟站在点单处,略弯下腰打量那张少女风的菜单。他并不是带着明确的目标走进来的,只是周末例行在学校周边闲逛找甜品吃的时候,看到了这家新开的人气奶茶店。学校论坛的帖子推荐了哪些口味——五条悟记忆力很好,他正照着菜单一款一款寻找,抹茶感觉会很苦,焦糖太多也很腻,甜党挑三拣四,一分钟过去了也决定不了点什么好。

“先生如果很纠结的话,可以试试我们的新品,是夏日限定哦。”

是活力十足的男孩子的声音。五条悟把视线从菜单移到负责点单的店员身上。男孩子穿着蓝色条纹的制服,系着深色围裙,头发的颜色是少见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樱粉色。他对上探寻的视线,毫不在意地笑起来,圆眼睛眯成豌豆荚,裹住焦糖色的虹膜,嘴角咧得很开,不是那种咬着筷子练出肌肉记忆的营业微笑,是男孩子发自内心、真诚到看起来有点傻气的笑。

五条悟看得有点发愣。已经是初夏了,男孩子的发色像是不肯离去的春日留下的恋恋不舍的落款,但他的笑容又掺杂了外面正在温热起来的初夏阳光,拥有驱散阴霾的穿透感染力。五条悟眨眨眼,他好像不太能移开视线了。迎着男孩期待的目光,他听见自己说,那,那就要一杯夏日限定。

好的!虎杖悠仁爽快地应下,询问甜度冰量以后下单完成,熟练地取过一个花里胡哨的纸杯,拿起油性马克笔问:“先生姓什么啊?”

五条。五条悟给他比划,汉字是这么写……

喔!了解了。虎杖悠仁点点头,在纸杯上唰唰写完,又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蜂蜜眼看他,“先生有什么想写在杯子上的话吗?”

什么?五条悟懵了一瞬,才想起校园论坛里的帖子对这家店的评价:有个很有意思的特色,免费帮客人在杯子上写字,说是写什么都可以,非常适合表白呢。学校里有女孩子说,就是在这里买的奶茶写上了告白的话送给暗恋对象,结果在一起了呢。想到这里,他的嘴快过大脑,抢先一步对等待的男孩说:“喜、喜欢……”

“啊?是要写‘喜欢’吗?”

嗯。戴着墨镜的五条悟简短地应了一声以示肯定,看起来又冷漠又随意,实际上心跳速度这玩意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虎杖悠仁听话地用马克笔写字。他偷偷地打量这位客人,长得好高,推门进来的时候差一点撞到门框顶上挂的风铃,新雪一样的白头发,还戴了一副圆框墨镜,看不见眼睛,也就无从推敲情绪,他得出的唯一结论是这位客人有点好看。写“喜欢”,大概是要向喜欢的人表白心意吧。这样的话虎杖悠仁经常写,应该早已见怪不怪,今天却忍不住好奇,高大的客人看起来好像是感情寡淡、什么也不在意的类型,哪种女孩子能被他注意到呢?写完后虎杖悠仁顿了顿,自作主张地在后面加了一个爱心,这样看起来就不会那么冷冰冰了吧。

他对自己的添笔很满意,转身将空杯递给负责制作奶茶的店员女孩。女孩一边往量杯里倒鲜牛奶一边给他讲悄悄话,刚刚那个人好帅喔,有跟你讲什么特别的吗?虎杖悠仁微微弯一点腰,才好凑近了和她说话。哪有啦,你看他要求写的东西。他把杯身转到写有字的那一面给女孩看,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女孩遗憾地叹气,他就安慰道,没关系啦,你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五条悟就坐在店里靠窗的座位上,撑着脸看杯子上的字。杯身的纸是稍硬的材质,奶茶店也赶着时令,早早将花纹换成了夏日主题,浅浅的蓝底色上画满了手绘风格的椰子树,潜水镜,救生圈,遮阳伞,躺椅,还有几牙西瓜和玻璃杯装的橙汁,吸管折成夸张的心形。中间一部分留了方形的白,是用来写字的地方,只有浅蓝的底,上面写着几个豪放的黑字:

To 五条先生:喜欢

还有后面跟着的一颗空心的爱心。五条悟看了好久,直到杯里的冰激凌开始融化,杯壁凝出细细的水流,他才想起来吸一口。龙眼自身的轻甜和香草味的冰激凌一起流过味蕾,甜党咂咂嘴,难得地觉得有些满足。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工作的粉发男孩,对客人温柔耐心的样子,爽朗的声音,和同事嬉笑的样子,他一将视线收回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男孩的眉眼,蜜色大眼睛盯着他笑,问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而且他干嘛要在后面加这个心啊?我可没有要求。五条悟想,他在暗示我吗?

烦死了,这是什么该死又俗套的一见钟情。

 

夏油杰下了课回到租住的公寓,推开门就看见白发的合租人靠着茶几坐在那张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发呆,嘴里含了根棒棒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习惯了合租人捉摸不定的脾气,换平时或许还有兴趣跟他贫两句,但现在还有一堆活在电脑里等着他干,他只想绕过这位思想者回自己的房间。

结果他不想招惹的人下一秒就来搭他的肩,咬着棒棒糖说:“杰,我请你喝奶茶。”

“四季春半糖去冰,外卖到家,谢谢。”

“现在哪有四季春卖了,”五条悟扒着他不让他走,“去这家新开的店吧,我去过一次,论坛的评价也很不错……”边说边划拉手机想找点证据支持他的论点。

“……你是什么看测评去打卡的女高中生吗?”夏油杰跟他混久了,一听就知道这人的目的肯定不在什么糖水饮料,请他喝奶茶只是个幌子。好奇起来了,能让五条悟感兴趣的东西确实稀有得很。夏油杰想到背包里的笔电,在店里坐着也能干活,于是他索性转了个身,“最好是味道很不错。”

那天之后五条悟就一直心欠欠的,招牌爆款饮品什么味早忘了,不知道名字的可爱笑脸倒是记了明明白白好几天。回忆是重塑再加工的过程,他越想越觉得喜欢,但是一个人去感觉有些刻意,于是就想拉上好兄弟一起再去一次。

只可惜意外总是在计划外。

仅仅过了几天,再次踏进同一家店,五条悟的心境截然不同,推开门那风铃声摇得就像他的心跳,男孩清朗的欢迎声也一并落在他耳中。他借着墨镜的掩护,步子走得四平八稳,丝毫不慌,连今天想让男孩在杯子上写下的话都想好了。他在点餐口前站定,正准备清清嗓子,气沉丹田,想一鼓作气把自己意中的饮品名字念出来,结果站在他侧后方的夏油杰愣了愣,半路杀了出来,把他噎了回去:

“悠仁?”

虎杖悠仁也没想到会遇到熟人,露出惊喜的笑,“夏油前辈!前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兼职的?”

“陪朋友来。”夏油杰用手肘碰了碰僵住的五条悟,“点单啊,愣着干嘛。”他又笑着给虎杖悠仁解释,指着五条悟,“他付钱。”

五条悟:?

虎杖悠仁了然,接着问杯子上需要写什么。夏油杰想了想,将问题抛了回去:“悠仁自由发挥吧,写什么都可以哦。”于是两个人的目光又齐齐落到一声不吭的五条悟身上。五条悟死死盯着虎杖悠仁,即使有黑色的镜片遮挡,虎杖悠仁仍是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半晌,他斩钉截铁道:“两杯夏日限定。什么都不用写。”

怎么感觉他那么生气?虎杖悠仁一边准备制作原料一边想,他隐约记起这是几天前那位要他写“喜欢”的帅哥,毕竟身高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所以为什么会生气?难道表白失败了?体贴小虎很想给他写点安慰的话,但是想到他说什么也不用写时那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是放弃了。也许不要再打扰他比较好。

五条悟还坐在上次的靠窗位置,对面是已经打开笔电的大忙人夏油杰。他手里的杯子上除了一句“To 五条先生”以外什么也没有,异常朴素,反观夏油杰那杯,就要暖心得多。虎杖悠仁给他写的是:To 夏油前辈,希望前辈今天过得开心。

他狠狠折磨嘴里的吸管,却咬了一嘴湿透的纸。手很痒,非常想把夏油杰的那杯饮料倒在他的电脑键盘上。喝到一半了,谁也没说话,五条悟还是觉得吃味得紧,终于忍不住问出他在意得要命的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夏油杰一见刚才那阵势就知道五条悟此行是冲着虎杖悠仁来的。他正在浏览文件,闻言敷衍地抽空瞥了五条悟一眼,目光又落回自己的电脑屏幕。“你不记得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夏油杰是校学生会的会长。开学那阵迎新活动和社团招新混在一块,哪个都是学生会要负责的事,夏油杰忙得连轴转,经常是半夜十二点过了才开完会回家,开门发现他的合租人还在客厅打游戏,茶几上放着一块被啃了一口的蛋糕。五条悟跟夏油杰一个学院的,没担任什么学生工作,社团也没加,他那性格一天到晚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什么社团都看不上,人家苦口婆心做宣传给他塞传单,他看都不看就一句不感兴趣应付了事。现在开学季大家都忙成狗,他倒清闲自在得很,惹人嫌,夏油杰暂时不太想看到他。

过了一两周,学校生活逐渐走上正轨,杂事少了很多。某天夏油杰正在会长室里整理资料,听见有人敲门,门把一拧,一颗嫩粉嫩粉的脑袋就凑了进来。会长好噢!他声音特别洪亮,我是街舞社的,社长派我来找您给舞蹈室借用申请书签字!

有活力的人总能惹得他人不由自主发笑。夏油杰握着笔假装在看申请书,实际注意力都在面前的人身上。烟粉的短发又温暖又可爱,眼睛也大,正在好奇地环视这个房间,穿着鲜艳的橙色卫衣,九分牛仔裤,露出一截踝骨突出的脚腕,一双帆布鞋。像个高中生。他漫不经心地发问,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是新生吗?街舞社,挺不错的。

对喔!我叫虎杖悠仁。他中气十足地说,前辈要来看我跳舞吗?

年轻人很有热情啊,夏油杰不太想拒绝。他默默过了一遍自己剩余的工作,似乎都不太重要,也没课了,于是爽快地在纸张的末尾签了名,还给虎杖悠仁。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原本夏油杰只是想找个乐子,学生会长的活其实鸡零狗碎的,做起来繁琐又枯燥,适当放松十分有必要。他参加了那天下午街舞社的练习活动,就在刚刚申请得到的舞蹈室里。

虎杖悠仁还是那件卫衣,不过换了条黑色的运动裤。练习用的hip-hop曲子一响,鼓点噪得人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恨不得跟着摇起来才舒服。虎杖悠仁踩着点热身,动作流畅到位,定点有力,力量感与肢体美感被他完美地融进音乐里。他做几个扩胸的动作,略厚的卫衣布料甚至被撑出胸肌的形状,摆腰顶胯的幅度也很大,明显能看出男孩藏在宽松服饰下面的绝妙身材,精瘦灵活的腰肢与饱满挺翘的臀部,给夏油杰看得眯起眼,吸了吸鼻子。他走到街舞社长身边,指着跳得正嗨的虎杖悠仁,那是你们刚招的新人?

社长满脸骄傲地点头,怎么样,跳得好吧,咱们新生代的台柱选手哦,扛把子,艺术特长加分考进来的,好像和会长在同一个学院呢。

还是直系的后辈。夏油杰挑眉,他只不过问了一句,社长恨不得推销似的把这位宝贝的个人信息全抖出来,套话简直易如反掌。他在那舞蹈室呆了一下午,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虎杖悠仁跳了一下午,年轻男孩有着释放不完的精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眼睛里都是意气风发的星光。他看得入迷,被那鲜亮耀眼的热爱与专注吸引得彻底,自己也难得受到感染,抽空去买了一袋饮料分给众人,留一瓶汽水亲自递给虎杖悠仁。虎杖悠仁浑身是汗,撩起衣领胡乱擦了把脸,接过水道了谢就开盖猛灌。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他喝,末了夸他跳舞好看,说正好是一个系的后辈,加个LINE有什么学习生活上的困难都可以找他。虎杖悠仁没多想,开开心心地和身兼学生会长的好心前辈交换联系方式。

当天晚上夏油杰回到家,陷进能抽掉人脊梁骨的沙发里,缓了缓,说,今天遇到一个又纯又辣的后辈。五条悟打游戏打到关键处,这boss他卡了俩小时了,心不在焉地回,你约炮还要给我报备?

好吧,好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真正的朋友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你那不明不白的话语下潜藏的真意。

夏油杰确实想约,可惜虎杖悠仁纯得十分透彻,压根没想过他的好心前辈是只大尾巴狐狸。热情后辈一见面就是各种问好,聊天只聊街舞、音乐、运动、漫画、电影,恋爱话题都沾不到边。夏油杰曾经试探着问他晚上十点以后有空吗,虎杖悠仁想了想,有诶,前辈是想看那个电影首映吗,现在应该还抢得到票哦。他就是正直坦率的代言人,夏油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狗狗眼,反而产生了一种约炮是亵渎的愧疚感。于是直到现在,他都只是和虎杖悠仁保持着热烈亲近的朋友关系,没有更进一步。

五条悟终于从记忆废墟里刨出来那段随口一说的对话,瞪着夏油杰,“不会吧,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又纯又辣的后辈?”

“是喔。”夏油杰应得轻松干脆,“怎么样,可爱吧。”

五条悟皱起眉,又问:“你约到了?”

夏油杰摇摇头,拿起杯子吸了一口奶茶,“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在追。”

“好,我也决定要追了。”五条悟说。

夏油杰:你有事吗?“悟,出去打一架?”

 

架是不会打的,两人都过了把教室闹个底朝天的年纪。要说啊每天一起玩的好兄弟还是不要太像的好,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前在高中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问题儿童,趣味相投,好事坏事都让他俩干了个遍,按理说人生难得遇到这么合拍的挚友,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可现在坏就坏在他俩品味过于一致,以至于找对象都看上了同一个人。

较量还是要较的,杠也要杠,还要嘴一波打赌谁能先追到悠仁,输了的话……老婆都丢出去了还在意什么赌注?

五条悟先发制人,一米九的个子气势逼人地堵在夏油杰房间门口,威胁他:“把悠仁的联系方式给我。”

夏油杰疑惑得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告诉你?”

这是不平等竞争,夏油杰抢跑了他百分之五十的进度,而且不愿意给五条悟从同一水平起跑的机会。五条悟气得隔天就往店里跑,进去以后不看菜单,先把虎杖悠仁盯着看,想试试看自己刷那两次脸在这有没有效果。

虎杖悠仁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位高大的白发客人一直在盯他,视线是有温度的。顾客一言不发,他感到有些奇怪,甚至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委屈的意味来,懵了几秒,才恍然大悟,笑着对五条悟说:“啊,是您!您是夏油前辈的朋友对吧!”

五条悟:……

五条悟:“不,不是,我不叫夏油前辈的朋友,我有名字,我叫五条悟。”

虎杖悠仁双手合拢给他道歉,说这次一定记住了。又问五条前辈今天想在杯子上写点什么吗?

“你的联系方式。”五条悟说。

一起打工的店员女孩没忍住笑了一声。“呃,不好意思五条前辈,我们规定了不可以留店员的个人信息。”虎杖悠仁为难地说,眼见五条悟表情又要垮下去,他补充道:“不过还有四十分钟我就下班了,前辈如果有时间可以等我噢。”

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五条悟乖乖坐在店里等虎杖悠仁换下制服,和前来接班的同事交接工作,然后告别他们朝自己走来。虎杖悠仁的私服是姜黄色的连帽卫衣,他很适合这类鲜艳明快的颜色。他背着小挎包过来和五条悟加了LINE,问五条前辈要一起吃晚饭吗。五条悟赚来一顿和可爱后辈一起吃的小牛排,当然是不忍心让后辈给钱的。

 

学校惯例在第一学期末举行学园祭,也就是盛夏七月。街舞社自然是要出一个节目的,社长有意让虎杖悠仁跳领舞的位置,男孩想了想,决定辞掉奶茶店的兼职,花更多时间练习。学生会要负责学园祭的策划统筹准备工作,街舞社的节目策划初稿是前几位提交的,夏油杰看见以后就经常去舞蹈室看他训练,打着慰问的旗号,实际上袋子里装的全是虎杖悠仁喜欢的零食饮料。街舞社长开玩笑跟他说,会长亲自来监工整得我们压力很大啊。夏油杰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碎冰冰塞到他怀里,说你把我当成观众就好,我现在不代表学生会立场。

五条悟隔了几天才得知这件事,因为他连着好几天都没在店里看到虎杖悠仁了,没有可爱后辈看,招牌的夏日限定饮品都没什么味道。他给社交软件里的卡通小老虎头像发消息,小老虎连发好几张惊讶和道歉的表情,说我以为夏油前辈会告诉你。

于是舞蹈室又多了一个来看热闹的闲人。夏油杰好歹是以关心全员的名义来的,零食和解暑饮料人人有份,五条悟就直白得很,摆明了我是为悠仁而来,我的小蛋糕只会给悠仁补充糖分。没人敢招惹五条悟,但好在他长得好看,人杵在那也不主动打扰训练,谁又会跟帅哥过不去呢?社团成员没太大异议,自己因为想偷看帅哥分心漏了拍跳错动作,总不能怪人家吧。

一群人里最心无旁骛的竟然是处于风暴眼的虎杖悠仁。休息时间里他会和两个前辈说笑,五条悟要举着勺子喂他吃蛋糕他也不会拒绝,然后下一秒夏油杰就开一罐可乐递到他面前。

“就像送小孩来上舞蹈课的家长。”社员们议论道。可一旦到了训练时间,他就能全身心浸入音乐里,听准每一个节奏锤炼自己的动作,从指尖到脚踝的协调里都是对舞蹈的热爱,仿佛音乐一响,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自己,那一首歌就是他的领域。

他的眼里分明谁也容不下,五条悟和夏油杰却好像喜欢死了那种投入到不认识任何人的陌生模样。

社长曾经给虎杖悠仁说,我们以前训练都不许带家属的,就你破例了。虎杖悠仁笑得不太好意思,前辈都是朋友啦,哪里算家属。社长就往五条悟的蛋糕和夏油杰的薯片那瞥了一眼,顶住双份的眼神压力在虎杖悠仁腹肌上敲了两下。要学会拒绝,虎杖,别把这儿吃没了。

虎杖悠仁有点脸热。

要说起来全程陪着他训练确实有点脱离朋友的范畴了。什么是朋友该做的呢?比如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们会提前问到虎杖悠仁的结束时间,然后来舞蹈室门口等他吃晚饭。也不是每次都来,基本上他们仨一周聚一次餐,但钉崎野蔷薇第二次在等虎杖悠仁时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跟那两个人扯上关系的?”中华料理店内,女孩子举着手机给他看,“你知道校园论坛怎么形容他们两个的?”

夏油杰作为校学生会长,自然是属于风云人物,为人处世极有分寸感,既体贴又疏离,和他共事很舒服,但关系想要更亲近一点,就很难了,目前只有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做到过。尽管是这样外热内冷的样子,他还是稳居学校“最受欢迎的男性”第一名。五条悟在另一个维度,他不热衷于混社团,也不爱参加学生会做事,但是长相就足够引人注目,而且成绩好,不是卷王的那种好,据知情人士爆料这人经常打游戏到半夜,但考试就能门门4.0,系内年级排名第一。性格比较恶劣,属于是除了性格以外完美的男人。

“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钉崎野蔷薇总结道,“但你是什么时候跟那两个号称在女生中人气超高又难以接近的帅哥混这么熟的?”

“哪有那么夸张……前辈们都很好相处的啦。”虎杖悠仁挠着头,吃掉一个饺子,“钉崎想要他们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给哦。”

“不要。”钉崎野蔷薇一阵恶寒,“他们不是我的菜。我可是要成为职业模特征服别人的美女,再怎么说也该是别人找我要联系方式吧?”

但估计也就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很好相处。虽然不知道虎杖悠仁是如何在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和两个高年级校园明星纠缠不清的,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每天来找虎杖悠仁什么目的,伏黑惠仍是提醒自己的好友:“总之虎杖你要小心一点。”

噢。虎杖悠仁完全没有危机感地答应着。

 

悠仁是既有天赋又很努力的小孩。除了社团里一周两三次的集体合练,他还会在额外的时间自己加练,而前辈们都执意要陪他。六月初的一天,虎杖悠仁在舞蹈室一直留到晚上十一点,那两个人就陪着他从黄昏日落到寂静黑夜,图书馆都闭馆了,五条悟坐在里面顺道写完了这周的作业,夏油杰在审其他社团交的节目策划,表情复杂,刘海都要跟眉毛皱一块去了。

虎杖悠仁红着脸浑身是汗地收拾东西,边收边给他的前辈们道歉:“非常对不起!害前辈们和我一起留到这么晚,我跳舞真的很难记得时间……”

“没有关系,悠仁。”夏油杰笑着安慰他,“悠仁饿不饿?想出去吃夜宵吗?”他们带的那些东西下午就吃没了,跳舞又是个体力活,虎杖悠仁听见他发问,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确实是空了。五条悟说校外有一家什么都卖的小吃店,会开到很晚,主打的就是给大学生提供宵夜。

这家店店面不大,但在高年级学生中很有名气,他们大多在校外租房住,因此学校周边的餐馆无论大小基本吃了个遍,新生住在校内宿舍,对这样的鸡毛小店就不太了解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经常去那里夜宵,跟老板都混熟了,带虎杖悠仁去,其实有几分动物行为里将心仪对象带到自己领地的意味。

店里灯光是暖黄的,老板是位中年大叔,看见他们俩就热情地打招呼,五条君,夏油君,好久不见啦,还是老规矩那几样吗?哟,带了朋友来啊,这位朋友要吃点什么吗?

虎杖悠仁好奇地把前辈们惯例会点的单打听了一遍,纠结了一小会,点了一碗酱油拉面。三个人并排坐在长桌前,热气氤氲了视线,酱油的香味抚慰夜里空虚的胃,店里的风扇吱呀转着,吹散了碗里溢出来的温热的雾。虎杖悠仁坐在中间,吸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和前辈讲新生上课的趣事。心底里莫名生出一种小而温馨的满足感。

他们边吃边聊,气氛热火朝天,最后谢过老板的招待,走到门口,却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夏天的阵雨来得又急又猛,虎杖悠仁看着外面几乎连成线的雨丝,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鹅黄的折叠伞,问:“前辈有带伞吗?我这里有一把。”

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双双摇头,谁都没有提前往包里揣伞的习惯。“啊?”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普通大小的伞,眨了眨眼睛。他的伞下遮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就属于强伞所难了,况且他的前辈个子都很高,勉强得有点凄惨了。

“可以这样,”五条悟提议,“悠仁撑伞,我把悠仁抱起来,这样就可以省下一部分空间了。”

“诶?不太好吧,我很重的。”虎杖悠仁委婉表示拒绝,夏油杰直截了当地跟他说绝不同意。最终协商的结果是,五条悟负责撑伞,因为他最高,虎杖悠仁夹在中间,肩膀被五条悟搂着,腰上搭着夏油杰的手臂,和前辈们的身体贴得很紧。他练了多年舞蹈,浑身的力量和肌肉放到运动场上也毫不逊色,怎么都算不上瘦弱,可夹在两个学长中间就跟小鸡仔似的,一点面子也没有。

雨下得太大,伞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五条悟和夏油杰肩膀各湿了一半,虎杖悠仁也不好受,风一吹雨就斜斜地飘进伞里,淋湿他的衣服。他本就因为练舞出过一身汗,衣服有点黏在皮肤上,又沾了雨水,难受得很。并且他和前辈挨得很近,前辈们身上暖呼呼的气息把他整个包裹起来,他呼吸间都是那种强大又令人安心的味道,分不清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

虎杖悠仁有点脸红,身体开始发热,他终于受不了地冲出伞下,被兜头的雨水浇了个彻底,短翘的粉发湿漉漉地垂下来。“不想打伞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对惊讶的前辈们喊道,“我们跑回去吧。”

于是他们在雨夜里踩着湿透的街道奔跑,也许从前和未来,都不会再有这样疯狂的事。夜很深了,时针走过十二,已经是崭新的一天了。城市里大多居民楼都熄了灯,只剩下零星几盏在雨雾中明灭的光,仿佛整个城市都陷入深眠,被水洗过的黑色深邃而纯粹,他们好像被城市的夜晚遗忘,只有雨和彼此记得。

夏油杰和五条悟带虎杖悠仁回了他们在校外合租的公寓。因为太晚了,虎杖悠仁不想回宿舍打扰室友休息,站在学长们的公寓门口说完打扰了,就一脚踩进去,地板上滴了一滩水迹。

他们把虎杖悠仁推去洗澡。男孩换下来的混着汗水和雨水的衣服当然不能再穿,利用浴室里水声的掩护,他们甚至在客厅就应该给虎杖悠仁准备谁的衣服这一世纪难题吵了一架。

结果问题以五条悟的衣服和夏油杰的短裤搭配解决。虎杖悠仁穿着干燥清爽散发着洗衣液香味的一套宽大衣服,光着两条细嫩匀称的腿扑进客厅的懒人沙发里,脚下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睡意一下子犹如潮水般卷上他的神经。

他的学长还在争论今天晚上虎杖悠仁跟谁睡:“悠仁必然是要和我睡的。”“你那房间乱得跟鸟窝一样,好意思让悠仁看见?”“你的床没我大,悠仁肯定不愿意跟你挤。”……好吵。虎杖悠仁翻了个身,有人轻轻摇了摇他的肩,问,悠仁想跟谁睡?

想睡客厅。虎杖悠仁嘟囔一句,随即陷入沉睡。

那天晚上谁也没有睡到床。外面雨声如注,三个人睡在客厅的地毯上,盖一床被子。虎杖悠仁后来被学长挤在中间热醒,眼前就是五条悟的胸肌,后腰贴着夏油杰的腹肌,气都不敢出,只顾得上脸红心跳了。

 

离七月末的学园祭还剩满打满算一个月,节目基本确定下来,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排练。五条悟也难得找了件事做,被拉去话剧社演戏。照理说五条悟是不会答应这些事的,但这次话剧社的女孩子们缠得很紧,甚至跟着校园论坛爆料的消息追到舞蹈室来了。原来是真的,女孩子们想,帅哥真的每天来看虎杖悠仁练舞。但虎杖悠仁跳舞是真好看,她们一不留神就入了迷,直到音乐声停了才反应过来,去找五条悟软磨硬泡。

虎杖悠仁趁着休息时间喝五条悟递给他的水,听女孩子们苦苦劝说,五条悟好像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么几个女孩子给他表白被他狠心拒绝。虎杖悠仁听了一会,问:“你们是想请五条前辈去演话剧吗?”

嗯嗯!女孩子们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虽然我不太懂话剧就是了,”虎杖悠仁笑着说,“不过要是五条前辈参演的话肯定很特别吧!有点期待呢。”

是啊是啊,女孩子们附和着,感觉得到了信心,准备继续攻坚。没想到五条悟几乎立刻就松了口,说可以,我参加,换个地方说说你们的剧本吧。

那天夏油杰在别的节目组那催进度,没在,晚上回家才听五条悟说起,笑得很大声。悟,你也有今天,放心好好排练,我也很期待哦。

话剧社拉到了五条悟做主演,兴奋得不行。他们写的剧本是根据某个著名戏剧改编的,名字叫《Summer Drowner》,翻译出来就是“夏日耽溺者”。好烂俗又故作深沉的名字,五条悟有点嫌弃,但想到虎杖悠仁期待的模样,他还是认真地看起了剧本。

主角是两对互相暗恋的年轻人,正处于看破不说破若即若离隐秘心动的暧昧期,他们互相认识,两个女孩还是很好的朋友。出来历练的小魔法师想要促成这两段姻缘,就给宴会上其中一个女孩子的鸡尾酒里放了一种魔法药水,效果是让人立刻沉睡,并会使得她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疯狂迷恋她,向她情难自已地表白。然而阴差阳错,女孩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五条悟所扮演的男人——那并不是她原本所恋慕的人。场面于是一度非常混乱,五条悟扮演的男性难以自持地向女孩表白,和另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喝下魔法药水的女孩尴尬又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被捉弄了,而原本和五条悟互相暗恋的女孩则生气又难过,试图要自己的未来恋人回心转意。直到粗心的魔法师发现她好心做了坏事,急忙给女孩喝了解药,这才结束这场闹剧,最终大家各自表达心意,皆大欢喜,标准结局。

好狗血的顶级拉扯。五条悟在排练室默默地想。和他对戏的女孩子倒是很高兴,含情脉脉地仰头看着他,念台词:我的恋人,亲爱的,黑夜使视觉失去作用,却使听觉更加灵敏。我的眼睛不能寻到你,但多谢我的耳朵,我能听见你的声音。我的爱如同月华悬在这黑夜里,你为什么忍心离开我呢?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肉体在跟她对白,灵魂却好像飘了起来,眼前是虎杖悠仁那张灿烂的笑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玻璃珠般透亮,青涩又大胆地对他说:我的恋人……

停,停。五条悟彻底回神,虽然很希望能真的和悠仁谈恋爱,但悠仁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都怪编剧的恶趣味,说反正都是喜剧,写得越肉麻观众反应才越大嘛。

同样都在排练,因为时间的重合,五条悟失去了一部分陪虎杖悠仁练习的时间。夏油杰很自然地把五条悟缺席的时间独占了,但他身为学生会长,要忙的事情也很多,内联外联都需要他统筹,也只能抽空去看虎杖悠仁。

他跟着文艺部的人去审街舞社的节目,难得看虎杖悠仁跳了一次完整版。或许是有些紧张,男孩在几处难度较大的地方失误了一点,不过瑕不掩瑜,大家的评价都还算高,鼓励新人好好表现。天很热了,内联给他们每人准备了酸梅汁。

虎杖悠仁穿着短袖短裤被围在人群中,夏油杰全程倚在墙边看着。男孩和他们说话,有女生当场很直白地说,虎杖跳得太帅了,好想和虎杖交往。“我吗?”虎杖悠仁指着自己,似乎是不太相信,“我除了跳舞其他地方都很笨啦……”

他应付了人群,举着一杯酸梅汁向夏油杰走来。他浑身冒着热气,夏油杰刚喝下的酸梅汁被迅速蒸干,又酸又甜的滋味从胃里发酵到心里。“夏油前辈!”虎杖悠仁对他笑,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好像心里揣不下任何心事,坦率得令人苦恼。“前辈也来看我,我好高兴!但是今天没有发挥好,对不起啦。”

阳光从虎杖悠仁的背后照过来,给他画了一圈亮眼的金边,细小的尘絮在光线里飞舞,蝉鸣聒噪,夏油杰拉住他的手腕,穿过同样躁动的人群,带着他一路走到没有人的走廊角落。

“悠仁应该知道吧,”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前辈对他说,“我也很想和悠仁交往。”

虎杖悠仁不仅知道,虎杖悠仁还知道五条悟前辈也想和自己交往。他以为一直保持这样的相处,平衡就不会被打破,可是夏油杰没有忍住。

夏油杰看出他的犹豫,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想确认一件事:“悠仁喜欢我吗?”

很少有人能拒绝夏油杰这样温柔的发问,仿佛拒绝都是对内心的考验。虎杖悠仁对付不了那双紫色眼睛里溢出的目光,纠结许久,还是决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喜欢的……”

“那就不要想别的。”夏油杰说。于是他们在走廊角落的阴影里接第一个吻。酸梅汁入口是微酸的,甚至有一点梅子的涩口味道,但是与味蕾缠绵得久了,就能尝到淡淡的回甜,勾得人上瘾,迫不及待想要再来一口。

“其实悠仁很受欢迎的。”夏油杰抱着虎杖悠仁,虎杖悠仁在他怀里喘着气。“我记得以前悠仁也说过理想型是个子高屁股大的女孩子吧,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即使得不到祝福,悠仁也愿意和我交往吗?”

虎杖悠仁缓过劲来了,他的回答是第二个吻。

当天晚上夏油杰回去对五条悟宣布自己的胜利。在话剧社排练得累死累活的五条悟说他是趁虚而入,气得真要跟他打一架。夏油杰摆摆手,说怎么这么幼稚,愿赌服输,我要去跟悠仁打晚安电话了。

五条悟说自己绝不认输,不管在不在理,气势上首先不能输,他给夏油杰比中指,说你等着瞧,悠仁一定最喜欢我。这大晚上的气昏头了什么都说,隔天找到虎杖悠仁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超逊,不过他把自己在话剧社学到的技巧用得炉火纯青,学以致用,当场眼圈就红了。

虎杖悠仁被他吓唬到了,没有办法,只好张开双臂把大白猫学长搂进怀里。五条悟低下头硬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让虎杖悠仁摸摸他的柔软的发丝。

“悠仁怎么可以答应和杰交往……”五条悟在虎杖悠仁怀里也不老实地蹭,声音拖得跟他爱吃的甜食一样腻,“明明我也很喜欢悠仁……”

虎杖悠仁不知道怎么解释,下一秒他被五条悟搂着腰托住屁股抱了起来。这样他就位于高处了,一米九的学长仰着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墨镜早被扔到一边去,澄澈如水的蓝色眸子里倒映了虎杖悠仁不知道怎么做人的丢人模样。漂亮的白色睫毛和头发一样像反季的新雪,漂亮的学长仰望着他,声音委屈:

“以后再也不能来找悠仁了吗?怎么办,好喜欢悠仁,悠仁不喜欢我吗?不能和悠仁交往吗?”

虎杖悠仁正经历一场心灵的煎熬。五条悟撒娇的脸固然有着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杀伤力,不过更让虎杖悠仁难受的是五条悟真的很失落,他觉得五条前辈也很好,如果可以,他不想看到五条前辈这么难过。

同理心泛滥又永远学不会拒绝的虎杖悠仁就被狡猾的白猫前辈五条悟骗去了一个安慰的亲亲。

 

虎杖悠仁意识到他正在和两个前辈同时交往中。他的理性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可是随着学园祭日期的逼近,大家都忙了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不会同时来找他。他想过和他们说这样的关系不好,可是每个人和他在一起时都好像看穿了他,告诉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最好不要想其他人哦。他找不到机会挑明。

虎杖悠仁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关系好到合租一套公寓的朋友,怎么可能没商量过呢?

 

转机出现在第一次彩排。

舞台还没完全搭好,彩排的目的主要是踩台上的点,走一遍流程。虎杖悠仁站在最前面,音响设备没弄好,没有音乐放,他就在台上,手脚根据肌肉记忆小幅度地重复舞蹈的动作。

底下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虎杖悠仁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下一个彩排的是话剧社。他们准备得很充分,甚至穿了戏服,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虎杖悠仁一眼就看见了五条悟,他的身高在人潮中实在是过分显眼。白色的头发被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齐的鬓角,五条悟穿着一身白色的中世纪贵族服装,金色浪纹滚边,流苏和穿过对襟的细长的绳穗也是金色,立领衬衫下叠着层层褶皱的领巾,领口处镶着一颗水滴形状的深蓝色宝石,炽热的阳光照在上面反射的光线晃得人眼花。衣服是量身定制的,把五条悟挺拔的身姿衬得好像从油画或童话中走出来的邻国王子。虎杖悠仁看得入迷,五条悟也看见了台上的他,他与那双苍蓝的眼睛对视,眼睛的主人对他笑,嘴唇跟着在动,用口型对他说:

喜欢悠仁。

好像在真空里说话,没有介质,没有声音传播,虎杖悠仁却看得清清楚楚,仿佛真的隔着涌动的人群听见五条悟在他耳边说的一声“喜欢”。心脏跳漏了拍,呼吸跟着就乱,脚步也失去了节奏,他好像忘记了身处何处,直到身后的社员惊呼小心。但已经晚了,他分神踩到舞台的边缘,摔了下去。

 

好在舞台并不高,还是在草坪上搭的,虎杖悠仁应激反应很快,没受严重的伤,手脚都没有骨折,只是脸擦挂到堆放的建材,鼻梁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台下主持彩排的夏油杰立刻带虎杖悠仁去了校医院,后续工作委托给副会长。街舞社的排练就此结束,接下来的节目还得继续。虎杖悠仁满脸是血地坐在校医院里,等护士姐姐给他清创,消毒药水抹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地抽气,夏油杰在旁边陪着。后来医生说创口有点深,得缝两针,又给他贴了块纱布包上。

谁也没有说话,知道这是意外,并且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虎杖悠仁手脚都还好好的,还能站能跑,能跳舞。

虎杖悠仁是有点内疚的,他清楚自己分心掉下舞台的原因,不好意思给夏油杰说,又害前辈担心了。夏油杰一言不发的,他也摸不准有没有在生气,只是可怜兮兮地一手拽着夏油杰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出校医院就碰上了彩排结束赶过来的五条悟。他被繁复的长袖戏服捂得出了汗,外套被他野蛮地扯下来拎在手里,脸是红的,他皮肤白,所以绯红特别明显。

“悠仁!”五条悟跑过去抱住虎杖悠仁,冲过来的样子很急切,抱住虎杖悠仁的力度却放得很轻,好像生怕重一点就要把他骨头捏碎了。

“幸好没事……对不起悠仁,对不起,是我害悠仁破相了……”

虎杖悠仁心虚地抬眼去瞧夏油杰。夏油杰好像没有生气,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脸,等五条悟蹭够了直起身,他才问道:“我们给悠仁考虑的时间了,现在想好要接受谁了吗?”

沉于水面之下的三角关系终于被挑明在空气里,暴露于阳光下,在晴朗黄昏斑斓燃烧的晚霞里。

虎杖悠仁沉默着,脸逐渐被晚霞烫红,可是他说不出来。这不是考试中的二选一,虎杖悠仁不想伤害任何人,他也知道不拒绝其实是对双方的残忍,可是面对两位前辈,他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说不。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是自己没有从舞台上摔下来就好了,像鸵鸟一样逃避思考,维持原状就好了。

不过贴心的学长看起来并不要求他分得很清。五条悟看他实在难过得不行,逗他说:“悠仁怎么这么伤心啊,明明要被拒绝的是我们吧。没想到我们悠仁看起来很纯爱,实际上还挺贪心的嘛。是都想要吗?”

被戳中心思的虎杖悠仁窘迫得想钻进地里,夏油杰接着安慰他:“没关系,悠仁都想要也可以的。”

不如说这样才是正中下怀的结果。夏油杰和五条悟默契地一前一后把虎杖悠仁拥住,告诉他可以获得两个男朋友。

条件是不可以偏心。

 

学园祭当天晚上,虎杖悠仁坐在演职人员区,和负责人夏油杰坐在一起。街舞社的节目用来压轴炸场的,所以他几乎能看遍每一个节目。
话剧出场时虎杖悠仁心跳得飞快,台上的五条悟穿着那一套贵气的衣服,不得不说有的人皮相生得好,就是适合穿这类复杂的洋装,人靠衣装,衣服也是挑人的。五条悟化了舞台妆,灯光一照皮肤更白了,也许更适合演精灵一类的角色。

演到两个男主角为其中一个女主角争风吃醋,五条悟踏出一步,侧身面向观众,心急地说道:“在你的眼里,我可以读到写在最柔美的爱情经典里的故事,你为什么不信我?样貌、财产、真心,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他置身戏里,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下的虎杖悠仁,台词中饱含的情绪烫得虎杖悠仁浑身发热,握紧了身边夏油杰的手。

话剧深深地满足了所有人喜欢肉麻狗血剧情和看帅哥演戏的心思。而到晚会的尾声,节奏分明的现代街舞适时出场,点燃了无数颗梦想蹦迪的躁动的心。

虎杖悠仁穿了件黑色的无袖T,很短,沟壑分明的腹肌和紧实光滑的腰肢都露在外面,下半身一条灰白的宽松牛仔裤,大腿上开了很多破洞,露出里面不常见光的白嫩皮肤,脚上蹬一双暗红的板鞋,包裹住纤细得过分的脚踝。他的锁骨上方系了一根细细的黑色choker,喉结处由一块银色的金属牌挡住,耳朵被夹上了好几个耳夹,粉的黑的,银色的耳骨夹还坠着细链子。烟粉的短发给人的第一印象该是温驯,可他却张扬地出现在震碎心脏的乐声中,鼻梁上还斜贴着一枚创口贴。

闪烁的聚光灯一投在他身上,人群就沸腾了。完全不同的温柔亲和与不羁朋克在他身上激烈冲突,反差感永远吸睛,而这般矛盾的突破口是音乐,在鼓点中释放,在贝斯中流淌。

他踩着节拍扭腰,挺胸耸肩,摇滚步,肌肉的力量沉淀在每一拍的定格之中。他半躺在地上,腰腹悬空,手臂和背部抵在舞台上翻滚,双腿岔开举在空中画圈,完美地接连跳完两个风车。台下不知多少人对着他手臂鼓起的流畅肌肉线条和绷紧的腰腹流口水,叹服于那样的爆发力,更有口无遮拦的人说要是被那双大腿夹一下就此生无憾了。

舞台演出无疑是精彩而完美的。大概全场只有两个人既高兴又不高兴。台上投入音乐的虎杖悠仁是一颗燃烧的星星,有绚烂的尾翼划破沉寂的夜晚,人人都能见证他的闪耀,他不属于任何人。

但当乐声结束,舞台暗场,彗星燃尽了自己,绽放了几首串烧歌曲的时间,却并不会因此坠亡。虎杖悠仁拖着星星的尾巴从后台跑出来,直直跑向台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耀眼的流星早已瞄准了他们的坐标,哪怕行进轨迹中不吝让所有人窥到他的惊艳,最终都会向他们坠落。

最后的节目是煽情的大合唱,但他们谁也没心思观赏了。两个早就不爽很久的人恭喜完虎杖悠仁的精彩表演,就拉着他离开人声鼎沸的晚会现场,一路跑到学校的小山坡上。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轮流亲,一个跟他接吻,另一个就亲他的颈侧,啃他的锁骨,腰腹也不放过,又捏又揉,似乎恨不得在他露出来的所有地方都留下痕迹。五条悟的妆也没卸,亲到最后三个人脸上都很精彩,这里远离人群,吵闹的是心跳声。

情迷意乱间他们听见了更热烈的声响。是学园祭晚会结束后的烟火表演。火焰窜上夜空,炸开成锦簇的花团,转瞬便消逝不见,又有更多的烟花升空,想要延续只有数秒的美好。

“明天好像会有流星。”夏油杰说。他搂着虎杖悠仁的肩,而五条悟过分地把脑袋枕在虎杖悠仁的腹肌上。“一起去郊外的山上露营吧。”

 

明天就去。去看流星,还有八月盛大的花火大会,还有远比这小小学园祭中更绚烂、更绮丽的烟火在等着他们。今后的每一天,每一个节日,每一个四季,一秒、两秒、三秒,五年、十年、二十年,所有尚未被体验过的美好与幸运,都在时光中排好了队,只待他们去经历,去体会,没有顾虑地笑,没有顾虑地爱。

蝉在黑暗的土壤底下生长七年,只活一个夏天就猝然死去;烟花一经点燃,只在空中绽放几秒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冒着冷气的雪糕离开冰柜,只要被撕开包装就会迅速融化。夏天好像什么也留不住,但在热烈的盛夏开始一场恋爱,从此往后的每一刻都将被烙上烈夏的印记,火热、勇敢而肆意。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畏惧。

 

END

 

一点tip:剧本魔改自《仲夏夜之梦》。

Notes:

第一次写小小小尺度的夹心,知道写得烂轻点骂呜呜呜😣